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包子(1 / 2)

何至于此 李思诺 3293 字 2天前

赵叙宁昨晚没睡好,回家以后半边脸有些肿。

尤其是等她回到家,酒都醒了,酒精无法麻痹她的神经,也让她今晚的行为愈发无所遁形。

在梦里她都在质问自己,在干什么啊赵叙宁,死缠烂打吗?

是不是以为只要死缠烂打,就能让沈茴回到你身边?

太天真了。

这样做只会让你和沈茴更痛苦。

赵叙宁梦里骂了自己一晚上,直到早上醒来,她脑仁还嗡嗡作响。

起床刷牙的时候接到赵莹电话,语气很冲:“有事?”

赵莹知道她有起床气,还以为她刚醒,可听见她刷牙的声音,纳闷道:“我惹你了?”

赵叙宁没回答,吐了口刷牙水,抬头看到镜子里的脸吓了一跳。

半边脸不止肿,还因为她的皮肤比较白,所以现在看上去是青紫的手指印,层层叠叠,骇人得很。

赵叙宁今天有点不想去上班了。

人生第一次,她想请假。

但一想到在医院她是可以戴口罩的,又松了口气,她还真的不擅长改变计划。

赵莹没等到回答,无奈道:“我的大小姐,你大清早发哪门子脾气呢?昨晚上你让我给你找个司机,我费劲巴拉给你找了一个,结果你呢?”

赵叙宁用冷水抹了把脸,又去冰箱拿了个冰袋敷脸,语气也冷静下来:“抱歉。”

赵莹叹气,“遇上你真是我的报应。我今儿回来,你等我去了你家再回,姐将在前方为你承担炮火。”

赵叙宁跟她道谢:“谢了。如果我妈说什么难听的话,你也不必客气。”

她妈妈王晔从她二十四岁回国以后,就致力于让她相亲结婚。

许是赵叙宁从小到大展露出了完全超越同龄人的智商,所以她妈妈很少能在她身上感受到做母亲的快乐。

也就是所谓的,孩子太懂事完全用不上母亲。

所以在这件事上,王女士非常热衷,隔三差五就给赵叙宁介绍对象。

赵叙宁从最开始还能敷衍几句,到后来不接她的电话,再到不回家。

但这并不影响她妈的热情,甚至王女士还会找到医院来,甚至想尽办法挂她的号。

谁能懂赵叙宁叫号的时候看到她妈的名字,再往后一看,又看到了她妈的身份证号和手机号,心里真的翻了无数白眼。

可当着实习生的面,又不能骂出声,甚至不能有什么过分的表情。

最离谱的是,王女士往诊室一坐,公事公办跟她说:“赵医生,我心口疼。”

赵叙宁几乎是咬着牙问:“这个症状多久了?”

王女士:“大半年。我女儿回国以后开始的。”

赵叙宁又问:“具体是什么症状?只有心口疼吗?侧边肋骨疼吗?”

王女士摇头:“不疼。而且我平时不疼,只有想到我女儿还单身,我就开始疼,疼得我快抽过去了,但她要是答应我去相亲,我立马就好了。”

这话一出,谁还听不懂她什么意思?

就连诊室里的规培生都忍不住笑了。

赵叙宁给她开了盒消炎药,王女士看了纳闷:“赵医生,我心口疼你给我开消炎药有什么用?”

赵叙宁一本正经地回答:“你操了不该操的心,着急上火是正常的,开盒消炎药吃吃,别太上火了。”

说完就不再理她。

王女士被噎了以后也不放弃,直接问:“那要是我女儿答应相亲,我病不就好了吗?赵医生,你说我女儿是不是不孝?”

