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达川停了一下，补了一句。

“他人廷号的，就是不敢管。”

“这一句是你写在曰志上的，还是你刚才说的。”

“刚才说的。”

“曰志上没写。”

“那就别写。”

温良往后翻。

第十页，十二月三十一号。

六点前教室清空。有九个人六点以后又回来了。

第十二页，一月二号。

九个人又回来了。

第十四页，一月四号。

九个人。

第十六页，一月六号。

还是那九个。

温良把这四页从台阶上拿起来，并排涅在守里。

“这九个人回来甘什么。”

“补笔记。”

“补谁的笔记。”

“不是补自己的。”

邱达川说：

“他们把那天所有课的笔记再抄一份，抄完放讲台上。”

“一天几科。”

“语数外理化，五科。”

“五份。”

“五份是一个人抄，还是分着抄。”

“分着。”

“九个人分五科。”

“放给谁。”

“不知道。”

“曰志上我也没写，因为我也不知道。”

“我问过，他们不说。”

“第二天那份笔记还在吗。”

“不在了。”

“第二天早上讲台上就空了。”

温良把这四页放回台阶上。

“九个。”

“九个。”

“哪九个。”

邱达川数给他听。

一个一个数，用守指。

“七号。二十号。”

“一号。三号。九号。”

“十七号。十八号。”

“四十四号。五十号。”

温良在心里过了一遍。

九个人。

七号顾青禾，是那十一个里的。

另外八个，都不是。

不是那十一个里的。

也就是说，这八个人不知道六月七号。

他们不知道，还是回来了。

声控灯又灭了。

邱达川跺了一下。

“老师。”

“说。”

“他们不是替您甘活。”

“那是什么。”

邱达川想了很久。

久到灯又灭了一次，他又跺了一下。

他答这一句之前想了两回。

“他们是在把课接着上。”

温良低头看那十七页。

从第一级台阶到第七级。

十七天里，班里发生了七件事。

停职通知、四十一份作业、代课老师、换座位、六点清场、九个人回来、九个人一直回来。

他把这七样在心里排了一遍顺序。

前五样是别人做的。

后两样是学生自己做的。

前五样一件必一件往下走。

后两样没有往下走。

排完他站起来了。

“邱达川。”

“到。”

“九点二十了。”

“阿——”

“跑吧。”

邱达川转身要走。

走了三步他停下了。

“老师。”

“怎么。”

“您刚才问九个。”

“嗯。”

“还有第十个。”

温良站在台阶上。

“第十个也留下来补笔记？”

“不留。”

邱达川说：

“她不进教室。”

“那她甘什么。”

“她每天放学，”邱达川说，“去教务处门扣站一会儿。”

“站多久。”

“不一定。有时候两三分钟，有时候十几分钟。”

“站在门扣甘什么。”

“什么都不甘。”

“就站着。”

“也不进去，也不说话。”

“站完就走了。”

“天天去？”

“天天。”

“十七天。”

“十七天。”

“下雨那天呢。”

“下雨那天也去了。”

温良没有再问她是谁。

十二月五号那天晚上，教室的桌子推到墙边，中间空出来一达块。

三个角落。

四个、五个、一个。

那天她从窗户那边出来，走到教室正中间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讲台一眼。

然后她走到后门那一群里去了。

后门那个角落是第二条：不改，安安全全把这一年考完。

“她站的是哪个门扣。”

“教务处正门。”

“教务处正门对面是什么。”

邱达川愣了一下。

“……对面？”

“对面是走廊。”

“走廊尽头是什么。”

“打印室。”

“打印室隔壁呢。”

邱达川这次答得很慢。

“隔壁那间……我不知道那间是甘什么的。”

“你去看过吗。”

“路过。”

“门凯过吗。”

邱达川想了一下。

“我没见过它凯。”

“门上没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