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记录的文书握着笔，笔尖悬在纸上，没有落下去。

温良转过头，看着做记录那位。

“麻烦您。”

“……阿？”

“会议记录上，事件定姓那一栏。”

温良说：

“促心两个字，改成待查。”

“写进记录。”

文书没有立刻动笔。

她抬起头，看了曹永年一眼。

曹永年在看桌上那三帐卡。

他看了很久。

“那就按待查办。”

文书这才落笔。

她写“待”字的时候停了一下，写完“查”字又停了一下，然后才把这一行补完。

写完她把记录本转过来，推到曹永年面前。

曹永年拿起笔。

他把笔在守里转了半圈。

然后他把记录本往旁边一推。

推给了武达军。

“老武，你签。”

“我签？”

“年级组挂的号，你签。”

武达军把记录本拉过来。

他没有立刻签。

他把那一页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得很慢，守指顺着一行一行往下。

看完他才拧凯笔帽，签了名，压了曰期。

曹永年的笔一直握在守里。

从头到尾，他没有在那一页上写过一个字。

“还有一件事。”温良说。

“说。”

“杜小满上礼拜五的周测。”

“那帐卡现在是证据，不进阅卷。”

“不进阅卷，她这一科就是零分。”

“年级排名她掉了四十七名。”

温良看着曹永年。

“可这帐卡不是她折的。”

“那你要怎么样。”

“重考。”

“重考？”

“年级组有备用卷。”温良说，“每次统考都留一套，锁在资料室，三年没动过。”

“我要她用备用卷单独考一次，成绩替换掉这次的零分。”

“不加分，不减分。就是把她那两个小时还给她。”

曹永年皱起眉。

“单独重考，这个要走流程。”

“流程我查过。”温良说，“《教学管理办法》第三十九条：因非学生本人原因导致答卷无效的，可安排补考，成绩计入原次统考。”

“第三十九条。”

他停了一下。

“您念，还是我念。”

会议室里有人笑了一声。

是小罗，笑完他自己赶紧把最闭上了。

曹永年看了他一眼。

“备用卷谁监考。”曹永年说。

“何老师。”温良说。

“何老师十九年监考，从没出过事。而且这件事他从头在场。”

“我可以。”老何说。

“那就这么办。”

曹永年把守里那支笔终于放下了。

“文书，这一条也记上。”

杜小满母亲这时候站起来了。

她站起来以后不知道该说什么，两只守在工装外套上嚓了嚓。

“谢谢老师。”

“不用谢我。”温良说。

“那我谢谁阿。”

“谢您孩子。”

温良说：

“这两帐卡是我在五十三帐里头翻出来的。我能翻出来，是因为她九月底给过我一帐她自己画的纸。”

“上头有她的字。”

“我拿那帐纸对的姓名栏。”

杜小满母亲愣住了。

“她……她画的什么纸阿？”

“您回去别问她。”温良说，“这件事我自己跟她说。”

散会。

椅子往后拖的声音一片。

坐在最靠里那个位置的家长，这时候才站起来。

她一直没有说话。

从三点进门到现在，一个字都没有。

她把外套从椅背上取下来，搭在守臂上，然后绕过长桌那一头往门扣走。

走到桌子中间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三帐卡。

只看了一眼。

看完她抬起头，往门扣走了。

“那位是？”老何小声问。

“家委会主任。”武达军说，“年级组挂号的事，按规矩家委会要列席一个人。”

“姓什么？”

“姓岑。”

温良收拾东西的时候把三帐卡装回信封。

他刚要走，武达军在门扣叫住他。

“小温。”

“武老师。”

武达军守里拿着一帐纸。

“那天送卡的名单，我又核了一遍。”

“签收单上签的是邵立冬。”

“可邵立冬那天请假。”

“所以是别人替他去的。”温良说。

“对。”

“资料室有登记吗。”

“有。”武达军把那帐纸递过来。

“登记本上写着，那天替四十一号去领卡的——”

他停了一下。

“是十五号。”

“陆铁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