赵叙宁:“不好意思,你可以去法院问问,这个问题医院无法解答。”

王女士:“……”

几秒后,王女士气势汹汹拎着她的爱马仕包包走了,走之前瞪了赵叙宁好几眼。

在叫下一个号的过程中,江雾,也就是被分到她手下的规培生,笑着跟赵叙宁八卦:“赵医生,现在家长催婚的手段也太多了。她是不是还想在咱们这开个病例,好拿回去给她女儿看,以此来道德绑架啊。”

赵叙宁沉默,她在医院高冷惯了,也没人觉得有什么问题。

江雾兀自摇头,自问自答:“谁当她女儿也是倒霉了。”

赵叙宁心想,她不是准备开病例来威胁,而是直接到自己面前来威胁。

不过赵叙宁也没妥协,任王女士使出什么手段,赵叙宁都不理会,颇有种“任尔东西南北风”的感觉。

把王女士也整没招了,但也没消停多长时间,王女士又卷土重来,借着约她出门逛街安排了两次相亲,赵叙宁连微信都没加,见面后也没给她面子。

这次是直接把家里人都叫回来,打算开个“批判大会”。

赵叙宁就求助了经验丰富的赵莹。

有了赵莹,心定一半。

赵莹听了赵叙宁的话,笑道:“你妈对我可一直和颜悦色,怎么可能对我说难听的话?我天生讨喜谁不知道?天底下有人能对着我这张美丽的脸生气吗?”

赵莹还在臭屁,就听赵叙宁不假思索地接了句:“你黑粉。”

赵莹:“……”

“你能活这么大不被打死真的是奇迹。”赵莹咬着牙骂道:“赵叙宁,今晚把你的火力集中对付你爸妈,乖。”

说完就挂了电话,生怕再听到一句,忍不住跑去医院,手刃赵叙宁。

赵叙宁用冰袋敷完脸以后,脸颊并没有缓解多少,她把尘封已久的化妆品拿出来,挤了两泵粉底液,给自己化了个妆。

化完以后感觉镜子里的人很陌生。

以前跟沈茴在一起的时候,沈茴在这方面很精致,所以她也跟着学了几手,化出来的妆也还行,可现在化完感觉妆是妆,脸是脸的,像给脸上敷了一层面粉。

难看死了。

赵叙宁赶紧用卸妆油,飞速洗了脸以后又涂了层爽肤水,眼看着时间就这么被浪费过去,她赶紧出门。

从上班以后,她第一次这么狼狈。

赵叙宁因为昨晚喝多,脑子到现在也没完全回神,再加上她的车还在ktv车库,她直接打车去医院。

去医院的那条路堵车,赵叙宁到办公室的时候迟到了五分钟。

科室的同事都有点惊讶,不是说医院不允许迟到,平时大家有事迟个半小时,跟主任打声招呼,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但迟到的人是赵叙宁就不一样了。

要知道过去整整一年里,赵叙宁几乎每天都提前二十分钟到医院。

风雨无阻,雷打不动,一度让人怀疑是医院的表出现了问题,亦或是赵叙宁记错了上班时间。

但赵叙宁说她习惯提前二十分钟到。

所以整个科室里,大家都知道赵叙宁的时间观念很严重,这位年轻的天才,不仅有洁癖、强迫症,还非常珍惜时间。

然而,她今天迟到了。

不仅如此,她的眼睛看上去有点肿,口罩戴得严严实实,看起来很没精神,但也没人敢上前调侃。

江雾把通宵做的病理研究报告放到赵叙宁桌上,开始等待命运的铡刀落下。

第三杯冰美式喝进肚子里的时候,她才想起抽屉里有她姐拿给她的早饭。

五个小笼包。

江雾跟赵叙宁一个办公室,今天没有门诊,下午三点半安排了手术。

因为是联合手术,上午十点半要跟其他科室的医生开会。

所以等她跟在赵叙宁身边查完房以后,这才想起来吃。

平时查房的时候,江雾都得打起十万分精神。

准确来说,所有规培生都是,在各科室轮转的规培生们,每次查房都是一次课堂小考,随机对准一个病人,开始测验。

稍有不慎就会在众人面前社死,没有人想承认自己笨!

尤其是她们这种名校卷生卷死,考了个临床医学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