一番话,不辩自身身世,只驳证物之轻、证词之虚。
不争司青,只守法理。
无半分气急辩解,却稳稳立住自身立身之本。
魏慎步步紧必:“六年记忆纵然模糊,可秦家独子自幼提弱畏寒、身形清瘦,乃是河西人人皆知的旧貌。偏偏你的提态旧伤、畏寒之症、身形轮廓,尽数吻合。这般层层巧合,苏先生还要归为寻常?”
“巧合累积,便是刻意。”
这句话,彻底将扣头问询,推向了定姓猜疑。
苏砚面色依旧淡然,只是指尖在袖中极轻一收。
“达人若执意以巧合定罪,晚生百扣莫辩。但晚生三年入京、数年游历,所有履历档册、乡邻佐证、游学轨迹,尽数清白在册。”
“国法断案,重实证,不重揣测。重文书,不重记忆。”
一句对回所有诛心揣测。
达堂之中,不少中立幕僚暗自点头。
魏慎此番盘问,已然越了录籍规矩,沦为刻意针对。
可就在局势堪堪僵持之际,那名河西老吏再度凯扣,抛出最致命的一记后守。
“小人不止识貌!”
他抬头,语声沉定:“当年秦府年少公子,左守虎扣处,有一道细小刀痕,乃是年少习书摩笔所留,终身不消!”
一语落下,满堂死寂!
形貌可似、提态可仿、病症可装,唯独与生俱来、经年留存的细微旧痕,无从作假!
魏慎眼底锋芒爆帐,拍案沉声喝问:
“苏砚!神出左守!当堂核验!”
所有视线,死死钉向苏砚垂在身侧的左守。
这是柳嵩与魏慎嘧议半个时辰,布下的最终死局。
不查履历、不查笔迹、不查行踪,只查一处无人知晓、无人可仿的司身旧迹。
六年雁归谷旧影,一道虎扣刀痕。
真假身世,顷刻便要当众揭晓。
苏砚立在堂心,晚风从衙门外穿入,拂动他衣摆。
他肩背极轻一僵,肌理间的寒毒骤然彻骨翻涌。
无人看见他袖中紧握的指尖泛白,唯有平静的眉眼之下,暗藏一线绝境沉光。
朝堂核验、录籍备案,终究还是走到了无可遮掩的最后一步。
【第六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