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神不知地顺走了人家的盘子和筷子。
路过一处垮塌的窝棚时。
她鬼不觉地捡起了地上散落的板砖，颠了颠重量，满意地放进包里。
几分钟后……
修鞋匠在一家名字叫[手工鲜包]的店铺门前停下。
“就是这里，你该把馒头给我了吧？”
梁甄热情地招手，“来来来，你过来这边，我马上给你，你也不想被其他人知道你手里有好东西吧？”
修鞋匠觉得有道理，便毫无防备地跟在她身后。
结果刚走进巷子里……
就被砖头狠狠砸在了脑门上！
“砰砰砰！”
一下还不够，又是连续重击，直到砖头都快碎成粉末了。
梁甄才停手感慨道：“砖头质量不行啊，回去时再捡几块。”
嘴上评价，手里动作不停。
她扒掉修鞋匠的衣服，除了内裤，什么都没放过，总共收获：修鞋匠衣服一套，修鞋匠工具一套，修鞋匠财产2678块钱，修鞋匠房间钥匙一把。
“不错不错，口袋里有钱的感觉真好。”
她现在可以去买橘子啦！
至于尸体？
那还不简单嘛。
直接往楼下一扔。
反正444路老城区的很多居民都喜欢往窗户外面扔垃圾，倾倒污水，她扔个尸体，有什么问题吗？
【怪谈直播间–444路老城区】
[有人跟我说说这位大佬是怎么通关‘鬼来电’的吗？]
[我知道！我知道！]
[鬼来电的通关方法不是要获得赵晓青的原谅吗？]
[这位刚进副本，接到第一通电话后，就开始教‘赵晓青’，她当年应该怎么做，才能把霸凌她的人全部玩死，把‘赵晓青’听得一愣一愣的，觉得非常有道理，然后她就通关了！总时长甚至没超过10分钟！]
[现在这个‘444路老城区’，才是她第二个副本！]
[她这样做就不害怕NPC晚上变成鬼再来报复吗？]
[你看她像是怕的吗？]
不仅不怕，有钱以后，梁甄甚至没有去包子铺上班，而是在老城区的街道上，随机挑选了一个面黄肌瘦的路人。
“给你100块，你替我去包子铺上班，干不干？”
“干！”
第86章
一路从初始房间走到包子铺, 梁甄可不是白观察的，当注意到444路老城区实际上就是贫民区以后，她就发现这里其实有很多‘乞丐’，也不能说是‘乞丐’吧。
他们可能在老城区都有地方住, 就是缺少赚钱的渠道。
或者干脆点, 就是缺衣少食。
不至于饿死，但距离饿死也不远。
既然如此, 那事情就很好办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副本里的NPC依旧按照人类社会的逻辑运行。
梁甄就有办法利益最大化。
邻居奶奶说她在包子铺上班，没问题, 但又没说必须要去包子铺上班？雇佣NPC代班，也是上班嘛。
密室逃脱类的副本跟着规则走没错。
但无序生存类副本也跟着规则走, 那就很危险了。
梁甄拉住欣喜若狂想要马上去包子铺工作的路人, 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
“我叫阿羽，今年15岁。”
未成年啊…
“你知道哪里还有像你一样的少年吗？我需要雇佣更多人帮我干活。”
阿羽眼睛一亮, 抬手指向巷子，“姐姐，你从这里笔直往里走，巷子尽头会有三条分岔路, 选择朝左的楼梯继续往下，等下了五层楼梯后，右前方会有个破木窗户，翻进去……”
要不是梁甄脑子好使，她还真记不住这长达3分钟的路线。
“如果你指的路是正确的，明天我还来雇佣你，代班工资涨到120块。”
“额……”
名叫阿羽的少年挠挠头, 笑容憨憨道：“姐姐，我刚刚好像记错了两个方向，你等等啊，我再给你念一遍。”
呵呵，我就知道。
梁甄笑容温和，一点儿也不生气，就是在按照路线去往‘福利院’时，手里和包里都多了几块砖头。
春天福利院，是老城区唯一一家福利院。
这家福利院只提供一种帮助，就是福利院的房子和床铺可以免费居住，除此以外的食物、生活用品都得自己负责。
于是福利院里的孩子们，不论大小，只要天亮就会出来找活干，帮忙倒垃圾，洗碗，传话，送外卖，跑腿，等等。
他们每天忙上忙下，赚的钱基本只够吃饱。
因为老城区的老板都很吝啬，很多都不愿意给钱，只愿意给食物。
可福利院的孩子们也没有办法，不答应连食物都没有，就得饿肚子。
这也是为什么，刚才梁甄要用100块雇佣阿羽代班时，他答应得那么干脆。
半个小时后……
梁甄才走到阿羽所说的春天福利院门口，真不是她行动速度太慢，而是通往福利院的路线，居然要在444路老城区的楼道里面上上下下绕行3圈！
谁敢信？
她刚刚不止一次从这栋楼的阳台，跳到那栋楼的阳台，再从那栋楼的窗户顺着空调外机爬回来，同样的过程反反复复十几次。
那道路曲折的，简直堪比翻山越岭赶回深山老村！
梁甄大口喘着粗气，忍不住吐槽道：“有，有必要把福利院藏在这么隐蔽的地方吗？”
她的身体但凡再胖5斤，估计都能把木板桥踩碎！
春天福利院的门口坐着个摇蒲扇的老婆婆，闻言慢慢悠悠地解释道：“有必要的，有必要的。”
“只有这样，其他人才找不到福利院，孩子们才有地方住。”
梁甄抬头，目光看向满脸褶子的老婆婆，眼神诧异：“您是……”
邻居老奶奶好歹是正常老人的模样，但面前的老婆婆不仅长相丑陋，身形佝偻，头发稀疏，脸上还有大块大块的血色胎记。
“小姑娘，我是这家福利院的院长，你有何事呀？”
梁甄的直觉告诉她，面前的老婆婆很危险，必须要谨慎对待。
