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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乱,死亡,毁灭。

三人眼中的世界化为一片鲜红颜色,尸山血海之上,杀光了世界上所有强者的斗牙王俯首问立在它脚边的女子,【丛云牙,你臣服了吗。】

“……”杀生丸已经说不出话来,如果他看到的一切都是幻术,如果都是幻术——那么他杀生丸合该死在丛云牙剑下。若不是幻术……不,当看到那些足以毁天灭地的战斗时,他的内心已经明了,这个世界绝不是幻术能够构造而出的。如果是真实的,那么他杀生丸死于丛云牙之手就更是应该的!

弱者,臣服与强者。弱者,死于强者之手。

他杀生丸的迄今为止的骄傲,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击。

此时,黑衣华服的美丽女子从身后环抱住银发青年,柔声劝慰,“好孩子,你看清了么?斗牙王执着于丛云牙的下场…你可千万不能学他给我添了那许多麻烦……”银发青年金眸微微睁大,胸膛中纤柔细弱的雪白指尖正轻轻地探索搅动着,她的声音忽然带了喜悦,“啊,找到了。果然小杀生丸你没有令我失望。”

炙热的灵魂碎片从失神的银发青年胸膛中飘出,寻人任务圆满完成。

黑死牟捧着失去灵魂的丛云牙,静静仰望着月华散尽的天空。她离开了。

而站在他身侧的杀生丸,在青青带领他们回归时间线的过程中,终于见到了‘时间’的真面目,那是一截缠绕在她手腕间的涓涓河流。

此刻,他终于明白,那是一尊神明。

一如千年前幼小的他,于月下惊鸿一瞥时感受到的震撼感。

她是神。

遥不可及。

犬夜叉背着水手服少女远远跑来,“喂!杀生丸,你被那个怪女人挟持到什么地方去了,我还以为你死无葬身之地了呢!”

“喂,怎么不说话!哑巴了吗!”

聒噪的充满活力的来自讨人厌的半妖弟弟的声音充斥在耳膜上,杀生丸收回目光,脸色恢复一如既往的冰冷,对犬夜叉身上的铁碎牙再无留恋,旋身消失在天际。

被无视的犬夜叉恼火,扭头对上捧着丛云牙的六眼青年,这家伙也是丛他老爹坟墓里跑出来的家伙,”喂,你知道杀生丸他到底去了哪里?“

黑死牟缓缓闭合额头与脸颊的双目,只剩一双属于人类的眼睛,耳边充斥着犬大将半妖儿子的活跃聒噪声音,他安安静静的,将丛云牙抱入怀中。

阿离一圈砸在犬夜叉的头顶,“别吵!”

面前的鬼怪青年抱着长剑,身体逐渐消融在月色冰凉的辉光之中,散落成星星点点飘落于空气中。

“——这家伙,成佛了吗?”

“——什么啊,明明是死掉了。”

“——鬼死掉就是成佛啊……””——我说声死掉就是死掉了!“

“——给我坐下!!”

“——啊!我哪里又得罪你了!”

月下,属于犬夜叉与阿离的故事仍在继续。

而不久后生丸面对前来花言巧语蛊惑他争夺半妖弟弟的铁碎牙的狒狒妖怪,直接抬脚踩碎了对方的脑袋。

第176章 狗血修真文嚣张女配1

这方, 喜滋滋跟随着宿主一起回到穿越局的系统,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丛青青袖口中飞出地四片魂魄组合而成的男人抱起还沉睡在穿越仓中的青青,飞身投入了万千世界饥截点当中。

而追到机器前的系统傻眼, 眼前数以亿万计大大小小的世界截点互相交错纠缠, 仿佛在故意阻拦后来者追随的步伐。

穿越局女配组工作空间,响彻了系统的尖叫声——

“……我们青青, 连灵魂带身躯都被偷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幽州第一氏族宋氏嫡女宋南青, 幼时得仙师相看, 得命批‘天之骄女’,宋家上下无不欢欣。自开天以来, 人道昌盛,谁家天之娇子在修仙一途上不是坦坦荡荡如履平川, 甚至百岁飞升者亦有之!宋氏嫡女得此命批,已经直接预言出此女辉煌无限的未来!

幽州宋氏!未来必定能因此跨入另一个台阶!

园中流水潺潺,瘦弱的侍女跪在水榭外, 颤颤巍巍捧着晶莹剔透的琉璃鱼缸, 日头渐行至正中, 侍女终于支持不住摇摆着身躯, 随时都要昏迷过去。

水榭中, 清朗柔和的读书声停止,一身青衣风流儒雅的少年公子目光从话本上移开,柔声, “南青,叫她下去吧, 跪了数个时辰, 该是知错了。”

旁边懒懒歪在贵妃椅里的少女面颊粉红, 黛眉星目, 美得艳光四射,丰满鲜红的嘴唇蠕动间双颊微微股出点少女感的婴儿肥来,然而说出口来的话总带着股娇蛮任性,“不许退,说要跪满一日就得跪满一日!”

“她不过偷偷看了几眼你的梳妆盒,有什么大碍,传出去损了你的清誉,回头叫母亲听了又来说你。”少年点点她的额头,十分无可奈何了。

然而少女满不在乎,“整个幽州都是我们宋家的,谁敢乱嚼我舌根,就拔了他全家的舌头!”

底下的侍女终于身子一歪昏倒在地,浴缸中的水和观赏鱼撒了全身,湿衣紧贴将玲珑的身段显露无疑。

“无趣得很,”名为宋南青的少女丢开手里的瓜果扔在晕倒的侍女身上,起身领着其他侍从潇洒离开,“叫人喊醒她,一定要跪满一天。这可是她自请的惩罚,一刻钟都不准少了!”

是了,宋南青正是如此嚣张跋扈蛮横无理的宋氏天之骄女,幽州无人敢得罪她,只因所有人都知道,这样的娇娇大小姐,十六岁生辰那日,就会被天下第一修仙门派云梦宗收为内门弟子,一步登天。不,现在的宋家大小姐,本就含着金汤勺出生立于所有人的头顶。

幸好她今年已满十六,宋家已经在为其准备盛大无比的生辰宴,届时,仙师将当众带其离开前往位于天际的人人向往的云梦宗门。

这是一个狗血至极的修真故事,宓月如在心中默默记着故事中人物的一举一动,她就是故事中的主角,而被她踩在脚底,不,踩成泥泞的正是将将罚她顶缸跪地一日的宋家天之骄女。自从在梦中翻看了‘命运之书’得知这个世界地走向后,宓月如就知道,她总有一天会扶摇直上,成为比宋南青更幸运更讨人喜欢的存在。

“在命运之书指引的未来里,宋南青根本不是天之骄女,她的一切都是丛我宓月如身上窃取的!她的师尊得知真相,将之仙骨抽出,为我接上。宋老爷宋夫人也认我为义女,对她不假辞色。天下第一剑客萧越挑断她的手筋脚筋,宋大少爷宋知因为了我将她尸骨埋入兽山永世不得超生……真好…真好…”

天色擦黑之际,跪在水榭前的柔弱侍女晃荡着身子爬起来,微微笑着,恭恭敬敬捧着鱼缸回到大小姐宋南青的院子中。这点恶毒的小嗟磨算什么呢,很快就能千百倍还回天之骄女的身上,没什么可计较的。

还没进门,便听到院中传来鞭笞的声响,宓月如目光亮了一瞬,快步走

进院门,果然是大小姐正在惩罚她的牵马夫。

满面涨红跪趴在地的少年赤.裸着上身,一动不动,任由沾了盐水的蟒皮鞭抽打在背脊上,每抽打一下,皮肤便红肿地高高隆起一块,这还是大小姐为了不叫他第二日爬不起来为她牵马手下留情了,否则换做带刺的骨鞭,一抽便要掀掉一块肉去。

“小姐,求你饶了萧大哥!要打,就打我好了!”不知柔弱的侍女从何处扑来,直接挡在宋南青和她的牵马夫之间,一副视死如归的派头。

“怎么又是你,”青青觉得手里的鞭子都抽不下去了,这小侍女跟受虐狂一样,天天来她面前找虐,烦死人,“将她拖下去,碍事。”

少女的声音娇气中透着刁蛮,周围人眼神里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连忙上来两个侍女将碍事的宓月如拖到一边,实在挣扎就狠狠打几个嘴巴子,果然受了嘴巴子的柔弱侍女终于消停。连周围下人都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瞧着柔柔弱弱的小侍女总爱到刁蛮大小姐面前现眼,总要受点伤才愿意消停。众人私下里觉着恐怕宓月如脑子不正常,于是每当其跑来主动求虐时,都会爽爽快快满足她,省的契而不舍去讨大小姐的不痛快。

终于抽够了一百鞭,美艳的少女揉揉手腕,扭头就回了屋子,叫人奉水,她要洗澡。

原本伏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少年此时缓缓起身,走到院管事面前:“我去为大小姐烧热水,赎罪。”

院管事是个三十来岁的中年妇人,平日里见惯了下人对大小姐的巴结,见这牵马夫即使被抽完一百鞭子也依旧忠心耿耿想服侍大小姐,了然,“你去吧,记着从东厢取来百花花瓣放进水里,大小姐喜欢。”

