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饥肠辘辘 苏他 5307 字 25天前

但大脑一片混乱。

凌度把手册合上,“你自己都不能做到的事,你不能让别人认为它已经到下个阶段了。”

众人也开始乱了。

什么意思?

关誊在忽悠他们?

越来越多的怀疑和审视投向关誊。他急了,色厉内荏地低吼:“你是故意来找茬的吧?”

他破防了,凌度笑了,“你看起来跟个傻逼没有区别,她最爱自己了,怎么会允许你成为她人生履历里的污点。”

关誊一愣。

凌度起身,来到关誊面前,一把薅住他衣领,将人提溜到跟前,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警告道:“再在各种场合造她黄谣,我就把你那些选妃视频,发一发。”

关誊慌了,一把甩开凌度的手,嘴硬道:“你……你少血口喷人!你有证据吗?侵犯隐私,信不信先把你关进去蹲几年?!”

凌度拿起手机,划开相册,不紧不慢地向上翻找视频。

还没等他滑出具体的文件,关誊抓住他的衣袖,刚才还应对自如的脸上,裂开一道口子,“别……求你。”

凌度心最硬了,手指停在一个视频缩略图上,面无表情地群发给微信列表。

“啊——!!”

关誊狂暴地扑上前抢手机,却为时已晚,立刻拿起手机想摇人,双手却抖得密码都解不开。

凌度伸手替他摁下那个一直按不对的“3”,帮他解屏,不疾不徐地教他:“打开拨号盘,拨110。”

宋觅可眼都直了。

他好装,但怎么那么帅。

而一旁的周梓朗也完全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他确信鹿迦怡对今天的插曲毫不知情。但他必须承认,今天这场创投会,他真的捞着了。

直到这时,创投会后知后觉的安保人员才赶来,名义上把凌度“轰”了出去。

凌度拍拍屁股走了,现场气氛完全变了。

众人还在,但再看向关誊时,眼里哪还有崇拜,只剩下鄙夷。

关誊如芒在背,赶紧逃了。

*

房间里很安静。

桌上摆着三杯咖啡,谁都没动。

律师把文件夹放在桌面,往后靠进椅背。

卫林洲翻开看一边,合上。

这是汤姬的生前信托,文件里的条文明确指出汤姬作为委托人,将所有资产最终受益人指定为卫林洲。

“两件事,法院下午批了由你作为临时遗产管理人,你现在可以合法动用汤姬名下的部分资产。第二件,按正常排期,汤姬的案子要排到三个月以后。我插了队,也还得三周。但公示期一满,我这边递材料,当天可以拿到认证函。”律师沉重地叙述。

“太慢了。”卫林洲摇头。

医生满头大汗,“太慢了!最晚两周,汤姬的死就瞒不住了!只要你被列为嫌疑人,遗嘱就是废纸。到时候她滥用药物的内幕一曝光,我真不敢保证面对警察时,不会坦白我在那天加大了剂量。”指着律师,“还有他,调换遗嘱让她签字的事也得露馅!”

律师无视医生,看向卫林洲:“在美国,你可以用‘待认证遗产’作抵押向信贷机构贷款,这样可以快速拿钱。”

卫林洲没有说话,手指在桌上缓慢而有节奏地敲击着。

医生很慌,“说好慢慢来,让她‘自然死亡’,她现在被砍成那样,警方肯定以‘非典型死亡’强制介入,你把计划全打乱了!”他把三人约定好属于他的那部分推出去,“我不要了。我现在就想脱身。”

卫林洲起身,给他倒杯水。

医生情绪彻底崩溃,语无伦次:“当年要不是你抓着我们的把柄,逼我们上这条船,我根本不想参与!”

他瞪着卫林洲,越说越激动,猛地一把打翻面前的水。

“钱我不要了!”

他猛然起身,大步朝外走。

还没两步,卫林洲一刀砍下来。

解决完,卫林洲回到桌前,看着惊魂未定的律师,淡淡道:“你想好再说话。没有后悔药。”

律师肩膀颤抖,“我要钱!”