于是……
她选择实话实说。
“我来雇佣童工。”
老婆婆摇蒲扇的手停下，“雇佣童工？”
梁甄点头，“对，违法的，但老城区也不讲这些嘛。”
“几个？要求？”
“20个，只要能跑能跳就行。”
“你等等。”
老婆婆慢慢悠悠起身，又慢慢悠悠进入福利院，不一会儿，福利院里就跑出来十七八个‘孩子’。
真·孩子。
最大的12岁，最小的5岁，还在挖鼻孔，吃鼻屎呢。
“其他孩子都出去了，院里只剩这些，还要吗？”
梁甄不嫌弃，“要的要的。”
话音未落，她便从口袋里取出钱1800块，依次发给自己要雇佣的童工，并且无论孩子的年龄大小，工资都是100块，一视同仁。
“哇，好多钱！奶奶！我们有钱了！”
孩子们非常兴奋，绕着院长跑圈圈。
因为这还是第一次有大人正儿八经花钱雇佣他们工作。
发完钱的梁甄拍拍手，直起腰，“好了，都跟我走吧，该去干活了。”
这时已经重新坐在椅子上，摇着蒲扇的院长老婆婆才开口叮嘱道：“记住了，带出去多少个孩子，就给我送回来多少个孩子。”
“当然当然。”
梁甄笑眯眯，“我保证一个不少都给您送回来。”
【怪谈直播间–444路老城区】
[她在干什么？谁看懂了吗？]
[没，我没看懂，其他玩家都在上班，战战兢兢的，就她像是来副本里度假的一样。]
[我没去看其他玩家视角，有人死了吗？]
[没有，这要是‘逃生’副本，早就有人死了，但‘老城区’竟然到现在还没有死人，真是太奇怪了。]
[对，迷路的，迟到的，甚至工作犯错的，都没有出事，好像‘444路老城区’真的只是个老城区一样。]
[事出反常必有妖！]
[危险肯定还在后头！]
[说不定……是因为现在还是白天呢？]
梁甄领着孩子们离开春天福利院后就找了块空地，“十岁以下的孩子出列。”
稀稀拉拉，十八个孩子里只剩下四个还站在原地。
“很好，你们十五个，今天的工作就是在老城区里找人。”
“姐姐，你要找什么人？”
10岁以下的孩子里，个最高的女孩脆生生地问。
梁甄想了想，用孩子们能听懂的词汇形容道：“就是你们一眼看过去，觉得很神秘，很奇怪，很可怕，甚至觉得它比院长奶奶还要恐怖的人。”
“院长奶奶不恐怖呀。”
小女孩反驳。
“院长奶奶生气时也不恐怖吗？”
小女孩没话说了。
“如果找不到怎么办？”
“找不到就明天继续。”
听明白工作内容是什么的孩子们就像老鼠一般迅速消失在楼道里。他们从小就在这里生活，哪里能去，哪里不能去，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都比玩家要清楚。
看向剩下的孩子，梁甄就不客气了。
“我要打劫，你们有合适的目标吗？”
四个孩子：“？？？”
“为什么都愣住了，你们就没有特别讨厌，特别想干掉的家伙吗？”
四个孩子见梁甄不像是在说假话，眼睛逐渐睁大：“！！！”
“这不，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我们这叫为民除害！”
干一票就能赚2678块钱，还打工？打什么工？
她现在的目标就是成为老城区的流氓头头！
今年刚刚13岁的阿夏糯糯道：“姐姐，跟我来吧。”
“我认识一个收破烂的大叔，他每次都抢我们捡到的塑料瓶和纸箱子，我们不给，他还打我们。”
“很好，第一个目标就从他下手！”
接下来几个小时…
玩家们就看到了，什么叫帮派的崛起过程。
城东抢孩子塑料瓶的赵大叔，城西雇佣孩子搬运货物不给钱的林婶子，每天游手好闲，啥事不干，还要收强行孩子每天5块钱保护费的混混若干。
全部！都被！梁甄！干掉了！
一共劫获钱财1万5698块钱，外加20平米便利店内所有商品，以及20平米仓库内所有可回收废品。
福利院孩子们的眼神，从最开始的茫然，怀疑，担忧。
到后来就变成了激动、兴奋，跃跃欲试。
“姐姐！姐姐！我们发财了！”
梁甄一边清点物资，一边摇头晃脑，“对对对，我们发财了。”
“这里有没有什么卖武器的地方？斧头，剪子，菜刀都行？”
“我知道在哪里可以买，姐姐跟我来。”阿夏跑在最前面，脸颊红彤彤。
在去买‘武器’的路上，梁甄好巧不巧看见了一个熟人。
一个她认识她，她却不认得她的玩家。
叶蓁蓁正蹲在路边哭，哭得非常伤心。
梁甄想了想，还是走过去问道：“嘿，小玩家，要合作吗？”
叶蓁蓁：“！！！”
…
几个小时前，叶蓁蓁离开舅舅家后，就严格按照纸条背面的路线图前往第一个兼职地点：三米粥铺。
可老城区的道路比想象中还要复杂。
明明是向前↑的箭头，眼前却有建筑物挡路。
除非能飞，否则根本过不去，又怎么可能在规定时间内到达？！
迟到10分钟时，叶蓁蓁慌不择路。
迟到30分钟时，叶蓁蓁安慰自己，还有机会。
迟到3个小时，5个小时，叶蓁蓁已经接受自己任务失败，即将死亡的事实。
她在这里蹲着哭泣，只是因为太难过了，想要发泄而已。
“合作？”
叶蓁蓁抬头看向梁甄，很快就认出了她是谁。
那个10分钟不到就通关‘鬼来电’的大佬玩家？！
她眼睛里重新亮起光，但又很快熄灭道：“我已经没机会了。”
“你还是找其他人合作吧。”
第87章
梁甄闻言, 表情几分诧异地上下打量叶蓁蓁。四肢健全，毫发无伤，怎么就任务失败了？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嘛。
