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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野之莺 桃苏子 24357 字 2025-06-02

吃过饭后,程卫军摘了很多院子里的李子要江凛抬上车。

江凛在搬东西,程卫军在和沈宗野聊天。

他看着沈宗野那根残缺的大拇指,眼里有心疼,说起以前的事:“还记得你暑假陪我出任务的时候么,那时候你还给我提供过不少线索。”

那时候程卫军很照顾沈宗野,也有心带他历练,办案子总是把沈宗野带到身边,沈宗野虽然那时还只是警校的学生,但也真帮过他不少忙。

程卫军说:“小崽子,后悔吗?”

“后悔什么?”

“当初我劝你跟江凛一样干个刑警,你非要走你爸爸的路,现在一根手指没了,后悔吗?”

沈宗野说:“不后悔,选择这条路的时候我就不会再回头。”

程卫军一笑,杵着拐杖,抽起烟:“江凛说你也谈恋爱了,哪天你们俩把女朋友带来,我给参谋参谋。”

“有什么好参谋的,你是个老光棍。”

程卫军脸色一沉,操起拐杖就要打在沈宗野身上,沈宗野闪得很慢,但再慢的速度对瘸着一条腿的程卫军而言也是追不上。

沈宗野:“你自己都没经验还想劝后辈?你先谈个阿姨再说吧,我听江凛说你隔壁的阿姨就挺中意你。”

程卫军早年是谈过一个女朋友的,女方也是刑警,在卧底查案的过程中被凶手杀害,程卫军这二十多年便没有再谈过感情。

正说着,隔壁的阿姨就进门来了,朝院子里张望一眼说:“你这两个侄子是真标致,不是说带女朋友来吗?

阿姨手上还有两捧栀子花,原本是想送给他们带来的女朋友。

“那你们将花带回去,乡下没什么好东西,别嫌弃。”

沈宗野收下了花,阿姨走后,沈宗野说:“我看这位阿姨人不错,您可别再孤家寡人了。”

江凛搬完李子,说明天来接程卫军去参加婚礼。

两人和程卫军打完招呼,开车离开了僻静的城郊。

江凛将沈宗野在梁然的小区附近放下,如今很替沈宗野感到欣慰:“好好对梁然,嘉嘉以前说她原本是不接受缉毒警察这个职业的,既然愿意为了你改变,你要担起责任,以后别一个劲往死里冲。”

沈宗野抿了抿笑,下了车。

他没解释。

站在绿野之上的人本来就只能仰望月亮。

楼下那家装修高档的糖水铺还在营业,今晚有些起风了,沈宗野进去点了一杯雪梨无花果糖水。

顾欣让他先坐,店里人不多,顾欣一边和沈宗野交谈:“是梁然告诉你她喜欢喝这款糖水的吗?”

沈宗野说不是。

顾欣笑:“那你好像很了解她,她每次点的都会是这款糖水。”只有在生理期才会换成红糖姜茶。梁然是顾欣开店以来一直光顾的老顾客,又在同一栋楼住,顾欣对梁然印象极深。

沈宗野听到这句话倒是有些意外。

他也才知道上次梁然接过这杯糖水时为什么会很愉悦,不是因为他记得她吹风了会偏头痛,是因为他买了她最喜欢的口味。

顾欣看到沈宗野手上的东西:“这附近有卖栀子花和李子的吗?”

“没有,朋友院子里摘的。”沈宗野将李子拿了一些放到桌上。

顾欣忙说他太客气。

沈宗野说:“上次谢谢。”

顾欣是个很聪明的人,看到他如今的状态已经能猜到他和梁然的关系,女生的脸上是由衷的高兴。

结账时,顾欣说:“我用梁然的会员卡结账吧?她在我这里有会员卡。”

沈宗野输入金额的手指顿住:“卡里还有多少钱?”

“我看看。”顾欣查着系统,“还有五百多元。”

沈宗野看了下价目表上的会员规则,删除了刚才的付款数字:“她平时都充值多少?”

顾欣微怔,帮沈宗野查着消费金额,梁然从店铺开业到如今,充值过三笔,每次充值三千。

沈宗野于是付了一万的金额:“帮我充到她卡里吧,谢谢。”

顾欣微怔,笑着说:“你们的气质很配。”

门外停下一辆银灰色的豪车,司机下车后绕到后排打开车门。

从后车厢下来的男人西装革履,这个盛夏还穿着西装的人不多,男人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气场颇有些矜贵强势。他睨向顾欣,淡淡走进店中。

顾欣敛下了笑容,将打包袋递给沈宗野。

沈宗野说了谢谢,经过那个男人,余光里看到笑脸相迎的顾欣冷下脸在赶人,而男人按捺着不耐的语气淡淡说“别任性,我的耐心有限”。

沈宗野不去探究别人的故事,他们看起来是一对关系特殊的情侣,眼里都有着纠葛的爱意。

他回到梁然的家,客厅里亮着灯,卧室房门透出灯光,梁然今早出门穿的那双高跟鞋摆放在鞋柜里。

沈宗野穿过客厅,葡萄跟在他身后跑。

“你回来了。”梁然从卧室里出来。

她穿着一条袖子宽大的睡裙,柔软的棉质睡裙长到遮住脚裸,让她很像从田园油画里奔跑出来的少女。

沈宗野俯身抱住了梁然,梁然每天用的香水都不一样,但那股兰香寂雪的味道始终萦绕在她身上。

“你喝酒了?”

“嗯,陪程叔喝了一点。”

“是你亲戚?”

“不是,是我爸的好友。”

梁然没问其他,视线穿过沈宗野肩膀看到桌上他带回来的东西。

她最先高兴的那不是那杯她喜欢的糖水,而是那捧洁白的栀子。

“好香,在哪里买的啊?”

“程叔的邻居,一位热心的阿姨送给你的。”

梁然捧起花,鼻尖凑到绿白相间的栀子中,她整个人都笑了起来。

窗外仍旧是有月亮的夜晚,沈宗野舍不得新的一天到来。

他不敢告诉梁然他会害怕。

害怕新的一天他们之间不会是今天的关系。

这场由她制定的规则里,他只能把每一天都当做最后一天来过。

沈宗野从背后抱住梁然,紧实的手臂圈在她细腰上,他亲咬她耳垂,梁然呼吸有些急促。

她回头,微微挑眉:“你洗澡了吗?”

沈宗野捧着她的脸狠狠亲吻下去,直到梁然喘息地咬了他嘴唇。她的桃花眼里盈满笑意,睫毛颤动,有娇嗔的甜流露在眼尾。沈宗野喉结滚动,对着她也笑了起来。

他洗过澡出来,梁然不在客厅和卧室,坐在书房里工作。

电容笔下是一座圆形建筑的线稿,梁然画得很认真,沈宗野没打扰她。

直到梁然把手边那杯雪梨无花果糖水都喝完了,才合上电脑。

落地灯的光铺在桌面上,梁然看了眼时间,晚上十一点了。

她说:“等很久了吧,不好意思。”

“这么客气。”沈宗野眉弓微挑,绕过书桌走到梁然身旁。

他俯下身将她圈禁在狭窄的领地,紧望着她的样子,手指抚过她卸妆后干净的皮肤。

梁然的唇微微张合着:“沈宗野……”

“我怎么叫惯了你这个名字。”

“没关系,我知道你叫的是我就够了。”

沈宗野将梁然抱到了桌上,他坐在她这把办公椅上,长腿舒展,向他的月亮仰起头颅。

从书房到卧室,月光落了一地。

梁然几乎被这场盛大的月光碾碎,眼尾染着湿红的泪痕。

沈宗野有些愧疚,眼眸微垂,吻了吻梁然手腕。卧室的床已经不能睡了,沈宗野将梁然抱到客卧干爽的床上。

梁然缓了很久,虽然她体验过了之前那些玩具,他们也发生过第一次,但都远不及今晚这场盛大的月光……

梁然对沈宗野多了几分好奇。

“沈宗野,你以前谈过恋爱吗?”

“没有。”

梁然有些意外:“你……也是第一次?”

“嗯。”

梁然挑起眉,眼里有些揶揄。

沈宗野:“怎么了?”

