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神仙粥(2 / 2)

以自己为名的恋爱 A殿 3170 字 1个月前

“我......住这儿。”禾穗答得简短。

“你要和优子阿奶住?”青年双眼瞬间瞪得溜圆。

“谁和优子住!”老头儿拄着拐,激动地跟出来,听见这话,便将怀里的奶猫儿高兴地塞给禾穗:“那这猫儿归你咯,我们走吧!”

奶猫是只三花,刚断奶的样儿,躲在禾穗怀里嘤嘤。

把这小奶猫丢了也不是,禾穗只好揣着,战战兢兢进了小院。

院子没设围墙,只用藩篱与四周田梗简单隔开,村里大部分人家都是如此。木屋两层高,收拾得雅致干净,很有中式气息。

院内种着绣球、西府海棠、葡萄藤,还有无花果树。

“谁让你把猫抱进来啦?”

木屋里的女人约莫有七十岁,面色红润,眼神清亮,一头银发梳成两股麻花辫,古灵精怪的老神仙模样。

“他们......”

禾穗乖乖应答,刚回头,那祖孙三代已跑远了。

田埂上,青年蹬着二八杠载着爷爷,爸爸在后头气喘吁吁地喊:“龟孙子,滚下来!让老子上去!”

爷爷听到龟孙俩字,抄着拐棍在打追过来的爸爸。

“那是德福一家,”优子转而问她:“怎么,你也来看病?”

“不是,”禾穗眨眨眼:“我在网上定了您的民宿。”

“这样啊,进来吧。”

不过说起看病,禾穗这些天没休息好,加上列车上空调开的太低,感觉不大舒服。

“那个,”禾穗站在门口:“请问我们这儿有药店嘛?”

奶奶回头瞅了眼禾穗的脸色:“你多大了?”

“28.”

奶奶意味不明地摇摇头。

“过来坐。”

禾穗换了鞋。

这是间宽敞的中式居所,墙上挂了幅苍劲有力的毛笔字。

上联:“凡气不死你的都能让你更强大。”

下联:“凡逼不疯你的都会让你更佛系。”

横批:“日日是新日。”

客厅布置得很有禅意,矮木茶席、蔺草垫、檀木熏香,空气弥漫着淡淡的草药味,最大的那扇窗能看到云雾中的山景。

窗台上放着手工事物,毛绒向日葵、蘑菇小灯、微缩绿植,还有捧着松果的木雕小松鼠。

客厅另一侧应该是房东奶奶的寝室,以蒲帘隔断。

顺着房东的脚步,禾穗在客厅的矮桌前停下。

“手。”

坐下后,禾穗将左手伸过去,房东奶奶面无表情,拿了个棕色脉垫枕在禾穗手腕处。

阿奶指尖轻搭上去,只见她时而蹙眉,时而摇头,时不时还叹口气。

“您是……中医?”禾穗小声问。

阿奶闭眼不语,足足一分钟后。

禾穗又问:“请问我怎么样?”

“右手。”

这次,奶奶的摇头频率更高了。

号完脉,优子问:“去药店做什么?”

禾穗说:“我想买点感冒药。”

“不用去药店,”优子说,“姜就行。”

“姜?”

“没错。”

“把姜……吞下去嘛?”禾穗比划着了个咬的动作。

优子良善地看她:“吞得下就尽情吞吧。”

“.......”

“姜切碎,熬成浓浓的汤,和葱白和糯米一起熬煮,再加点陈醋和红糖,这是道药膳,也叫神仙粥,喝下去能发散风寒,温通阳气。”

禾穗眨眨眼:“然后呢?”

“然后,盖好被子睡觉。”

“......我身子有没有什么问题?”

“没啥问题,”

禾穗正要放松下来。

“当然了,”优子忽然背过她,声音悠悠飘来,“对情况不太妙的病人,我一般都先这么安慰。”

“……”

“房间在二楼,钥匙给你。”优子将那枚铜制钥匙交给禾穗,“一楼厨房、客厅都可以用,外面的蔬菜和水果,你平时都可以采来吃。”

***

禾穗头回住头顶尖尖的房子,觉得新奇无比。

推开圆拱形木窗,前方是望不到边的麦田,大片新绿在阳光下闪耀。

远处可见起伏的青色山脉,还有蓊郁的森林。

禾穗趴在窗边,深吸了口气。

四下极静,她几乎能听见世界展开的次序。

木扉推开的吱吖、房檐下鸟儿的飞簌......而后,是风行走在麦田的声音。

最后是那些不可见的,轻盈的、富有节奏感的呼应。

是禾穗身体里发出的——

心跳与呼吸。

不知这样定格了多久,禾穗才从这放空的状态里醒过神。

她睁开眼,决定先把屋子收拾出来。

行李箱装的东西不多,先取出的,是几本边角磨得发白的书。窗下就有小桌台,很惹人喜爱的胡桃色,指尖从上面滑过,能触到木头温润细腻的纹理。

禾穗将书摆好,接着拿出茶杯、笔记本、洗漱用品、眼镜盒、尤克里里……

收拾得差不多时,门外响起了轻轻的叩门声。

禾穗走过去,拉开房门。

是优子奶奶。

她端着竹木托盘站在门外,托盘上有只陶泥小碗。

“趁热喝下去吧,”优子将托盘递给她。

那泥碗模样拙朴,碗口还画了只憨态的小猫咪,想起优子先前对猫避之不及的模样,禾穗心里掠过了一丝好奇。

等她接过托盘,优子转身下了楼。

姜米粥熬得晶莹剔透,米粒几乎化开,红糖的甜,压住了老姜的锋利,只剩细微的辛,顺着舌尖慢慢散开。

她一勺一勺喝下去,那股暖意从喉咙滑进胃里,再缓缓蔓延到四肢,不过一碗粥的功夫,后背竟微微沁了层薄汗,积压的寒气仿佛也被逼了出来。

禾穗动了动指尖,手心也变得暖和多了。

不知何时,外面落了雨,淅淅沥沥的。

想起优子的叮嘱,禾穗乖乖钻进被窝,平躺下来。

被角带着晒过的棉布气息,连日奔波的疲惫渐渐被雨声抚平,让她很快有了困意。

再醒来时,屋里换了种颜色。

窗外大片的火烧云,金色、橙红、浅紫,在远山和云层间缓缓流动,霞光沿着窗棂间漫步而入,走到床沿,停在她的脸上。

直到最后一丝光线隐入地平,禾穗才回过神来,这才惊觉身子变得神清气爽,上午的胸闷感近乎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