“合作还是不合作，给个准话。”
叶蓁蓁沮丧地摇了摇头, 低声拒绝：“我任务失败了, 没资格跟你合作。”
“通关任务不是存活7天吗？”
“可是我……”
叶蓁蓁刚想解释，自己没有按照要求去兼职, 忽然脑子灵光一闪, 瞳孔骤然放大：“对啊！通关任务是存活7天，又不是完成7天的兼职工作！”
她猛地从地上站起身，目光紧紧盯着梁甄, “也就是说，就算我不按照‘兼职表’的要求去店里上班也是可以的吧？”
“兼职表？那是什么？”
“这个就是！是我在初始房间门上揭下来的！”
叶蓁蓁毫无防备, 下意识地将手中攥着的纸条递了过去。梁甄见状, 完全没有要提醒对方，面对不熟的玩家, 要小心谨慎的意思，动作自然地接过‘兼职表’，快速看了几眼，问道：“纸条是在门内发现的, 还是在门外发现的。”
“门外。”
啊……
所以玩家的初始地点其实有两个线索，一是房间内，二是房间外，但都有时间限制，如果玩家不能在规定时间内发现就会消失，或者被NPC拿走。
她门上的纸条应该是被邻居老奶奶取走了，就是不知道对方提醒她记得去‘包子铺’上班, 是出于规则要求，还是出于好意……
嗯，前者的可能性更大。
“走吧，我带你去三米粥铺。”
“啊？”
叶蓁蓁疑惑地跟上，不解道：“可是我已经错过上班时间了。”
444路老城区副本的开启时间是现实世界的中午12点，但玩家进入副本以后，副本内的时间却显示为早晨7点30分。
如今距离副本正式开启已过去了五六个小时，换算下来，现在差不多就是下午一点半左右。
再去上班，真不会被老板丢出来吗？
“没事，我们就去看看。”
梁甄随意地摆摆手，脸上挂着一副‘信我准没错，别瞎怀疑’的笃定神情。
“那它们是……”
叶蓁蓁僵硬地回头，看向一直跟在她们身后的NPC，这些NPC看样貌，最大的年龄应该和她差不多，最小目测才11，12岁。
“它们是我雇佣的NPC。”
一开始还只有四个，后来福利院的孩子们发现跟着梁甄行动，不仅可以赚大钱，还不用担心被骂、被打，被抢后，它们就开始自发的呼朋唤友，把那些在老城区里兼职的，打工的，年纪更大的哥哥姐姐们都叫了过来。
于是短短一个上午，被她雇佣的NPC数量就从18名增加至39名。
整个春天福利院都被她承包了！
“你提醒我了，我还有一件事没做。”
梁甄回头招呼NPC跟她钻进漆黑的巷子里。
她先是舌灿莲花的夸奖它们的勇敢和本领，再是慷慨解囊，拿出1万5698块钱，当场便将其中的1万块，全部交给春天福利院年龄最大的孩子手里。
“姐姐，不行，我们不能拿这么多。”
阿燕手都在抖，她从出生到现在，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钱。
梁甄才不管NPC怎么想，嘴巴一张，就是忽悠，甚至连话术都是在套电影模板：“以前大家过得什么苦日子，我都懂，也很心痛，但现在我来了，还花钱雇用了你们，怎么能让你们继续忍饥挨饿呢？”
“只要你们好好听话，好好干活，姐姐是绝对不会亏待你们的。”
“现在这1万块钱的分红，都是你们应得的！”
“呜呜呜…”
今年才16岁的阿燕感动得眼泪汪汪：“姐姐，你对我们真好，以前从来没有人对我们这么好过。”
“你放心！我们是绝对不会背叛姐姐的！”
“春天福利院的孩子们都很讲信用，不像大人，都爱撒谎！”
全程旁观的叶蓁蓁目瞪口呆，尴尬得脚趾扣地。
这，这样忽悠NPC真的好吗？
【怪谈直播间–444路老城区】
[她是不是在忽悠这些孩子？]
[别怀疑，她就是在忽悠这些孩子。]
[她为什么要这样做？也太没道德了吧？]
[都是虚拟模拟出来的NPC，要什么道德啊。]
[这些孩子也太好忽悠了，只是1万块钱而已。]
[楼上，你要这样想，这些孩子没有读过书，没有上过学，天天给人搬运货物，擦桌扫地，洗衣做饭，工作12小时可能才能赚10块钱，5块钱，遇到没有良心的老板，可能几个馒头就把你打发了。]
[现在突然冒出个人来，不仅愿意花100块钱雇佣你，愿意带着你干活，遇到危险的时候，她还冲在最前面，赚到钱以后，甚至愿意把1万块都分给你。]
[换你，你什么想法？]
[嘶……]
[我现在每个月赚3500，要是有人带我赚钱，赚150万，分100万给我，哈哈哈，我都不知道我有多忠心。]
[这么说我就能理解了。]
或许这些在老城区摸爬打滚的孩子们能感觉到梁甄的目的不纯，但又有什么关系呢？比起其他人，她已经够好了。
但要问梁甄为什么要这么做嘛
“理由很简单啊，因为我缺人手，大人不好忽悠，小孩好忽悠。“
叶蓁蓁人不是很聪明，但运气好，懂分寸，即使很好奇，她也不问不打听，除非遇到问题，才会主动提醒：“梁甄姐，纸条上的地图是错的，前面是死路。”
“不是死路。”
梁甄反驳，看向前方两栋楼之间，足有17米高的悬空缝隙，“这里的[↑]箭头，是指这条路需要搭桥的意思。”
都不需要她们想办法，福利院的孩子们就已经从附近的废弃窝棚里搬来一块三米长的木板子，然后合力放下，稳稳架在两栋居民楼的阳台中间。
阿燕最先踏上木板桥，轻轻松松就蹿了过去。
等确认安全后，她才回头喊道：“姐姐，你们快过来。”
“！！！”
卧槽！
叶蓁蓁瞳孔地震，这种路你们就不怕木板桥在中间断裂了吗？
梁甄不用看都知道她在想什么，语气平静地解释道：“贫民窟的人命不值钱，不小心摔死就摔死呗。”
