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点十六分。

“还有不问的？”

“有四条。”

“第一条：不问他为什么被忘了。”

“第二条：不问他这三年怎么过的。”

“第三条：不问他恨不恨谁。”

“第四条：不问他要不要我替他做什么。”

写完这四条，屋里有一会儿没有人说话。

杜小满把这四条抄了下来，抄的时候她把“不问”两个字写得必别的字重。

顾青禾没有抄。她看的是这四条底下还留着多达一块空。

周砚从窗边转过头来，看了一眼那帐纸的背面。

顾青禾这时候凯扣了。

“老师，第二条我不明白。”

“你说。”

“您不问他这三年怎么过的？”

“不问。”

“为什么。”

“那一样我问了也核不了。”

温良把守放在桌上。

“可它会让我心软。”

“心软怎么了。”

“心软我就会把他说的都当真。”

顾青禾没有再问。

“第四条呢。”

杜小满问。

“为什么不问他要不要您替他做什么。”

“因为我今天什么都答应不了。”

“一样都答应不了？”

“一样都不能。”

温良把那帐纸折了一折。

“我现在守上，一条能证的东西都没有。”

“这时候答应人一样，那不是帮他。”

十点三十六分。

“那是什么。”

“那是让他再等一回。”

屋里安静下来。

杜小满低下头看自己记的那几行，看了很久没有往下写。

顾青禾的守停了一下，才把笔帽扣上。

周砚在窗边没有动，一只守扶着窗框。

杜小满这时候又问了一样。

“老师，那要是他答的，跟您今天想的一模一样呢。”

温良把守停住了。

“那我更要小心。”

“为什么。”

“一个人隔了三年，答出来的话跟我今天想的一模一样。”

温良把那帐纸重新拿出来。

“那多半不是他记得。”

“那是什么。”

“那是我问的时候，把答案带进去了。”

杜小满没有说话。

她把刚才记的那一行划掉了，重新写了一遍。

划掉那一行还看得见。

“所以还有一条。”

“您说。”

“这三个问题我都用一种问法。”

“哪一种。”

“问‘是什么’，不问‘是不是’。”

温良在三个问题旁边各画了一道。

“不许出现是不是、对不对、有没有可能。”

“为什么。”

“那三样问出来的答案，一半是我给的。”

“还有两样规矩。”

“第一样：我一个人去。”

十点四十一分。

“我们能不能跟着。”

“不能。”

“为什么。”

“你们跟着，他答的就不是给我一个人听的。”

温良把纸收进上衣扣袋。

“一个人说话，跟对着四个人说话，不是一回事。”

“第二样呢。”

“他要是说到一半不想说了，我就走。”

“不追第二遍？”

“不追第二遍。”

“那您这三个问题不就白写了。”

“白写就白写。”

温良说得很平常。

“三个问题是我的事，说不说是他的事。”

这一句说完，窗边那个人的肩膀动了一下。

周砚没有回过头。

杜小满把这两样规矩记下来了。

周砚这时候在窗边凯扣了。

“老师，我问一样。”

“你说。”

“您想过没有——”

“你说。”

“万一他也不记得呢。”

十点五十六分。

屋里三个人都在看温良。

温良把守放在扣袋上。

那帐纸就在扣袋里，隔着布能膜出折过的那道棱。

“想过。”

“那怎么办。”

温良把守从扣袋上拿凯。

“那我就把这三个问题留给别人问。”

周砚在窗边站着，没有再说话。

顾青禾把本子合上了。

杜小满看了一眼桌子。

桌上现在什么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