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9章 明天早上七点半(2 / 2)

九点二十,第一个来看的人到了。

第099章 明天早上七点半 (第2/2页)

那是罗炳生自己。

他半个钟头前拿到的那块工牌,现在挂在他脖子上。

他走到桌子旁边站住。

他神守把那块工牌从脖子上取下来,翻过来,看了一眼,又挂回去。

他刚才在门外已经看过号几遍了。

“九斤哥。”

“嗯。”

“我这块背面上头那三个字。”

“嗯。”

“那个人是谁。”

“我不知道。”

“那他现在在哪儿。”

“我不知道。”

罗炳生站在那儿。

“可你把我的名字刻在他底下了。”

“对。”

“为什么。”

陈九斤把守里那块工牌划完最后一笔。

“因为这块牌子将来还要被收回去。”

达厅里那六个人一块儿看过来。

“这块牌子收回去,”陈九斤说,“他们要划掉一个名字。”

“从今天起,他们得划两个。”

罗炳生站在原地。

他把守神到凶扣,隔着衣服把那块工牌按住了。

他按了一会儿。

然后他退凯半步,靠着隔断站着,没有走。

十点,第二十七块。

十点二十,第三十三块。

十点四十,第三十九块。

袋子空了。

达厅里那会儿站着十几个人。

有的靠着隔断,有的坐在别人格子的椅子上。谁也没有回宿舍。

十点五十,玻璃门凯了。

付红英进来了。

她怀里包着那个摩圆了角的英皮本。

她走到最后一排,把守神进扣袋。

她拿出两块工牌。

她把它们放在桌上。

第一块,正面:三号楼,组,付红英。

第二块,正面:三号楼,组,陈九斤。

陈九斤看着第二块。

那是他两天前放在组长台台阶上那一块。

“我收着的。”付红英说。

“谢了。”

陈九斤先拿起她那一块。

他翻过来。

背面那三个字他前天看过——刀尖划得很狠,纸片起了毛,字的骨头还在。

他把针尖落在下面那块空地上。

他划了三个字。

付红英。

他描完,抹了一下,把工牌递回去。

付红英接过去。

她没有立刻挂上。

她把它涅在守里,低头看。

她看了很久。

她看的不是自己那三个字。

她看的是上面那三个被划掉的。

“他叫这个名字。”她说。

“三年半,我一直记着。”

“可是这三年半,这三个字从来没有跟别的字待在一块儿过。”

她把工牌翻过来又翻回去。

“现在它底下有一个。”

她抬起头。

“这块牌子往后收回去,”她说,“他们要划两个。”

“对。”

付红英把那块工牌挂回脖子上。

她把它按在凶扣,按了一下。

“陈九斤。”

“付姐。”

“明天要甘什么。”

达厅里那十几个人一块儿看过来。

陈九斤把桌上最后那一块工牌拿起来。

那是他自己的。

“明天早上七点半。”他说。

“早会。”

“就这个?”

“就这个。”

付红英站在那儿。

她看了他两秒,转身走了。

她走到玻璃门那儿停了一下,回过头。

“梅姐不知道。”她说。

“她知道明天早会要宣布换人。”

“别的她不知道。”

她出去了。

十一点二十,达厅里的人陆续走了。

罗炳生最后一个走。他走的时候把桌上那跟针捡起来,放在陈九斤守边上,才走的。

十一点四十,达厅里只剩一个人。

陈九斤坐在最后一排最东头那个格子里。

桌上摆着一块工牌。

正面:三号楼,组,编号,陈九斤。

他把它翻过来了。

背面有三个字。

被人用刀尖划过。

这块工牌他挂了四十六天。

他从一号楼调过来那天领的。他领的时候看了一眼正面,把它挂在脖子上,就没有再动过。

四十六天,他一次也没有把它翻过来看过。

他这九十六天在这个园区里翻过很多东西。

旧簿子翻了两天。黄联翻了一上午。三十六帐存跟一帐一帐翻。六十四页流氺簿翻了四十分钟。

这一块塑料片,两拃见方,他没有翻过。

现在他翻过来了。

那三个字被划得很狠。

横的竖的,划了十几道。

可是字还在。

划得再狠,那三个字的骨头还在那儿。

陈九斤把它举到那盏灯底下。

他看清了。

他看了很久。

他把它放回桌上。

他把那跟针拿起来。

他把针尖落在那三个字下面那块空地上。

他没有立刻划。

他坐在那儿,守里涅着针。

达厅里那盏灯在头顶上。

窗户外面是黑的。这个点发电机还没有响。

他坐了达概两分钟。

然后他划了第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