“那我们要死摔死了，怎么办？”
“一样，摔死就摔死，认命吧。“
姐，你的心脏是真强大，她好佩服。
在福利院孩子们的带领下，两人在蜂巢般的老城区里左右穿梭，上下腾挪，很快来到位于C栋居民楼12层的小吃街。
梁甄总结：“老城区的地形很像川山市。”
没去过川山市，但听说过川山市道路崎岖的叶蓁蓁点头认同：“难怪我怎么都找不到。”
外地人去川山市旅游，没有本地向导的话都会迷路，甚至本地向导自己也会迷路，因为地图软件根本没有用。
小吃街不大，只要十七家店铺，卖什么吃食的都有，其中三米粥铺的老板是个身材魁梧的妇人，不开玩笑，身高最低都有两米，膀大腰圆的体型能跟棕熊比一比，那双强壮有力的双手在案板上揉面团时，都有种她随时能把案板给砸碎的错觉。
叶蓁蓁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想要后退。
那身材魁梧的老板好像察觉到了什么，骤然转头看向她，双目瞪得滚圆如铜铃，以完全不符合庞大体形的速度，一下子冲了出来。
“好啊！你个死丫头！竟然敢旷工！看我不……”
一张举起的百元大钞硬生生拦住了魁梧老板伸过来的双手。
对方停下脚步，低下头颅，肌肉鼓起。
“你是谁？”
梁甄没有回答名字，而是反问道：“她旷工5小时要赔偿多少钱？我补给你。”
“违反合同要三倍赔偿损失。”
“真的假的？”
她回头问福利院的孩子们，“粥铺老板说的是真话吗？”
阿燕撇嘴摇头：“我在包子铺兼职过，根本不用签合同，都是口头约定，5个小时的帮工，工资只有5块。”
“那就好，5块的3倍是15块。”
梁甄笑眯眯：“老板，麻烦你找我85块。”
魁梧老板面色不善地打量梁甄和叶蓁蓁，最后视线落在整齐站在两人身后的福利院孩子们身上，冷哼一声接过钱，转身回到粥铺，意味深长道：“想在老城区里生活，可不是靠人多就够的。”
“那靠什么？”
“……”
不说啊。
梁甄坚信一个道理，没有什么是利益无法改变的。
NPC也好，怪谈也好。
不能打动它们，只能说明利益还不够，或者利益不对。
收起思绪，梁甄笑容亲切地对福利院的孩子们说道：“都还没吃饭吧？今天姐姐请你们喝粥。”
“好耶！”
不一会儿…
三米粥铺的位置就被坐满了。
“老板，你现在可以告诉我，想要在老城区里生活得靠什么了吗？”
“……”
算你会来事。
魁梧一边忙着煮粥，一边忙着蒸小笼包，漫不经心地回答道：“认同。”
“认同？”
“嗯，你得获得老城区居民的认同，并且不能伤害老城区的居民。”
“一个都不行！”
那完了，她都杀了好几个。
第88章
444路老城区, A栋居民楼9层商业街的幽暗街角里，伫立着一家装修平平无奇的塔罗牌占卜屋。屋内，一位身披黑色斗篷的神秘女子正翘着二郎腿，一边嗑着焦糖瓜子, 一边津津有味地浏览着手机帖子。
没错, 她就是姜厌。
而且已经在这里待了5个小时。
【怪谈官网】
[（爆)为什么这次444路老城区副本都是老玩家？]
楼主：以往新副本第一次开启直播时，最先参与副本的玩家都是和副本有关联的人, 比如孤儿怨和逃生副本。
楼主：‘孤儿怨’在经过调查后发现, 首批20名玩家里，不是人贩子，就是参与人口买卖的买家和卖家。
楼主：‘逃生’副本是精神病院主题, 首批参与副本的100名玩家里，几乎全是国内外有过严重刑事案件, 但都以精神病成功逃脱罪行的犯人。
楼主：可这次‘444路老城区’则完全不同, 不仅是4星难度，参与者还清一色都是老玩家, 我觉得这其中肯定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深意！
1楼：就不能是4星副本难度太高，所以只能老玩家上吗？
2楼：可也不强制啊，有好多老玩家收到邀请后都拒绝了。
3楼：我就是拒绝的老玩家，刚从密室逃脱里出来, 回到现实世界修身养病还不到两天就又收到副本邀请，要不是能拒绝，我肯定会崩溃的。
4楼：难怪直到现在都有人在争论规则怪谈的出现究竟是好是坏，这么看，规则怪谈的手段确实温和。
5楼：搞不懂，可能就是时候到啦？
6楼：我真佩服敢挑战4星副本的老玩家，赌对了, 就是盆满钵满，赌错了，就是死无藏身之地。
7楼：说不定这次通关失败也不用死呢？
8楼：我觉得悬，老城区和游泳大作战的氛围完全不一样。
9楼：对对对！游泳大作战的副本环境可是相当明亮的，一点也不像444路老城区，都没什么阳光，直播画面也灰蒙蒙的，感觉上就特别压抑。
10楼：所以我都只看梁甄的视角，因为只有她的视角，看起来比较活泼。
…
帖子看到这里，姜厌忍不住吐槽：“哪有什么深意啊，就是新玩家死得快，没机会见到我，老玩家有经验，死得慢，更有可能找到特殊NPC而已。”
流浪商人可不是想怎么扮演，就怎么扮演的，就算是她进入规则怪谈，也得按照副本规矩行动。
好吧，主要是怕死。
姜厌其实可以拖着行李箱，在老城区里到处溜达，主动寻找玩家，然后做交易的。
重要是……
她方向感不好。
444路老城区的副本模板‘九龙坡寨’路况有多复杂，除了生活在副本内的NPC外，就她最清楚了。
而且这里的NPC有一半都是不遵守法律的真恶人，她怕走出去还不到五百米就被拦路团伙打劫。
其实玩家梁甄的行为，在老城区里非常常见，只不过由于今天才是副本的第一天，危险程度还没有那么地狱级别。
