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2 / 2)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客服说:“安女士,这边已为您核验。赵云慕女士乘坐的航班已于x月x日抵达北城国际机场。”

安玉洁不耐烦地说:“我就问她坐没坐上飞机,你跟我说这么多干嘛。”

客服又重复了一遍:“已经落地了,女士。”

安玉洁顿了一下:“等会儿,北城?”

客服似乎查了查,再开口时语气依旧礼貌:“这边显示,赵云慕女士实际乘坐的航班却已经到达北城国际机场,是头等舱,记录不会出错的。”

安玉洁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她张了张嘴,过了好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头等舱?你们搞错了吧?我订的是经济舱!”

客服语气平静:“安女士,我这边看到赵云慕女士预订的一张经济舱机票并未使用。实际承运记录显示,乘客乘坐的是另一笔头等舱订单。”

安玉洁彻底听傻了。

她下意识转头看了赵富盛一眼:“你给她升舱了!”

赵富盛皱眉:“我升什么舱?我哪来那闲工夫。”

安玉洁又对着电话说:“那你们这个头等舱是谁订的?她自己升的?”

客服说:“抱歉,涉及乘客个人隐私,其他购票信息我这边无法为您查询。”

安玉洁急了:“我是她妈!我凭什么不能查?”

“非常抱歉,根据相关规定,我无法向您提供更多信息。”客服重复了一遍。

安玉洁气得想摔手机,但最后还是把电话挂了。

客厅里一下子尴尬地安静下来。

赵富盛把手机扔到一边,坐直了身子:“怎么回事?”

安玉洁胸口起伏着:“她说云慕已经回国了,坐的头等舱!”

赵富盛也愣住了:“她订的头等舱?”

赵富盛心口泛起一阵心疼,跨过航班的头等舱他自己都舍不得订啊!

“说是另一笔订单,不是我买的那张经济舱。我买的那张她都没用。”

赵富盛脸色慢慢沉了下来:“她哪来的钱买头等舱?”

安玉洁冷笑一声:“我哪知道?她一个学生,哪来这么多钱?别是在国外学坏了,跟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赵司屿在一旁听着,心里先是一惊,随即竟有点高兴。

看吧,那个赵云慕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故意皱起眉头,做出一副担心的样子:“妹妹是不是在外面认识什么人了?我听说国外挺乱的……”

安玉洁脸色更难看了:“她一个姑娘家,别是被人骗了还帮人数钱。”

赵富盛猛地拍了下沙发扶手:“反了她了!我们省吃俭用供她读书,她倒好,拿着钱去坐头等舱?还瞒着家里!”

“可不就是。”安玉洁越想越气,“难怪几年不回家。她哪儿是想读书啊,分明是在外面享福!”

赵司屿叹了口气,假惺惺地说:“爸妈,你们也别太生气。妹妹可能只是年纪小,一时糊涂。”

“小什么小?”赵富盛吼了一声,“都19了,还小?我看她就是翅膀硬了!”

安玉洁揉着胸口,忽然站起来:“不行,我得给她学校打电话问问。看看她到底在国外都干了些什么。”

赵富盛点头:“对,问问学校。一个学生,哪来这么多钱?是不是根本没好好读书,跑出去打工了?”

赵司屿眼睛动了动,没说话。

他当然不会说,其实他心里巴不得赵云慕更不堪一点。

这样,他在这个家里才更有底气。

第二天,安玉洁就开始给赵云慕的学校打电话。

她先翻出了手机里存的一个号码,是当年帮赵云慕办留学的老师给她的。打过去,那边早已成了空号。

她又找了半天,从微信收藏里翻出几封旧的邮件截图,上面有学校的英文名字和一个国际办公室的联系方式。

安玉洁看不懂英文,但电话号码还是认识的。

她试着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一个英文女声响起。

安玉洁磕磕绊绊地说了句“hello”,然后就开始用中文说:“我是赵云慕的妈妈,我想问一下她在你们学校的情况!”

