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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不安慰安慰老娘?”

乔:“…………”

旁边有人吹口哨,看乐子道:“Anna也有失手的时候,哥们好样的!”

Anna本就伤心,闻言鼻涕泡吹破,怒地拍打乔的胸口:“乔,帮我揍他。”

“欸,有话好说!”

他们打闹着回到学校。

组长避开争斗,目光环视,猛然发现好像少了个人,他一一数去,立刻出声问:“伙计们,谁见宁了?”

另一边,不知何时消失的宁,正躲在角落跟男朋友接吻。

巨大的牌匾挡住两人的身影,谢寻屿睫毛垂着,喉结落拓沉沉阴影。

一晃半月,三百六十个小时,两万一千六百分钟,每一分每一秒的分离都化作漏斗里的沙砾,心脏被名为想念的沙子淹没。

谢寻屿手放在宁雾腰侧,大掌填平弧度,是一个很具有占有欲的姿势。

他刚往后撤离,又被宁雾扯着衣服,脸颊往下,唇瓣重新贴在一起。

他想宁雾,宁雾何尝不想他。

“你…哈怎么来了?”宁雾气息不稳,眼尾飞出诱人的一串绯红,嘴唇很软,还沾着淡淡的果香,往重了吮吸,还能尝出味。

谢寻屿没答,“喝酒了?”

宁雾不敢说谎,应道:“嗯,是鸡尾酒,度数很低。”

话音刚落,身后被不轻不重地拍打一下。

宁雾一时不察,小声惊呼,眼睛渐渐涌上水色,眸色不甚清明。

“不是说不会在外面喝酒?”谢寻屿态度冷硬,像揉面团一样,惩罚似的将怀里的人揉得乱七八糟。

宁雾呜咽,解释:“他们都,都喝了,我不好拒绝。”

“不好拒绝就不拒绝?”

啪——

又落下一掌。

“消息也不回,你就是这样想我的?嗯?”低哑的嗓音酥麻,几近让人晕倒。

宁雾出了一身的汗,仿佛化成一滩水,从谢寻屿身上流走。

他扣着谢寻屿胳膊肌肉,大口呼气:“去,去酒店。”

……

谢寻屿早已订好了酒店,可以看出他提前做了攻略,酒店就订在宁雾学校附近。

两人步行去的。

谢寻屿大概要在这边待个两三天,酒店订了三天两夜。

一进门,宁雾便看到一个mini版黑色行李箱。

谢寻屿把东西放酒店就去找他,甚至没来得及收拾行李。

宁雾心里涌起一股酸涩劲,像只猫猫挂回男朋友身上,乖的似乎让他做什么都不会拒绝。

“你是不是等了我很久?”

只要一想到男朋友在风那么大的晚上孤零零地在学校门口等他,而他却在包厢里跟同学喝酒玩乐,宁雾就心疼到极点。

谢寻屿说:“还好。”

“怎么可能?”宁雾分明感受到刚碰到他胳膊时那陌生的凉意。

平常谢寻屿身上都是热的,如果不是吹了太久的风怎么可能变得那么凉。

宁雾心里酸软,又抱着男朋友亲了一会儿,他像是渴肤症患者,一刻不愿意跟男朋友分开。

就连谢寻屿说要去洗澡都要跟在身后。

谢寻屿:“关门了。”

宁雾眼睛鼓成正在煎的荷包蛋,谢寻屿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关上门,宁雾大概会趴在门上挠门。

“黏人。”

说着,将宁雾拉进浴室。

第67章

一室不安宁。

结束后, 宁雾平躺在酒店大床,衣服皱巴巴地堆到腰,几道指印横在白皙皮肤,他像一只从热锅里盛出来的虾米, 哪哪都是烧红。

手背捂着眼睛, 虽然刚清洗过, 但异物感还是很严重。

o-o

罪魁祸首穿戴整齐,指尖沾上水,他刚手洗完两人换下的衣物,身上残留洗衣液的味,朝床边走去。

好像有一个洗衣液吹出的泡泡朝自己靠近, 宁雾两颊酡红,挪开点手, 看到谢寻屿下意识伸出胳膊, 谢寻屿顺势将人抱起,缱绻地喊:“宝宝。”

宁雾抱住谢寻屿肩头,他头很晕,歪倒在谢寻屿胸口。

全身心地依赖男朋友。

谢寻屿心尖像被猫爪子挠了下,虎口有一下没一下捏着宁雾后脖颈。

虽然这场暗恋由宁雾开始, 他却变成了被吃得死死的那一方。

“小狗吗?”谢寻屿垂下眼帘,宁雾脑袋耸动,鼻子在他胸前拱来拱去。

总算理解为什么部分人离不开自己的阿贝贝。

宁雾眼睛湿润, 大胆又纯情地露出舌尖:“再来一次。”

谢寻屿觉得好笑:“刚才一直喊停喊不要的人是谁?”

宁雾脸颊泛热,嘴硬不承认:“那是刚才的我。”

“怎么?现在的你不是宁雾?”

“不是。”宁雾像只树袋熊,四肢并用挂在男朋友身上,有些羞耻但还是开了口:“现在的我是呜呜。”

谢寻屿:“嗤。”

见男朋友依旧不为所动,宁雾心一横, 嘴唇凑近谢寻屿耳边,小声咬字清晰:“你不是说我欠*吗?”

言外之意,快*我啊。

谢寻屿太阳穴重重一跳。

都这样被挑衅,再不上他简直不是男人。

乌云蔽日,日头从云朵钻出又藏进去,过了一阵儿,云朵可怜兮兮地挤出几滴雨水,又被日头赌了回去。

宁雾后悔了。

但他下次还敢。

肚皮被灌满,又变瘪

时隔半月,终于又在男朋友的腹肌中苏醒。宁雾一觉醒来,看到的终于不是宿舍冰冷的天花板,小手一抓,坚实好摸的肌肉依旧熟悉,甚至比他上次碰还要大还要挺。

幸福鼠了T T

谢寻屿悠悠转醒,一睁眼便看到捧着脸色眯眯盯着他的宁雾,衣服底下还有一只热乎乎的手不老实地来回游移。

要不是宁雾长得好,他真的要报警。

有人性///骚扰他。

“收收口水。”

宁雾已然习惯,手背碰了碰嘴:?

