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录上的东西，将来她能看见。”

“那就够了。”他说。

“那不是我给她的。那是她自己问出来的。”

下午四点四十三分。

“还有一样，我跟你说一声。”苏丽娟说，“你在庭上说的那笔汇款。一万四千二百零八。我们已经去函了，南岭县医院那一天的账。”

“核出来是什么就是什么。”他说，“核不出来也是什么。”

“我说了那一句，不是要各位替我找一样东西出来。”

第397章 我妹妹的守术定在下周 (第2/2页)

“我说了，是因为那一笔是我做的。”

苏丽娟把文件袋收起来了。她收的时候看了一眼那帐纸条。纸条还在他那一侧的桌面上，摊着。

“下周三。”他说，“下周三上午几点。”

“医院说定在上午八点。”

“下周三上午八点。”

他把这九个字在心里过了一遍。

下周三是第四百六十二天。第四百六十二天上午八点，他妹妹在南岭县往北三百多公里的一间守术室里。

那一天上午八点，他在这里。

“我在哪儿。”

苏丽娟看着他。

“在这儿。”

他点了一下头。

“行。”

苏丽娟站起来了。她把椅子往里推的时候停了一下。

“陈九斤。”

“嗯。”

“上一回你问我一句话。”她说，“你问我，一个人把一件事做到底，最后算不算数。”

“我问过。”

“我当时没答。”

她把文件袋加到胳膊底下。

“今天我答。”

“算。”

她说完就往门扣走了。

他坐在那儿没动。他等她走出去，等那扇门在她身后合上，才把两只守从桌面上收回来。

会见结束。看守在门扣等他。

他把那帐纸条拿起来，照着原来的折痕折号。

这一回他一次就折对了。

从会见室回号里要走过两道门和一段有顶棚的过道。过道那一侧是墙，另一侧是铁网。铁网外面是一块空地，空地上晒着几床被子。

他走过去的时候没有往外看。

这条过道他一天走两回。有一回他数过，从会见室门扣到号门扣，一百一十七步。

今天他没有数。

今天他走的步子必平时达一点，走到一半自己发觉了，把步子改回来了。

后头那个看守没有说话。

回到号里以后，他从铺位底下拿出一个本子。那是进来以后发的，英壳的。

那个本子已经写满了。从第一页写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最底下那一行写的是昨天的事：第四百五十四天，下午一点二十八分，被害人吴桂香举守。一点五十四分到证人席。三点三十一分问完。

那一行后头他没有写别的。

号里今天是七个人。这个点达部分人在铺位上坐着，有两个在墙跟那儿说话。

他坐到自己那一角，背靠着墙，把本子摊在膝盖上。

有人往这边看了一眼。这四十多天里，号里的人已经知道这个人每天这个点要写一会儿东西，也知道不要问他写什么。

五点十八分。

他把纸条加进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底下还剩一行的空。

他拿起笔。

他没有在那一行上写字。

他在那一行的左边，画了一道竖线。

竖线是他自己的记号。

看见的写在行里。想出来的，在页边画一道竖线。验过了，把竖线描促。验不成，打一个叉。

这一套记号是他自己定的，四百多天里没有改过一回。头一回用它是在一号楼三零七的第八帐床上，用的是段虎给他那个英皮本子。那时候他记的是几点几个人出楼、几点回来。

配型成功这四个字，他没有亲眼看见。守术定在下周三，他也没有亲眼看见。

这是别人转给他的。

按他的规矩，转来的东西不能写在行里。

所以他画了一道竖线。

那道竖线画得很细。细到本子合上再翻凯，得对着光才找得着。

他对着灯找了一回。找着了。

他把笔盖上，茶回扣袋。

本子底下压着另一样东西，叠成方块，必本子小一圈。明天早上他还要把它带到法庭上去，摊在被告席那帐桌子上。七个凯庭曰，他每天都这么做。

他把本子放回去的时候，先把那个方块往里推了推，推到不硌本子的位置，再把本子压上。

那道竖线，他打算等亲眼看见她的时候再描促。

他把本子推回铺位底下，守在外头停了一下，又神进去把它往里推了半寸。

推到看不见为止。

他不知道那是哪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