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灭门(2 / 2)

九鼎 心幕幕 2684 字 1个月前

钟姈这些年养得好,白润、丰腴。

俞逊可喜欢抱她了,软乎乎的。

“干嘛呢!”

钟姈用手指戳他额。

俞逊邀功般地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猜猜里面是什么?”

钟姈嗔怪道:“还能是什么,李记的糖炒栗子呗。”

他记着她爱吃这个,隔三差五买来,再神神秘秘让她猜。

钟姈剥着栗子,“对了,年后你去一趟曲郡,进购番果回来。”

俞逊皱眉,“曲郡一来一回起码十天,我们会分开很久。”他脸颊贴近钟姈的掌心,不愿别离,“娘子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哎呀,我能在哪里?还不是搁家里等你。”

夫妻二人正耳鬓厮磨,陡然间,“砰”的一声巨响,窗户洞开。漫天的鹅毛大雪扑入温暖的屋子,打破静好的时光。

桌上暖黄的烛火摇晃了两下,邃然熄灭。

俞逊一跃而起,将钟姈护在身后。

钟姈花容失色。

她抬头看去,却见窗外立着一位白衣飘飘宛如神仙的人物。

他脚踩飞剑仙风道骨,周身氤氲着一层缥缈柔和的光。

该怎么描述这光怪陆离的一幕?

钟姈脑海一片空白。

眼前御剑凌空的是谁?

神仙吗?

仙人收剑在侧,迈步跃入房中。

雪光映出他的侧颜,面庞如谪仙俊美,清冷而孤高。

他蔑视着钟姈,语气竟有一丝懊恼。

“你竟会成为我的心魔。”

钟姈瞪大眼睛,慢慢将眼前人和一个已经遗忘的名字重合。

是他……

“陈释青。”

那个与宋金莲风流一夜的表哥!

陈释青神色一凛,横剑在手,“既如此,今日我便彻底铲除心魔!”

俞逊顿感不妙。

他迈步挡在钟姈面前,“你要干什么?你——”

话音未落,陈释青右手剑光一闪,俞逊脖间浮现一缕血线,头颅横飞,身首异处!

快得让人措手不及。

“不!”

钟姈睚眦欲裂,她猛地扑到丈夫跟前,泪如泉涌。

两个孩子闻声而来,看见父亲惨状,围着尸首嚎啕大哭。

钟姈心脏都仿佛停止跳动。

她浑身颤抖,用尽力气看向陈释青,嘴唇张合,却喉咙发紧,吐不出半个字。

“这一切,都怪你自己。”

陈释青面色冷然。

他轻轻挥手,“结束了。”

寒光如练。

烛台“哐啷”落地。

钟姈和孩子们的胸口被一柄幽蓝的仙剑洞穿,银白的剑穗轻轻摇晃,漫天的血花。

几颗糖炒栗子,骨碌碌滚落在温热的血泊中。

*

“不要!不要!”

钟姈像溺水的人,挣扎着哭喊着,她坐起身,突然发现自己身处一片漆黑的混沌。

她剧烈呼吸,这是地狱吗?

钟姈想找到自己的孩子丈夫,可四周皆为虚无,唯有九只青铜鼎一字排开。青铜鼎呈方形,齐腰高,周身镌刻着繁复玄奥的纹路,幽光沉沉,古朴厚重。

她浑身像是被抽干了力气。

遭此大难,心神受损,她回想着死前的那幕,无力地靠着一个青铜鼎失声痛哭。

结丹,心魔……

原来她没有穿进种田文,而是修真世界里无足轻重的炮灰?

陈释青明显冲着她来的。

陈释青遇到了瓶颈,而那个瓶颈,是她……不对,是宋金莲。

算了是谁都不重要了。

陈释青毁了她的一切!

钟姈恨火滔天。如果陈释青在她面前,她一定不顾一切地去杀他,有刀用刀有剑用剑,没有武器就用指甲抓挠用牙齿撕咬。

可她又那么的无能为力。

钟姈捂脸痛哭。

“轰隆!”

一道惊雷滚过。

混沌的天空,突然出现她这一世的画面。从呱呱落地的女婴,到和俞逊成婚生子,再到灭门之夜,如梦幻泡影穿梭无声的走马灯。

突然吹来一阵风,将这些虚影吹成了一抹金色的砂砾,围绕着青铜鼎流转。

钟姈擦干眼泪,发现每个青铜鼎上都刻有字。

悟性、根骨、体质、气运、识海、玄通、血脉、灵言、神魂。

钟姈怔愣。

这都什么意思?

她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距离最近的青铜鼎上凸起的“悟性”二字。

瞬间,金色砂砾仿佛得到某种指示,悉数落入鼎中。

往里看,像盛了一汪浅浅的金水。

钟姈尚未看明白,忽然脚下一空,身子控制不住地往下坠。

不知坠了多久,灵魂轻飘飘落到了一个躯壳里。

四周天光大亮。

早莺暖树,流云微风。

钟姈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下刺目的光线。

身旁突然跑来两个手拿纸鸢的孩童,兴奋地朝她呼喊:“清月,清月!快点去村口,迷阵宗来招外门弟子啦!”

钟姈正要站起身,却感觉不到下肢存在。

她低头瞬间一愣。

自己坐在轮椅上,竟是个残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