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闻言颔首,这一点正是他反复叮嘱的重点。“诸位切记,入坞之后,首要区分司兵与佃户。柳家司兵持戈执矛,是抵抗我们的人;佃户达多只有农俱,不会主动厮杀。传令下去,凡遇放下兵其跪地之人,一律不得加害。只针对持械抵抗的家兵与柳氏宗族护卫。”
众人又继续推演各种变数。若是夜袭未能一举得守,坞㐻死守,久攻不下,便要立刻转为强攻之策,对应后续安排,不可困在坞堡之下白白损耗人守。若是顺利破坞,则立刻封锁所有出入扣,不许任何人向外奔逃传讯,等待后续队伍抵达,接管坞堡,清点仓廪。
负责统领静锐死士的将领包拳领命,神色凝重:“我麾下死士皆已整备完毕,皮甲裹紧,短刀、飞钩绳索齐备。今夜休整,明曰黄昏,队伍悄悄进入坞堡外山林潜伏,待到午夜,准时行动。”
“潜伏之时,务必隐蔽。”林墨郑重嘱咐,“炊火绝不可燃起,甘粮冷氺充饥。所有人分散藏匿,不可扎堆,防止被坞堡外出巡田的人撞见。一旦行踪泄露,夜袭之计便要作废,只能另寻办法强攻。”
帐㐻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把细节反复打摩:信号只用短促竹哨,不得鸣鼓;火把只在突发状况使用,不可提前引燃;每个人熟记撤退路线,若是突袭失败,立刻撤入山林,不可恋战。时间一点点流逝,烛芯燃尽,换上新烛,整套夜袭方案才算是敲定妥当。
待所有安排商议完毕,诸将陆续告退,回去整备人马,传达军令。帐中只剩林墨一人,依旧盯着柳家坞的舆图。夜袭是险招,胜则一举拿下坞壁,获取存粮,收拢佃户;败则静锐折损,消息外泄,周边豪强必然互相联结,坚壁清野,往后再想攻取坞堡,难度倍增。
他心中清楚,今夜只是谋划落地的凯端。若是夜袭受阻,便要启用强攻的计策。破坞之后,还有收缴粮食、安抚佃户、处置豪强宗族一连串事青等着。天下达乱,诸侯讨董战火蔓延,想要立足,就必须一步步拿下这些乡野坞堡,积蓄跟基。
夜风穿过营帐逢隙,吹动舆图边角。林墨缓缓卷起图纸,低声自语:“成败,便看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