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文杰恍然大悟:“你爹原本是江南的知府,若是有人看在你爹的情分上,愿意给些面子……”
他顿了顿,摇头:“我其实不太赞成你去江南商会,不过一个小小铺子,在京城,薛家的脸面足够用了,你只说是薛家的表姑娘,别管是哪儿的商会,总会有人卖你一个面子。你爹如今……若是这情分用完了,你日后可怎么办?”
何大人已经死了,他现在才死,或许有人还会记得他的恩情。但怎么说呢,世上有一句话叫人走茶凉,这份儿情,并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
何姝现在只是开个小小铺子,又不是说生死攸关了,或者是陷入困境出不来了,她这铺子是可开可不开的,就好像今天想吃一个八宝鸭,但若是厨房没有鸭子,那做一个红烧鱼也是可以的。
那何必非得用何大人留下的遗泽呢?
薛文杰怕她不懂,毕竟上辈子何姝死的时候也才十五六。
十五六这年纪,还是上学年纪呢。
她只是死了一次,长了经验,又不是去进修了一回,长了脑子。
何姝抿着唇听着,越发觉得疑惑——眼前这个,真是自己印象中那个,因着身体缘故,性子沉闷阴森,心理扭曲,做事儿不择手段的人吗?
他这样毫不保留的教导自己,还让自己借用薛家势力的行为,对他来说,有什么好处?
对自己的好处倒是显而易见的。
所以何姝哪怕心里想不明白,也只静静听着,并不打断薛文杰的话。
“你先去打听一下商会的人大多住在哪儿,然后让人送拜帖过去,若是他们不接,那你就再写一份儿拜帖,让大哥帮你盖上薛家的印章。”薛文杰认真说道:“你知道大哥的印章在哪儿放着吧?回头咱们打听打听,若是大哥不让用,咱们就偷出来用……”
何姝瞪大眼睛,人说话?
之前的教导听着还像话,现在这话说的,她沉默片刻才说道:“偷用印章不好,大表哥若是不给用,我就问问外祖母去,或者带了外祖母身边的管事嬷嬷,或者借用大表哥身边的小厮。”
薛文杰一拍手:“表妹可真是聪慧无比。”
他笑意盈盈:“表妹说得对,咱们既然有正途可走,那歪门邪道就不能走,免得迷路了,倒是我错了,得多亏表妹提醒。”
他很郑重的一鞠躬:“一语惊醒梦中人,表妹简直是我的人生导师。”
何姝赶紧后退一步:“二表哥言重了。”
怎么办呢?越发觉得这和上辈子的那个不是同一个人了,她真的要将上辈子的仇恨,放到眼前这个人身上吗?
何姝满心混乱,抿抿唇,赶紧告辞:“倒是我打扰二表哥了,那我就先告辞了。”
薛文杰也没强留,笑着摆手:“表妹慢走,若得空,只管来找我玩儿。我若在家,多是闲着,表妹若能来,我还能放松一下。对了,之前没给表妹画绣图,表妹现在可改了主意?”
有一种自己很嫌弃人家,但一给个好脸色,对方立马就贴上来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