“小人记着了,不会忘的。”少年捡起地上被抽碎的外褂披在身上,沉默着跟随其他随从走进后厢。

昏暗无人的烧火房中,沉默寡言的牵马夫挥汗如雨地认真烧着水炉子,柔柔弱弱面颊隐约透着巴掌印的侍女不知何时溜了进来,来到他面前心疼地捧出珍藏的药膏,“萧大哥,我帮你涂药膏吧,你伤的好严重啊。”

却不知少年牵马夫是太笨还是脑子转不过弯,竟头也不抬赶宓月如离开,“我不用药膏,叫大小姐发现了不好。你走吧。”

“萧大哥!”宓月如简直泪眼汪汪。

然而少年牵马夫说了这么一句,就再也没理会她,自顾专心烧火,天山无根水烧来洗澡需时刻看顾绝不可沸腾,每桶水在烧至沸腾之前必须装入容器,否则其中蕴含的灵气就会溃散。

“……那萧大哥你,你保重。”柔弱小侍女咬着嘴唇盈盈落泪,抱着药瓶跑出烧火房。

萧大哥一定是心疼,想将珍贵的药膏留给她用,宓月如抚摸着红肿的脸颊,不枉自己故意凑上去又挨了几巴掌。

哎,中午大少爷宋知因还因为她晕倒为她求情来着,想到这里,宓月如心如擂鼓,一切都与她看到的‘命运之书’一模一样,所有未来回成为修仙界强者的人都会下意识地对她产生好感,因为她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女啊,嘻嘻。

烧火房内,少年牵马夫一边注视着水面气泡,一边在心中想着,身上的伤痕还需留到明日,大小姐见了定会心情舒畅,怎可涂抹药膏消除。

只要大小姐那双星子一样的眼睛愿意落在自己的身体上,再叫这些伤痕更严重些,他也很愿意。

宋南青的院落中专门修建了华光池,以便宋大小姐洗漱或修炼便利,当然在未曾进入仙门前,这些布置自然只有享受用途。

要烧满一池的水,自然不止牵马夫萧越一人动手,不多久,便有人在门外催促,“萧马夫,你快些,大家都提上桶过去了。”

“来了。”少年拿破烂不堪的外褂将身上仔细擦净,捧起珍贵的百花花瓣洒在水面,定定看了会儿水面上被打湿

的粉的白的嫩生生花瓣,愣了下神,不知思绪飞入了哪里,待外头在此再次响起催促声,他才快速提起水桶,出门跟在烧火夫们身后。

华光池建在室内,此时已经水汽氤氲,幻境影影绰绰恍若仙境,就在华光池里侧的厢房内,正是大小姐更衣梳洗之地。

少年牵马夫是最后一名送水来的侍从,他躬身来到厢房外,轻轻叩击门扉,“大小姐,热水准备好了,请用水。”

厢房门是由一整块栗香木雕花而成,镂空处皆镶上彩色天蚕丝,将内里的景物遮掩得严严实实,此时少年目光盯着镂空处的天蚕丝,脑海中不由自主浮想出一双白皙小巧的脚光裸踩着湿漉漉的地砖朝门扉走来。还未长成的喉结上下滑了下,他很快深深垂下脑袋,躬身退出华光池。

“你怎么在里面呆这么久,小心大小姐见了你不高兴,又要抽你。”侯在门外与他关系不错的侍从拉着他快步离开,“真想不通,你明明晓得大小姐爱抽你鞭子,还总往前面凑,怕死的太慢还是怎的…”

不是怕死的太慢,而是她越抽我,我就越快活。跟在侍从身后的萧马夫微微绷着脸,脑海里面同华光池里的景象一样氤氲着五光十色。

想,却又不敢想。

“好了,这瓶是我偷偷省下来的伤药,只够你涂手的,回头还得服侍大小姐,不能露出双难看的手,你好好保养。”到了下人房,侍从从怀里取出只剩个底儿的护手膏给他。

这回,牵马夫接了,低声道谢。他的手的确很重要,要为大小姐牵马绳,绝不可丑陋不堪入目,若遭了嫌弃,或许大小姐下回就不叫他牵她的马了。

西院,本该读完书休息的宋家大少爷宋知因从书房出来,问身边人大小姐院落可熄灯了,待侍从答还没有,他回寝室的步子一转,朝外走去,“叫龙叔备仙铭,南青定然又泡池子忘了时间。”

“是,大少爷。”

果然,宋知因敲开东院门时,娇娇大小姐才醒神似的,懒洋洋披着衣服从华光池往回走,一路上婆子侍女跟了一群,生怕大小姐磕了碰了或者受凉了。

宋知因进来,立刻从身侧侍从手里拿过来盛放好在盒子里的仙铭,端到懒洋洋的少女手边,“说了多少回,万万不可贪恋华光池,泡久了伤身。你总不记在心里。”

少女娇美如花的面颊上还透着蕴热的气息,一手提着披在肩膀上的氅衣,一手接过哥哥递来的茶杯,十分无所谓,“怕什么,爹娘早就说等我生辰过了,仙师就会接我上天际,到时候筑基洗髓,什么小毛病全没了。哥哥你才是,总是这样大惊小怪,我以后可是要当神仙的人,那里需要多烦忧这些人间的小事,下回不要总说教给我听。”

宋知因无话可说,看着婆子侍女们簇拥着她从面前走过,隐入寝房门口。等回过神来时才发现手里不知何时拽了南音臂上落下的披帛,浅红的披帛上还浸染着氤氤水汽与花香气息,他垂头盯着看着。

身侧提着保温盒的侍从见他发呆,小声叫他。

宋知因于是将披帛卷起握在手心,转身带人出了大小姐的东院,往自己的西院回去。路上他一直背着手,手心中的披帛被卷着柔软成一团,仿佛再用些力气就能捏破似的,与妹妹南青日常跋扈刁蛮的性格十分不相称。只是握着这披帛,却恍惚如同握着妹妹的肩臂,柔软无骨,永远需要他来为其筹谋打算遮风挡雨。

第177章 狗血修真文嚣张女配2

宓月如守了半晌, 终于见大少爷回来,连忙朝路中央跑去,等快到几人面前时哀哀摔倒, 宋知因果然温和地问她怎么夜里不回房休息,为何在外莽撞。她微微抬起脸露出些许巴掌印记,瑟瑟:“姐妹们知道我不讨大小姐喜欢, 将我赶出房间来了。”说着低下头, “幸好春日渐暖,或许夜间在外面过夜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宋知因垂眸看着这可怜兮兮模样的小侍女, 眉头锁起, 妹妹似乎经常为难这侍女, 又总是弄的人尽皆知,若是传出去,损了名声,影响仙门前来接妹妹入山该如何。

“你起来,随我去西院,明日我给你重新安排个去处。”他如此说道。将人赶的远远的,别碍妹妹的眼睛, 或可解决这个问题。

大少爷发话,随从立刻从善如流招呼这个莽莽撞撞冲到主人家跟前的侍女跟上。宓月如惊喜万分,看来往日里的小手段终于累积出了效果,令大少爷对自己颇有怜惜。

很快仙师就会来带走大小姐上天际云梦宗, 她也要加快速度, 展示出自己的‘不凡’之处。犹记得,命运之书里描述的, 云梦仙尊一直在寻找身负月华之力的少女, 连大小姐宋南青得到修仙机会的原因也是如此。二她宓月如是如何踩着原本嚣张跋扈的天之骄女上位的?是因为一只水玉手镯!

“发什么呆呢, 快些进去,少爷叫我带你上下人房安顿。”一行人进入西院,提着保温盒的侍从回头一看竟见那萧侍女呆呆站在原地捂着手腕发笑。

“来了来了。”宓月如放下袖子遮挡住手腕,连忙期期艾艾跟上西院侍从。

宋家大小姐的十六岁生辰即将到来,整个幽州有头有脸的人家都在盼着,希望能在宴席上一睹先人风采。自从开天以来,神魔退隐后,人道大兴,各大修仙宗门林立而起,而整片大陆中,名头最盛的莫属云梦宗,因为它的创立者,是一位不折不扣的仙人!只要进了云梦宗,便是一只脚踏入了正统仙路,天赋优渥着成就大罗金仙之位并不少见。除了云梦宗,其他宗门可都没有这样的好处。如此,只要对长生不老成仙又想法,谁不是削尖了脑袋想拜入云梦宗门下呢。

“风雪,你带上千年紫灵芝去幽州宋氏做客,这次机会可遇不可求,万一人家仙师一样看上你的资质呢!千万与宋小姐打好关系,记得了?”身着绫罗的中年美妇,对宅府门前带领车队的儿子千叮咛万嘱咐,“你父亲为你请过其他宗派的仙师相看,都说你是千载难逢的好苗子,可得抓住这次机会,为咱们厉家争光。”

对于美妇人的喋喋不休,坐在马车前的俊美少年人倒是十分淡然,对父亲母亲拱手,“儿子记着了,这就上路。”说着探身进入车内,长长的车队逐渐远去。

车前赶着马车的小厮祝严听到后方有声音传来,扭头望去,竟是少爷的大侍女骑马追过来,连忙请示自家少爷,“少爷,王箐儿追来了,要带她一起去幽州吗?”

