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斯帕尔永远会记得这一天。

比任何姐姐、亲妈、姨妈、姑妈的劝说都有效，他第一次开始痛恨人生前二十年的吃喝玩乐和无所事事。

瓦诺莎毫不犹豫就说出口的拒绝，是最冰凉的雪水，彻底浇透了他的幻想。

加斯帕尔在那个晚上喝光了酒柜里最烈的伏特加，然后——抱着马桶哇哇狂吐。

一边吐一边哭的时候，加斯帕尔在最难受的痛苦中确认了自己的心意。

第二天，他收拾好自己，带着用冰敷后还有些浮肿的眼睛，来到巴黎的董事会找到他的姐姐。

“我想开始接触家族事务，可以把波尔多的酒庄给我练手吗？”

加斯帕尔决定了，他要变成有分量的那个选择。

——他可以做到那些要求。他可以成为她的依靠。

他的新办公室有一整面玻璃幕墙。

当加斯帕尔感到疲惫的时候，就会在玻璃上看到瓦诺莎的脸庞。

她不会和他说话，就静静看着他，她的绿色眼眸是微微上挑的，她总是那么骄傲那么得意。

我能拿你怎么办呢？瓦娜。

瓦诺莎的眼睛是一潭碧绿的湖水，而加斯帕尔愿意永远沉溺于湖中。

*

2018年8月30日，蒙特卡洛当地时间17点。

在出发去格里马尔迪会议中心之前，瓦诺莎为克里斯蒂亚诺别上了一枚钻石胸针。

今天的罗纳尔多先生穿了一件看似纯黑的西装长裤，那是特意定制的面料，黑色塔夫绸里织进了极细银色丝线，会随着光线的变化露出若有若无的流光。

因为是相对的正式场合，内搭选择了纯白的有领衬衫和暗红色哑光的领带。

这最后别上的胸针，造型是一柄小小的宝剑。别上后，宝剑上依次镶嵌的方形钻石闪耀在罗纳尔多先生饱满的左胸，剑柄中间的祖母绿宝石更是紧贴着完美的肌肉弧度，随着呼吸起伏而幽幽发亮。

一丁点的撞色是点睛之笔。

瓦诺莎非常满意，身为意大利人，她对自己审美有绝对的信心。

随行的意大利本土理发师给罗纳尔多先生做了一个改良版背头，他将葡萄牙人已经变长的头发拉直往后梳，露出形状完美的鬓角和单侧水滴形状的钻石耳环。

精心打扮的克里斯蒂亚诺就是最闪耀的焦点，他不需要做太多动作，哪怕只是简单的低头垂眸，便足以俘获人心。

“克里斯，你看起来棒极了。”瓦诺莎满意极了。

受到夸赞葡萄牙人露出大大的微笑：“当然。”

克里斯蒂亚诺喜欢漂亮的小东西，他对打扮上有自己一些小巧思。

而瓦诺莎总能在尊重他的喜好的前提下，提出比他原计划更好的意见。

——主席阁下不愧是最有艺术细胞的意大利人。

而克里斯蒂亚诺乐于采纳这些让他更完美的意见，他欣赏更闪亮的自己。

瓦诺莎得承认，克里斯蒂亚诺是世界上最会控制表情的人——他的表情永远反映着他最真实的心情。

于是，当他笑起来的时候，主席阁下的心里也立马装满了阳光与蜜糖。

……

格里马尔迪会议中心的座位排布很值得吐槽。

瓦诺莎的右手边正是皇家马德里俱乐部的现任主席弗洛伦蒂诺。

而三位最佳球员的候选人，则并排坐在他们后面。

这种刻意的安排，让主办方追求流量的心思显露无疑——就差把搞事写在脸上了。

瓦诺莎敢打赌，全场80%以上的摄影机位都会对着他们这两排，等着抓到一个爆点大写特写。

这是她第一次在正式活动中亮相，瓦诺莎暗暗告诫自己要绷住。

因此，虽然她认为右边靠近弗洛伦蒂诺的空气都是臭臭的，她也尽量端庄地坐着。

——别忘了你在切费林先生面前的豪言。

前后隔得太宽，瓦诺莎不方便转头和后排交谈，她试图和左边的先生搭话，用以转移注意力。

但是来自匈牙利足协的那位先生的口语实在糟糕，浓厚的本地口音让他的话在瓦诺莎耳朵里像一串乱码。

瓦诺莎只能尽量抓取几个单词，她努力微笑，用表情和不断点头鼓励对方继续说下去。

问出问题的对方则期待瓦诺莎的正式回答，他表情逐渐由激动转为了茫然。

当匈牙利人再次重复提问后，依然听不懂的瓦诺莎只能继续微笑。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某位皇马主席选择在此刻插嘴:“阿涅利小姐，你的表现让我再次相信，尤文图斯即将完蛋了。”

无比傲慢的发言。

——不愧是你呢，佩雷斯。

“我以为皇家马德里的主席会具备足够的教养。”瓦诺莎当然看到了摄像头，但她可不会在这个时候选择软弱，“你的评价真的很可笑，弗洛伦蒂诺先生。”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罗纳尔多是最不安分的球员，他会带坏你们更衣室的风气的。”

非常突兀地，弗洛伦蒂诺.佩雷斯把话题转向了瓦诺莎的心肝葡萄牙人，“想要通过罗纳尔多来夺取欧冠，尤文图斯实在是太天真了。”

“弗洛伦蒂诺先生。”瓦诺莎冷静地反击，“你不能因为罗纳尔多选择离开皇家马德里，就对你曾经的球员进行诋毁。他就是最佳球员，他能给尤文图斯带来奇迹。”

“足球可不是你们这些小女孩可以搞懂的东西。”

弗洛伦蒂诺早就把接下来的奖项视为囊中之物，“阿涅利小姐，你得明白一个事实——皇家马德里是世界上最好的足球俱乐部，我永远都可以拥有最优秀的球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