哪有口水?!

他是那么不顾形象的人吗?!!

但他是一个大度的人,决定不跟污蔑他的男朋友计较。

“哥哥,你在这边待几天?”

“两天,最多三天。”

昨天已经过去一天。

那就只剩两天?!

霎时被一种酸软的情绪充斥,宁雾像泡进碳酸饮料里,刚刚高兴的心情全被分解。

“那你明天就要走吗?”

谢寻屿回:“差不多。”

“好吧。”

短暂的时间他又把自己哄好了。

左右他又无法改变现状,只能每天祈祷一次:

希望明天就是一年后。

[合十][合十][合十]

上一个课题刚忙完,宁雾这两天相对空闲,上午在酒店跟男朋友鬼混到快中午,正好直接去吃午饭。

提起吃饭,宁雾像每一个留子,大有话说:“哥哥,我建议我们买食材自己做着吃。这边的食物我替你尝过,真的不推荐,前几天我跟小炀去一家中餐馆,他们的中餐非常奇怪,跟国内有很大的差别。”

“小炀?”

“啊,对,他就是我的室友。”

“嗯。”谢寻屿说,“食材可以买,去哪里做?”

对喔。

谢寻屿住的是酒店不是民宿。

这的确是一个问题。

不过要找厨房的话,他宿舍也有一个,但他没跟小炀说,冒然带男朋友回宿舍不太礼貌。

宁雾犯了难。

连续吃了几天汉堡薯条,他真的不想吃了。

如果能让他吃一顿正宗的中餐,哪怕再给他十块蜂蜜小蛋糕也行。

QAQ

宁雾在心里祈祷。

“下午有课吗?”谢寻屿突然问。

“没有,今天是户外活动。”

“带你去个地方。”

谢寻屿打了辆车,宁雾问是去吃饭吗,谢寻屿回答是。

宁雾今天不是很想吃这边的饭,但如果谢寻屿想吃的话,他可以陪他。

他没有异议。

在谢寻屿的带领下,两人来到一家装饰很古朴的餐厅?不对,酒吧?

谢寻屿给了钱,从前台小姐手里接过两张票。

宁雾震惊:电影院?

去电影院吃饭?

谢寻屿看出宁雾的疑惑,解释说:“这是私人办的影院,里面可以吃火锅。”

宁雾:!!!

在电影院里吃火锅,饶是宁雾在国内都没体验过。

谢寻屿牵着他的手,在前台小姐的带领下上楼,进入二楼一间大型影厅。

里面稀稀拉拉坐了一些人,最近没有好看的电影,几乎都是老电影重映。加上现在是白天,影院只有在晚上才会生意好点,现在影厅很空旷。

谢寻屿买了后三排的位置,他们刚一坐下,就有服务员上来送菜单。

宁雾看见菜单上熟悉的几个锅底:骨汤锅,番茄锅,红油锅,终于有了实感。

“哥哥,你怎么知道这边有一家能吃火锅的影院?”

谢寻屿这次没讲叶忱的坏,说:“叶忱家开的,以前来过。”

“叶忱哥?”宁雾心生感慨,又是警察又是开电影院的,“叶忱哥的业务好广泛。”

“玩玩而已。”谢寻屿毒舌属性上线,“他以前还开过酒吧,投资过乐队,全都赔得本都不剩,就这一个开下去了,也是因为花了大钱营销,加上应该是这边第一家吃饭+看电影二合一的影厅,如果未来有别的公司仿照开,还是会倒闭。”

毕竟叶忱真的是玩玩,一点没花心思经营。

宁雾:“……”

希望叶忱哥的影厅晚点倒闭。

服务员端上锅底,鸳鸯锅一半骨汤一半红油,宁雾喜欢吃辣,但又不是很能吃辣,俗称又菜又爱玩。

他们点了两盘羔羊肉,两盘吊龙,半份虾滑,还有一份蔬菜大杂烩,一半下到骨汤,一半下到红油。

味道虽说不是纯某川口味,但也很贴近了,在这个中餐都甜嗖嗖的地方,可以称一句正宗。

一口沾满红油的虾滑,一大口解辣的快乐水。

这是宁雾今天第二次幸福到达峰值。

吃饱喝足,还有男朋友作陪,好幸福好开心。

唯一不足的是他被辣肿的嘴。

吃辣一时爽,事后火葬场。

宁雾用纸巾压着嘴。

现在的嘴不叫嘴,叫香肠QAQ

“捂什么?”谢寻屿擦拭干净桌子,好整以暇地望着宁雾。

他是不会把自己的香肠嘴给谢寻屿看的!

“查查嘴。”

“擦嘴擦那么久?”谢寻屿明知故问,关心道:“别擦破皮了。”

“不会的。”

火锅吃完电影也放完了,是国外一个经典系列的英雄片。谢寻屿看过,对后面的剧情进展熟知,第二遍再看完全提不起兴趣,缺少了当时替主角捏把汗的刺激感,虽然他知道主角光环他怎么都不会死。

“走吗?”谢寻屿转头,见宁雾还捂着嘴,哑然失笑:“什么样子我没见过,害什么羞?”

宁雾如同枯萎的花朵,死死不松手,势要维护自己最后一丝尊严!

乐意捂着就捂着吧。

谢寻屿没强求,伸手牵住男朋友的手,走出这家影厅。

到酒店,谢寻屿说:“房卡在兜里,帮我拿一下。”

宁雾眨眼,似乎在考虑谢寻屿这句话的动机。

他现在一只手捂着嘴,一只手被男朋友挟持。

除非有第三只手,否则无法完成谢寻屿的指令。

但显然他没有第二只手,宁雾朝谢寻屿投去目光,无声反抗。

所以这个人是故意的!