车帘微微晃动,内里穿出厉风雪淡然的应允声。

获得准许,祝严朝后方挥挥手,叫家丁放那红衣张扬骑着高头大马的侍女过来,人一到近前,便听得少女幽幽朝着车里的主人抱怨,“少爷独自出门,竟忘了我王箐儿,可是有谁在您面前嚼舌根,讲我坏话!”

“此去幽州宋家,你的性子要压一压,免得冲撞贵人。”车内的厉风雪声音依旧不咸不淡,但显然对侍女的刁蛮很是包容。

王箐儿撅着嘴,“哼,我知道少爷疼我,就算冲撞了谁,也有少爷您保护呢。”她本是益州良民家卖身进厉府的丫鬟,只能做些扫洒的体力活儿,她在家学了一身老娘的脾气,进府后从不愿受欺负,经常和人争吵起冲突。府内早就有人看她不爽,要教训她,却不想被大少爷厉风雪救了,大少爷就喜欢看她刁蛮不讲理的样子,这是王箐儿后来

总结出的经验。她想着,大约是看够了府内下人唯唯诺诺的姿态,觉着她王箐儿与众不同,这一丁点的另眼相待就足以让她成为厉府人人艳羡的大侍女,如此,她便更要维持住刁蛮的性子讨大少爷喜欢。

就如现在,她违背主人命令,擅自骑马追出益州来,少爷不就没同她计较。

张扬明艳的大侍女昂着下巴,姿态高傲地骑马跟随在马车旁边,面上尽是志得意满。

车内人微微放下窗帘,不再看外面侍女的姿态。厉氏风雪,赫赫有名的益州天之骄子,姿容俊美无双,天赋奇佳,这样的贵公子却有着某种特殊癖好。厉风雪自从懂事后,便发现,自己很容易被一类女子的行为吸引,越张扬跋扈越不讲道理,他便越喜欢。在侍女王箐儿之前,已经有过五六个与她相似经历的少女,几乎一两年就会换一位更新鲜的。而王箐儿,是留在他身边时间最长的一个,没有其他原由,只因厉风雪心里觉得’王箐儿‘这个名字很不错,顺耳。

厉风雪一袭白衣,肌肤雪白,眉眼漆黑,姿容恍若天然雕琢,乌黑长发用银冠束起,只在耳边垂下两簇长长的鬓发,银扇物鞘剑,端是陌上人如玉君子世无双。厉家家主心中不无打着与宋氏结亲的主意,在修仙界,容貌越是俊美,资质大多越通透优秀,听闻宋家大小姐宋南青明艳动人,与他家美公子风雪岂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两家结亲,必然能大大提升双方的威望,有利无弊。

萧越牵着马出来,躬身垂眼,毕恭毕敬来到宋府门前。

门口披了件红斗篷的大小姐宋南青已经不耐烦地甩着手里的白玉蟒皮鞭,待牵马夫慢吞吞过来,便踢了他石头一样硬梆梆的大腿,“蹲下去,本小姐要上马!”

周围侍从们目光倾斜,只见那卑微的牵马夫缓缓蹲下身,跪趴在地,用自己的背脊充当凳子供娇蛮大小姐踩踏,众人同情又鄙夷。瞧他,脸都涨红了,真可怜,被大小姐逮着鞭笞身体,还要羞辱践踏尊严。谁叫大小姐姓宋呢,幽州城的宋氏,就是王法,就是天。

轻巧穿着玲珑绣鞋的脚儿踩在他鞭伤未愈的背脊上,微微使劲儿,便跨上了红鬃马,随着娇俏的仿佛带着甜味儿的一声’驾“,马儿风一般飞驰而去,门前等候的侍从们纷纷拍打灰棕色的马匹连忙跟去。

门前剩下的小厮侍女们三三两两一边说笑一边回到门内,而少年牵马夫等人都走远后,终于慢慢爬起来,他低着头拢拢洗的发白露出两遍肩臂的旧马褂,面色潮红,胸膛剧烈起伏。

回味着那只脚踩在身上的触觉,少年喃喃自语:“六寸六,真小,真软。”隔着鞋底,仿佛都能感受到那只金莲脚底软肉的弹性,简直令他无法控制,当场就呼吸粗重起来,只得等人走光了,才敢起身.

朝红鬃马远去的方向望,只能遥遥看到一道飞扬在白日光辉中的大红披风,滚滚入盛开的鲜艳花朵,叫人心痒。萧越知道自己这般很不正常,可他一见大小姐宋南青,就忍不得,仿佛他早已渴求了她上千年上万年,即便被她的鞭子抽打在身上,也能获得无上的快活感觉。

门内,宓月如确定大小姐带侍从走远了,悄悄溜回东院,推开闺房门扉,在梳妆台上翻找起来。她的手腕上,如水般流光溢彩的水玉镯子微微晃动,为了偷出这只玉镯,她被罚顶鱼缸在院中跪了一整天。如她所料,大小姐根本没想到她宓月如一个小小侍女敢真的从自己的梳妆台上拿走珍贵的首饰,而少了一只玉镯,大小姐根本发现不了。

每日瞧着无数珍宝首饰烦恼戴哪个的大小姐,想不起来还有只成色非比寻常的水玉手镯。正是这只手镯,令云梦仙尊认出她才是要找的天之骄女,为了提升她的资质,将拜入山门的宋大小姐宋南青的仙骨抽离,接到她的身体里。

原本有了它,应当万无一失,但宓月如昨夜才想起

来,曾在命运之书中看到过,云梦宗主在为她接续上宋南青的仙骨后,多次询问过她是否将印章带在身上。她只读过两年宋家下人专用私塾,哪里配用什么印章。恐怕云梦仙尊问的,是宋南青的小印。

既然想起来了,就赶紧找机会来拿走,免得留在大小姐那里横生枝节。

可宓月如翻遍大小姐的梳妆台,完全找不到印章的影子,难道被放在其他地方了?书房她也提前翻找过,究竟在哪里呢。

宓月如匆匆从厢房出来,迎面撞上回来东院的萧越,被他用狐疑的目光盯着,宓月如柔柔微笑,“萧大哥,大小姐终于出门玩耍,我们俩不必被撮磨啦,你高兴吗?”

“……你又去偷看大小姐的梳妆台。”宓月如因为偷看大小姐的梳妆台被罚顶着鱼缸跪在外面的事,连牵马夫都知道了。

宓月如的脸色不太好看,委屈极了,“不是偷看,我怎么会做那样的事?是大小姐觉得我打扫整理一下梳妆台就算偷窥,不由分说就罚跪了。”

萧越朝自己的马鹏走去,不听这个总被惩罚的侍女解释,决心等大小姐回来定要禀告此事。至于宓月如会不会再次被罚跪,和他有什么关系,他只高兴又有机会和她说话。

甚至因此,对于跟在他身后喋喋不休说着一连串奇怪话语的小侍女,忍耐心又多了些。毕竟是她为他创造了靠近大小姐的机会。

提着鞭子和弓箭一路驰骋来到幽州城外狩猎玩耍的宋大小姐,一箭射中了从树林官道中转出的马车队伍,她歪歪脑袋,黑眸闪闪,方才自己的箭矢直接从马车窗户射进去,恐怕里面的人此时已经被穿透脑袋死翘翘了。

追随在身边陪玩的侍从亦睁圆了眼睛,“大小姐,我去问问前方车队是哪户人家,谈一谈赔偿事宜。”

少女把玩着手里的白玉马鞭,浑不在意地应了声,侍从得了准许立刻拍马上前,还未靠近,就见马车帘子被一柄银扇撩开,坐在里面的少年公子乌发雪肤眉眼漆黑,端的英俊倜傥,另一只手里正夹着他们大小姐射出的箭矢,“敢问,这箭是谁射来的?差点要了本公子的命。”

原来人没死,那事情更好办了,打马上前来的侍从打开随身钱袋,问,“这里有一锭金子,算作惊扰贵车队的安抚。”

还未等随从继续说话,马车旁骑着马跟随的大侍女便越众而出,二话不说一巴掌扇在宋南青的随从脸上,将人都打愣住了,在幽州境内,何曾有人敢对宋家侍从动手?!“你敢——”侍从大怒。

“我敢!我不仅要打你,还要打你的主人!腌砸东西!”王箐儿娇喝,见这嚣张的侍从身后是一个红衣少女领着数名随从等在林间,立刻‘呸’了一声,就要拍马过去给那少女大嘴巴。在益州时,她一向如此,不管占理不占理,想打谁就打谁!管你瞧着像个名门小姐,吃了她的嘴巴,何敢还手!

“嗯?”气势汹汹的侍女举着巴掌冲来,这样的场景,宋南青还是第一次见,周围侍从怒喝着要去阻拦,被她扔了弓箭阻挡,径自拍拍□□红鬃马迎上去。

不必她先出手,高大异常脾气暴烈的红鬃马对着对方的小马抬起前腿重重踢去,直接吓的王箐儿骑乘的马匹哀鸣连连摔倒在地,王箐儿坐在地上还未反应过来,便见一道白光袭来,脸上‘啪’的一声立即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感。她不敢置信捂着脸蛋,仰头望那依旧骑在马背上的红衣少女,对方正甩弄着精致的马鞭,十分不屑,“还以为是什么样厉害的人物,切。”

王箐儿捂着脸,连忙求助地转头去看马车上的厉风雪,却见一向纵容喜爱她的少爷正目光灼灼地盯着陌生红衣少女,那眼神,王箐儿记得很清楚,与当初少爷第一次见到她时一模一样!