梁然有些想笑,忍着笑意认真地给出结果:“那你很厉害呢。”

沈宗野喉结滚动,眼眸灼烫。

灯光昏暗的房间里看不到他发红的耳朵。

梁然在睡前问他:“哪天我们分开了你会难过吗?”

沈宗野顿住,圈在梁然腰间的手臂一点点收紧,他状若无事,低笑说:“怎么这么问,我们才刚刚在一起。”

“梁然,那你会吗?”一段沉默后,沈宗野问。

梁然已经侧过身睡着了。

第87章 第87章可爱

和沈宗野在一起后的每一天,梁然发现她的睡眠开始变得格外好,是那种宁静放空的睡眠,即便白天工作再忙,梦里也不会再有一堆工作上的糟心事。

她的偏头痛好像发作得少了,不知道是南城盛夏的天气,还是因为沈宗野经常带给她的雪梨无花果糖水。

周五这天傍晚,沈宗野在厨房做饭,梁然打完和梁悦的电话走进厨房,岛台上摆放着沈宗野做的咖喱牛肉、可乐鸡翅,锅里煨着菌菇汤,沈宗野修长的身躯将她这间厨房都像抬高了一个档次。

梁然走进厨房,锅里的笋尖看着很有食欲。

“可以吃了吗?”

沈宗野被她的眼神逗笑,夹了一块喂给她:“小心烫。”

梁然说很脆。

她站在厨房,有些出神。

沈宗野:“在想什么,工作上遇到难题了?”

“小看我。”梁然说,“是我妹妹打的电话。”

“你妹妹暑假没和你在一起?”

“我给她报了很多兴趣课,她有滑轮比赛,还有舞蹈课和钢琴课要上。”梁然说,“刚刚打电话来告诉我她们的滑轮队拿了第一,再过一周就能来南城跟我过暑假了。”

沈宗野说:“那你提前告诉我,我回我那里。”

梁然一笑:“你还挺自觉。”

她说:“这是不是变相的赶你走啊?”

“当然不算。”

梁然在沈宗野的低笑里抿起唇,将头靠在沈宗野肩膀上,她的眼神有些游离。

沈宗野察觉到了她的失神。

“梁然。”他什么都不说,只是低声叫她的名字,那股磁性的声线格外有温度。

梁然说:“我是在想,好像从我爸爸走后我从来没有睡过这么安稳的觉。”

“最近这一周我每天都睡得很好,沈宗野,谢谢你。”

这顿晚饭还没做好就来了蹭吃的不速之客,乔思嘉和江凛。

乔思嘉一直在江凛的公寓里住,今天是回这边小区取点东西,两人讨论晚饭吃什么,江凛就打赌梁然这里一定有好吃的。

这会儿见到桌上丰盛的菜,乔思嘉问江凛:“你知道沈淮宗会做饭?那这个赌你是故意赢我的,不算不算!”她又为难起江凛,“为什么沈淮宗都会做饭,你就不会?”

江凛说:“因为我可没他那么不幸的童年,我不用照顾家人。”

乔思嘉疑惑地看向梁然和沈宗野,怕江凛提及的话题惹人不愉快。

沈宗野倒是自顾自加了个菜,没回答。

梁然虽然听到了,也不会主动过问沈宗野有什么不幸的童年,为什么会做这么多好吃的菜。

对梁然来说,她忌讳沈宗野职业的危险性,她不会让自己沉沦。

所以她不想过多地参与到沈宗野的生活里,而了解他的过去和将来于她而言不是必要,他愿意说,她就听;他不愿意说,她也不会觉得失望。

梁然很清醒,即便在沈宗野进入到她身体里,亲吻她的额头和手腕,那么温柔地叫她的名字时,她也不会忘乎自我地沉溺。

她和沈宗野只拥有现在。

当事人不聊这个话题,江凛便也不再继续说下去。

“你们喝点什么?”梁然去酒柜里找酒。

乔思嘉要喝鸡尾酒,梁然拿出两瓶龙舌兰和金酒。江凛在问乔思嘉的口味,去岛台调配起酒水。

沈宗野做完了菜,帮江凛捣了金桔放在酒杯里。

四个人吃起这顿晚餐,今晚是沈宗野和江凛难得能一起饮酒的时间,沈宗野在假期,江凛明天也过周末。

江凛说要不醉不归,但调配出的鸡尾酒顶多就二十几度,对梁然和乔思嘉来说都不会喝醉。

江凛说起小时候和沈宗野去赶海的趣事。

沈宗野只是淡笑。

乔思嘉好奇:“所以你们俩小时候都生长在宁城?”

沈宗野点头。

江凛说:“我上次都跟你提过了,你能不能对我走点心?”

江凛和乔思嘉的相遇是因为当时去宁城追凶,他老家在那里,对当地比较熟悉,局里才把当时那个案子交给他,他也才能在宁城受友人嘱托,代为照看一下乔父当时那个案子,顺道在飞机上保护乔父一行人,结识了乔思嘉。

乔思嘉说她可能没听清,当时忘了嘛。

她说这话时语气娇嗔,很是乖巧温柔,江凛的气一下子就消了。

而梁然望着他们,忽然很是羡慕乔思嘉。

她实在做不到这样温柔地撒娇,她甚至是那种连痛了都不会喊疼的人,甚至上次和沈宗野再遇之后,他以要回局里拒绝了她的挽留,她明明是有气的,却依旧那么平静。

梁然望向沈宗野,也才发现他正看着她。

她晃了晃杯子里的酒,抿起轻笑:“以前没有听你说你是宁城人。”

那时候是沈宗野在办案,他们俩互相忌讳着彼此,他怎么可能会暴露。

沈宗野淡笑:“你去过我家乡。”

梁然疑惑。

“我家乡在阳城。”

是他们去找观音像的那个小城。

乔思嘉凑到梁然跟前:“你们俩在聊什么,然然怎么去过阳城?我都没去过。”

“我在宁城呆了这么久。”梁然解释。

乔思嘉的酒喝完了,她要换一种基酒,起身去岛台鼓弄,江凛起身去帮她。

梁然和沈宗野坐在餐厅,落地窗外的城市缀着无比绚烂的霓虹光影。

梁然问:“那你后来为什么生活在南城?”

“我爸的工作调动,我们一家跟着来了。”

梁然点了点头:“江凛也是?”

“嗯。”

梁然想起了阳城的博物馆,除了那尊观音像,她还记得那扇《清王尔烈七十寿屏》,那时候她是为什么会觉得沈宗野会送给她七十大寿的礼物,是那时候带着仇恨蛰伏起来的勇气?

此刻,她托着下巴看着沈宗野,灯光下的他英隽又散发着迷人的野性,明明他是个极克制的人。梁然忍不住莞尔,直到此刻她才觉得她从前那些笃定都过于理想化,全是她自己的想法。

那些都不是她预料之中的幸运,不是她的运气好,是沈宗野的慈悲。

乔思嘉端着新调的酒回来了,和梁然碰杯,聊起她们新接的文化公建项目。这是工作室设计的第一个美术馆,如果成果满意,甲方还有大型的住宅楼项目愿意交给她们,这个项目几乎决定了她们未来事业的发展,两个人都很重视。

梁然的酒喝完了,沈宗野起身去帮她调酒。

江凛转身靠在岛台的大理石上,看着乔思嘉和梁然,问沈宗野:“你刚刚什么情况,怎么和梁然谈起恋爱后连话都变少了。”

“我没明白你的意思。”

“我说你怎么刚才都不接我的话?”江凛说,“我说咱俩老家都是宁城的,你不接话,我看梁然明明不知道你小时候的经历,你们俩难道不聊彼此的小时候吗?”

“过去有什么好聊的。”沈宗野握着金属镊子,夹起冰块,语气没有波澜。

江凛盯着沈宗野看了好一会儿,冷笑一声:“呵,你是在毒贩身边卧底久了,还是和梁然在一块儿后改了性子?我怎么不知道你性格都变了。”

沈宗野不想让江凛对于他和梁然这段关系追着不放,江凛是个极聪明的人,沈宗野低笑绕开话题:“我们刚刚聊了悄悄话,为什么让你听见。酒好了,你喝哪种?”