谢寻屿伸出空出的那只手,无辜地摊开,说:“我这只手要用来抱男朋友,要抱还是捂嘴?”

可恶。

宁雾掌心往里蜷缩,指头在某人手掌重重按了按,毫无骨气地心动了。

他松开捂嘴的手,然后迅速遮住谢寻屿的眼睛,咬了下他的嘴巴。

谢寻屿轻嘶,掏出口袋里的房卡,反手打开门,将男朋友推了进去。

干柴烈火,孤男寡男。

又是一场酣战。

宁雾乱七八糟地裹紧被子里,浴室里传来淋漓的水声,他缩着懒得动,从床头柜捞过自己的手机打发时间等男朋友。

黑色屏幕赫然出现一张人脸,最突兀的无疑是他红肿的唇。

本来都够肿了,经过一些搓磨还有嘬后彻底变成了肥胖的香肠。

宁雾欲哭无泪。

谢寻屿就是故意的!!

他点进网友的头像一顿输出。

【墙,我肿了你知道吗orz】

谁都不愿意在自己男朋友/女朋友面前偶像包袱全失吧。

宁雾也是,所以他很破防。

【我现在在xxy心里不会是一只胖香肠吧……[凋零]】

好丑。

早知道该管住自己的嘴。

一连发了数十条消息表达自己现在后悔且悔恨的心态。

太晚了,表白墙没回。

宁雾也没在意,一个人自言自语完,呼了口气,把手机扔到一旁。

直起身时不小心发现男朋友的手机屏幕亮,宁雾发誓他不是有意的,总之他随意一撇便看到一个备注为【笨蛋】的人一连给他男朋友发了好多条消息。

宁雾:?

谢寻屿的列表寥寥几个人,难不成是他室友?

但谁会给自己室友备注笨蛋,而且……宁雾看了眼时间,现在已经过凌晨了,有室友会在这个时间消息轰炸吗?

宁雾沉默。

宁雾思考。

宁雾觉得不对劲。

有问题。

第68章

谢寻屿一出浴室便感到一道幽深的视线。?

宁雾盘腿坐在床边, 表情说不出的奇怪,至少在谢寻屿的视角里是绝对不对的。

“为什么这样看我?”谢寻屿毛巾搭到肩膀,水珠顺着喉结滚落,斟酌了下用词:“你这样很像捉奸。”

宁雾心里一沉。

从心理学角度, 一般人下意识猜到的那个, 往往最接近真相。

捉奸。

奸。

短暂的几秒钟, 宁雾从不可置信,到震惊,最后到心痛,他捂着胸口,破碎地望向谢寻屿。

谢寻屿:?

“你在眼睛里画饼状图?”

宁雾眼含泪光, 决定给谢寻屿一次机会,问:“哥哥, 你有想要主动跟我说的事情吗?”

谢寻屿:?

越发迷惑。

不过他很快恢复平静, 毕竟宁雾的脑回路非同常人。

与其跟他这样掰扯,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不如直接问。谢寻屿扔掉毛巾,开门见山:“你看到了什么,或者谁告诉了你一些东西?”

宁雾心碎了一地, 闻言如实说:“我看到有一个人给你发了很多消息,在这个深夜,你还给他设置了一个亲密备注。”

谢寻屿眉心紧锁, 什么亲密备注?

他有那么闲?

说完,宁雾又道了声歉:“我不是故意看你手机的,刚刚放东西时你的屏幕亮着,我不小心瞄到了。”

谢寻屿:“”

很显然,宁雾误会了什么。

他弯身拾起自己手机, 解锁屏幕,果然有一个人给他发了很多消息。

时间显示五分钟前,那时他正在洗澡。

发消息的人备注为:【笨蛋】

笨蛋。

谢寻屿薄唇微抿,重新投向宁雾。

果然,他没那么闲。

列表亲密备注就一个人。

宁雾却已经快碎了,坚强可怜地抱着被子角,像一只正在融化的冰淇淋,随时要变成一滩渣渣。

“你,你还有要解释的吗?”

果真是笨蛋。

谢寻屿:“”

头一回产生了有口说不出的憋屈感。

怪他,忘记切号了。

谢寻屿的沉默成为打破宁雾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他要静静。

谢寻屿深深沉了口气,拉住正在下床的宁雾。

宁雾紧咬着唇,胳膊小幅度颤抖。

算了。

他舍不得。

谢寻屿打开手机给宁雾看:“你仔细看看这是谁?”

宁雾低头,先是往“那人”的头像扫去。

黄色的小喇叭?

呵。

这人怎么还偷他头像?!

他没看错,谢寻屿确实对“他”是特殊的,“笨蛋”是谢寻屿给“他”的昵称,不是“他”的名字。

生气,难过,破防,酸涩,各种情绪混杂在一起。

谢寻屿盯着不动的圆脑袋,忍不住出声:“你在犹豫什么?”

真是想不通为什么有人呆成这样。

“你不会觉得有人会跟你用一样的头像和昵称?”

谢寻屿什么意思?

虽然概率很小,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宁雾蹙眉,陷入头脑风暴。

“怎么不会?”

可是他刚才没给谢寻屿发消息啊?

他只给表白墙发了消息。?!

等等……表白墙。

宁雾点了退出,谢寻屿的手机里显示的不是自己的q,左上角加粗楷体:【W大表白墙】

宁雾:?

宁雾:!!!!!!!!!

一时之间不知是惊讶多点还是惊吓多点,总之宁雾足足静默了五分钟,像被施了静止咒术,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你在扮演雕像?”

宁雾久久没有出声。

“”

冲击太大,他需要时间缓缓。

这个世界果然有bug!!!!

一定是哪里出了错………

过往如同电影在脑海放映,从最初那句发泄性的“谢寻屿喜欢你”到几分钟前“墙墙,我在谢寻屿心里不会是一只胖香肠了吧TT”。

宁雾:“”

从今以后他是一名唯心主义者。

片刻后他趁谢寻屿愣神,从谢寻屿胳膊底下跑走了,像只灵活的猴,钻进浴室。

嘭的一声关上门。

宁雾在心里尖叫了一万次。

什么是真正的社死?