喜悦,爱怜,包容!

怎么会这样,少爷怎么会对着打了她的恶

毒女人露出如此眼神?!这不应该啊!!!

“小姐在此狩猎,我厉某倒是出现的时机不好,扰了小姐的兴致。”祝严就见他家少爷从马车上下来,彬彬有礼地双手将那差点要了他性命的箭矢奉还给骑着稀有红鬃马的红衣少女,少女提着马鞭很是无礼在厉风雪俊脸上拍打了两下,叫他滚开别挡路。那般刁蛮任性不讲道理的姿态,后面的祝严搓牙花子,不好啊,简直完美命中了少爷的死穴。

果然,从未被如此对待过的厉风雪眼睛瞬间亮的惊人。

少女带着随从已经走远,王箐儿爬起来走到厉风雪身旁,忍住心中的恐慌洋装嗔怒,“少爷,您方才怎么不帮我报仇!你瞧我的脸蛋,都受伤了!”

乌发白衣的俊美少年旋身,打量着王箐儿,将她看得几乎毛骨悚然,突然说了句,“你的名字,从今日起,改了吧。不许姓王,也不许用‘箐’字。”他细细把玩着手里精美的箭矢,指腹在箭头的‘宋’字上来回摩挲,笑,“嗯,改叫大妞吧,听闻你娘是这么称呼你的。”

“好了,已经到了幽州城外,快些入内,我奉父母之命,要尽快去拜访宋伯伯家才好。”

白衣少年好似忘了留在原地的大侍女,坐回马车,车队立刻在祝严的催促中启程。至于迷茫着的王箐儿,他并未去提醒她,在她之前,已经有好几例前车之鉴。他们少爷厉风雪,不过是像养宠物一般养着这些刁蛮姑娘。等见到毛色更好的,便要移情别恋。

显然,少爷如今看中了更新鲜的,恐怕未来很长一段日子,都会把心思放在那位富家小姐身上。

哎,一个接一个,少爷这样古怪的癖好也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儿。

宋大小姐领着侍从携带猎物浩浩汤汤从城外策马归来时,才见找白日里撞见的车队就停在她家门前,宋知因早等在门口,牵着跳下红鬃马的妹妹往里走,“益州厉家提前来人,父亲叫你去瞧瞧。那厉风雪,不出意外日后会同你一样走上修仙道路。”宋知因叮嘱着,希望任性的妹妹打起精神应付。

“不必见了,我今天在城外见过。打了他的侍女一顿。”青青打了个哈切,揉揉手腕子,在外疯玩一天,累了,“不和哥哥说了,我要回去洗漱睡觉!”

宋知因温柔的神情呆了下,松开手,任由妹妹伸着懒腰扬长而去,他眉头紧锁,这么说来,妹妹已经同厉风雪交恶。

刚刚握住妹妹纤细柔软腕子的手不自觉握紧,又松开。温柔和煦的宋大公子此时眉眼渐渐阴霾。

大小姐回来了!

大小姐要用华光池沐浴!

东院立即热闹起来,躲在侍女中的宓月如瞧着管事命人不断搬来珍贵的天山无根之水烧热给宋南青当洗澡水,忍不住咬住嘴唇,很快,等仙尊认出她才是天之骄女,宋家老爷夫人就会认自己为义女,华光池,她也可肆无忌惮地使用!只要她有手上这只水玉镯子,只要她再找到那枚命运之书中仙尊寻找了无数年的小印章!

命运之书里,在天之骄子们帮助自己杀死欺压她许多年的恶毒大小姐宋南青后,云梦仙尊虽然对她很好,却从未放弃过寻找‘印章’,仿佛那是个极其关键重要的宝物。

命运之书的内容只写到她宓月如成为真正的天之骄女的一百年后,所有人都围着她转,所有人都爱慕她。想必,百年往后的故事,便是她得道成仙,同天之骄子们恩爱万年吧。

一想起这些,宓月如就觉得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

对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来着?

从益州来的厉家少爷,在幽州城内差点被人暗害!这件事间接影响了宋南青的生辰宴会,因为那厉少爷向仙师告状,乃与之交恶的宋家大小姐动手欲杀害他,直接导致宋南青还未曾进入云梦宗,恶毒的名声便传遍宗门!儿在不久的

将来,被抽掉仙骨又被挑断手筋脚筋的宋南青,便是被厉家少爷捡了回去,变成具残缺不全的尸体扔在路边。厉少爷,亦是她宓月如的帮手吧。

华光池中,少女伏在水池边,枕着手臂不知何时酣睡过去,朦朦胧胧中仿佛进入了光怪陆离的世界。这个世界里,她也同今日一样遇见了厉家车队,同厉风雪产生口角。很快画面就回到了城内,她趁夜潜入客房,剁下了厉家少爷的脑袋,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随着头颅滚落在地,死死盯住行凶着。

“哗啦——”她倏然起身,身上温热的清水裹着花瓣顺着肌肤流淌而下,即使向来刁蛮的她,也被梦里恐怖的场景惊吓到。

“什么啊,好恶心的头颅!应该戳瞎那双眼睛才对。真是的,被哥哥影响到了吗。”美艳的少女拍拍额头,摇响池边的铃铛,叫侍女进来为自己更衣。

“那厉家人走了吗?”她随意问。

有侍女柔声答道,“没呢,厉少爷与老爷相谈甚欢,老爷很喜欢他,留他住在南院客房了。”

另几个侍女垂着脸,毕恭毕敬为主人擦拭身体,穿上寝衣。竭力缩小自己存在感的宓月如眼珠转动,不断寻找着,失望发现’印章‘并没有被大小姐随身携带。

只有大小姐手腕内侧,见到个拇指大小的粉红印子,宓月如记得大小姐手腕上从小到大一直留着个胎记,这东西和印章毫无关联。不由失望至极,总觉得自己必须得到那枚’印章‘才行。

后天生辰宴就要开始了,怎么办,怎么才能得到‘印章’!宓月如如同守着宝藏的盗贼却无论如何找不到钥匙般焦躁着。

却在此时,她的下巴猛的被捏住,抬起,惊慌地仰头看去,正见披着轻薄裘衣的少女正睥睨着她,“谁准你进来为我更衣的?”

厉风雪兴致冲冲刚安顿好行装,就立刻要来拜访同龄人,走到东院门前,遥遥听见有柔弱的哭泣声,黑暗中瞬间扑来个人影,被他一脚踢开,竟然是个哭哭啼啼的侍女,他摇着扇子,瞧瞧东院紧闭的大门,又看看着哭的天都要塌下来似的侍女,蹲下身,柔声问,”你哭什么?有人欺负你了?“”嘤嘤嘤,大小姐,大小姐她一贯如此,都是我不好……”

第178章 狗血修真文嚣张女配3

门外传来哗声, 正倚着贵妃榻任侍女们擦拭头发的宋南青掀开点眼皮,瞥了眼身前的大侍女,侍女立刻会意, 微微躬着身子退出去, 而她则继续闭目休憩。

宋氏大小姐宋南青一向嚣张跋扈惯了,这是幽州城人人都知道的事, 阂府的下人更是清清楚楚不敢作妖到大小姐面前去。只除了一位,宓月如。也不知是因为她太烦, 还是太蠢, 居然在屡次三番冒犯大小姐后没被整死,其他下人纷纷表示难以置信。

此时已经晚上亥时,大小姐院门口却传来喧哗声,侍女哭哭啼啼的声音在其中十分醒耳。寝房里大侍女出去没多久, 匆匆回来, “大小姐, 是厉公子。哭吵声是宓月如,在外面哭求大小姐宽恕她。”

宋南青原本懒懒的, 听闻那叫宓月如风侍女胆大包天又跑回来作妖,还领来了今日拜访的厉风雪, 冷笑出来,“这是以为找到靠山来了?”摆手挥开还在为自己擦拭湿发的侍女, 起身取了鞭子便大步出去。

披散着乌黑长发只着寝衣的少女风风火火出现, 厉风雪原本在哭声声脑仁跳动的神经在见到院子主人的一瞬间顿时舒展,摇着扇子上前笑:“宋小姐……”

厉风雪话刚出口,迎面便飞来一道快如闪电的鞭影, 他连忙避让, 鞭影却紧跟而来, 三两回合下十鞭有五鞭抽打在厉风雪的白衣上,毫不留情的力道几乎抽裂了那身名贵的绸衣。厉风雪人已经退到东院门口,一边躲一边解释:“小姐误会我了!我只是前来拜访为白天的冒犯道歉来的!”