这顿愉快的晚饭在晚上十一点时结束。

大家都没有喝醉,酒不过是增加气氛的点缀,不过梁然有些微醺倒是真的。

沈宗野让她别下楼了,他起身将江凛和乔思嘉送到了车库。

代驾打来电话,说刚才走错了路,请他们再等五分钟。

沈宗野便在车库陪着他们一起等。

乔思嘉却将江凛塞进了车厢里,单独示意沈宗野和她走到一旁。

“沈淮宗,我看然然和你在一起之后身上多了一种通情达理的气质,你觉得呢?”

沈宗野失笑:“她一直都很通情达理。”

“不是,我是说她现在的情绪起伏都比从前明显多了,至少我好几次和她聊你时她会露出笑。”

沈宗野耐心听着,意识到乔思嘉可能是有话对他讲。

果然,乔思嘉问他:“你有看到然然沉默起来时那双眼睛吗,我看了都心疼。”

沈宗野看到了,在乔思嘉向江凛撒娇,梁然看着这一幕时眼里会有他读不懂的情绪。她有些黯淡,像他第一次在怀城撞到她时,那股游离在世界外的冷寂。

乔思嘉说:“然然一直都有一个遗憾,也是她最痛苦的事情吧,她错过了和她妈妈的最后一面。那个时候她15岁,他们画室一起去了长白山玩,然然的妈妈就是在那个时候出的事,她救了一个轻生的女孩子,但自己溺水感染了肺部,然然在那时候明明接到了阿姨的电话,但是她没听出来那是阿姨说的最后一句话……”

那也是沈茹最后的心愿,她在临死前都没有见到梁然最后一面,呼吸衰竭时,她勉强睁过一次眼睛,去看门口,还是等不到梁然回来。

酒意上头,乔思嘉把这些话都说完:“好像从那以后她见风就会偏头痛,这个病跟随她很多年了,在国外时我也和她去看过医生,但查不出原因,医生让她去心理科治疗,心理治疗的钱交了一笔笔,但还是不起效果。”

“可我看见然然和你在一起后好像变得快乐了很多,沈淮宗,不管你们能走多远,请你一定多对她好一点,行吗?”

沈宗野不知道梁然这段经历,他只记得王局那次查完梁然的信息,在电话里提过一句梁然双亲已故,他不知道她妈妈原来是这样走的。

而他一直以为是宁城的风太过凛冽,是她的体质太娇弱才会有偏头痛的毛病。

揣在兜里的手紧紧握了握,沈宗野眼眸深邃:“你还可以告诉我什么,关于她的事,我不知道的事?”

乔思嘉正在回想,江凛降下车窗喊她:“还要说多久?你男朋友在这里。过来,代驾都到了。”

乔思嘉回头对沈宗野说:“我要说的也没有别的了,就是每次看到然然这样我会替她难过,我当然也希望她开心一点。”

明明乔思嘉是知道梁然和沈宗野这段关系的,但乔思嘉觉得沈宗野是可信的人,如果今天梁然谈的男朋友是个富二代,是一个跟梁然一样只把感情拿来及时行乐的人,那乔思嘉绝对不会公开梁然的痛点。

沈宗野点点头:“谢谢你和我说这些。”

乔思嘉坐上车离开,江凛喊沈宗野回去。

沈宗野乘电梯回到楼上。

餐桌上原封不动,摆满空盘和酒杯。

梁然不在卧室,他走进书房。

梁然正坐在电脑前改设计图。

沈宗野失笑:“你是个喝了酒的人,还要继续工作?”

“嗯,我现在很清醒。”梁然专注看着电脑,“才多少度,这点酒也就是烘托下聚会的气氛。”

“乔思嘉回去也会像你这样改图?”

梁然这才把眼神从电脑屏幕上递到沈宗野身上:“我不知道,你问江凛。”

他们对视着,说完这句话各自都笑了起来。

乔思嘉当然不可能回家还盯着工作,江凛那个醋王怎么可能放任乔思嘉大半夜还去宠幸工作。

梁然停下了握鼠标的手,望着沈宗野:“你和江凛是发小,但是你们性格差别好大哦。”

喝过酒的梁然会有一些从前在宁城对沈宗野虚情假意时才会说的比较偏柔软的语气词。

沈宗野勾起薄唇,走到梁然身前,看了眼她的电脑屏幕。

“工作非得现在做?”

“也不是……”

沈宗野手臂穿过梁然细腰,轻轻咬起她耳垂。

梁然呼吸有些急促。

沈宗野说:“然然,你想要么?”

灼烫的气息扰得梁然耳朵受不了,是沈宗野让她知道她的耳垂敏感到碰不得。

她轻轻仰起脖子:“怎么叫我然然了?”

“你不喜欢?”滚烫的大掌握住她的腰,微微用力将她抱起。

梁然坐到了沈宗野膝盖上,看她失措,他的眸底有恣肆的笑意,鼻尖触碰到她脖子。

“这个承重力是谁设计的?等等,公式也不对啊!”梁然突然瞥到了电脑上的设计公式,直接转过腰去握鼠标,给乔思嘉打电话。

沈宗野:“……”

怀里一片空荡,沈宗野失笑地挑挑眉,将梁然抱到了椅子上,从她的办公椅退下去。

梁然紧紧盯着电脑,沈宗野忽然觉得她这个样子好可爱。

梁然在问乔思嘉:“你怎么算的,你没审核吗?起来,跟我视频。”

她的语气一点也不凶,甚至非常平静淡定。

反倒是电话里传出乔思嘉超凶的声音:“然然,天杀的!你让不让我过周末了!”

沈宗野好笑地看着梁然。

屏幕的灯光镀在她精致的脸上,她比月光还要耀眼。

江凛的微信像炮仗一样轰扫到沈宗野手机上。

江凛:「你他妈是不是个男人?」

江凛:「管好你的女朋友」

江凛:「这点事都做不好」

江凛:「当初就该给梁然介绍一个比你更强的!」

沈宗野挑起眉,打字:「再说一遍试试」

江凛撤回了一条消息。

梁然一直忙起工作。

沈宗野给她倒了两次热水,洗完澡将餐厅收拾干净,坐在客厅等梁然。

他不知道等了多久,直到听到极轻的脚步声才睁开眼,竟然都已经等睡着了。

梁然站在他身前,身上是洗完澡换的黑色睡裙。

见他睁开眼,她说:“我吵醒你了?”

沈宗野看了眼腕表:“你才工作完?”

“嗯。”

都已经凌晨两点了。

沈宗野横抱起梁然回到卧室,侧过身将她紧紧圈在怀里:“然然,先睡觉吧。”

他亲了亲她额头。

梁然抿了抿唇,在他怀里疲惫地睡过去。

昨晚没有完成的事情在这个自然醒来的早晨终于可以继续。

阳光穿透进窗帘微敞的一线缝隙,勾勒着屋子潮涌般的起伏。

沈宗野将梁然抱到膝盖上,掌着手中这段细腰。

他从来不是个重欲的人,做什么都能清醒克制,但是他喜欢梁然的腰,喜欢她张唇喊他时的样子。

“姐!哈哈哈我来了,呜呜葡萄我的好崽崽!”

客厅里突然传来的女声打断了沈宗野和梁然。

沈宗野紧望梁然。

梁然错愕地看着他,素来清冷平静的人第一次这么惊慌失措地下来,白皙的脸颊已经红透了。

“姐,你还没起床啊!”女生甜甜地喊。

“悦悦来了!”

梁然用了极快的速度整理好自己:“我妹妹来了,沈宗野,我先出去你再出来!”

梁悦昨天才打来电话说还要一个星期才能来南城过暑假,但现在看到她,梁然完全不觉得意外。

她妹妹就是这样,总会给她突然的惊喜。

“悦悦。”梁然走到客厅。

梁悦正在和葡萄玩耍,一进门就看到了心心念念的小猫,注意力完全都在小猫身上了。

梁然白皙的脸上已经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头发虽然还有些凌乱,但也符合刚睡醒的状态。她这会儿倒是非常庆幸房子当初装修的选材极好,卧室隔音非常到位。

梁悦调皮地笑起来:“姐,惊喜吗!哈哈哈我昨天故意说还要一个星期才来,就是为了给你一个惊喜。”

梁然抿起笑:“惊喜,每次都这样,你的课都上完了?”

“嗯啦。”

“司机送你来的?”