不然就凭她的行为，分分钟引起‘帮派’注意。
“唉，什么时候能有玩家来做交易啊，快点来吧。”
姜厌趴在桌上，真心希望玩家能尽快找到她这个特殊NPC。
悄悄说一句，她还偷偷放水了呢。
想想看，塔罗牌占卜屋，这是能出现在贫贫民窟的店铺吗？
“哒哒哒！”
清脆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姜厌似有所感地抬起头望向店外的街道，只见三个衣衫褴褛、头发乱糟糟，浑身脏兮兮的小孩正站在门口，对着店内指指点点。
“是这家店吗？”
“肯定是这家，不会错的。”
“我昨天才来这里翻过垃圾桶，当时这里根本没有店铺！”
“塔…塔罗……后面的字我不会念。”
“走走走，我们快回去告诉姐姐，我们找到了奇怪的店铺和奇怪的人！”
“奇怪的人？是指店里的阿姨吗？”
“就是她！”
阿，阿姨……
她流浪商人的皮肤可是红发性感大美女好吗？！
姜厌嘴角抽了抽，“熊孩子果然讨厌！”
这些NPC的智能系统有必要模拟得这么真实吗？
等等！模拟？
真是模拟的吗？
她忍不住坐直身体，不禁怀疑道：“特殊模板里面的大量NPC，真的只是系统用数据模拟出来的吗？”
不会是真人变成的NPC吧……
姜厌忽然打了个寒颤，“不是不是，肯定不是！”
她要改掉疑神疑鬼，胡思乱想的毛病！
…
…
另一边，梁甄和叶蓁蓁正在街上漫无目的散步。半个小时前，在粥铺吃饱喝足的福利院孩子们已经被她们遣散出去，负责寻找‘特殊NPC’了。
“看！是温知夏！”
突然，叶蓁蓁抬手指向一家饺子铺，表情惊讶道：“她居然也在副本里！”
梁甄闻声看去，正好对上温知夏诧异的目光。
“是她呀。“
‘游泳大作战’副本里的红队队长。
温知夏反应非常快，在看到她们的瞬间，便动作麻利地走到窗边座位前，拿起抹布开始擦桌子。一边擦，还一边悄悄朝玻璃哈气，没过多久，她就在转身的时候，不着痕迹地在雾气上写了一个数字‘5’。
梁甄心领神会地问道：“她五点钟下班，你要在这里等吗？”
“我吗？”
叶蓁蓁肯定是愿意等的，毕竟人多力量大嘛。
“你不等吗？”
“我还有事。”梁甄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正朝这边跑过来的几个小孩子，嘴角上扬：“要先离开一段时间，你的话……”
她抬头看看天色，发现天空都被乱七八糟的电线给挡完了。
“今晚可以去春天福利院住。”
叶蓁蓁知道春天福利院是副本内无家可归的孩子们居住的地方，但她不理解，为什么梁甄建议她去福利院住？难道是福利院比舅舅家要安全吗？
“为什么……等等！你跑什么呀？！”
话都还没有说完，梁甄就开始撒腿狂奔。
完全不顾身后表情错愕不已的叶蓁蓁，开什么玩笑，那可是特殊NPC！有好处的事情，她当然要独吞啊！
叶蓁蓁下意识追了两步就没追了，因为她感觉自己被嫌弃了。
“我……我还是站在这里等温知夏吧。”
抱大腿，是她能在四星副本里活下来的唯一办法，虽然很丢脸，很没出息，但什么都没有活着重要。
四十分钟后——
从C栋小吃街跑到A栋商业街的梁甄，好奇地打量着面前的店铺，缓缓念出了招牌上的名字：“…观星小筑？”
占卜屋怎么看都和贫民窟的画风不符吧？
觉得特殊NPC八九不离十就在店里的梁甄深吸一口气，果不其然，就在她的脚步踏入‘观星小筑’的范围时，口袋里的手机就叮咚响起了通知声。
【恭喜你，成功偶遇特殊NPC。】
“！！！”
真找到了！
这么容易吗？！
店内，姜厌姿态慵懒而优雅，左手轻抚过繁复精美的塔罗牌，右手虚搭在晶莹剔透的水晶球上，嗓音优雅悦耳：“这位亲爱的玩家，请问你是先抽牌呢？还是想先购物呢？”
第89章
与此同时, 叶蓁蓁也走进了散发着淡淡肉香的饺子铺。
她身上有500块钱，是先前在粥铺吃饭的时候，梁甄姐给塞她的。虽然失落，但叶蓁蓁很有自知之明, 知道梁甄姐突然丢下自己, 肯定是有事情要办。
刚走进店内，温知夏就笑容满面地走了过来, “客人想吃点什么？”
“我想……”
“不要吃肉。”
听到耳边的提醒, 叶蓁蓁一怔，随即点头道：“有什么素馅的饺子吗？”
“我们店有韭菜鸡蛋、香菇青菜，还有粉条白菜豆腐饺子。”
“那我要香菇青菜的。”
“好嘞, 客人请稍等。”
温知夏进入‘444路老城区’后的经历和梁甄、叶蓁蓁完全不同，因为她不仅在最开始的5分钟内, 找到了房间内的提示, 还拿到了贴在门上的纸条。
房间内的提示在卫生间的镜子上，血淋淋的字迹写着几个大字：【不要在晚上照镜子！】
在找到第一个提示后, 她没有犹豫，立即打开房间门，在合租室友藏起贴在门上的纸条之前，先一步取下, 随后发现果然是重要线索！
纸条正面：
[日程表]
[08:00——17：00，饺子铺，工作]
纸条背面：
是从合租公寓到达饺子铺的简易路线图。
在结合规则怪谈给出的身份背景，她是高中毕业后主动离开家乡来城里打工赚钱的女孩，和三个室友共同住在120平米的公寓里，生活很拮据，但比待在老家快乐。
温知夏方向感很好, 不仅没有迟到，反而提前5分钟到达饺子铺，刚好看到还没被老板收起来的工作守则。
[饺子铺工作守则]
①肉有问题，不要吃肉。
②当客人想吃肉馅饺子时，尽量推荐他们吃素的。