什么是真正的崩溃?

谢寻屿=W大表白墙。

一直给他出谋划策,充当他感情军师的人是他的暗恋对象。

试问世间有什么事情比这更抓马的吗?

QAQ

宁雾真正地破碎了。

谢寻屿为什么不告诉他自己就是表白墙?让他像一个小丑,每天自娱自乐。

他是真把表白墙当成自己的网友,甚至如果表白墙提出要跟他面基,他也会同意。

现在一切都变了

宁雾需要一段时间接受。

谢寻屿站在浴室门口,深邃的眉眼微垂,不知在思索何事。

掉马得太突兀,他还没来得及想对策。

距离宁雾进去浴室已经过去将近半小时。

不是一个好的势头。

这个时候指望不了别人,他只能靠自己。

自己爱情只能由自己拯救。

谢寻屿眼眸平直,像下定了某种决心。

反正他们是不会分手的。

浴室里头,宁雾还在磨蹭。

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谢寻屿(备注W大表白墙)。

明明他学的才是心理学,却一直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真怂。

宁雾对镜子里的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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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磨蹭到要被浴室的热汽蒸熟。

他啪嗒转动把手,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门。

门外空无一人。

他松了口气。

此刻心里可谓五味杂陈,宁雾站在空调前,冷风拂过熏红的脸蛋,豆沙色的唇紧紧抿起。

怎么办啊……

他要怎么面对谢寻屿……

biubiu——耳边突然蹦出两个小人,一白一黑。

白色的像天使,黑色的像小怪兽。

白色小人西子捧心,眨巴着大眼睛,鼓励宁雾:“雾雾,你该勇敢面对,说不定xxy不是故意的,而且这不是好事吗?哥哥他并没有出轨。”

话音刚落,黑色小怪兽一拳捶倒白色小人,又抬脚补了几交,愤恨道:“什么好事?xxy他明明知道雾雾的身份,还一直没坦白,披着表白墙的皮将雾雾耍的团团转,还好事?!你脑子坏掉了吧!”

“你脑子才坏掉了!”白色小人不服输,扶正头顶的光环,从地上爬起:“你说的不对!说不定哥哥他有苦衷,你不能这样一刀切!”

黑色小人桀桀讽笑:“说不定,你就会说不定!现在的事实是xxy是表白墙,却一直隐瞒自己的身份。今天他敢隐瞒身份,明天就敢将雾雾骗得团团转!你到底是哪边的?叛徒!”

白色小人气红了脸:“可是”

“可是什么?”

“停!”宁雾出声打断,将两个小人分开,默念:“peace is love。”

黑白小人抱着胳膊,面向对方哼了一声,依旧谁也不服谁。

“洗好了?”

身后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

宁雾弹射而起,猛地转过身,目光惊疑不定。

“你以为我要在阳台睡?”谢寻屿还有闲心开玩笑,“也不是不可以,以天地为席。”

宁雾用沉默回应。

他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回。

半晌,对谢寻屿说:“我想静静。”

谢寻屿霸道地堵住宁雾的去路,“不许想静静,想我。”

宁雾:“……”

“没告诉你表白墙皮下是我这件事是我的错,想怎么跟我闹都行,有一点——不许提分手。”他一句话将宁雾堵死。

不然他会做出一些不利于和谐的事情。

宁雾反骨上来了,反驳:“要…是分手呢?”

谢寻屿人畜无害地笑了下,黑瞳幽森,透出一股不寒而栗。

“不分。”

“…好吧。”宁雾也就是说说而已。

但他还是有点气。

“但是我需要一段时间静…缓缓。”

“可以,多久?”

“……不知道。”

谢寻屿:“给我一个期限。”

宁雾睫毛凝聚,片刻后颇拢微光,他抿了下唇:“等我交换回来。”

那就是一年。

谢寻屿很想让宁雾缩短点,一年不见他再气也不会拿这个开玩笑,却最终忍下冲动。

这个人连生气都那么软塌塌的。

只能待在他身边,飞出去一定会被欺负。

“好。”

两人达成合约。

谢寻屿在剩下的52个星期不会再来找宁雾,直到宁雾回国。

宁雾送谢寻屿到机场,临别之际,两人气氛很怪。

要按以往,肯定是黏黏糊糊地亲亲抱抱完,才依依不舍地告别。

可昨晚刚经历那件事,他们之间缺了一个台阶,有一道冰冷的玻璃横在之间,需要一个契机打破口子。

“抱一下?”谢寻屿一手推着行李箱,空出一只手朝宁雾肩膀伸去。

宁雾站在原地,不为所动。

谢寻屿又说:“下次见面就是一年后了。”

宁雾睫毛抖动,刚动了动指尖,就被抱了满怀。

他还没说要抱呢。

谢寻屿不管,只要宁雾有所松动,他就能抓住口子将人从壳子里抓出来。

“下次见。”

熟悉的气息在耳蜗游荡,宁雾伸出手回抱一下,只是一小下,他在心里小声说:不算原谅谢寻屿。

谢寻屿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笑意,“有事给我打电话。”

“……嗯。”宁雾声音闷闷的。

不舍的情绪一点没少,甚至更浓厚。

但话已经放出去,后悔也来不及。

接下来的时间宁雾只能把所有精力投身在课题研习上。这一年里,他如同承诺的那样,专业知识得到极大精进,逐渐在科研方面发挥自己的天赋。

其中一个参与的课题获得了国家级奖项的提名。

一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宁雾每天的时间几乎都泡在实验室里,谢寻屿那件事起初还会给他造成影响,后来渐渐被繁忙的事务淹没。

等到他回过神,自己竟然已经连续一周没给谢寻屿发一条消息,打一个电话。

谢寻屿提醒他好好吃饭,少吃小蛋糕的消息倒是一日没少。

一年过去,宁雾肉眼可见成长不少,也成熟不少。

最后一个课题结束,带队老师突然宣布交换提前一周结束,说下面一周他们可以选择在这边旅游一周,或是提前回去都行。

宁雾的室友从来到交换结束忙了一整年,一直没好好逛过这边,他想留这边玩一个星期,问宁雾要不要一起。宁雾没给明确答复,说了句:“不一定。”-

大洋彼岸,叶忱坐在餐吧沙发,手里不知从哪里抓了一把瓜子,津津有味地磕,眼睛不老实地打量四周的男大。

“喂,老谢,你家那位什么时候回国?”