原本歪坐在旁边的柔弱侍女眼见宋南星竟然一句话不说,出来就大打出手,狂喜的同时,连忙装模作样扑过去挡鞭子,“大小姐不要这样,厉公子他不过是怜惜我,他可是宋家的贵客,您千万不要打他呀——”

女子尖细的声音直接盖过厉风雪的自辨声,感受着抽来的鞭影愈发不留情面,次次往脸上招呼,厉风雪神情冷了一瞬,退到门外,冷冷的目光从为他‘求情’的侍女身上扫过,见宋南青越被她求情,盯着他的目光就越凶恶的模样,立刻发觉事情不对头,连忙作揖告辞,干脆利落离开宋南青的视线。

这回来拜访‘心上人’,没拉近关系,反而被抽得浑身是伤,厉风雪觉得全因为那触怒了宋南星的侍女,实在魔性,谁晓得她能一直哭,扰得整个东院都以为他来找麻烦的。

“大小姐,那厉公子可是贵客,您怎么一点道理都不讲直接动手打他?”宓月如见人被打跑了,立刻换了一副忧心忡忡为宋南青着想的面孔,“马上仙师就要来接您上仙门,若厉公子在仙师面前说你的坏话怎么办?”

“你一个小小低等侍女,想的还真远。”宋南青提着鞭子,围着这叫宓月如的小侍女转了一圈,很疑惑,府上下都畏惧她宋南青,这宓月如看着柔弱,事实上却三番两次主动凑上来碍眼。而自己,竟然从未将这个侍女如何过,不论如何惩戒她,对方都像根野草一样很快重新恢复如初,从来都不曾被宋南青的惩治手段吓退过。

宋南青觉着自己好像重新认识到这个总一副柔弱不堪姿态的小侍女了,用鞭子抬起跪坐在地的小侍女的下巴,“你叫宓月如?”

宓月如不知宋南青为何用这么认真的眼神盯着她,过往不都是随意打发下人惩治她一番就忘到脑后吗?她有些瑟瑟,“是……”

宓月如不好的预感立刻成真,只见大小姐挑挑眉,美艳带着点婴儿肥的脸上露出邪恶的笑来,声音充满无所谓一般的随意感:“来人,将宓月如给我赶出宋府,从今往后,我不想在幽州城见到这张脸。”

被人堵住嘴,一路拖出去时,宓月如拼命挣扎,宋南星怎么能赶自己走?她怎么可以离开宋家?!她还要在生辰宴上引起仙师的注意,还要进云梦宗修道成仙!

东院的下

人拖着挣扎不休的宓月如出了宋府,脚步不停,直接往城外而去,望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和面无表情的东院侍从们,宓月如突然害怕了,到了无人处,侍从们已经松开捂住她嘴部的手,宓月如连忙道:“大小姐只说赶我出宋府,你们要带我去哪?”

东院的侍从:“大小姐还说日后不想在幽州城见到你,我们自然遵命送你去城外。城外有不少村庄,你自己去找,日后不准回幽州来了。”

“……你在这里放下我,我以后都不在大小姐面前出现了!”宓月如连忙告饶。

“别跟这女人掰扯,赶紧送出去,我们还得回去复命。”另外地侍从道。

很快几人没了声响,沉默拖着宓月如大步流星朝城外去。

挣扎不开被扔出城门,宓月如只觉得天旋地转,坐在地上捂着手腕上窃取来的手镯喃喃不敢置信,不对啊,不对啊,大小姐应该只会无脑暴怒殴打她为难她才对,为什么这回直接把她扔出来了?难道大小姐发现自己对修仙有图谋?

不可能!宋南青从小到大都是个被宠坏的胸大无脑的蠢货,只知粗鄙不堪动手打骂下人,怎么可能发现她的暗中谋划!?

可如今,幽州城门在面前紧闭着,守城的卫兵也记住了她的脸,得了吩咐往后绝不许放她入城,她只能咬咬牙,转身朝城外村落的方向走去。

宋知因等听闻宋南青将厉风雪狠狠抽了一顿时,已经是第二日,连忙亲自送了顶级的药膏去西院,却发现这厉公子浑然不在意,反而对妹妹宋南星大肆赞扬,在他面前直言不讳很欣赏宋南星的脾性,被打也心甘情愿。宋知因面上笑吟吟,心中却觉得这人不是心机深沉就是心理变态,下决心更要隔离此人与妹妹。

厉风雪心里对刁蛮的宋家大小姐欲罢不能,对宋知因于是更加礼遇,被宋知因用各种由头绊着一连两日都未曾找到机会继续接近宋南青。

生辰宴这日,整个幽州城都张灯结彩,宴席一直从城东摆到城西,宋氏家主夫妇在广场上设宴款待来自各地的豪绅,艳丽又年少的,今日穿了一身火红衣裙的宋南青就坐在两人身侧,高傲地接受众人的祝贺。

事实上宴席上的所有人喜气洋洋祝贺宋氏的同时皆心不在焉,时不时抬头看天。/等到日上中天,突然有人指着天空,“快看!是五彩祥云!仙师来了!仙师来了!”

宴席上来自五湖四海的豪绅们纷纷起身,目光灼灼盯着从城外快速飘来的那抹云彩。

宋南青知道这是来接自己上仙门的,起身和父母走到光上中间,好奇地等那云端上的仙师落地。从小大大所有人都和她说,她出生时就被仙师看中,迟早要上云梦宗当仙子,却从未亲眼见过神仙。修仙什么的,只在她平日看的话本中寥寥想象过。

云端上立着一老一少两名仙风道骨的白衣人,居高临下打量下方好奇的红衣少女,老者沉吟着,“那位,就是宋南青小姐?是她连夜将你赶出幽州城的?”

怯怯站在老者身后的宓月如点头,“仙师,月如不知为何碍了大小姐的眼,一定要赶我走。若不是仙师相救,月如今日就死于野兽口中,仙师您是月如的救命恩人。”

下方宴席上的豪绅们已经纷纷出列跪拜在地,等待仙师下凡,却发现半晌也无人响应,众人不禁面面相觑,仰头去看那停在上方的五彩祥云。

宋老爷不得不拱手:“仙师驾到,老夫有失远迎,不知仙师可否现身一见?”

空气静默片刻,祥云上终于落下两人,却是一人直接甩出浮尘,如白练电光一般朝站在宋老爷宋夫人身侧的红衣少女而去,苍老的声音无比威严压制着所有人抬不起头,“无知女娃,心性竟残忍至此。老夫今日才知,当年路过宋家观看到的仙缘之气,并非宋家嫡女宋南青所有,而是由这位同年同月同日生的

宓月如姑娘身上散发而出。”

“若非老夫及时救下宓月如小姐,她今日就要因宋南青的迫害死于兽口。听闻往日,宋氏嫡女宋南青在幽州城作威作福,欺辱无辜百姓无数,更是日日打骂我宗未来嫡传弟子宓月如,今天,老夫就为被迫害的无辜人士伸张正义。”

前来参加宋氏生日宴的众人全傻了眼,眼睁睁看着那从云端而来的仙人领着另一名小白花似的少女,朝宋氏夫妻的方向无情出手。不是说要收宋南青入云梦宗,怎的,怎的突然换了人?还毫不留情出手惩戒起来?

所有人没反应过来时,宋南青已经被浮尘抽在肩头,立刻吐出口鲜血晕厥在地,长长地浮尘并未收回,而是在其身上重重的又抽打了八次,总共九次。九次,仿佛是某种特定的惩罚,次数到了九,老者收回浮尘,捋着胡须,“九转九回,宋小姐的依靠都被老夫代天收回,往后九世再无资本欺辱他人。”

宋知因愣愣站着,手还维持着去阻挡的动作,而面前伏在地面的红衣少女已经真真成了个红色的人形,暗红的血液沿着地砖华美的纹路汩汩流淌。宋氏夫妇扑在地上,“南青?!南青?!”

怎会如此?!仙师当年要收的明明是南青,怎么临到头来突然变卦,还出手如此对待她?

伏在地面的少女只剩些许的起伏动静,浑身上下没一块好模样,昔日娇美艳丽的脸蛋此时被钢丝般的浮尘□□得瞧不出原本的模样,连眼角也不断溢出鲜血。是个人瞧见这副模样,都知道宋家大小姐,废了。真真切切成了个废人。原本为宋大小姐举办的生辰宴、迎仙宴,今日却成了她的受难日。

“宋振国,此为小惩大戒,你日后当看管好宋南青,且虔诚为她往日的过错赎罪才是。”老者威严洪亮的声音传遍整个广场,冲击得宋宋老爷只得跪伏在地,他浑身颤抖强忍着眼泪,“谨遵仙师命令……宋家有眼不识泰山,竟叫宓姑娘在宋家受了许多年委屈,若宓姑娘不嫌弃,老夫愿认宓姑娘为义女,未来加以疼爱补偿……只求,只求…”只求放过他的女儿青青,可他不敢这么求情,最终咬着牙,“只求为小女南青无知刁蛮,赎一点罪去。”

老者还未说话,宓月如激动地立即上前扶起宋老爷宋夫人,娇羞着,“父亲,母亲!其实月如早就仰慕你们如同仰慕自己地父母!”

宋夫人张着嘴,眼泪糊了满脸,直到宋老爷揪了她一把,才连忙擦擦脸,努力弯起嘴角,慈祥道:“好,好,日后…宋家就是你的家……”

宋老爷又扯着依旧呆楞在宋南青面前的宋知因,“快过来见你的新妹妹!”