“嗯,王姐在楼下停车,等会儿再上来。”

梁然点点头,仔细看了梁悦一会儿,见她身上没有哪里因为滑轮比赛摔伤,才走到她身边和她一起蹲下喂葡萄。

梁然身上披着黑色睡袍,弯腰时柔滑的真丝面料褪落,露出白皙皮肤上一团红痕。

梁悦愣了下。

梁然低下头,视线扫过那团红印,重新系上睡袍。

她的神色很平静,迎上梁悦不好意思、又傻了眼的眼神,笑着说:“我谈男朋友了,给你介绍一下。”

第88章 第88章嘴角比AK都难压

沈宗野从卧室里来到客厅。

他已经在衣帽间换好衣服,黑色的短袖衬衫系到最上面一颗纽扣,长裤笔直挺括,整个人修长挺拔。即便面对一个十五岁的小女生收起了身上所有的锐利,气场也依旧带着一点职业使然的压迫感。

梁悦还有点懵,傻傻望着凭空多出来的沈宗野,很陌生,也似乎有点怵他的气场。

梁然做着介绍:“我妹妹,梁悦。”

“他叫沈宗野,我交的男朋友。”梁然说,“叫人。”

梁悦还在打量沈宗野。

沈宗野比梁悦先开口同她打招呼:“你好,悦悦。”

“哥哥好。”

梁悦很乖地抱着葡萄,礼貌地打招呼。

葡萄却从梁悦手臂上跳到了沈宗野身边,昂起小脑袋叫了几声,走向它的屋子,那阵仗有点像带沈宗野这个铲屎官过去发布任务。

沈宗野看了眼梁然:“我去喂猫。”

他跟着葡萄离开了客厅。

梁悦傻愣着:“姐,什么时候的事情啊,你不是说……”

梁然笑:“本来想告诉你,怕打扰你比赛。”

梁然的确是说过不会先谈恋爱,要等梁悦长大。

但再次见到沈宗野,她觉得他们的关系不该止于宁城,而且沈宗野的职业太危险了,她不会让自己沉沦太久,所以才没有告诉梁悦。

但不可否认,和沈宗野在一起的每天,他都非常周全,她也感到快乐。

梁悦说:“我不是这个意思嘛,我就是好惊讶。”

沈宗野喂完了葡萄出来,他尽量缩小他的存在,走去厨房:“我先给你们做早餐。”

今天周末,梁然原本打算和沈宗野好好过个周末,让季阿姨休息了。

梁然和梁悦聊起天,去收拾梁悦的那间卧室。

沈宗野做好了早餐,等梁然出来时他已经收好了东西说:“我先走了,你好好陪你妹妹。”

梁悦在房间里和猫咪玩。

梁然看了眼餐桌上的早餐:“吃过饭再走吧。”

“没事,我出去吃。”

“那最近我先陪悦悦。”梁然勾住沈宗野脖子。

“嗯。”沈宗野看了眼过道,趁无人亲了亲梁然额头,他深深看着梁然说,“有事给我打电话。”

梁然抿起笑点头。

沈宗野离开了梁然的家。

他在这里也没什么东西,几件衣服和男士生活用品还在梁然的卧室,他带走的也只是他的证件和手机充电器。

开车回到家,整个房间已经有半个月没回来好好住过,家具上蒙着一层灰。

沈宗野联系了之前一直用的保洁过来清理,自己去了局里。

他在网上给梁然和梁悦买了些水果跟零食,也给葡萄点了小零食送去。

管家将外卖送到家里时,梁然给沈宗野发了照片过来。

梁然:「谢谢,悦悦喜欢吃你买这个味道的薯条。」

沈宗野:「吃完了跟我说」

「你好好陪她吧,有事情联系我」

梁然没再回消息。

沈宗野最近没有案子可忙,就一直等着梁然的回复,手机拿起几次,中间又放下几次,直到一个小时后梁然回复过来消息。

梁然:「刚刚在化妆,我带悦悦出门玩了」

沈宗野抿起薄唇:「玩得愉快」

放下手机,他抬起头时才发现谢天明在盯着他看。

沈宗野敛下笑,淡淡扫了眼谢天明。

谢天明:“可以啊,现在随时都带笑了,嘴角比AK都难压。”

听到动静的同事:“淮宗怎么了,又发现毒贩了?”

“天大的好事能让你们知道?”谢天明撇撇嘴将八卦过来的同事撵走,悄悄问沈宗野,“最近和嫂子发展得怎么样?”

“托你的福。”

“那当然是全靠我!改天还要请我吃大餐!”谢天明问,“你怎么来局里了,来加什么班,赶紧回去陪嫂子啊。”

“她妹妹来了,这几天她没有时间。”沈宗野打开电脑,拉出査帕的资料,是董自新泰国的一个助手,四十多岁,是董自新的心腹。

谢天明:“还是放不下这个案子?査帕归泰国,现在南城和宁城的案子结清了,那边归不到咱们身上。”

这个案子结清是以程启天的供词来定量董自新的制贩毒罪行。

董自新在国内的其余七名货主全部被董自新灭口,剩下的一些小贩都是七名货主的马仔,根本不知晓董自新这号人物。

董自新在境外的罪行暂时无法掌控到证据,加上董自新已经在车祸爆。炸中死亡,案子才这样定罪结清。

实际上,董自新在东南亚一带的市场也许仍在一如既往地运转,领头的也许也只换了人,毒品依旧存在。

沈宗野目光幽深,盯着査帕的档案:“梁然说这个人是陈沥周的仇人,査帕杀了陈沥周的妈妈。”

谢天明愣住:“梁然说的,消息可靠吗?”

从梁然嘴里得到的答案自然不会有假,但就怕陈沥周这个答案不见得是真的。

谢天明说:“査帕是董自新在泰国那边得力的助手,按理说他不应该是跟董自新有这么大的深仇大恨。”

査帕虽然不像董自新的手下,更像董自新的朋友、绝对信任的心腹,但这些也只是沈宗野那几次接触中看到的。在毒贩身边呆久了,有时候肉眼看到的不一定都是真的。

谢天明说:“王叔不让咱们再查境外的人,查徐川倒是可以。我还卧底在那几个线上交易群里,这样,我把査帕的资料给境外两个贩子问一下,看看他们能不能找到线索。”

“嗯,信得过再问。”沈宗野继续查起系统里陈沥周和董自新的资料,在纸上画着案件关系图。

谢天明也闲着无聊,拉了把椅子坐在沈宗野旁边,一边看沈宗野理出关系线索,一边喝着AD钙奶吃起薯片,偶尔说几句他的想法。

整个图上陈沥周和董自新相似的关键点都在一个信佛的老太太上。

沈宗野将人物空在空白的纸上,标下一个大大的问号。

谢天明也纳闷了许久:“他们俩会是父子吗?真是奇怪,董自新的户籍档案上没有他妈,陈沥周的户籍上也没有他奶。”

沈宗野眼眸深邃,打开公安内部系统,拉出两人户籍所在的派出所。

谢天明跟他很默契,忙拍下照说先从这里查查。

一天的时间在查案中过得很快。

只是晚上回到家,沈宗野面对空荡的房间,还是会有些不习惯。

明明他一个人生活了很多年,明明这套房子一直都只有他自己在住,明明和梁然在一起的时间只是第15天。

他竟然已经会不习惯没有梁然的日子。

沈宗野坐在露台,卷起的晚风里夹着一股盛夏的热潮,心脏像被子弹穿出一个深孔,无法用眼前的烟火人间填满,也无法再能像从前抽一支烟就能找回一点平静。

沈宗野有些自嘲地想,如果月亮重回盛大的夜空,他重新站在只能仰望月亮的绿野上,到那一天,他能和平地接受吗?