卫林洲摸到烟盒,点燃第二根事后烟,“我会顶住集团压力,在法医官签完死亡证明,确定是自然死亡后,给你属于你的那部分。”

“好!”律师提问:“法医不可能判定她自然死亡的。”

卫林洲捻灭了烟,“会的。”

律师懂了。

卫林洲使钱了。

*

阳光明晃晃的,火辣辣的。

凌度懒散地靠在露台的栏杆前,手机贴在耳边,神色很淡,对电话那头的拒绝并不在意。

“合同里确实没有列明退款条件,”他不紧不慢,声线里夹着一点漫不经心,“但承诺的活动通通取消这件事侵犯了客户的权益,我相信贵司会重视客户的信任,退还全部学费。”

那端传过来公式化的推诿。

凌度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眼神散漫地望向远处的草坪。

“既然这样,我晚点和律师沟通一下,就虚假宣传这一点,看看消保委怎么说。如果你们律师团队觉得面对律师函也无所畏惧,那我就上网分享一下我的经历,给你们打打广告。”

那端猝然失语。

过了几秒,才传来对方深吸一口气、明显发慌的声音,“您稍等,我跟我们老板联系一下!”

电话挂断,凌度扭头撞见周梓朗站在不远处。他抬手打了个招呼,随即走回棚区坐了下来。

周梓朗坐在对面,带着一丝探究,开口问道:“需要帮忙吗?看起来你遇到了麻烦。”

“处理完了。”

话音刚落,手机震动。他接通,盲音里挤出创投会负责人诚惶诚恐的声音,大意是退款已批,一到三个工作日内会原路退回账户。

凌度挂断电话。

周梓朗由衷地竖起大拇指,“厉害。不过,是不是有一点没必要?这样显得没风度,机构黑不算她的错吧。”

凌度笑笑,起身走向柜台,扭头问周梓朗:“喝什么?”

“开心果拿铁。”

凌度点单,回到位子,手指敲着桌面,看向周梓朗,温和的眼神,平缓的语调,“觉得我得理不饶人?”

周梓朗一愣,正不知怎么解释,凌度继续,“作为机构负责人,她跟机构处于同一立场,本质上就默认了该机构一切态度。不然她可以走,换一个有底线的地方打工,对不对?”

周梓朗从未想过事情还能有这种视角,认真思考片刻,竟不自觉地生出惊喜感:“你很新颖。就像我女朋友说的那种‘新颖的人’。”

“是吗。”凌度不以为意。

周梓朗顺势道:“跟着我女朋友,我真的认识了很多新颖的人,你女朋友也是一个。”

凌度嘴角的笑意骤然僵住。

那张一直维持平静的面具,被撕开一道细口,一股浓烈的、压抑许久的疼痛,无可避免地渗出来。

他目光下移,盯着手里的空托盘,仿佛是在对自己说:“是吧,她是这样。”

周梓朗毫无察觉,自顾自地说道:“我前阵子帮她找一套定制版《龙族》,送给你的吧?”

凌度复又心痛。

他不看书。那是送给谁呢?卫林洲吗?她真要嫁给卫林洲了?

一连串无解的疑问扎在心头。他没回答周梓朗的问题,正好店员端上两杯咖啡。

凌度灌了一口冷萃,牙根被冰到,才把他脱缰的情绪激得清醒了一些。

“你呢,你怎么会来这儿?”凌度强行扯开话题。

周梓朗定神看了他好几秒。

脑海中浮现出凌度在席间大杀四方的画面,还有他有理有据维护自身权益的模样,心中产生一种微妙的崇拜感。

他忍不住脱口而出:“我想先了解一下,你有继承你父亲的专业背景吗?对金融了解多少?”

“不了解。”

周梓朗摇头,开门见山道:“但我了解到你本科在北大读的金融,毕业后又在中金待了两年。”

凌度喝一口咖啡,“是吧。”

周梓朗追问:“你现在做什么呢?什么工作,方便说吗?”