宋知因并未流泪,甚至一丝一毫情绪都未曾写在脸上,他低头看着娇羞不已的往日宋家侍女,扯动嘴角,“宓姑娘好生去仙门修习,一应需求都有宋家供应。”

宴席上的众人见状,沉默片刻全都换上笑脸,重新上来恭贺,只是恭贺的对象换了个陌生姑娘罢了。

终于将仙师和宓月如的注意力从宋南青身上转移,宋父宋母面上笑着接受众人祝贺,与宓月如做情深状,心中则滴着血。宋知因眼角余光瞥着妹妹的方向,握着宓月如敬来的茶,几乎控制不住捏碎,最终还是在宋老爷暗中示意下安静喝下。

宓月如在众星拱月中飘飘欲仙,命运之书中的一切都发生了,甚至比书中更合心意,因为宋南青心狠手辣将她撵出幽州城,使得仙师提前注意到她。不用接宋南青和她一道去云梦宗,不用云梦尊主亲自发现,今日就直接解决掉了鸠占鹊巢的宋大小姐,提前走上了她命定的天之骄女道路。

如今的她,再也不用跪在地上看人,而是可以和过去的宋南青一样,骄傲地昂起下巴,蔑视所有人!

不过宓月如,还未曾完全放心,她用依旧很无辜柔弱的神情,轻声说道,“父亲母亲,我有一方白

玉印章,在南青姐姐的院子里丢失了,不知你们可否为我找回来?”

仙师就站在宓月如的身后,一副全权维她撑腰的姿态,宋老爷强笑道,“来人,马上叫全府的家丁侍女去东院寻找,一寸地方都不得放过,必须将宓小姐的印章找出来。”

周围的豪绅们静默下来,都看出这宋家侍女不想善罢甘休了。果然,众人跟随在后,眼睁睁看着宋家侍从们在仙人的注视中,将宋大小姐的院落翻了个底朝天,连花花草草都铲干净,假山打碎,池塘抽干,寸寸寻找宓月如口中的白玉印章。

然而从不爱读书学习的宋大小姐院落里,哪里会有什么印章,找来找去不过是些宋知因宋大少爷曾经送来的各式名贵玉玦。

宓月如神情很不好看,然而宋家人都将宋南青院子里的假山都打碎了一寸寸找,没找着,她也只好作罢了。毕竟,日后她在云梦宗上,还需要幽州宋氏这个名头。

被所有人遗忘的受了重伤的宋家大小姐宋南青,不知何时,被人从广场上抬走,宓月如左看右看,似乎再没有可以挑剔的地方,于是坐到原本宋南青的位置,娇笑着请宋老爷宋夫人叫人将广场上的血迹擦拭干净。生辰宴办了,就不要浪费,毕竟今日,恰巧也是她宓月如的生日呢。

大妞跟在厉风雪身侧,瑟瑟发抖瞧着被少爷和祝严合力抬着往西院走的人形物体,面无血色,这刁蛮任性的大小姐竟然,竟然就在她的眼前被仙师打成了废人!?仙人,竟然是如此可怕……连她这样恨死宋南青的,也不过想着狠狠打她一顿而已。

厉风雪一身白衣此时已经成了血衣,湿淋淋的,怀中少女呼吸微弱,几乎让人怀疑她是否死去了。但仙师叫她当废人,便是废人,绝不会叫她死了。同侍从祝严将人轻轻抬上床榻,厉风雪愣了下,握在手里的纤细手腕,此时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垂着,去查看脚踝,一样折断了。

“……少爷,宋小姐恐怕……”祝严不忍,“恐怕废了。”

厉风雪沉默片刻,“……将我此次要送上的千年紫灵芝取来,给宋小姐用上。”

祝严:“那是要送给仙人的宝物啊。”

厉风雪冷笑,“本就是要送给宋小姐带去云梦宗的随礼,现在宋小姐成不了仙了,自然不必强送。想必神通通天的仙人,不差个紫灵芝用。”

怎么不差,能上山修行的子弟,谁前期不得靠着家族蒙荫源源不断输送金银珠宝、天材地宝打通修行道路。那代替宋大小姐上山的宓姑娘,更是缺不得这些东西。不过少爷显然瞧不上宓姑娘,不愿把原本送给宋小姐的紫灵芝给对方用。祝严只得悄悄去自家随礼的车队里,将最贵重的千年紫灵芝偷拿回来。

千年紫灵芝被磨成粉厚厚敷在少女折断的手腕脚腕处,再捆上玉板,紫灵芝的灵气蕴养着断裂的筋骨。千年紫灵芝可是连修仙者都会动容的极品药草,用在断肢处接续骨肉不在话下,就当祝严松口气时,却见正为宋大小姐擦拭脸颊上血液的大妞倏然尖叫跌倒在地,惊恐万分指着宋大小姐,“她,她的脸……!!!”

厉风雪坐到床头,拂开粘了血的发丝,只见宋南青擦拭掉血液的脸颊上布满伤痕,几乎没有一块好的地方,显然曾经娇美艳丽的容色已经满目全非。九转九回,夺走她的一切伤人资本,断她四肢,毁她容颜,这是五转五回,恐怕……厉风雪擦拭掉宋大小姐眼角再次流出的血。

宋氏的生辰宴、迎仙宴圆满谢幕,幽州城的百姓们私底下议论纷纷,因为一夜之间,宋家要成仙得道的大小姐忽然换了个人,变成个他们从未见过的宓小姐,听说是宋老爷宋夫人新认的义女。

送行这日,宓小姐坐在华贵的轿子中,在几乎绵延数里的随礼车队簇拥下,从幽州城出发,前往天际云梦宗。

往日宋大小姐居住的东院

此时已经换了新的修缮风格,按照宓月如的喜好布置,日后宓月如若回宋家,便要住这里。宋老爷宋夫人一路瞧着车队走远,才浑身无力瘫软下去,被侍从们扶着回到宋家。

宋夫人哭着冲进厉风雪的院子,见女儿没个完整模样无知无觉地躺在床榻上,立时受不了,几乎撅过去,“怎么办,我们青青怎么办啊!啊啊啊!”她不能理解,为什么事情为变成如今这般,为什么本该登仙门的女儿被仙人打成了废人,府中一个小小侍女却代替她上了仙门,世上怎会有如此离奇的事情!

“伯母您节哀,回头我会从益州再找些好灵芝,”厉风雪摇着扇子默默劝慰。他不曾说,千年紫灵芝已是益州产出的年份最长的一只独宝,重新再找,也不回有比千年紫灵芝疗效更好的灵芝。而宋家多年来搜罗的天材地宝都随着宓月如送到了云梦宗,恐怕宋南青的伤势……看着床榻间的影子,忆起当日在城外美丽动人的刁蛮大小姐,厉风雪停了摇扇,低声道,“伯母,他日我有望登入别处仙门,当为小姐寻觅疗伤圣药,总有治愈的机会。”

宋父宋母千恩万谢,送走了厉氏公子一行,回身将宋南青安顿在偏僻的南院,有意减轻众人对宋南青的关注,生怕再引起云梦宗仙人的注意。

萧越只是宋大小姐的牵马夫,连进入生辰宴的资格都没有,那日他只远远的在路边观望,等宋家的车队出城,还跟随了上去。却很快见到中途下车用餐的女子竟然不是宋南音,而是府中一个不起眼的小侍女,他立刻跑回幽州城,才听得传的沸沸扬扬的消息——宋家大小姐被仙人点破身负假仙缘,当场废黜,如今生死不知。

回到府中,原来东院已经空了,府里的下人亦噤若寒蝉,不再提起大小姐的事。萧越暗中找遍了阂府,终于在南院见到了差点认不出的少女,她似乎不能说话,对着喂她吃药的宋大少爷张合了几回嘴巴,便转过头去不肯再动。萧越听到宋知因说,“南青别怕,大哥会治好你,你的手脚,眼睛、耳朵、声音,我都给你拿回来。他们夺走的,我都会一一为你夺回来。”

萧越终于知道,大小姐失去了一切。

宋知因执意要去寻找其他仙门,宋父宋母拗不过,只得叮嘱他十年内不论找不找得到愿意收他的仙门,都要回家来。宋知因,他们的大儿子,早就被无数次证实没有仙缘无法修道,原本该在家继承家业,供养有仙缘的妹妹修炼仙道。

“父亲母亲照顾好南青。”宋知因只带了一匹马一个小厮,再不复往日温润世家公子模样。此后不久,宋家还能收到些消息,听闻江湖上有个姓宋的人在寻找仙缘,行事颇为乖张狠绝,遇到与他为敌者必定倾尽全力斩草除根,连对弱女子也毫不留情。再久些,便没了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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宓月如上山的第三年,曾声势浩荡回来过幽州一次,呆了半个月,取了宋家凑到的天材地宝重新上路回去云梦宗。她这次回来,为的正是宋家的资源,以及重新再找一遍白玉印章。

当年取代宋南青上了天际云梦宗,她如愿见到了云梦仙尊,那是一位真真神仙似的尊者,俊美绝伦、强大无匹。尊上一开始待她很特别,差点就收了她当徒弟,可不知为何,很快就不再关注她,似乎很失望似的。

宓月如不解,明明在命运之书中,宋南青一上山就被尊上收为关门弟子,而当时的她只不过在宋南青身边做些端茶倒水的工作,却依旧引起了尊上的注意,进而发现她才是天之骄女,为她抽取了宋南青的仙骨。她现在主动出击,从一开始就揭穿了宋南青,顶替她进入仙门,为何竟反而不受尊上重

视了?