那边停顿了一下,换成了一串更快的英文。

安玉洁完全听不懂。

“喂?喂?你听得懂吗?我要找赵云慕!zhao!yun!mu!”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又回了一句英文,随后挂断。

安玉洁气得不行:“这什么学校啊!连个说中文的人都没有!”

赵富盛也烦躁:“你找她以前那个老师问问,就是当初送她出国那个。那人不是挺能说会道的吗?”

“人家都不干了。”安玉洁翻着手机,“要不你打电话吧,你肯定比我强。”

赵富盛摆手:“我也不会那鬼话。发邮件,邮件能翻译。”

于是安玉洁用手机翻译软件,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了一封邮件。

她写了半天,删删改改,最后发出去时,内容已经成了这样:

“你好,我是赵云慕的妈妈。我想知道她是不是还在你们学校读书。她最近回国了,坐的头等舱,我们很担心她。她是不是有什么问题?请你们回电话给我。”

发完邮件,安玉洁稍微安心了点。

她想,学校肯定会回信的。

但等了三天,杳无音讯。

这三天里,赵司屿也没闲着。

他在学校继续逢人就说自己在跟“别乱迭代”的课。

他甚至还买了个活页夹,把笔记本上画得花花绿绿的思维导图装进去,课间故意摊开在桌上。

有同学经过,夸他一句,他就能高兴半天。

回到家,赵司屿更是把笔记放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

安玉洁看见了,高兴得很:“我儿子真用功。比你妹妹强多了。”

赵富盛也说:“这才像话。不像有些人,花钱出国,电话都不给家里打一个。”

赵司屿笑着收下夸奖,嘴上却说得谦虚:“我也没做什么,就是学到一个不错的方法。等开学考试你们看吧。”

安玉洁果然忘记已经问过一次,又问了:“什么方法啊?跟妈说说。”

赵司屿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很懂的样子:“简单说,就是先做题,再翻书。不会的题先放着,按照一定时间间隔复习。重点是把错题整理好,每隔三天、七天、十五天各看一遍。”

安玉洁听得连连点头:“不错不错,听起来就科学。”

赵富盛也说:“这方法听着还行,考试成绩才要紧,比你妹妹那些个节目冠军实在多了。”

赵司屿心里美得冒泡。

他终于在这个家里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

可就在当天晚上,安玉洁的手机响了。

她以为是广告,拿起来一看,是一封邮件。

寄件人后面跟着一串英文,正是赵云慕学校国际办公室的地址。

安玉洁一下子来了精神,赶紧招呼赵富盛和赵司屿:“快来快来,学校回信了!”

赵富盛把电视声音调小,凑了过来。

赵司屿也放下筷子,走到安玉洁身后。

三个人一起盯着那块手机屏幕。

邮件是英文的。

安玉洁看不懂,直接点开翻译软件,把邮件内容复制进去。

翻译结果跳出来,密密麻麻好几行。

安玉洁眯着眼睛,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尊敬的安女士:

感谢您的来信。经查询,赵云慕女士已于两年前完成本科学业,并获得全额奖学金。随后,她继续在本校攻读硕士学位,目前已办理休学手续。”

“......”

安玉洁念到这里,声音已经越来越小。

她停下来,嘴巴还张着,像是被什么掐住了喉咙。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什么……

什么?!

赵富盛一把抢过手机,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安玉洁喃喃:“不可能……她不是还在读本科吗?我上次问她还说在读书……”

可他们谁都没有真正问过。

赵司屿站在后面,笑容僵在脸上。

他本来还等着看赵云慕的笑话。

结果这封邮件像一记耳光,把他刚才那点得意抽得粉碎。

“她……她早就毕业了?”赵司屿难以置信地开口,“在读硕士???”

安玉洁和赵富盛同时沉默了。

他们突然发现,自己对这个养育了十九年的“女儿”,几乎一无所知。

赵富盛最先反应过来,粗声粗气地说:“肯定是翻译错了!国外那些大学,给钱就能上,硕士也是花钱读的。”

那么话题又回来了。

赵富盛怒极了:“谁给她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