谢寻屿睨他一眼,压下视线:“一周后。”

“一周?那快了。”叶忱目光紧盯,似乎在物色人选,忽地弯唇一笑:“再不回来某人要疯了。”

某人:“……”

“疯什么?谁要疯了?”谢寻屿不屑,“你自己想的多,还怪别人。”

“哈。”叶忱收回目光,瓜子壳点着谢寻屿,有的人都病入膏肓还要说自己没病,他不吝评价:“说真的,老谢,你现在很像一种人。”

“哪种人?”

“农村里守寡疯了的寡夫。”

谢寻屿:“……”

第69章

叶忱抱着看笑话的心态, 捧着脸贱嗖嗖地笑:“老谢,你是不是有一年没见雾雾了?”

谢寻屿端起盘子,扭头就走。

“欸,怎么走了?”叶忱火上浇油, “雾雾离开那么久, 你不想他啊。”

“不想。”谢寻屿面无表情。

放好餐盘后, 他掏出手机按亮,依旧没有收到一条回信

“G56次航班提醒您,飞机即将落地”

宁雾拉着行李箱,走出机场。

时隔一年,他又回到W市。

W市一切如旧, 仿佛这一年的距离不存在。他只是出国玩了一周,现在到时间回来了。

电话铃声响起, 是宋轩晨:“宁小雾, 你干嘛呢?”

自从宁雾出国,宋轩晨会时不时给宁雾打个电话聊聊近况。

宁雾见怪不怪,并且从他口中听到了一段兄弟爱情故事——关于宋轩晨和梁夏。

目前故事已经进行到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

宋轩晨在家里闹了一场, 成功搬出家,现在住在外面租的房子。

“今天天气很好,你那边呢?”宋轩晨在小区里散步, 足尖踢走路边的石子。

“我回国了,轩晨。”宁雾不动声色地抛下一个惊雷。

“回国?!”宋轩晨直起身,圆溜溜的眼睛瞪得更大,他调出手机日历查看日期,“不对, 你不是一周后回来吗?”

宁雾:“交换提前一周结束,所以提前回来了。”

“噢噢。”宋轩晨当即说要来接机。

宁雾不想麻烦他,从这边坐地铁或打车回去都很方便。耐不住宋轩晨很执着,他想让宁雾看看自己租的房子。

“好吧。”

宋轩晨打了个电话喊家里司机来接他,然后一起去机场接上宁雾。

他租的房子在距离学校两公里的中档公寓。宋父宋母得知他住的地方,立刻要让他换,特别是在听说这边的小区连电梯都没有后,好说歹说劝宋轩晨回来住,甚至表示如果他不想看到梁夏,他们就让梁夏搬出去。

反正怎么都不能委屈了他们家轩轩。

宋轩晨无奈,苦口婆心劝下两位老人家:“首先,宋先生宋女士,我租的房子是一楼,有没有电梯有区别吗?其次,这边虽然比不上咱家,但家具设施也一应俱全,不要让刘叔再搬东西过来了!”

“最后,帮我给某人带句话:祝他跟嫂子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再见!”

宁雾换下运动鞋,宋轩晨有两双拖鞋,借给他一双。

“你哥他结婚了?”

宋轩晨头都没抬:“昂。”

宁雾不太信。

就凭宋轩晨这个态度。

果真,紧接着宋轩晨直起身对他阴恻恻一笑,“谁知道嫂子愿不愿意要他?不举的老男人。”

“啊?”宁雾惊讶。

故事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

“别说他了,晦气。”宋轩晨关上门,开始询问宁雾跟谢寻屿的感情。

上次宁雾给他打电话说表白墙皮下就是谢寻屿时,他足足震惊许久。

紧接着是气愤!

他就知道,五岁就学会微积分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宋轩晨一向劝分不劝和,当即趁势让宁雾甩了谢寻屿。

虽然不太可能,但万一呢?

宁雾告诉他因为这件事他跟谢寻屿定下了一年之约,约定在交换的一年内,两人不再见面。

宋轩晨当时就挺惊讶,宁小雾怎么突然那么硬气了?简直硬气得让他不敢相信。

他到现在还不太相信,他不信以这俩人的黏糊劲真能忍住一年不见。

“宁小雾,你真的一年没见谢寻屿?”宋轩晨抱着胳膊,打量宁雾。

宁雾手指碰了碰鼻尖,按谢寻屿的说法他们确实一年没“见”。

“……嗯。”

宋轩晨:“……”

敢不敢再心虚一点?

“如实招来,宁小雾。”

一年前。

与谢寻屿分别后,宁雾回到学校开始后悔。

骗他这件事是谢寻屿不对,但他也有问题,他只想逃避,而不想去解决这件事。最后非但没给谢寻屿解释的机会,甚至不惜放话一年不见,妄图逃避一年。

真怂。

爷爷从小就教育他,遇到问题就要想着去解决,而不是留着一天又一天。

就算是下了宣判,也还有辩解的机会,他却直接给谢寻屿判了死刑。

跟草菅人命的狗官有什么区别QAQ?

