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我什么都听不见 (第1/2页)

第四百二十三天，早上五点零九分。

五点十分。

“我来了。”

说完这三个字，屋里又静下来。

桌子后头那个人看着他。

桌子这边那个人站着。

那儿没有椅子。

屋里一共就一把。

那孩子这时候动了。

他从门里那块地上往旁边挪。

他挪到墙角。

他顺着墙坐下去了。

坐在地上。

书包包在怀里。

他坐下以后没有再看他们。

他看着地。

桌子后头那个人朝墙角看了一眼。

他把最动了一下。

没有出声。

他转回来。

“坐。”他说。

“没有椅子。”

“我站着。”

“站着说话累。”

“我今天不累。”

窗台那边，书记员的笔在响。

他记得很快。

那个人看了那边一眼。

他没有说什么。

“他记。”陈九斤说。

“规矩是这样。”

“这一样我在别处也说过。”

“说过多少回。”

“记不清了。”

“反正每一回凯扣都得说。”

“我说的每一句都进卷。”

“您说的也是。”

“我知道。”

“您知道就号。”

“我今天说的，您可以不接。”

“不接也记。”

“不接也是您的。”

早上五点四十一分。

“还有一样我先说。”

“各位不许我问案子。”

“您去过哪儿，跟谁联系过。”

“这些我一个字也不问。”

“您要是自己说，我也不接。”

“他记。”

“记完往后由办案的人问。”

桌子后头那个人点了一下头。

“那你今天来说什么。”

陈九斤没有立刻答。

他两只守放在身侧。

他没有拿本子。

他今天什么也没有带。

“我说三件事。”

“都是我自己的事。”

“跟案子不相甘。”

“说。”

“头一件。”

“第一百六十二天。”

“那天夜里我数过一样。”

“数什么。”

“我数我那一段曰子办成的事。”

“一共三十七件。”

“三十七件里头，我一件一件过。”

“过什么。”

“过哪一件是靠听来的。”

“数出来是十件。”

“三十七件里头，十件。”

“十件里头，有几件是光靠听就成的。”

“三件。”

“剩下七件，听见了还得自己去验。”

“验不成的，我打了叉。”

“打过几个叉。”

“十一个。”

“剩下二十七件，是别的。”

“别的是什么。”

“记住的。”

“三十七件里头，靠记住成的十一件。”

“算出来的。”

“靠算成的，六件。”

早上六点二十分。

“看见的。”

“靠看见成的，三件。”

“还有一样：等出来的。”

“等出来的几件。”

“七件。”

“十加十一，加六，加三，加七。”

“三十七。”

“怎么叫等出来的。”

“就是我什么也没有做。”

“我把该摆的东西摆在那儿，然后等着。”

“等谁自己动。”

“这七件里头，有一件是在您那间屋。”

桌子后头那个人没有说话。

他的守在桌上。

“第二件。”

“第一百六十六天。”

“那一天我在您那间屋。”

“那一天您跟我说了半个钟头的话。”

“您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

“我从那半个钟头里，拿到了一样东西。”

“拿到什么。”

“拿到您没有说的那一样。”

“那半个钟头您说了七样。”

“七样都是真的。”

“七样里头，有一样您说了一半。”

“说了一半的那一句是什么。”

“您说：这园区上头还有人。”

“您没有说是谁，也没有说几层。”

“您停在那儿了。”

“我拿到的就是那一停。”

“那一回是我头一次。”

“头一次在一个不说假话的人身上，拿到东西。”

窗台那边笔声没有停。

“第三件。”

“第二百八十二天。”

“孟坎，街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