凌度态度随意地靠回椅背,“现在在找工作。”

周梓朗眼中一亮,无比郑重地伸出手。

凌度挑了挑眉,不明所以地跟对方轻握,“怎么了吗?”

周梓朗眼神炽热地盯着他:“我有个工作,不知道你……”

*

阳光依旧晃眼,风更燥热。

宋觅可握着手机,电话那头,她父亲不容置疑地强调着那个工作的含金量和创投会的必要性。

“行!别说了!”

宋觅可挂了电话,深吸一口气,平复好情绪后,转身,露台已经不见凌度和周梓朗的身影。

她呆了半晌,踢踢地面,撇着嘴,挪动脚步走回桌边,在对话框里编辑信息:“你要走了吗?回北京?走之前能吃顿饭吗?不是约你,我想跟你聊聊中信那工作的事。”

字斟句酌检查一遍,发送。

等半天,凌度什么都没回,她叹口气,心情有点糟糕。

*

入冬的雨下了三天还没停。

兰漱刚结束瑜伽课,瑜伽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赶到医院。

房东早上打来,说先前被凌度送到医院的邻居,醒来后,通过物业提起“谢礼”的事。因为联系不上凌度,故而辗转打到她这里。

她先向物业核实了情况,又凭着凌度的身份证号查到了当天的医院垫付费。也就几百块,不值得折腾。

但想起那天瞥见的少年,她还是决定过来。

站在门口,她敲了敲病房的门。

原本嘈杂的房间安静下来。

随着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扫过来,兰漱的视线直接落在病床上的男孩身上。

“听说要聊一下谢礼的事。”

她开门见山,男孩看到她,恹恹的神色消失,不自觉流露出赤裸的惊艳与打量。

他不急着开口,他要享受。

兰漱帮他回顾,“你要撞我男朋友,他以德报怨,把你送到医院,让你脱离危险。”

男孩摊手,“我没说感谢。”

“是我打给物业的。”旁边一位穿戴讲究的中年妇女连忙接过话去。她满脸堆笑,“小姑娘,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们是想谢谢你们小情侣,本意是买礼品送过去,又怕不合心意,电话里说也怪怪的,就联系了业主,想约你们吃饭面谈,可能是物业那边会错意,传达错了,居然把你大老远叫到医院来了。辛苦你了。想要点啥?”

兰漱有点猖狂,“三十万。”

妇女笑脸僵硬。

病房空气凝结。

周围站着的几个亲戚也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脸色十分精彩。

其中年纪稍大的中女忍不住讥讽道:“讹人讹到医院来了?讲真哦,我们笛笛出事时就那男孩子一个人在现场,谁知道是怎么回事哦。”

前者有些为难地看向兰漱,“姑娘,三十万是不是有点太高了?我们确实真心感谢,但也不是冤大头……”

男孩全程一言不发,只靠在枕头上,欣赏着美人。

兰漱闭眼,“那就一百万。”

妇人目瞪口呆。

男孩都错愕地蹙了蹙眉头。

“真是穷疯了。”有人说。

兰漱环顾众人,“能让你们齐聚这里,说明他不是活祖宗,就是摇钱树。一百万很少了。”

众人脸色变得难看,有几人甚至心虚地避开目光,透着一股隐秘的心思被戳穿的狼狈。

角落里,那位三十出头的女士冷声开口:“姑娘,你提的金额远超合法范畴,我可以反告你敲诈勒索。”

停顿后,她温柔道:“你还年轻,要铤而走险吗?”

兰漱一顿。

神情不再从容。

女人微笑,“我给你十万。”

“馨馨!”有人及时喊道,“他们就没花什么钱,给一套补品都有点多了。”

女人无视,继续对兰漱说:“你觉得呢?”

兰漱迟疑许久,点了点头。

这时,病房外的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众人看去。

兰漱也扭过头。

阳欢。

看清来人,屋内所有人本能地瑟缩一下,在夸张的错愕中,眼底迅速腾起嫌恶、担忧。

阳欢对满屋戒备熟视无睹,但瞥见兰漱时,眼底明显泛起一缕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