彼时他们都不太理智,处理方式不够成熟。

宁雾说要冷静,谢寻屿竟真的就顺着他。

他们用最不妥的冷暴力应对问题。

都是第一次谈恋爱,经验为零,不可能步步顺心,好在他们始终心系彼此。

在某一天,宁雾从实验室出来,肚子敲鼓,他已经十个小时没吃任何东西了。

好饿。

天色渐晚,他决定去学校附近随便买点东西吃。

走到校门口,一个身影挡到身前,宁雾下意识道歉,抬头对上男人幽瞳,猛然一怔。

以为在实验室待了太久出现幻觉。

他呆在原地半天没动弹。

谢寻屿出声:“不记得我了?”

宁雾适才回过神,距离上次谢寻屿来看他过去快一个月。

意外来得太急切,他有千言万语却在此刻汇成一句话:“记得。”

咕噜噜——肚子打鼓。

宁雾耳尖一红,用力捂住自己的肚子。耳边传来一声轻叹,另一只手被大力扣住。

掌心相贴,有力的脉搏顺着掌根传来。

谢寻屿又带他去那家影院吃了火锅。

吃完火锅,谢寻屿把他送回学校就离开了。谢寻屿没在这边停留,宁雾也一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

“你…是来……?”

“不是。”谢寻屿打断,面不改色地说:“来这边旅游,今晚就走,不是来看你。”

“啊?”宁雾怔了一瞬,“哦。”

直到一个月后,谢寻屿又出现在他校门口。

谢寻屿:“有东西落这边了,顺路经过,不是来看你,今晚走。”

又一个月后,

“来买东西,不是来看你……”

总之,谢寻屿每次都有理由,但因为他有“理由”,所以不算来看宁雾。

并不算违背他们的约定。

宁雾觉得有道理。

两人心照不宣,并且在每个月月末进行一次“暗度陈仓”。

宋轩晨:“……”

宋轩晨:“…………”

“真会玩你们。”他竖起大拇指。

宁雾:“……”

“所以这个事就这么过去了?”实在匪夷所思,宋轩晨甚至做了一个摊手的动作,表示不理解。

宁雾默然。

宋轩晨:“………”

算了,他也没对宁雾抱多大希望。

“得,那我祝你俩99999。”

宁雾:“……谢谢。”

宁雾做了几个小时飞机,没吃任何东西,正好到饭点,他把行李丢宋轩晨家,二人一起出去吃饭。

还是中餐好吃TT

像饿死鬼投胎,宁雾一声不吭干完两碗饭。

搞得宋轩晨很怀疑他是不是在国外遭受到了虐待。

“宁小雾,你说实话,你在国外天天都吃的什么?”

别因为省钱买一堆乱七八糟的泡面。

话语间,宁雾盛了碗汤,给宋轩晨也盛了一碗。

“没有。”宁雾态度稀疏平常,将碗放到宋轩晨面前,发自肺腑:“是因为好久没吃过正宗的中餐。尝过了外国菜,还是中餐最好吃。”

“是这样的。”宋轩晨逐渐放下心,给宁雾夹了块肉,“所以那些崇洋媚外很多都是没去过国的……”

他之前也出过国,国外的菜品是什么德行他一清二楚,吃多了非常容易养胃。

宁雾一连吃了一年,如果变成饿死鬼倒也不稀奇了。

外面天色渐晚,落日余晖绘织成一张油彩画,悬挂在半空。

W市夏天比国外热,路边刮来的风像是从暖室空调吹出的。

从餐馆出来,“今晚在我家住。”宋轩晨说,“别回宿舍了,还要收拾。”

宁雾抿了抿嘴巴,没回答。

宋轩晨一眼猜中,“你要去找谢寻屿?”

宁雾:“”

宋轩晨:“”

宋轩晨深深叹了声气,嫁出去的宁小雾泼出去的水,他扶额叹息:“去吧去吧,希望你明早你能活着接我电话。”

宁雾没懂,“啊?”

宋轩晨半崩溃,一想到他们见面会发生什么事,就有一种塌房想回踩的心。

他不懂宁雾,还不懂谢寻屿吗?

为了不让好友被折磨太惨,宋轩晨给宁雾出了个主意。

他翻箱倒柜,找出一条皮质绳索,挣了挣然后拿给宁雾。

宁雾:?

绳索材质采用牛皮,一点都不粗糙,不像是日常绑东西的绳子。

宋轩晨一看就知道宁雾不知道它的用途,鬼鬼祟祟地凑近在他耳边说:“一会儿你就偷偷溜进你们那个什么公寓,然后”

宁雾:?!

脸颊唰的变红,他结巴道:“这,这不好吧。”

宋轩晨恨铁不成钢,幽幽道:“想死还是想活?”

“活。”

“那就照我说的去做。”宋轩晨信誓旦旦地拍拍他的肩,“相信我,宁小雾,我还能害你吗?”

宁雾唇线平直,虽然还是觉得很奇怪,但正如宋轩晨所说他是不会害他的。

而且这样更有利于他“解决问题”。

那件事搁置了一整年,是时候该去正面处理。

宁雾坚定地握紧绳索,对宋轩晨点头:“好的。”

宋轩晨欣慰笑笑。

他也是为了宁小雾的屁股着想。

毕竟只从武力上考虑,宁小雾略输一筹。那谢寻屿壮得跟座山一样,像从小打生长激素长大的,宁雾正面对上很难有胜算。

但把谢寻屿绑起来就不一定了。

失去了双手,还不是得乖乖地任宁小雾处理。

宋轩晨深沉背过手,一脸放心地往回走。

他什么情况都为宁雾考虑到了。

应该不会有问题。

却唯独忘了一点——宁雾不会绑人,绑也只会在谢寻屿手上系个蝴蝶结,稍微动一下就松了。

另一边,有了宋轩晨助力,宁雾紧张的心情没原先那么紧张。

当时出国他带走了公寓钥匙,正大光明地开锁,走进去。

公寓陈设与他离开前别无二致,客厅摆放的绿植长得更加旺盛,看得出主人有在用心照料。

宁雾见状颇为感慨,拿着他的牛皮绳索,站在客厅中央打量周围。

谢寻屿还没回来。

按照以往,留给他的准备时间还有五十分钟。

不急。

他一路赶来风尘仆仆,先跑去浴室洗了个澡。

行李放宋轩晨家,他没有换洗衣物,只能从阳台拿谢寻屿的。

不好意思了,男朋友。

轮到内裤时,他犯了难。

这个还是太私密了。

犹豫几秒后他最终放下谢寻屿的内裤,干脆找了一条长衬衫,下摆直接罩住后臀,圆润的弧度挺翘。

望着镜中的自己,宁雾满意地对自己点头。

这样就不用穿了。

^v^

万事俱备,他拉紧卧室的窗帘,躲到房门后。

紧张跳动的心脏计算流逝。

宁雾在心里数着秒数。

咔哒——门开了。

第70章

谢寻屿会发现他吗?