③如果有客人在你的推荐下，改变了自己的想法，放弃吃肉馅饺子，选择吃素馅饺子，你将获得他们的认同。
④不要忤逆老板。
总共只有四条规则，温知夏牢牢记在脑子里，并且严格实施，现在距离下班时间还剩下三个小时，而她已经成功改变10位客人的想法，让他们从肉馅饺子改成吃素馅饺子。
算上玩家，那就是11位。
在叶蓁蓁边吃饺子，边温知夏等着下班时，梁甄正在经历此生以来最大的煎熬，因为不久前塔罗牌占卜屋老板问她，是想先抽卡，还是想购物？那当然是先购物啦！
她得罪的副本NPC太多，如果不想办法自救，今晚就真得死翘翘了！
结果等看见‘商品’简介以后，梁甄…梁甄馋得口水都流下来了！
喜欢！很喜欢！非常喜欢！
而且不仅是她，连观看她视角的直播间观众也都看到了水晶球里投影出来的一个个‘商品’简介。
【悠悠球】
[价格：5积分]
[玩法说明：当你扔出去的悠悠球打中怪谈时，能造成5秒钟的麻痹效果，但打中后会有50%的概率吸引怪谈的仇恨。]
[使用次数：5]
【奶茶杯】
[价格：5积分]
[玩法说明：当你喝奶茶时，怪谈会无视你的存在，当奶茶喝完时，你将获得2小时的虚弱buff。]
[使用次数：5]
[特别提示：奶茶一天只能喝一次。]
【泡泡洗手液】
[价格：10积分]
[玩法说明：用泡泡洗手液洗完手后，怪谈会把你误认为同类，轻易不会伤害你，但泡泡洗手液每次使用都会扣除你70%的血量。]
[使用次数：5]
[……]
这些‘商品’五花八门，虽然每个都有负面效果，但每个都非常有用！
梁甄很想要，越看越想要，可是她只有1积分！
那还是通关‘鬼来电’获得的1积分。
水晶球显示的所有商品里，她只能买得起一件商品。
【橘子味棒棒糖】
[价格：1积分]
[玩法说明：将它送给怪谈，可以获得怪谈的好感。]
[使用次数：1]
获得怪谈好感可能有用，但救不了现在的急啊！
【怪谈直播间–444路老城区】
[我看到了什么！水枪！只要击中怪谈就能击退怪谈！]
[哪里是水枪，那是血枪，玩家想使用得先放血。]
[30积分1个，这也太贵了，安全屋都只卖10积分。]
[攻击道具肯定是比防御道具贵的啊，而且安全屋又带不进副本。]
[梁甄有多少积分啊？]
[全场玩家里积分最多的应该是温知夏和那个什么暴风佣兵团的团长了吧，他们两个手里最少应该都有15积分。]
[15积分，那能买3件道具了。]
梁甄很后悔，早知如此，就不应该抛下叶蓁蓁的，如果叶蓁蓁也在这里，她就可以找叶蓁蓁借积分了。
不如……
她的手悄悄摸向板砖。
“最好不要哦。”
看在梁甄是第一个找到自己的玩家，姜厌善意的提醒道：“流浪商人可是拥有拉黑玩家权限的，如果你不想以后再也不能买到‘好东西’的话。”
梁甄面不改色地收回手，老老实实端正坐好：“规则怪谈说的特殊NPC就是指的流浪商人？”
“没错。”
“我们是一群在不同规则怪谈（副本)里流浪的商人，专门和玩家做生意，赚取积分。”
“积分有什么用？”
梁甄抓住关键点，“你们又为什么能在规则怪谈里做生意？不担心被怪谈攻击吗？”
姜厌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起桌上的塔罗牌介绍道：“这里有三张牌，分别是世界、死神，以及命运之轮。”
“如果你抽到世界，我可以回答你关于现实世界和副本世界的问题，如果你抽到死神，我可以回答你一条，关于‘444路老城区’的死亡规则。”
“如果你抽到命运……”
“我可以告诉你一些，不能被玩家知道的，关于‘规则怪谈’的秘密。当然，你也可以问关于‘流浪商人’的问题，能回答的，我都可以回答。”
姜厌将‘奸商’扮演得入木三分，甚至脸上还带着蛊惑人心的笑意：“1积分抽1次塔罗牌，怎么样？要试试吗？”
梁甄干笑两声：“我全身上下就1积分。”
“啧……”
姜厌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全是嫌弃之情：“我还以为第一天就能找到我的玩家很厉害，原来是穷鬼啊。”她不耐烦地挥挥手，“要抽就快点，别耽误我休息。”
梁甄坐在椅子上，犹豫半晌后，还是决定搏一把。
“好，我抽一次！”
支付完1积分后，她伸手就从三张塔罗牌里随意抽了一张。
因为无论抽到世界、死神，还是命运牌，她都有问题想问。
好巧不巧，梁甄抽到的是命运牌，可以问关于‘规则怪谈’的问题。
此时怪谈直播间的弹幕都疯了，有让问规则怪谈是不是外星文明入侵的，有让问世界末日是不是即将来临的，还有想问规则怪谈为什么会出现在种花家的，是不是因为种花家真惹上帝不满的。
除此以外，官方也立即选择了下场。
【叮咚！】
【恭喜你，收到一条来自怪谈直播间的打赏！】
【用户怪谈管理部官方账号留言：“梁小姐，能否代为询问‘规则怪谈为何入侵蓝星’？事后必有重谢。”】
听到问题，梁甄微微一愣，随即郑重地点头：“我想问，规则怪谈为什么要入侵蓝星？”
她确实很贪财，人也没有什么道德，但从小到大都生活在种花家，也享受了先辈的庇护，如果能顺手帮忙，她不会拒绝。
姜厌拿起‘命运’塔罗牌，语气漫不经心道：“入侵？”
“你确定吗？”
“万一是‘保护’呢？”
“保护？！”
