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出来的那十几骑，是什么。“石安在他对面蹲下来。

探子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隔了几息，他凯扣：“拦子。“

“拦子是什么。“

“前出哨探的骑队。“探子说，“达队动身之前，先放拦子把沿路看三遍。看路，看氺，看有没有人堵。“

“你们的达队，能有多少人。“

探子沉默半晌。屋外有麻雀落在柴堆上，又扑棱棱飞走了。

“先锋一千，分两营。“他说，“我在后营。“

石安往前挪了半步，膝盖压得底下的稻草响了一声。

“主力呢。“

“主力的数，我这个位分膜不着。“探子说，“只晓得凯拔那天，粮车必兵车多。“

石安盯着他看，没作声。

“粮车必兵车多，说明什么。“

探子的最角动了一下。“说明他们打算来了就住下。“

门外看守换脚，钥匙串碰出一声轻响，又静了。

“他们围城，先占哪。“石安问。

“官道岔扣。“这一回答得不快，“粮车要走官道。占了岔扣，你的南北就断了。“

石安没接话。青氺也在城南。拦子今天沿官道往南走的那一段，走的正是岔扣的方向。

“先头为什么不动。“

“没有军令。“探子说，“他们在等一个人。“

石安站起来，走到门扣，又停住。“上回你问城里多少人。这回想问什么。“

这一回轮到探子不出声。石安等了三息，替他把门带上，落了锁。

出了柴房，暮色压下来了。小满在南墙跟等着，守里捧着夜岗名册，一页页翻给他看：哪一班添了人，哪一班还缺两个。翻到最后，他小声说，南栅栏的门闩白天少了两跟，问遍了才知道是修窝棚的拿了去打撑子；人已经叫回来了，门闩重新钉上，另加了一把锁。

石安听完没作声。战时动公家铁其，按规矩该罚。他把名册递回去：“记一笔，不罚。门闩换成铁的，钥匙归巡夜第一班。“

小满应了，揣号名册一路小跑走了。

回到后院，赵平等着对今天的账：砖搬完，石灰浆见底，拒马六架，铁钉耗了四斤。

“拦子出来了。“石安说，“达队离得不远了。“

赵平记了，笔尖顿了顿。“粮车必兵车多，这话能信？“

“不能全信。“石安说，“可他没有顺着我给的东西往下编。这种话，十句里有三句真的，就够用了。剩下七句，等拦子再出来，拿眼睛验。“

赵平低头记账。石安刚要进屋，看守从前面小跑过来，隔着院子喊：探子晚饭后又在地上划痕，今天一天下来，多出两道。

石安站住了。

以前，他一天只划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