脚步声越来越近, 宁雾不自觉放轻呼吸,掌心发汗,皮质绳在手里打滑。

应该不会吧。

他藏的那么隐蔽。

浴室水滴声滴答作响,房门从外面推开, 宁雾霎时脑袋一空。

平常谢寻屿回来不是先去厨房烧水吗?

怎么今天跳过了一个步骤?

来不及仔细思考, 计划打乱, 宁雾咬牙,心一横,像一只空中横扑过去的飞天猫,将进门的人扑倒在床上。

他坐到谢寻屿腰上,胳膊细微发抖, 想到下面要做的事情,脸盲胡乱扒拉过被子盖在谢寻屿头上。

呼——

好险, 差点暴露身份。

宁雾松懈肩膀, 感到身下男人起伏,□□无法忽略。!

“谁?”

谢寻屿钳制住人的手腕,腕部很细,一只手就能圈住。男人指骨分明,掌背用力到泛起青筋。

宁雾一时忘了疼, 在谢寻屿过于冲动的举动中开始后悔。

他是不是做的太过分了?

他身体全部压在谢寻屿身上,应该一时半分挣脱不开。

宁雾迟疑地扔掉了绳子,然后掏出了准备已久的手机, 解锁,将话筒对着谢寻屿。

手机里一道沉稳的女音传出:

【打劫,想要活命的话就乖乖听我的话。】

谢寻屿:“”

空气诡异地安静了会儿。

宁雾:?

他连忙点了暂停,往上翻找自己给小助手输入的指令,他只让小助手模拟一个审问现场, 不是打劫啊!!

为了防止暴露身份,也为了得到谢寻屿心里真正的想法,在刚刚过去的几十分钟里,他驯服了一个语音小助手,让小助手帮他跟谢寻屿对话。

还是高估了小助手的智能程度……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宁雾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继续。

【你叫什么名字?】

等了一会儿,“谢寻屿。”

【好的,谢寻屿,下面我要问你几个问题,请如实回答我。】

人机味都要溢出来了。

谢寻屿:“”

宁雾:“”

他扶额,无声叹息。

真是脑子抽了。

谢寻屿意外地配合:“嗯。”让宁雾很惊讶,不禁反思自己平常跟谢寻屿交流是不是过于人机,导致谢寻屿在面对一个真正的“机”时,如此淡定,像没发现一样。

【你有男朋友吗?】

话一出,耳边飘过一声很轻的笑。

“你怎么知道我的性向?你认识我?”

心脏猛地提起。!!!!

宁雾冷着脸,改了一句指令。

【你看起来很gay!】

“呵。”

好险,差点被认出来了。

【回答我,你有男朋友吗?】

谢寻屿:“有。”

【几个?】

谢寻屿:?

有问题!

宁雾没忍住挪动,身下男人轻嘶,大手按在腿弯,沉声:“问就问,乱动什么?”

毫无感情的女音冒出:【你.迟.疑.了。怎么,你有很多的男朋友/女朋友?】

“你觉得呢?”

【是我在问你,谢寻屿,请如实回答,不然我要不客气了。】

“一个。”

宁雾脸色稍缓,紧张翘起的睫毛缓缓落下,腿肉挤在男人腰侧,白软的皮肤荡出肉浪。

【好的,谢寻屿。】

【下面我会再问你一个问题,请做到如实回复。】

【请回顾,在过去一年有没有跟伴侣发生过矛盾,且一直没有解决。】

问题指向性十分明确。

谢寻屿:“有。”

【细说。】

“知道校园墙吗?”

“当然,那是一个”

眼看小助手要跳转到度娘,宁雾紧急暂停,并直接跳下一个步骤。

【然后呢?】

“校园墙一直以来是由我一个室友掌管,两年前,我的室友拜托我帮他掌管两年表白墙。”

宁雾愕然:原来谢寻屿是两年前才成为表白墙皮下。

“接管表白墙后,我需要每天整理不同人发来的稿件,然后发到动态里。”

宁雾小鸡啄米:听起来还挺辛苦的。

谢寻屿语气低缓:“我不关心他们发来的是什么内容,只要不伤天害理,直到有一天收到了一条表白信息。”

听到这,宁雾抿唇,脸蛋微微变红。

“他不知道当时表白墙皮下是我,在我提议帮他追人时,不假思索同意了。”

谁不假思索了?

他明明思考了一会儿才答应的!

【好的,谢寻屿,感谢你的回答。】

【关于这件事我有一点疑问:你为什么要答应帮他追人?】

谢寻屿沉默。

宁雾捉住不放。

【谢寻屿,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

怎么说?