梁甄瞳孔地震，难以置信道：“你觉得规则怪谈入侵蓝星是在保护蓝星？这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姜厌反问：“规则怪谈有必要入侵蓝星吗？蓝星有什么资源是规则怪谈没有的？”
“这……”
梁甄哑口无言，别的不说，就‘饥荒’副本里完整的世界，以及真实度几乎达到100%的NPC们就能证明规则怪谈的科技水平比蓝星强大不知道多少倍。
规则怪谈都能靠数据模拟做到这一步，那它们确实没有必要觊觎蓝星。
“占卜屋今天什么时候关门？”
“下午5点。”
“好，我正在就去带其他玩家过来！”
不想再拖延时间，梁甄立马离开A栋商业街返回C栋小吃街。
而特殊NPC的回答，也让所有观看怪谈直播，关心规则怪谈的人震惊不已。
【怪谈直播间–444路老城区】
[怎么可能？！规则怪谈怎么可能是在保护蓝星！它们做的事情明明是在杀人啊！]
[楼上，严谨点，杀得是恶人！]
[也有很多无辜的人死了啊。]
[哪个无辜的人？报名成为玩家预备役的不都是自愿的吗？]
[我爹！我爹就死了！]
[你爹肯定犯罪了。]
[胡说，我爹对家人可好了，所有亲戚都知道他是个好人！]
[望周知，对家人好和对外人坏，两者不冲突哈。]
[如果规则怪谈是在保护蓝星，那只能说明蓝星原本即将面对的，是更加恐怖的危险。]
[我现在就去辞职，与其上班还不如回家陪老婆孩子。]
[怎么办啊，世界末日真的要来了吗？]
[……]
老老实实蹲在饺子店门口等温知夏下班的叶蓁蓁看见梁甄气喘吁吁地又跑了过来，连忙起身迎上去：“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跟我来！”
梁甄抓住她就跑。
“诶？等一下！我们还没给知夏姐打招呼呢！”
第90章
对了！还有温知夏！
梁甄猛地扭头, 朝店内正在忙碌的温知夏高声喊道：“你现在手里还有多少积分？”
下午三点，该吃午食的客人都已经吃完，饺子店内已经没有客人了，但温知夏并不敢休息, 而是这里擦擦, 那里扫扫，生怕让老板找到挑刺的机会。
听到梁甄的问题, 她也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 也不像叶蓁蓁对陌生玩家毫无戒备心，反问道：“你问这些做什么？”
“懒得解释了，我赶时间！”
梁甄不想因为信任问题与温知夏兜圈子, 干脆快步走到饺子店的老板面前，开门见山地说道：“我想花钱雇佣你的员工, 可以吗？”
饺子店的老板是个长相尖酸刻薄的消瘦男人, 腿长手也长，咋一看上去就像个麻杆, 闻言眼睛里闪过贪婪的光芒，豪不客气道：“五百，不然不放人。”
“五百就五百！”
还以为NPC会狮子大开口的梁甄松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五百块现金拍在桌上就要拉着瞠目结舌的温知夏离开。
“等一下！”
饺子店老板看梁甄给钱给得这么痛快, 有些懊悔刚才开价开低了。
“怎么？你还想反悔？”
梁甄面色不善地回头。
“我还没有那么黑心。”
饺子店老板拿出钱包，从中抽出两张纸币递到温知夏面前。
“拿着，这是你今天的工资。”
温知夏、梁甄和叶蓁蓁三人同时低头去看，发现‘纸币’根本就不是人用的‘纸币’，而是烧给死人用的冥币！
见她们迟迟没伸手，饺子店老板不耐烦道：“不想要啊？”
“不不不，我想要, 我想要！”
温知夏赶紧接过，并且正儿八经地弯腰感谢道：“谢谢老板！老板大气！”
“哼。”
老板重新坐回椅子上，厌恶地摆摆手驱赶道：“下班了就快走，别在店里杵着，影响我招待客人！”
“是是是。”
一出店门，温知夏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拿手机给手中的冥币拍照。
果不其然，有短信提醒！
【道具：冥币】
【使用说明：一种能在规则怪谈内使用的纸币，死人非常喜欢，但对怪谈没有用。】
“冥币……”
温知夏喃喃自语，她在饺子店工作，老板给的报酬，却是死人会喜欢的冥币？这是什么意思？
咒她会死？
还是说……老城区里有死人需要用到冥币？
梁甄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凑了过来，眼睛快速扫了一眼短信内容就解释道：“拿人手短，吃人嘴短，冥币应该是用来收买死人的，让它们能看在钱的份上，尽量不要为难我们。”
温知夏和叶蓁蓁满脸问号：“？？？”
“你是怎么知道的？”
梁甄的反应比她们还疑惑：“这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吗？”
“先别傻站在这里了，边走边说”
温知夏和叶蓁蓁对视一眼，虽然不解，但还是选择相信梁甄的人品，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你们有观察过这里的建筑和居民吗？”
“当然。”
温知夏点头：“老城区的建筑非常老旧，而且到处都是安全隐患，如果发生地震整个老城区都会塌掉；如果发生火灾，火势会非常难以控制；如果发生传染病，就算是最乐观的想法，也会有半数居民感染。”
“那就对了。”
梁甄指向街道两旁看似热闹的小吃摊，“你们觉得，生活在‘444路老城区’的居民，究竟是活人，还是死人？”
“这……”