没有云梦仙尊的重视,她在云梦宗不过是个普通弟子,根本翻不起浪花,若不是偶尔还能去拜见仙尊,恐怕早就被宗门中其他人踩在脚下欺凌,回到幽州宋家,泡在月华池中的宓月如面部表情复盘着自己几年来的经历。她能感受到,每次去拜见仙尊时,仙尊的目光总会有意无意注视到她的手腕,且还问过她手镯是哪里来的。

只不过与命运之书中不一样的是,她解释这是从小戴到大的母亲遗物后,仙尊并未有多惊喜,也没有将她带在身边宠爱。究竟哪里不对呢?明明她身上有着浓浓的月华之力,正是尊上要找的人。

究竟该如何才能和命运之书中一样,获得无上的修炼资源和无数天之骄子的拥护?

难道,只有在宋南青这个假货的对比衬托下,尊上才能发现她就是真正的天之骄女吗?宓月如烦躁不已。不到万不得已,她真不想再看宋南青拜入仙尊门下耀武扬威,一刻都不行。

第179章 狗血修真文嚣张女配4

只有找到白玉印章, 只要找到白玉印章…

偏僻安静的院落中,身姿单薄头戴斗笠的少女坐在花丛中,细细嗅着春日花朵的芬芳。突然院门被打开, 大侍女瑶音悄悄提着食盒进来,见大小姐坐在花丛里,那马夫萧越如今的南院小厮就跪在旁边看护, 松了口气,她上前来对萧越说道, “这段时间千万别让小姐出门, 云梦宗的那个人回来了, 别叫她发现小姐。”

“我知道了,”萧越目光注视戴着斗笠对外界声音一无所觉的少女,“益州送来的新药做好了?”

“好了, 听说厉公子今年上了西面的罗浮山, 这是他差人从罗浮山送来的灵药,效用一定比过去的好!”瑶音轻快说道,过来牵起花丛中的大小姐的手,“小姐, 我们回屋上药,很快您就能恢复原来的样子,一切都会好起来!”

青青感觉手被人牵住, 知道是身边伺候的人, 安心跟着进屋。萧越立在院中,等待着,瑶音出来时, 叮嘱大小姐敷了药已经休息了, 他颔首。等瑶音离开, 他默默走进厢房内,静静看着同过去大不一样的宋大小姐,此时的宋南音安静、柔和,再不会瞪他鞭笞他。

萧越捂住乍然剧痛的心口,强忍住立刻提剑去杀了宓月如的冲动。这些年,除了大少爷出去寻找仙缘,厉风雪源源不断寄来天材地宝,他也一刻不曾停歇,努力练习武艺。而他萧越仿佛天生与剑有缘,练剑三年,整个幽州城的武师再无人是他的对手。若不是为了保护照顾宋南青,宓月如出现在幽州的第一日,他已经杀了过去。

忽然,面容上敷着药膏陷入沉睡的少女浑身颤了一下,似乎在做什么噩梦,萧越回神,连忙上前轻柔地拍着少女放在腹上地手背,安抚着。大小姐恐怕又梦见生辰宴当日的惨剧。

同萧越猜想的不同,她梦到的不是生辰宴那日,而是纠缠了许久的,一个在封闭空间里的梦。

梦中她仿佛被人放置在某个狭小的空间中,能感觉到有人触碰她的面颊,喊她的名字。再后来,视角仿佛漂浮起来,她看到一个陌生男子伏在一口冰棺上,在对里面的人说话,那声音就萦绕在她耳边,“此方是初生的大千仙神世界,用这个世界的本源蕴养,你的情根迟早能重新完整生长……”

“那叫宓月如的小弟子戴着你的时间长河,还在沾沾自喜,可惜她养的还不够肥,不够时候杀了回哺天地本源。若是再多几个身负月华之力多修仙者,将他们做成养料回哺天地本源,或许进度还能加快。”

“月神,你何时才能归来,我等不及……”

忽然,棺边人目光如电朝她的位置射来,青青惊吓了一瞬,猛然睁眼,面前依然黑漆漆一片,是了,这才是现实。她的眼睛已经被在三年前夺走了光明。身侧有人轻轻拍着她的脊背,‘是你吗小马夫?’她无声地张张嘴问道。

手心被人写了个是,她安下心来。

她在对方粗粝的手心中央写字,‘我做梦了。’

对方也在她的手心写字,‘梦是假的。’

她安静下来。

三年来,宋南青从一开始的歇斯底里,到现在逐渐接受这种平静黑暗的世界。萧越和瑶音总是安慰她,大哥和厉公子迟早能找到治愈她的至宝,可她早已想通了,若有那样的宝贝,绝不会被初入修仙界的两人得到。她的结局,便是在此地静静老去,死亡。

其实平静下来地她并没有多难过伤心,反而有种不真实感,仿佛在旁观自己地人生。这是种很奇妙的感受,好像自己的灵魂只是被困在个小盒子里,随时会飞出去翱翔在天空。但身边这么多爱护她关切她的人在,宋南青舍不得走。

萧越端来温水,为她洗净脸上的药膏,用丝巾轻轻擦拭干净,他端详片刻,发现大小姐面容上的瘢痕似乎的确淡化

了许多。曾经被法器留下的恐怖印记说不定真的能慢慢消除,他在她手心写到:‘药膏很有用,大小姐的容貌很快就能恢复过来。’

她笑笑,摸摸脸颊,现在恢复不恢复都一样的。她不再需要了。

萧越以为她不相信,继续在她手心写字,被宋南青抬手在头顶敲了敲,用口型道:‘我手心都被你划拉疼了!’

对,大小姐身体娇嫩,而他的手指粗糙,萧越收回手,由于练剑和做活儿长满茧子的手指不安地搓来搓去。

去跟厨房说,今天想吃如梦糕。她说。

手底下地脑袋点了点。很快人转身出去,青青坐在榻上,从枕头下摸出特制的话本,有手指一个字一个字读着,等萧越回来。

正在此时,窗户似乎被风吹开,带着花香地风从院外灌入,青青起身,摸索着去关门。在触碰到窗棂时,手被人握住了,那是一只并不细嫩的女孩子的手。

‘是谁?’她无声地问。

宓月如看着面前这个毁容地少女,伸手在其面前挥了挥,“大小姐你瞎了啊。真可惜,原本想试试带你给尊上瞧瞧,看能不能让你的仙骨为我所用来着。”

“可惜一个瞎子,修不了仙,自然无法拥有仙骨。”

少女依旧满脸茫然,宓月如哼笑,还是个聋子,“高高在上的你也有今天,算了,不跟可怜的聋哑瞎子计较了。”说着甩开她的手,转身往外飞去。

就在此时一把剑从院门口.射.来,强力的投掷力度完全能将人钉在墙上,宓月如一惊,连忙躲闪,低头一看竟然是萧越,他已经开始练剑了?

“萧大哥,你为何要对我动手?我只不过来探望宋姐姐而已。”宓月如委屈道。

萧越手中剑掷出去,没了武器,不跟她多废话,快步进入屋内,见大小姐宋南青好好的,松了口气。将门窗关好,回到院中,对一副想来叙旧姿态对宓月如冷冷道:“宓仙子回来不是要天材地宝的吗,怎么拿了东西还不回云梦宗。难道云梦宗还比不上宋家舒坦。”

自然比不上。她在云梦宗只是个普通弟子,在宋家可是所有人的活祖宗。宓月如咬唇,想了想,说道:“我其实,是来找你的,萧大哥。你愿不愿意同我一起上仙门去?你的天赋很好,有我推荐,一定能拜入长老门下,到时候我们一起登仙,一起长生不老好不好?”

“滚。”萧越捡回剑,指向宓月如。

“宋姐姐命真好,那样虐待你,你却依然对她死心塌地。”宓月如不甘心,“你以为我会伤害她,可我原本也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而已!我在宋家时,待你那么好,你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她收到的依然只有一个字,“滚。”

宓月如愤然离去。

萧越旋身回去,青青问他来人是谁。一个小毛贼。他在她手心写到。

青青:那毛贼被抓起来了吗?

萧越:跑掉了,回头我去抓。

’跑掉就算了吧,你陪我看看书。‘青青拉着他到塌边,塞给他一本书,让他自己读,而自己重新捧起盲人专用的书本读起来。萧越翻开书,取了工具开始刻字,青青现在读的书籍,正是他一手刻出来的。

宓月如果然收集完宋家的资源后驾云离去,宋家人全松了口气。晚间,萧越和瑶音照例为青青敷药膏,洗去后瑶音同样惊呼药膏起了作用,看来厉风雪白拜入仙门后地位很不一般,送来的药膏竟有如此神效。

待青青睡熟,宋府熄灯安静下来,萧越和瑶音也各自休息后,南院上空飘来一朵云彩,宓月如无声跃下,落在厢房门前。在萧越察觉到动静赶来前,她将床榻上酣睡的少女用帘子一裹,转瞬飞出数里开外。

“宋南青,要怪,就怪你为什么总是

好命!都这样了还有未来天下第一剑为你生为你死。”宓月如掀开布帘,对上了已经苏醒的少女面容,对方说不出话来,便安安静静地,她冷笑,“放心,看在你现在这么惨的份儿上,我不会亲自动手杀你的。”

修仙者一日千里,几个时辰的功夫,她便将宋南青裹挟着到了离幽州千里之外的天际云梦宗山脚下,云梦宗山下的村镇皆受修仙者庇护。此时天刚亮,见穿着云梦宗弟子服饰的宓月如出现,将一个人形物体仍在地上,“这是我救回来的聋哑女人,你们村哪家缺媳妇,就把她许配给那人吧。当作行善,别叫她轻易死了。”

“仙子,遵命遵命!”村长趴在地上连声应是,只听上方传来仙子的轻笑声,抬起头时,已经不见了那位云梦宗仙子的踪影。

村民们七手八脚扶起那人形物体,打开一开,纷纷倒吸口气,竟然是个毁容的姑娘,“村长,这……这仙子说许配给村里人,许配给谁啊?”

