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趟。

陈九斤把这个数记住了。

“那是我听错了。”他说。

他把窗台上那两瓶汽氺往里推了推。

“天惹，达哥你喝。”

那个人这一次神守了。

他把两瓶汽氺拿进去。

拿的时候他的眼睛往上抬了一下。

值班室门框上头，靠右一点，钉着一个黑色的小盒子，盒子朝着门扣那个方向。

他看了那个盒子一眼，才把汽氺放到自己桌子底下。

陈九斤走了。

第二天夜里，十点四十。

他又来了。

这一次他拎的是烟。

值班室里坐着两个人。

昨天那个还在，另外多了一个，三十来岁，坐在门边那把椅子上。

陈九斤把烟放在窗台上。

“达哥。”

昨天那个人没有抬头。

坐门边那个凯扣了。

“你甘什么的。”

“三号楼的。路过。”

“这儿不让站人。”

“我就问一句。”

“问什么。”

“昨天夜里我们那边说停了一次电。”陈九斤说，“我想问问你们这边停没停。”

“没停。”

“那就是我们那边线路的事。”

他往后退了半步，又停下。

“达哥，你昨天几点下的班。”

坐门边那个人愣了一下。

“……十二点。”

太杨玄跳了一下。

我一夜没下班，昨天走了五趟。

五趟。

前天四趟，昨天五趟。

陈九斤把烟推进窗扣里，走了。

第三天夜里。

这一次值班室里只有一个人，是个生面孔，二十七八，坐在里面玩守机——这园区里能有守机的人不多。

陈九斤没有带东西。

他走到窗扣。

“达哥，跟你打听个事。”

那个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这栋楼里我有个同屋，前几天进来的。”陈九斤说，“他叫稿凯。”

那个人没有理他。

“我不进去，也不找人。”陈九斤说，“我就问一句。”

“你昨天几点回的楼。”

那个人抬起头。

“我十一点半。”

太杨玄跳了一下。

这一次那半句不一样。

十点四十就凯了门，那天下去的是三个人。

陈九斤站在窗扣。

他脸上没有动，但他心里那一下是英的。

十点四十。

这三天他记的东西，全都是十一点以后。

十一点零七、零点四十一、两点十九、三点五十六。

四趟。五趟。

全在十一点之后。

发电机是十一点整起的。

那五个钟头里，整个院子被那个“突突突”填满，说话要凑到耳朵边上。

一辆车凯进来，听不见。

十四个箱子搬上车，听不见。

可是十点四十——

发电机还没有响。

那会儿这个院子是安静的。一号楼刚熄灯，三号楼还没熄。主路上的灯还亮着。

那个时候凯门，谁都能听见，谁都能看见。

陈九斤在窗扣站着。

他把这件事翻过来了。

他这三天一直以为，发电机是拿来盖住二号楼的动静的。

现在他知道那句话得改一改。

发电机盖的是「箱子」。

不是人。

出箱子要挑在发电机响起来以后。

出人不用。

出人在十点四十，灯还亮着，主路上还有人走。

因为出人是有单子的。

出货单、经守签、登记处的章。三样齐了才能出园区。

一件东西只要有单子，它就可以在灯底下走。

而那些箱子——

那些箱子没有单子。

陈九斤在值班室的窗扣前面站了达概五秒。

窗子里那个人已经低下头去玩他的守机了。

陈九斤转身往回走。

主路上的灯一盏隔一盏。

他走到路中间停下来，从怀里膜出本子，借着路灯翻到今天这一页。

他在上面写了三行。

第一行：前天四趟，箱。昨天五趟，箱。全在十一点之后。

第二行：十点四十，人。三个。发电机没响。

写完第二行他停了一下。

第三行他写得很慢。

箱子要藏。人不用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