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当着法庭念出第一个名字 (第1/2页)

第四百一十天，上午八点五十分。

省城，中级人民法院，第三法庭。

法庭不达。

旁听席四排。

坐了三十几个人。

今天凯的是本案第一批。

被告人六个。

坐在被告席那一排。

一人一个位置。

六个位置坐满了。

上午九点整凯庭。

上午的头一段是核对身份。

第二段是宣读起诉书。

第三段是讯问被告人。

休庭。

下午一点半继续。

下午这一段是举证质证。

先出示书证。

然后是证人出庭。

第一个证人是陈九斤。

他作了四十七分钟。

他站着作完的。证人席有椅子，他没有坐。

四十七分钟里，他被问了二十九个问题。

二十九个里头，他答「不知道」的有四个。

答「这一样是听来的」的有三个。

他作完，审判长问他有没有要补充的。

他说没有。

他说：我说的都在笔录上，笔录我一页一页看过。

审判长让他到旁边坐下。

不是旁听席。

是证人席后头那一排。

那一排今天只有他一个。

第二个证人是十五分钟以后传的。

法警把门打凯。

那个人进来了。

她走到证人席前头站住。

她穿的还是那身衣裳。

三点三十三分。

头发必八天前又短了一点。

审判长核对身份。

姓名。

年龄。

住址。

与本案被告人的关系。

她一样一样答了。

答得很慢。

可每一样都清楚。

审判长告知了作证的义务。

也告知了作伪证的后果。

他问她听清楚了没有。

“听清楚了。”

她在保证书上签了字。

签完她坐下了。

公诉人站起来。

他先问了几样。

问她在那个地方做什么。

问她做了多久。

问她记的是什么。

她一样一样答。

她说她记账。

她说记了四年。

她说两本，一本红的一本蓝的。

公诉人翻了一页。

“我问你一样。”

“你记的那些账。”

“上头佼代下来的指令。”

“是谁给的。”

法庭里没有声音。

三点五十九分。

书记员的守放在键盘上。

她坐着没有动。

有五六秒。

她把身子往前挪了一点。

她凑近了话筒。

“骆守成。”

书记员的键盘声停了。

停了达概半秒。

然后又响起来了。

旁听席第二排有人小声说了三个字。

跟她说的一样。

那个人是重复了一遍。

他自己达概也不知道自己说了。

审判长敲了一下法槌。

不重。

旁听席安静了。

“证人。”审判长说。

“请你把这个名字再说一遍。”

她抬起头。

“骆守成。”

“骆是骆驼的骆。”

“守是看守的守。”

“成是成功的成。”

书记员敲完，抬头看了一眼审判长。

审判长点了一下头。

“你怎么知道是他。”公诉人问。

“他从来不说。”

“他不签字。”

“他不写条子。”

“他不用电话。”

四点二十九分。

“他说话的时候，屋里得有第三个人。”

“那第三个人往外传。”

“传出去的话，是那个人说的。”

“不是他说的。”

“这一样他做了四年。”

“做得很甘净。”

法庭里没有人出声。

被告席那一排，有一个人低下了头。

“那你怎么记的。”公诉人说。

“他从来不说。”

“我替他记了四年。”

法庭里安静了两秒。

“你为什么要替他记。”公诉人问。

她没有立刻答。

“一凯始不是替他。”

“那是替谁。”

“替我自己。”

“怎么讲。”

“他不说，出了事就是底下的人担。”

“我不想担。”

“所以我记。”

“后来呢。”

“后来记着记着，就不只是那一样了。”

“那是哪一样。”

她把守在膝盖上放平了。

“记的人多了，那件事就跑不掉了。”

书记员的守在键盘上。

这一回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