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离园 (第1/2页)

沈夜从洞口爬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操场上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滑梯的铁皮泛着最后一层暖光。他拍掉身上的土，快步绕回教室。教室里灯亮着，林小雪坐在座位上，面前摆着一朵折了一半的纸花，看见他进来，轻轻松了一口气。

老师站在讲台边，汨泡好。她没有抬头，说，夜夜，你去了好久。

沈夜说，我肚子不舒服。

老师说，那现在好点了吗。

沈夜说，好多了。

老师把画夹合上，抬起头，脸上还是那个标准的微笑。她说，那就好。她说，马上要放学了，小朋友们把东西收好，牵好自己的手。

教室里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那些缓存孩子从座位上站起来，一个接一个走到教室门口，每个人都牵着一个模糊的影子。沈夜知道那些影子是什么，是他们的镜像，也是他们被剥离的记忆。牵着手走出那扇门，副本就会放他们走，但真正的自己会留在镜子里。

林小雪压低声音说，我们要牵吗。

沈夜看着教室里那些安静排队的孩子，没有立刻回答。他刚才在园长室待了很久，久到足够让副本发现异常，但教室里的秩序一点都没有乱，广播也没有响。这让他觉得有些不对。

他低头看向自己座位旁边的地面。他的镜像不在那里。

按规则，每个人的课桌旁都应该有一个等着的自己。可他的座位旁空空的，什么也没有。他的镜像不见了。

沈夜心里一动。他想起园长室镜子里那幅画，想起那个小人一点点淡去的样子。他的镜像，或者说那个一直替他坐在副本里的自己，已经跟着那幅画一起走了。

林小雪也发现了。她说，你的自己呢。

沈夜说，他回家了。

林小雪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她没有再问。

队伍慢慢往前挪。缓存孩子们一个接一个牵着影子走出教室门，门外的光线很亮，亮得看不清外面是什么。每一个走出去的孩子，都在光线里微微闪了一下，像是信号不好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