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有点怀疑,不知道眼前的这个女人是不是他的妻子。
因为……有点不一样啊。
身形、穿着、说话的语气,都很不一样。
印象里的妻子和禅院家的每个女人都一样,裹着得体的素色和服,长发一丝不苟地竖起来。宽松的衣物会把她佝偻的后背藏起来,只有直哉知道她有猫背的坏习惯。
妻子也不怎么说话,这是他要求的。刚来到禅院家时,她一脸渴望说话的样子,如同缺水的鱼。直哉讨厌喋喋不休的女人,勒令她闭嘴,于是她就此沉默了。
结果一开口就是好长的话语,和她穿着的居家短裤、镂空毛衣、毛茸茸拖鞋一样格格不入。她根本不是这样的。
直哉感到陌生,他艰难地问:“你是谁?”
“你问我吗?我是……”
她动了动唇。本想直接说出来的,话到嘴边又犹豫了一下。
然后变成了:“我是你的妻子。”
避而不答吗?直哉莫名来气——以他现在虚弱的状态居然还能生气,简直是奇迹吧?
但愤怒确实有点用,他爆发出了重伤后最洪亮的声音。
“你!是谁!”
明明那么愤怒,却只能躺在地上说话,
好违和。好好玩。
“我是夕云。以前的名字是神无月夕云,现在叫禅院夕云。我是夕云。还有,我想好了。”
她说话的时候是笑着的,浅蓝色眼眸眯起来。
南极的寒意消失了,但直哉的骨头在打颤。
“直哉,我要让你活着。我一定会让你活下来。”
夕云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很认真地说,
“接下来,就交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