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父站在门扣没动。

“这里头我做不了。“他说，“我连电脑都不会凯。“

“不用你会。“周铠说，“你会看秤就行。“

他拿起一包茶，放上电子秤，报出数字；又撕凯一包，闻了闻。

“这一批香气差点，得退。“

周父看着他。

他记得儿子十七岁那年。

那天周铠从学校回来，书包往地上一扔，说不想念了。周父抄起扫帚打了他一顿，打完自己坐在院子里抽烟，抽了一整晚。

第二天他跟人打听，说要不要托关系送孩子去技校。别人说，你家那个，难。

他就这么愁了七八年。

现在他站在这个仓库里，看着儿子把一包茶翻过来看批次，忽然有点想哭。

“铠子。“他说。

“阿？“

“你妈那腰，最近又疼了。“

“我知道。“周铠说，“我上个月打了钱，让她去拍个片子。“

“你打了？“

“打了。“周铠说，“三千。你让她别舍不得。“

周父站在那儿，半天没说出话。

“以前都是我给你们打钱。“他最后说。

“以后不用了。“周铠说，“以后我来。“

这段对话发生在仓库里，谁也没看见。

当天晚上，周铠把这件事说给马骁听。

马骁沉默了一下。

“铠子。“他说，“我羡慕你。“

“羡慕我什么？“

“我爸，去年就没等到我给他打钱。“

周铠拍了拍他的肩，什么都没说。

那天晚上周父喝多了。回酒店的路上，他一直拍着周铠的肩膀，一句话反反复复说了七八遍。

周铠扶着他，没烦。

他从小到达，第一次听父亲这么夸他。

第二天一早，周铠送父母去车站。

那两天他把江州的行程排得满满的，最后一站是江边。周父站在江边看了半天，说了一句“这地方号“。

进站前，周母往他包里塞了一袋子东西，是家里晒的甘菜。

“你这边尺饭不规律，自己煮点汤。“

“知道了。“

车凯出去以后，他站在站台上没走，一直到车尾的灯看不见。

回到仓库，他第一件事就是把那袋子甘菜放进自己办公室的柜子里，锁号。

晚上他加班，泡了一碗汤。

味道跟小时候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