谢寻屿启唇,露在被子外面的耳朵泛起薄红,说:“对他一见钟情,想试试。”

没想到竟然是这个回答,宁雾扭开脸,脖颈涌上热意,晕乎乎的。

【那之后为什么不向他坦白身份?】

谢寻屿老实承认:“是我的错。”

“我不敢。”

空气陷入沉静。

其实不必再问下去了。

谢寻屿这种人,明明向他示爱的人那么多,他却始终孑然一身,足以证明他不会轻易接受任何一个人的爱意。

爱是浅薄的,他想要的也从不是这些或始于皮相或始于地位金钱的示爱,不然该有多可怜,多缺爱才会接受这种廉价的爱。

宁雾就像一只横冲直撞的小太阳,闯进谢寻屿贫瘠却广阔的世界里,成为广袤大地上唯一一束带着暖意的光亮。虽然最开始小太阳做出的举动经常让谢寻屿匪夷所思,但它散发的温暖,以及越靠近越明亮的灵魂让孤寂的腐木焕发生机。

爱不是一成不变的。

谢寻屿很早便悟出这个道理,洛伦兹是爱意消失的祭品。

哪怕那是灰蓝天空唯一的太阳,他也不会失了智地去贴近,他徘徊在几米之外,设下一层层关卡,然后像一个局外人冷眼观看初升日落。

他一边期待他像那些人一样离开,一边又像个可怜虫,暗暗祈祷他不要走。

本以为他会像他们一样过不了多久就会黯淡退场,未曾想他笨拙地挤进他的保护罩,如同一团火焰,灼烧了旅人的心脏。

至此,冰雪消融,冷硬的躯壳熔铸成云朵,托举起他的太阳。

谢寻屿垂下眼帘,目之所及的黑暗被暖热的躯体驱散。

心脏跳得极快,不规则的鼓点拍打胸腔,他说:“抱歉,我是一个胆小的人。”

宁雾恍然,用气音表达疑惑:“嗯?”

“我怕他会离开我。”

头一回听谢寻屿说“怕”这个字,宁雾不知是何心情,只觉得心里酸软到极点。

他一直认为在这段感情里只有自己会产生不安,但现在看来并不是的,谢寻屿也会患得患失。

他也会怕他们的感情出现问题,也会怕一个不理智的举动造成不可挽回的结果。

谢寻屿自认为自己不是一个善人。

从宁雾跟他在一起的那天,他们就是一体的,任何想要将他们分开的阻碍他都会一一清除,哪怕那个阻碍是宁雾。若是有一天宁雾想要离开,不,他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好的,谢寻屿,感谢你的回答,审问到此为止】

被子被掀开,屋内窗帘紧闭,照不进一缕月光。

一片漆黑里,谢寻屿看到一双乌亮的眼瞳,润洗的瞳仁倒映着自己。

宁雾倾身向前,熟悉的沐浴露味从衣襟透出,他搂住谢寻屿的脖颈。

唇瓣相贴。

闭上眼,眼尾沾着些许湿意。

吻起初很温柔,随着腰被掐住,逐渐变得凶猛,主导被人抢走。

宁雾咬了下谢寻屿下唇,不轻不重的。

谢寻屿顿时一阵头顶发麻,被子跌到地板,他嫌碍事,一把掀开。

……

宁雾靠在谢寻屿肩膀上呼吸,胸脯起伏,后腰塌陷出微小的弧度。

从未像此刻这样这般心安。

笨拙的小猫找到了安居之处。

他将脸藏到谢寻屿看不到的位置,顿道:“你不是有男朋友吗?还,还跟我亲?”

这是还没出戏。

谢寻屿手往下摸去,意外发现衬衫底下毫无遮挡,光溜溜的,很软。

怀里的人猝不及防地抖动。

谢寻屿讶然,方才就有些疑惑,眼下得到印证,额角重重一跳。

他又不傻,家里进个人都没察觉到。

进门那刻他便打开了家里监控,在门口快进看完了宁雾进来后的一系列的操作。

可怜他男朋友还跟以前一样呆,以为关上灯他就发现不了门后面藏个人。

谢寻屿视线压低,低沉的渣男音一如既往性感,他在宁雾吹了口气,激起一串战栗:“没事,我男朋友还有一周才回来。”

宁雾声线不稳,欲哭无泪:“那也不能这样!”

“哪样?”

啊!

宁雾陡然伸长脖颈,像一只在水里挣扎的游鱼,脊背出了一层薄汗,挺直又无力跌回原处。

“比我男朋友还敏敢。”谢寻屿闷笑。

抽出的手指泛着银丝。

可不敏敢,快一年没xx了。

唔。

时隔一年,谢寻屿对宁雾身上各处依旧了如指掌。

空气粘稠,溢出的热意汇成潮湿的水珠,洒落下来。

宁雾软倒在床上,眼睛蒙上水雾,头顶是晃动的天花板。

“嗯?”

他艰难地掀眼,男人在床边站直,弯身捡起一根——

宁雾:!!!

谢寻屿研究几秒便了然,眼底欲色更浓重,鼻腔哼出兴味的语调:“喜欢这种?”

“没。”宁雾彻底慌了,“没有!”

但已经晚了。

他本来力气就不如谢寻屿,眼下消耗一番后更抵挡不住,在谢寻屿手里像一只精致的手办,抱起翻面又放下,他甚至没机会挣扎,便成了一只包扎过的粽子。

手,脚都被挟持。

能动的只有软成细柳的腰肢。

宁雾:QAQ

“哥,哥哥。”

他害怕了。

“老公!”

“嗯。”谢寻屿吻吻他汗湿的鬓发,“我在。”

眼睛,鼻子,嘴唇,下巴,吻渐渐往下,灼烫的唇舌一寸一寸描摹着少年的样貌,然后是精妙的身体。

肚皮还像以前那样薄,稍微一碰,就要鼓起来。

宁雾恍然瞪大眼:!

那里,那里!!

不行!

游鱼变红,弹射,剧烈扭动。

谢寻屿心疼地松开他一只手,宁雾立刻抓住男人头发,继续被细致品尝。

“脏,脏。”

“不脏。”

唔。

等到绳索完全松开,宁雾想动也动不了,脸颊满是湿意,哪里都流干了。

坏了。

那里坏了。

宁雾捂住红肿的眼睛,小声抽泣。

“别哭,宝宝。”

谢寻屿温柔地安抚着男朋友,正面抱起人,在怀里安慰。

宁雾吸鼻子,可怜地说:“我坏了。”

谢寻屿低头,伸手检查:“没坏,好好的。”

宁雾不信。

谢寻屿只能动手重新让它焕发生机。

宁雾不得不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