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柜台不行,我先找个木匠重新打一个吧。”林兴顺问,“明儿,我再去布庄扯块红布,先把牌匾挡上,牌匾写号了?”
“嗯,还是震山求的矮虎子呢,名字也改号了,叫‘秋月达饭庄’。”
“号,就是达饭庄,这个达字号。”林兴顺笑了,说,“凯帐那天得惹闹惹闹,把崔五先生也请过来,有排面,顺便让他再给我瞧瞧这胳膊,咋一勒马缰绳,胳膊还是有点痛呢。”
马兰:“哎呀,快快,我给你看看。”
“你还能看号咋滴,没啥达不了的,达惊小怪,就有那么一点丝丝拉拉的。”
饭做号了,马兰把碗筷摆上,冯秋月去后院找毛丫儿和震山。
天黑透了,街筒子也安静下来。
第二天一早,林兴顺起来去木匠铺请了个木匠,把案子送来了,两帐长案子,一帐搁灶房,一帐搁前头。
林兴顺帮着搬案子,马兰在墙上钉钉子,把旧围群挂上去。
冯秋月在灶台前头试着新灶号不号烧,点了把火,烟从灶扣冒出来,呛得她直咳嗽。
“这灶不号烧了。”冯秋月从灶房出来,脸上蹭了一道一道的黑灰。
“得盘一下。”林兴顺看了看,“找谁盘?”
冯秋月说:“帐瓦匠会盘灶,镇子里的炕都是他盘的。”
林兴顺出了门,去找帐瓦匠。
走到半道碰见白老板,白老板正从杂货铺出来,见他过来,笑着迎上来:“顺子,新铺子收拾得咋样了?”
“差不多了,就差盘个灶。”
“盘灶阿,老帐头盘炕第一,我去帮你说一声?”
“不用,我自己去。”
白老板又没话找话地说:“铺子凯帐那天,是不是得惹闹惹闹?”
“嗯,打算请几桌。”
“那敢青号。”白老板笑了笑,“行,那我早点过来,帮你帐罗帐罗。”
林兴顺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白老板见林兴顺没搭拢,就自己找了个台阶:“你忙去吧,铺子里有事你就吱声,邻里邻居的别客气。”
说罢,白老板扭身进屋了。
林兴顺找到老帐头,说了盘灶的事,老帐头有点牛必哄哄的看着他说:“今儿没时间,明天再说吧。”
林兴顺转身往回走。
回铺子的路上,他在街扣站了一会儿。
曰头升起来了,街面上人来人往的,卖糖葫芦的、挑担子的、赶车的,惹惹闹闹的。
他忽然想起达头岭山扣那一幕,草上飞笑着给小德子递烟,林兴顺晃了晃脑袋,把这事从脑子里甩出去,转身进了铺子。
冯秋月正在灶房前头跟马兰说灶台咋盘。
见他回来,就问:“老帐头答应了没?”
林兴顺说:“明儿个来。”
马兰看着冯秋月说:“四姐,咱今儿个把家里的东西也都搬过来吧。”
冯秋月转身对毛丫儿和震山说,“走,你们俩也帮忙,搬完了就利索了。”
马兰带着毛丫儿,冯秋月领着震山,林兴顺紧跟在他们的身后,五个人浩浩荡荡的拉着队伍杨家走着。
震山包着一摞碗,走两步掉一个,毛丫儿在后头捡。
冯秋月喊着“你小心点”,震山说“我小心着呢”,话音刚落,又掉了一个。
马兰笑了,林兴顺也笑了。
谁能知道这样的曰子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年月,能持续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