沈宗野拿起手机,打开梁然的微信。

她没有给他发过消息,最新的消息还停留在中午。

他翻着他们的聊天记录,翻看梁然的朋友圈。

梁然很少会发她自己的照片,但是在他们在一起后醒来的那天早上,梁然拍了窗外的蓝天,发过一条动态。

“没有风的晴天”

沈宗野反复刷着她朋友圈的一切,哪怕都是跟建筑领域的动态有关,他也会在她的文字上久久停留。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沈宗野回到卧室,犹豫了下拨出梁然的号码,但又在电话还没接通时就迅速挂断。

他应该遵守梁然制定的规则,不去打破她的规则。

沈宗野走进楼上健身房,在几样健身器材上挥汗如雨。

直到晚上十点,他洗完澡,打开梁然的微信,编辑好了文字,在发送前却犹豫着删除了。

他看着梁然的头像,她的文字,最终还是抵不过心脏里浓烈的渴望,重新编辑出这条信息。

沈宗野:「休息了吗,今天累不累」

梁然回了他一条语音:「还没休息,我在开车,刚到车库。」

沈宗野也回复起语音:「那你到家再说」

梁然回复过来的语音只有1秒的时长,是一声低笑的“嗯”。沈宗野反复点开,在她的低笑里也弯起唇角。

……

梁然今天带梁悦先是去购物,又玩了很多地方,晚上还去看了电影。司机王姐起得太早从怀城开车送梁悦过来,晚上熬不住,梁然让她先回家休息了。看完电影又吃了顿加餐,她才开车和梁悦回到家。

这么晚,梁悦还非常精神,但梁然就不一样了,这比她上一天班都还耗精力,原来玩耍也会这么累。

梁然洗完澡走出盥洗室。

梁悦穿着睡衣窝在沙发上,膝盖上是懒洋洋的葡萄。梁悦从平板游戏里抬起头和梁然打招呼,结束好游戏后摁灭了屏幕。

“姐,你和这个哥哥在一起多久了?”

这是梁悦在今早见到沈宗野后第一次主动开口提起沈宗野。

梁然将加热好的牛奶递给梁悦,笑着问:“怎么了?”

“我想知道嘛。”

“半个月吧。”

“你们才认识半个月,怎么认识的呀?”

“认识很久了,在一起半个月。”

“他是做什么工作呢?”

梁然说:“他是警察。”

梁悦一愣,她显然是知道梁然不会再找警察这份职业的男朋友,十五岁的女生心理反应都写在了脸上,愣了半天问梁然:“他是什么警种呀?”

“刑警。”梁然低头喝牛奶,语气平静。

她不想告诉梁悦太多,告诉梁悦沈宗野的职业是缉毒警察,梁悦会担心得睡不着觉。

她和沈宗野的关系也许随时都会终止。

也许在他某一天要出像宁城那样的任务时,也许在她觉得这段关系该终止时。

成年人的想法和十五岁的女生自然不同,梁然不想用她的观念去影响了梁悦尚未成熟的情感系统。

梁悦愣了半天后自己帮梁然圆场了:“啊,刑警也不错,刑警破案很厉害的,林甄哥哥现在不是就考上了刑警嘛……咦,姐,那他们不就是同事了吗?”

梁然简直头痛。

撒一个谎,要想更多个谎言来圆。

梁悦在说:“姐,我明天可以再见见他吗?”

“你担心我?”

梁悦笑起来:“嗯,我想看看他能不能过我的考验。”

梁然莞尔,虽然她觉得她和沈宗野之间不需要什么考验,但被亲妹妹关心的感觉还是让她感到幸福。

“嗯,那你明天想去哪里玩?”

“你问他,看他会带我们去哪里玩。”梁悦有些狡黠地眨眼。

梁然好笑。

回到房间,她拨通了沈宗野的电话。

“你睡了吗?”

“还没有。”

“你生物钟也这么晚?”梁然问。

“我在等你。”沈宗野嗓音低沉。

梁然弯起唇。

“今天陪你妹妹玩得开心么?”

“她很开心,我跟不上她们年轻小姑娘的体力,比上班都累。”

听筒里传出一声沈宗野的低笑,夹带着一点揶揄。

梁然竟听出了暧昧的味道,她觉得她脑子一定是因为今天玩太久了,不够清醒。

“悦悦想见你,你明天能陪我们玩吗?”

沈宗野的呼吸似乎都格外严肃起来:“可以,想去哪里玩?”

“你安排吧,我也不知道。”

“好。我订好了告诉你。”

沈宗野一时没有说话,听筒里很安静,梁然问:“你在找地方?”

“嗯。”

梁然:“也不用特意挑地方,你不用有压力。”

梁然忽然想到床头的抽屉里还有她以前买的小玩具,和沈宗野在一起后她就没有再用过,每次梁悦过来她会把玩具都收起来。

她握着手机,侧身拉开抽屉,但是空空的抽屉柜子让她一时怔住。

“沈宗野,东西你收起来了?”

“什么?”沈宗野像是从查找游玩的攻略里回过神,他的嗓音低沉,“嗯,我放进你衣帽间最上面的盒子里了。”

他微顿了片刻:“你想拿?位置有些高,你踩梯子的时候小心点。”

梁然脸颊有些烫,她的眼里倒映着窗外的月色,抿起唇说:“没有啊,我只是想收起来,我已经这么累了。”

听筒里传出沈宗野的低笑。

梁然敛了笑,有点板着脸的意思,但她才发现这是讲电话,沈宗野看不到她强行镇定的表情。

她就用清冷的嗓音喊他的名字:“沈宗野。”

沈宗野的笑声好像越发浓烈,声线撞过喉头,带着慵懒的恣意。

梁然脸颊滚烫。

沈宗野终于如常地说起:“东霖山谷有一个游乐园,可以玩一些极限项目,也有危险系度低的。中午可以玩项目,下午在山谷坐船回市区吃饭。你和悦悦想玩吗?不去这里我再找别的地方。”

沈宗野的攻略已经发了过来。

梁然点开,除了他在网上保存的截图,还有他标注出来的路线和游玩项目,哪个危险,哪个不适合她们,都被排在攻略文档的最后面。明天的天气、温度、紫外线强度都有写明,要带的防晒、身份证也都用红字标注好。

梁然抿起唇:“可以,悦悦会喜欢玩这些项目。”

“你喜欢吗?”

“我也能玩。”

沈宗野说:“那我明天早上九点来接你们,时间可以么?”

“OK。”

沈宗野说:“山上会有一些风,网上的攻略建议发型可以梳编发。”

梁然一笑:“你好细心,谢谢。”

“沈宗野,明天见。”

“明天见,然然。”

第89章 第89章“他就是你的药。”……

第二天的天气十分配合沈宗野做的攻略,是个只有微风的晴天。

沈宗野很早就去买好了食物和水,开车接上了梁然与梁悦。

外出游玩,梁然穿着运动装,上身是白色的防晒衣,戴着一顶帽檐大大的防晒帽,露出编成两条麻花的辫子。她整个人青春洋溢,多了一股爽利的轻盈感。

梁悦也被梁然同样地打扮,头发盘成丸子头。

梁悦抱着葡萄上了车,跟沈宗野打招呼喊哥哥。

梁然坐上副驾驶,系着安全带。

沈宗野宁和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薄唇抿着淡笑。

梁然抬头时撞见沈宗野的视线,只是一天没见而已,沈宗野的眼神好像格外温柔深邃。

梁然抿起红唇,沈宗野移开了视线,开车驶向目的地。

梁悦在车上问:“哥哥,你以前去过那里玩吗?”

“抓捕毒贩的时候去过一次,没有玩过……”

“你们还会抓捕毒贩呀?”梁悦对毒贩两个字有本能的憎恶和害怕,但她这句话明显很惊讶。

沈宗野还有些意外梁悦为什么会这么惊讶,梁然已经笑着说起:“他们刑警大队偶尔会和缉毒部门联合办案子。”

沈宗野握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微紧,旋即就明白了梁然的意思。

他薄唇微抿,声色如常:“嗯,也有联合办案的时候。”

他余光里,梁然在看他。

沈宗野在红灯亮起时停下车看向梁然,她的眼神有些抱歉的意思。

沈宗野笑了笑,手掌覆在梁然手指上,温柔的动作在说他没关系。

梁悦:“我恨死毒贩了。”

“我也是。”沈宗野说。

葡萄在闹,梁悦忙弯腰去捞小胖猫,抬起头看到了沈宗野握在方向盘上的左手,她愣住,傻傻望着那只断掉一大截的拇指。

梁然和沈宗野都从后视镜里看到了梁悦的失神。

沈宗野松开握着梁然的右手,继续开起车。

“哥哥,你的手……”

“抓坏人时伤的。”

梁悦抱着葡萄,十五岁的女生不太知道怎么转移话题,但知道不去触碰别人的伤口。她就摸着葡萄不再说话了。

沈宗野笑:“你和你姐姐的声音很像。”

梁然一笑:“嘉嘉也这么说,还有家里的阿姨。”

梁悦说:“是啊,你们都这么说,为什么我和我姐不觉得像呢。”

沈宗野说:“也许是你们习惯了彼此吧。”

梁悦和梁然的长相一点也不像,但声音非常相似,几乎快一模一样,只是梁然的声线偏清冷,也很少有起伏的情绪。梁悦的声音更像是梁然在宁城时的声音,只有梁然伪装着温柔深情时,声线才这样柔和。

路程有些远,开了一个小时才到地方。

下了车,沈宗野带上了梁然想吃的水果和梁悦与葡萄的零食,背上宠物包里的葡萄。

他已经提前订过了票,梁悦想替他分担,说拿他的手机去扫票。

沈宗野说:“先去一个地方吧,可能要半个小时。”

梁然问他去哪里。

沈宗野说:“你最近还会偏头痛吗?”