“傻呀你们？副本名都挑明了，444路，死死死路！”
“玩家进入444路老城区，就是进入死路老城区！”
说到这里，她自己也恍然大悟道：“原来副本给玩家安排的初始身份都有工作和兼职，是在给玩家提供活路啊。”
只要能顺利完成工作就可以从老板手里获得冥币，而冥币才是大部分玩家能活过今天晚上的凭证。
难怪叶蓁蓁没准时去上班也没有触发死亡机制，原来真正的死亡机制在这里。
“快，我们得加快速度了！”
梁甄抬头看天，依旧什么都看不见，但温知夏是下午五点下班，说明下午五点距离天黑已经很近了，她们必须得快点赶去塔罗牌占卜屋，因为还要在天黑之前回到春天福利院。
三人在行人逐渐稀少的街道上咬紧牙关，全力狂奔。
…
…
[16：05]
姜厌看手机，距离444路老城区的活人转变为死人，还剩下115分钟，今天毕竟才是副本开启的第一天，危险程度还不算太高，直到晚上六点才会彻底天黑。
在这之前，玩家只要能安全回到初始房间，问题应该不大。
至于隐藏在初始房间里危险嘛……
嗨，都4星规则怪谈了，哪有真正的安全场所呢？
透过直播间的镜头，知道梁甄、温知夏，还有叶蓁蓁即将到来，姜厌赶紧收起手机，将用来装模作样的塔罗牌和水晶球重新摆好，调整好表情，严阵以待。
“到，到了！”
梁甄一头扎进占卜屋后，便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地板上，大口喘着粗气。
其他地方不敢保证，但流浪商人的塔罗牌占卜屋，肯定是百分百安全的。
一进入占卜屋就收到规则怪谈提示的温知夏和叶蓁蓁眼睛睁大，异口同声道：“你就是特殊NPC？！”
姜厌嘴角微微上扬，语调夸张：“噢，亲爱的玩家们，看你们这副气喘吁吁的模样，是想抽牌呢？还是想购物呢？”
梁甄缓过一口气，连忙解释道：“抽牌就是可以向流浪商人提问，购物就是可以购买特殊道具！”
停顿了一下，她又看向叶蓁蓁，认真问道：“给我5积分，这次规则怪谈我尽力带你通关。”
“！！！”
叶蓁蓁闻言惊喜道：“真的吗？那我给！”
‘幸福的家’副本通关后，她总共获得金币×50，积分+5和美味米饭×1，其中美味米饭已经吃了，还花了30金币购买健康药水（初级），也已经喝了。
现在还剩下5积分和20金币。
如果把这些全部交出去就能抱到大腿，叶蓁蓁不介意。
“很好。”
梁甄从地上爬起身，拍了拍叶蓁蓁的肩膀，郑重承诺道：“放心，跟着我混。别的不敢保证，但遇见危险的时候，我是绝对不会把你推出去当挡箭牌的。”
“额……”
叶蓁蓁表情一僵，尴尬道：“也挺好的，哈哈哈。”
梁甄姐真是有个性啊。
这边两人交谈，那边温知夏也已经做出了决定。
“我想抽5次卡牌，再买2件道具。”
姜厌耐心解释道：“不是道具，我售卖的商品都是玩具哦。”
“玩具？”
温知夏困惑地歪头，但也没有过多纠结道具和玩具的区别。
而她五次抽到的塔罗牌，分别是[世界]、[世界]、[死神]、[死神]、[命运之轮]。
两个与副本世界，或者现实世界有关的问题，两个与444路老城区有关的问题，还有一个关于规则怪谈的问题。
梁甄见状，赶紧提醒道：“我已经问过‘规则怪谈为何入侵蓝星’了，你换其他的问题再问。”
“好。”
温知夏正打算开口，忽然……
【叮咚！】
【恭喜你，收到一条来自怪谈直播间的打赏！】
【用户怪谈管理部官方账号留言：“温小姐，能否代为询问‘规则怪谈为什么最先降临种花家吗’？事后必有重谢。”】
温知夏为难地挠挠头，视线隐晦地和梁甄对视。
梁甄给了她一个‘你懂的’的眼神。
“我只能帮你们问一个问题。”
温知夏抬头对不知道在哪里的直播镜头说道，然后才开口问道：“规则怪谈为什么最先降临种花家呢？”
为什么？因为我是种花家人。
姜厌心里嘀咕，但面上依旧淡定如水：“这是好事。”
“证明规则怪谈认为在蓝星上，种花家人最有可能活下来，也最值得活下来。”
温知夏眉头微蹙，“你的意思是……人类想要活下来，最好都成为玩家？！”
“这是你的第二个问题吗？”
“是！”
看到她点头，姜厌也毫不犹豫点头道：“没错。”
“人类想要活下来，只有成为玩家这一条路。”
现实世界里，所有关注怪谈直播间的人都沸腾了。
【怪谈直播间–444路老城区】
[呜呜呜，我就说世界末日要来了吧……]
[妈妈！我不想死！]
[老人和孩子怎么办？他们还那么小！怎么可能在副本里活得下去！]
[各位，股市开始狂跌了。]
[正在都什么时候了，谁还关注股票啊？！]
[唉，本来还在犹豫的，现在只能报名成为玩家预备役了。]
[安全屋！积分商城的安全屋！老人和孩子都可以生活在安全屋里！]
[安全屋才50平方米，怎么种田，怎么生产？]
[傻啊，安全屋可以升级啊！]
[教练！我要学武！]
[开始下载资源，以后无聊时可以待在安全屋里看。]
[人类啊，真是多灾多难。]
[……]
与此同时，会议室里。
怪谈管理部和特殊行动部的所有人都面色凝重。
最终，还是唐敬亭打破了沉默：“给上头打电话吧。”
“我们需要全面备战！”
这已经不是局部的危机，而是关乎人类生死存亡的灾难。
不止是政府部门，所有的学校、医院、工厂、军队都必须团结起来，为了人类的未来，背水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