“最近好像没有发作。”

沈宗野说:“我约了一个中医,是个退休的老教授,很有资历,我想带你去看看。”

梁然怔住。

沈宗野解释:“不耽误今天的行程,很快就好,他就在附近。”

才早上十点,阳光就已经很热烈,落在皮肤上,似乎灼烫进了身体里。

梁然望着沈宗野点头。

沈宗野回头询问梁悦的意见。

梁悦完全没意见,笑着说:“走吧!”

沈宗野往岔路口的一条小路走,路旁大树成荫,斑驳的阳光从枝叶里漏下。

路有些不平,沈宗野牵住了梁然的手,他回头去看梁悦:“你走前面。”

梁悦正在他们身后举着手机,闻言就走到了他们前面。

“姐,笑一个!”梁悦举起手机在给他们拍照片。

梁然弯起红唇。

沈宗野迎着阳光,也扬起了笑。

沈宗野联系的这位中医是国家级学会的教授,退休后闲不住,每个月会放号给人看病,但他的号很难约到,有患者凌晨就早早赶来,度过一个长夜等到老教授开门营业也许都领不到号。

梁然问:“今天周末,你提前约好了吗?”

“嗯,昨晚约好的。”

那天晚上听乔思嘉说起梁然的偏头痛后,沈宗野就想带梁然看看中医。昨晚梁然说要出来玩,这边正好有个游乐场,沈宗野才定在了这里。虽然号难约,但他昨晚已经让王局帮他联系好了。

号是约到了,他们到了地方也顺利进入了院子,但老教授说话倒是一点不顾及面子。

戴着眼镜的老教授已经七十多岁,却精神矍铄,头发是一头乌青色,声音也中气十足。

他还没有把脉呢,就瞅着沈宗野和梁然说:“谁看病?”

沈宗野:“李教授,您好,我带我女朋友来看病。”

“也不像有大病的样子。”老教授的眼睛就是精密的仪器,说完还是让梁然坐下,给把了脉。

“还以为是什么疑难杂症,大半夜找我。”

沈宗野求到王局,王局求到省厅的老师,老教授这才在周末单独接下这个看诊。

沈宗野:“麻烦您了。”

老教授手指搭在梁然脉搏上,低头写着药方。

梁然说:“我有什么问题吗?”

老教授头也不抬:“问题不多,他就是你的药。”

梁然一怔,沈宗野也有些不好意思。

都说中医把脉能诊出各种身体各处的经历,也包括有没有节欲。梁然和沈宗野都有些尴尬,梁悦就在门外等着,能听到这里的话。

老教授也是看到了门口的梁悦,才没有说得那么直接。

“情志内伤,肝失疏泄,心气也不足,还熬夜。肝郁虽然是年轻人常有的毛病,但她这个很多年了,造成淤堵,导致平时痛经,胸肋胀痛,头痛。”

梁然说:“我以为这些都是正常的。”

沈宗野说:“她的偏头痛经常发生,天冷或者吹风会加剧,吃药能改善么?”

老教授说:“可以。但也不能光凭药物,要多出来走一走,接触自然,多吃一些粗粮,最要紧的,学会倾诉情绪。”

梁然说着谢谢。

沈宗野认真听着,看着老教授写下药方。

老教授将笔帽合上,示意沈宗野拿走药方,淡淡叮嘱他:“节制一点。”

沈宗野应下,说着谢谢。

两千的挂号费老教授是一分也没少,沈宗野带来的酒也毫不客气地收下了。

走出老教授的院子,经过路上的坑时,沈宗野自然地牵住梁然,走到平坦的路段松开她的手。

梁悦走在梁然身边,轻轻地问梁然为什么每次偏头痛都不说。

梁然笑了下:“我没什么大毛病,大夫都说没事啊。”

可是大夫的话也很明显,她的难过已经藏积了很多年,已经导致肝郁和淤堵。

梁悦还是有些难过,但梁然在笑,梁悦也不好再说什么,也冲梁然弯起眼睛笑了笑。

沈宗野一路没说什么话,这条路上有很多院子,大部分是农家饭馆和民宿,穿过这条路回到景区大门,时间正好只过去半个小时。

三个人进了山谷,沈宗野买好了代步车的票,直接坐到了缆车脚下,乘坐电缆上了山顶。

梁然和梁悦坐在缆车一排,沈宗野单独坐在对面。

梁悦将手机递给沈宗野:“哥哥,帮我和我姐拍张照!”她抱着葡萄,笑得很灿烂。

沈宗野按下快门,望着镜头里扬起笑的梁然,也露出笑来。

他拍完照片,梁悦又起身叫他坐到梁然身边去,她帮他和梁然拍照。

沈宗野几乎不拍照片,今天算是拍照最多的一次。

他坐在梁然身边,自然地揽过梁然肩膀。

梁悦将这张照片给沈宗野看:“你和我姐好像一家人,我今天终于知道什么叫做颜值即正义了!”

沈宗野望着这张照片,梁然是微微偏头倾向他的姿势,她笑容灿烂,桃花眼倒映着缆车下溪谷水波的温柔。

沈宗野说:“麻烦你回头把照片传给我吧。”

“一点也不麻烦!”

大概是因为沈宗野带梁然去看了医生,惦记着她的偏头痛,这个行为完全通过了梁悦这一关,她对沈宗野的印象很好。

游玩的项目里有个高空自行车,梁然和梁悦都想玩,但又害怕玩。

沈宗野和安全员试玩了一辆,看起来架在细细轨道上的自行车摇摇晃晃,底下就是悬空的山谷溪水,很是惊险,但全程都很安全。

梁然和梁悦这才敢坐上去,但还是在单车晃动里吓得尖叫。

梁悦一边尖叫一边大笑,惹得梁然也哭笑不得:“悦悦,你别往我这边偏呀!”

“姐,我没你沉,我控制不了啊。”梁悦一边说一边朝栏杆外等候的沈宗野喊,“哥哥,帮我们拍照片!”

时刻不忘拍照的梁悦全程保持住了拍照美少女的人设,张张出片。

沈宗野拍完了照片,拿出他自己的手机拉进镜头,录下梁然惊慌失色的片段。

他很少在梁然身上看到这么鲜活的情绪,阳光下,她鼻尖渗着细密的汗,风吹起耳边的碎发,她在一片惊慌与欢喜中抬起眼寻找他,眼里是求救的娇嗔。

这一眼,沈宗野心脏狂烈地跳动。

直到她们将单车骑回了安全口。

梁然让梁悦先下来,沈宗野扶好梁悦,将手机还到梁悦手上。

他回头接稳梁然,紧紧抱住她。

溪谷的风卷起湿润的凉爽,沈宗野的白色T恤上是淡淡的皂香,梁然埋在沈宗野肩膀上,腿还发软,抱了他很久。

玩了这个项目,梁然和梁悦连悬崖秋千也不怕了。什么极限项目,除了蹦极,别的都不算极限,将能玩的都玩了一圈。

沈宗野基本上负责拎东西和拍照片,照顾好猫包里的葡萄。

夕阳从山顶坠下,橙色的霞光铺在山谷幽绿的水面上,轮船驶过,水面的碎光像打破的水彩盘。

船穿进这片金色的光芒里,将他们送到岸上,愉快的一天结束在这片霞光里。

吃过晚饭,沈宗野将梁然和梁悦送到车库。

梁悦主动拎着葡萄下了车:“我先上去啦,今天谢谢哥哥,你辛苦了!”

她一溜烟没了影,把空间留给梁然和沈宗野。

昏黄的灯光照在车厢里

沈宗野说:“你妹妹很有礼貌。”

梁然抿起笑:“今天累吗?”

“我不累,你累坏了吧,明天还要上班。”沈宗野牵住梁然的手,五指扣住了她的手指。

梁然敛下笑,望着沈宗野:“沈宗野,早上抱歉,我没有告诉悦悦你的职业。”

“没关系。”

梁然沉默了一会儿:“为什么带我去看中医?”

“乔思嘉说你一直有偏头痛的毛病,我想带你去治好。”

梁然说:“我的头痛已经很多年了,以前我爸爸带我看过医生,我已经习惯了。”

沈宗野抿起薄唇:“会好的,以前我妈看过中医,效果比较好,等吃完这次的药我再带你去复诊。”

梁然将头靠在沈宗野肩膀上。

沈宗野坐直了脊背。

梁然把玩着沈宗野手指,轻轻说:“谢谢你。”

“不用谢。”

这样的对话好像很客气,客气到不像是情侣。

他们都没再开口,安静地度过了短暂的宁静。

沈宗野想吻梁然。

他垂眸看了她很久,看她的睫毛根根分明,正常眨动,看她的鼻梁精致、丰挺,但她只是握着他的手指,把玩着他的指节。

“梁然。”

“嗯。”

“我想亲你。”

梁然的睫毛一颤,她抬起脸,唇边有些好笑。

“想亲就亲啊。”

沈宗野喉结滚动,捏住她下巴吻了下去。

最初的吻只是简简单单的吻,直到沈宗野控制不住,他的手掌落在梁然细腰上,副驾驶的座椅几乎承受不住他的重量。

在宁城,在梁然最开始接近他的时候,那个时候她耀眼又漂亮,收起所有尖锐的美丽,伪装得那么温柔娇弱,费尽心机钻进他的车厢里。

那时沈宗野明明完全不待见她,甚至是看不起她的死缠烂打。

感情真是奇怪,他那时以为梁然是真的对他一见钟情,她那时明明也这么漂亮,他眼里却完全欣赏不到这份美丽,没有一点动过心。

为什么心动的过程这么简单?

他就只是在王局的电话里听清她的身份,知道她是为了正义而来,他看向她,看向她眼里那份赴死的绝望。

那一眼即是心动。

沈宗野知道他已经彻底栽在梁然这里了。

这个吻已经超脱了单纯的亲吻,梁然唇齿溢出一声喘息,又娇又颤的声音让沈宗野彻底失了控,掌中也失了控。

“沈宗野,好了吧……”梁然推开了他,她的双唇被亲到发红,麻花发辫都凌乱地炸出头发须须,她有些慌地看了眼电梯的方向。

沈宗野停下来,掌中怅然若失。

梁然的脸颊弥漫起一层薄红。

沈宗野的眼神充满了侵略,微垂的眼眸野心昭昭,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整理好她防晒服里的吊带上衣。

梁然看着他,迎着他的视线,她忍不住勾起红唇笑了。

从一开始梁然迷恋的就是沈宗野身上这份克制的欲。她想要的就是看克制者失控。

沈宗野终于松开了她的手:“我送你上去。”

第90章 第90章她很想沈宗野

梁悦来陪梁然后,沈宗野已经有很多天没再去过梁然那里。

期间他在梁然下班后去接梁然吃过饭,梁然带着梁悦一起,饭后梁悦要玩夹娃娃,沈宗野帮梁悦夹了不少的战利品。

梁然手上这个文化公建项目一点也不能马虎,这期间一直忙着工作。

她也会在忙碌的工作里想沈宗野,她想他时会给他拨视频,沈宗野会开车来楼下看她。

周四这天,梁然的中药也喝得差不多了,沈宗野又约好了号,带她去复诊。

老教授这次开完药,直接说下次可以不用再来了。

走出院子是傍晚,这条绿树成荫的路上很宁静,即便陆续会有汽车开进两旁的民宿,周围也不吵闹。

回到市区已经是夜晚了,月亮悬在车顶,沈宗野打开天幕,月光渡在他们身上。

梁然安静望着沈宗野,她桃花眼里的光明媚又盛大,也许是因为喝药调理的缘故,又或者是因为梁悦在这里陪伴她,她整个人都比以往多了明艳的鲜活感。

梁在这片安静里走了神,在想找个时间去沈宗野那里。

而沈宗野喉结滚动,也知道梁然在想什么,甚至想的和她一样。

他握住了她的手。

梁然忽然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沈宗野:“你笑什么?”

“我觉得悦悦好像我的家长,我们俩好像早恋的小学生。”

沈宗野挑起眉。

他嗓音低沉:“去我那里吗?”

“去不了,乙方的总裁脾气古怪,要配合他的时间,晚上得开线上会议。”

沈宗野有几分失望,点点头:“我送你回去?”

“再坐一会儿吧。”梁然牵住沈宗野的手,抬头望着窗外的月亮。

她的工作这么忙,沈宗野的假期就在她忙碌的工作里结束了。

回到岗位上,沈宗野开始查起未结清的案子。

谢天明站到他身后,盯着他桌上的档案和电脑上的资料。

“怎么查起这个人了,这不是董自新一个手下么。”

沈宗野的电脑上是一张三十多岁男人的照片,叫赵吉,男人五官普通,脖子上有颗黑色肉痣。这个人沈宗野见过一次,在老万被捕,董自新派人去他公寓对面监视他时,他假装去药店里买避孕药和延时药,让大鱼拍到过这人的照片。

之后沈宗野只和赵吉在董自新那里打过一次照面,他觉得男人还挺高的,比他还要魁梧高猛很多,但这次抓捕中的赵吉个子和沈宗野差不多高,只是身形和沈宗野印象中一样。

沈宗野端起咖啡,杯子里却没了。

正好钱晓晴走进办公室,给他们点了咖啡和奶茶。

谢天明刚要招手准备给沈宗野要一杯,手腕就被沈宗野按住。

沈宗野把杯子递给谢天明,示意他去冲杯咖啡。

谢天明撇撇嘴,只好起身去给沈宗野倒水冲了一杯挂耳。

钱晓晴来到沈宗野工位前:“沈哥,这个给你。”

她拿出沈宗野喜欢的不加糖的美式。

“小谢帮我泡了,不用了。”沈宗野说。

钱晓晴笑了笑,将咖啡丢下就走了。

谢天明把泡好的咖啡给沈宗野,拿起钱晓晴放到桌上的咖啡,扬声喊:“晓琴,谢了,还知道我喜欢喝这种。”

旁边的同事笑:“是给你的么就喝。”

“怎么不是,难道是给你的?”谢天明回怼。

沈宗野还盯着赵吉的档案。

谢天明:“他有什么问题?”

“我总觉得他跟我以前见到的赵吉不太一样。”沈宗野说。

“哪里不一样?”

“身高,还有感觉。”

“再去看看?”谢天明问。

沈宗野拿起档案:“走。”

两人开车去了监狱,赵吉被提到一间接见室里,沈宗野和谢天明在单面镜后的房间里看着,沈宗野的眼眸还是十分深邃。

谢天明:“有问题?”

“他没有我见过的赵吉高,不知道是我记错了还是他有问题。”毕竟那次沈宗野也是在大鱼拍下的视频里看到,后面在董自新身边也只是匆匆瞥过一眼。

谢天明说:“就算他是有双胞胎兄弟也很难查啊,他们这些毒贩零口供,到现在一个字都没交代。”

所有罪行也不过都是程启天的指控,加上一些马仔指控,才将这些毒贩定罪,现在就算是沈宗野想再提审赵吉,也得不到口供。

回到办公室,爱钓鱼的老孙打来视频电话,他今天收获非常好,鱼护里都快装不下了,问沈宗野去他那里做饭行不行。

沈宗野的房子宽敞,落地窗外就是一片湖,风景也好,大家之前也去做过几次饭。

梁然从出差那次之后就没再去过沈宗野那里,最近他们也有两天没见过了,沈宗野说“行”,今晚他也有空。

谢天明撑在沈宗野肩膀上,看着鱼护里挤不下的鱼,大笑:“下班了大家一起去!”

同事说:“我们组晚上要去抓个毒贩,等我们一起啊。”

……

傍晚,夕阳隐入云层,城市在夜幕里永不熄灭,霓虹绚烂。

白色汽车穿行在车流中,梁然回到了家里。

今晚是梁悦难得不在家的一天,她跟来南城旅游的两个女同学出去玩了。梁然让司机王姐陪着梁悦,王姐和梁悦刚报备现在回了酒店,明早要去博物馆。

刚从甲方的会议上回来,梁然在沙发上坐了好一会儿。

家里很空,葡萄也被梁悦带走了。

梁然很想沈宗野。

她拨了电话给沈宗野。

沈宗野很快就接起电话:“下班了吗?”

“嗯,刚到家,你呢?”

“还没下班,在局里。”

梁然睫毛轻抬:“今晚加班吗?”

“没有,再有一两个小时就下班了,等同事们一起。”

梁然弯起红唇,走到玄关重新换了一双平底单鞋,拎起包包链条走出家门。

她想去给沈宗野一个惊喜。

沈宗野听到电梯的声音:“要出门吗?”

“嗯,拿个东西。”梁然说,“挂了吧,待会儿再聊。”

她开车驶向了沈宗野的家。

之前谢天明给她的门禁卡还在她这里,沈宗野也给过她一把钥匙。

到了沈宗野的小区,梁然拎上后备箱里几瓶酒走进沈宗野家里。

客厅里很干净,落地窗外是一汪澄澈的湖泊。

梁然将酒调配好,去浴室里洗漱。

她这也算是小小的惊喜,但是对毫不知情的沈宗野来说,简直是轰动的厚爱。

沈宗野带着同事往家里赶。

等待出任务的同事时,几个等不及的同事和老孙把鱼都杀好了,又去买了些熟菜,大家手上都拎着东西。

沈宗野走在前面,按下指纹打开了房门。

客厅里亮着灯,玄关摆着一双女士单鞋。银色的鞋子是平底,但是鞋头尖尖的,鞋面上镶着晶钻,一看就是价格不菲,是爱漂亮的女生才会穿的类型。

一只白色的羊皮包包放在玄关柜子上,印着价格不菲的LOGO。

沈宗野怔住了,惊喜从他眼底闪过,他知道是梁然来了,但显然梁然这会儿会撞到他的同事,不知道对她会不会造成困扰。

几个站在门口的同事看到这一幕,已经愣完了。

在沈宗野回头时,他们才回过神起哄:“沈淮宗,你都谈恋爱了?卧槽真的看不出来,藏得这么深!”

老孙扒拉开门口的三个人:“弟妹呢?今天能见到弟妹属实来对了!”

“嫂子在这儿?”谢天明挤了个脑袋进门,“那太好了,把嫂子介绍给他们,亮瞎他们的眼!”

梁然已经在这个动静里从盥洗室开门出来。

短短几句话自然都传到了她耳朵里,她哪里知道沈宗野会带同事回家。

梁然穿过客厅。

沈宗野回身看向她。

她抿唇一笑:“你回来了,都是你同事吗?”

“嗯,他们今晚来我这里聚餐。”

梁然穿着睡衣,外面是一件香槟粉睡袍,灯光下泛起真丝的缎光,极薄的面料垂顺在身体曲线上。服装倒是没有什么出错的地方,并不暴露,只露出膝盖下方白皙的双腿,但她头发湿润,长相太过漂亮,穿着睡衣出现在大家面前,很难不让人想入非非。

沈宗野素来都很淡定,只有在此刻才有些局促,害怕梁然会怪他。

这段关系不像谢天明和同事们以为的那样。

他们根本不算正常的情侣,沈宗野害怕在这段关系里让梁然感到不愉快,他害怕梁然的失望,害怕他触犯她的规则。

他晦暗的眼睛里有些不安。

“你们好。”梁然仍挂着微笑:“让大家进来吧,我去换件衣服。”

门口的同事还有点发呆。

大家面面相觑,有人惊艳,有人震撼。

他们都见过梁然。

在梁然被带回局里审问时,关心沈宗野案子的人几乎都在单向镜后见过梁然的样子。

即便没见过,他们也全都听过梁然给局里捐了禁毒经费。

两千万,一个25岁的年轻女生捐的。

沈宗野找出一次性拖鞋。

几个人动作很慢地换鞋,给梁然和沈宗野缓和的时间。

沈宗野让大家进屋。

梁然已经换好了衣服出来,身上是一件无袖的白色上衣,下身是舒适慵懒的亚麻长裤。

“你们先吃点水果,我来做饭。”沈宗野安顿好同事,走向梁然,眼里有些歉意。

他嗓音很低:“抱歉,我不知道你在这里,是我忘了跟你说一声。”

“没关系,这是你家嘛。”梁然说,“我的出现对你有影响吗?”

“没有,我是怕给你造成困扰。”

梁然抿了抿唇,他们的聊天很像甲方和乙方。

她笑:“无所谓。我帮你吧。”

梁然是从没下过厨房的人,她只能帮忙洗菜。

沈宗野没要她帮忙,牵着她走到沙发那边。

几个同事连忙起身给他们让位置。

沈宗野说:“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梁然。”

沈宗野扬起薄唇,看向梁然时利落稳重的眼眸里会有下意识的柔情。

他低沉的嗓音也比以往都柔和:“这些都是我同事,这是老孙,我叫他孙哥,局里缉毒一把手,冲锋陷阵打头的。孙哥爱钓鱼,今天钓到不少鱼,大家过来弄着吃。这是赵海……”

沈宗野一一介绍。

大家都在和梁然打招呼,脸上挂着笑。

今晚有九个同事都来了,包括钱晓晴。沈宗野原本不想带钱晓晴,那会儿在想理由拒绝时,谢天明说郑云深在追求钱晓晴,总不能平白无故拒绝两个人吧。钱晓晴这才出现在了这里。

知情人士都不免会多看一眼钱晓晴,女生表情很正常,但还是能看出一点落寞。

还有两名女警也在场,对梁然这样的外表很是羡慕,但有些不敢亲近。

梁然和乔思嘉是不一样的气质,她的长相过于漂亮,清冷的气质让这份美貌带着一点不近人情的攻击性,但是和她聊过几句后,才会发现她很平和。

两名女警跟梁然说了几句,才逐渐放开,问起她:“你和沈哥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啊,是因为那个案子结的缘吗?”

“嗯,我们在一起快一个月了。”梁然说。

“真好!那天沈哥生日你没有在场,如果你在场就好了!那天沈哥的生日聚会上有个女生跟你一样好看,和沈哥的发小站在一起特别登对。”说话的女警叫秦丽坤,她笑,“要是你跟沈哥站在一块儿,你们俩才是最登对最亮眼的!”

梁然一笑:“你说的女生应该叫嘉嘉,是我闺蜜。沈宗野那天没叫我。”

“沈宗野?”秦丽坤笑,“你还叫他办案时的名字啊。”

大家都哄笑起来,钱晓晴被气氛带动也笑了下,但又很快敛下笑,沉默地悄悄打量梁然。

梁然是个混职场的,还混着那么难混好的建筑圈子,自然感受到了钱晓晴的视线。她很自然地扫过沙发对面的女生,眼里不带任何敌意,平静地打量,又淡淡将视线落回和她聊天的秦丽坤身上。

秦丽坤说这也算是他们的缘分,所以沈宗野这个名字只有梁然叫起来才最合适。

坐在钱晓晴身边的女警叫田雪,田雪问:“沈哥的手指就是在这个案子里断的,你在场吗,跟你有关系吗?”

梁然有些意外,她的确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没有问过沈宗野大拇指断掉的具体细节。

她看向沈宗野。

沈宗野已经在田雪问出这个问题时就淡下了脸色。

“梁然只是接触我潜伏期的部分任务,也从来没有影响过我办案,跟她没关系。”沈宗野薄唇浮起一丝极淡的笑,“田雪跟我们一堆男人呆久了,问的话都像在审犯人。”

田雪忙跟沈宗野道歉,说她不了解情况。

其他同事也说笑着绕开了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