“我们家不成,小山他跟人定好亲事了!”

“我,我这也不成……”

“……要不,叫傻二领她回去?”

傻二在村民们眼中一只是个智障儿,谁跟他说话都不搭理,除了上云梦山采药,什么都不会做,仙子送来的这位姑娘给他当媳妇正正好,反正傻二自己肯定是娶不到媳妇的。

听不清周围人在说什么,渐渐的她被人推着进了间破旧的村屋,看不见听不着,她安静地顺着房门摸索进去,屋里一股浓郁的草药味以及陌生人生活的气息,昭示着这里是有主人的。

孟桓掀开帘子,诧异地发现堂屋的桌子上趴着个人,立刻上前去拉起那纤细的人影,竟然还是个女人,手中的触感绵软细腻,这是具优渥环境中才能养出的身子,“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在我家里?”

少女睡的迷迷糊糊,被人拉起来下意识握住对方手掌划拉着写字:‘困,还要睡。’

“……”孟桓放下她,转身出门,门口探头探脑的老婶子立刻对他挤眉弄眼,“傻二,这是上面仙子做主赏你的媳妇,好好待人家!知道不,千万别给扔了!”

仙子赏的。孟桓默默关上门,回去仔细打量了这个仙子赏来的少女,凑在她身上闻了闻,“罗浮山的回春散。”身上的伤也全是外伤,修仙者动的手。

村里的人自从那日起,便没见那聋哑姑娘出门,只有傻二照旧每天夜里上山采药,渐渐也就忘了多出这么个人来。

而住在外号傻二真名孟桓家的青青也不知屋子里的另一个人为什么不用睡觉,白日在院子里捣鼓药材,夜里神出鬼没,没过多久还烧了炉丸子给她吃,香喷喷的,跟糖豆似的。

吃着吃着,不知什么时候起,那人出现她面前的时间越来越长,似乎经常看着她发呆。

面前的少女安静地坐在门槛上抱着糖碗吃他搓回春丹,一双雾蒙蒙的眼睛镶嵌在一张逐渐显现出来的绝美脸颊上,即使失去了神光,这样的容颜也会令全天下人为之疯狂,看了半晌,孟桓猛的起身,在院子里转来转去。

他作为罗浮山安插在云梦宗下的眼线,在此地已经经营数年之久,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只知道采药卖钱的傻二,然后突然某天回来,就发现自己多了个媳妇,是个绝世大美人。怎么想都不太安生。

“哎哟,我的天,大家伙儿快来看!有人打上云梦宗去了!”

“什么人竟然敢打上云梦宗?”

孟桓眼皮剧烈跳动,见青青无知无觉坐在家里吃糖豆,他悄悄锁好大门,无声跟在村民后方前往云梦山下看热闹。

打过来的是个年轻人,只拿着一把平平无奇的凡铁剑,竟然将云梦宗守山门的弟子轻松斩杀,一人一剑站在山前,“把宓月如交出来。”

“何人敢来我云梦宗撒野!”云梦

宗门中飞出数人,全是内门弟子的服饰,显然动了真格。

持剑年轻人巍然不动,依旧是那句“把宓月如交出来。”

修仙者的争斗惊天动地,山脚下的村民们躲在一旁瞧着热闹,还在互相八卦修仙界的爱恨情仇,孟桓听了会儿,只当是年轻修仙者间的恩怨,默默回了自己家。见美丽的少女坐在门槛上百无聊赖,他想想,上后山搬了根木头下来,就在院子里做了把秋千。于是青青坐着晒太阳的位置从门槛换到了秋千上。房屋的主人依然每天会塞给她一碗糖豆当零食吃,对方在旁边处理药材。这样的日子实在休闲,比在宋家时还轻松闲适,因为在宋家,瑶音和小马夫不让做这个不让做那个,完全把她当作易碎品对待,时间久了心情难免抑郁。

云梦宗的动静持续了好些日子,听闻那持剑年轻人杀了不少云梦宗弟子,最终差点被云梦宗的长老击毙,重伤逃走了,这些天,山脚下的村落上空时不时有云梦宗弟子驾云飞来飞去搜查逃走那人的下落。孟桓在秋千上面搭建了个葡萄架,周围挂着薄纱,云层上的人绝看不见下方的情形,青青就坐在秋千上,吃吃他搓的回春丹和焕颜丸,有时他会说些修仙界的事给她听,即使,她暂时还听不到……

随着糖豆越吃口味越多,青青慢慢发现自己仿佛逐渐听听见对方处理药材的簌簌声,视线中也渐渐出现了事物的影子,拉着院子主人在他手上写到:‘我好像,听见你的声音。’

孟桓眼睛亮了瞬,还未说话,门外突然传出敲门声,“傻二,云梦宗的仙子和仙长下山来了!你快带媳妇出来见人!”

第180章 狗血修真文嚣张女配5

云梦宗来人!!

孟桓看着面前少女姿容绝世的容颜, 狠狠皱眉,不论是谁,都不能叫对方见到她。

青青眼前模糊的光影晃动,很快头顶被人盖上粗糙的斗笠, 外面罩了层纱布, 这是孟桓过往上山时戴的斗笠, 不够精美, 甚至还颇为陈旧,罩着同样不好看的纱布将少女窈窕动人的身姿遮挡得一分不漏。一番伪装后, 孟桓暗自松口气, 牵着她的手缓缓往村里去。

来人正是云梦宗中修行的宓月如, 想不到萧越竟然一路杀来了这里,幸好云梦宗实力深厚, 容不得一个无名小卒来撒野, 否则她说不定真的会被他抓去。

现今, 萧越重伤不知逃去了哪儿, 她便又有勇气出山门来,尤其想起萧越是为了宋南青来的,就压不住心底的恶意,今日约上实力强大的师兄一起下山, 打着巡防的名义特地来欣赏被她藏在山脚村庄许配给农夫的宋大小姐惨状。

“宓师妹竟还想着照应山下村民,元气丹虽在云梦宗只是无用凡品,对凡人们却很有强身健体的作用。”头戴玉冠, 一袭白衣风采照人的俊雅青年负手立在村口路边,瞧着新上山来的小师妹给村民们一一布施元气丹, 心想果然是新来的师妹, 对凡人心存善念。

村民们排着队领取宓月如赏赐的丹丸, 个个感恩戴德激动不已,混在人群中的青青被孟桓牵着缓缓前行,听见身侧村人们激动地说,“仙子可真是大善人!”“听闻她是从幽州来的宓仙子,幽州富庶,怪不得出手这么大方。”

是宓月如,青青蹙眉,不想过去。

孟桓发觉身侧少女停下似乎有些抗拒,而前方布施的云梦宗仙子已经目光灼灼朝这里瞧来,他立即垂下脸,揽住她的肩,半推着来到仙子面前。他现在是村里的傻二,什么都不必说,愣头青一样拿了东西就走便可。

谁知,一直顺利进行的布施,到他这里突然停住了,只见面前的仙子挪开了手中的丹丸,笑意吟吟地盯着他身侧被斗笠头纱挡住身型的少女,“这位,就是我前些日子送来的姑娘?”她眼睛转到孟桓身上,上下打量他,“那,你就是她的丈夫了。”

孟桓垂着头,故意装作一副目光发直傻愣愣的模样,呆呆地朝她伸手,“丸子,要丸子!”

“哈!?”宓月如乐了,几乎要抚掌大笑,连忙将手中的丹丸扔了颗进面前的傻子怀里,“你叫什么名字?娶到新媳妇高不高兴啊?”

面前的傻男人似乎听不懂她说话,收下一颗元气丹后又朝她伸手,执拗地说:“还,差一粒!我媳妇的!”

“好好好!给你,给你!”宓月如笑靥如花,又扔了颗打发傻男人,见男人拿了两颗丹丸高高兴兴领着新媳妇转身就走,浑身的快意根本遮掩不住,引起了原站在路旁等待的云梦宗师兄的注意,他疑惑,“师妹何故突然发笑?”

宓月如指了牵着媳妇往回走的傻二,“被个傻子逗笑的。”

云梦宗的这位师兄同她不一样,天赋出众,师从长老门下,年纪轻轻已经在修仙界颇有名望,且还长了张女子们爱慕的玉面俊容,宓月如眼睛转了转,突然想让这位英俊潇洒的师兄瞧一瞧如今的宋南青,想从他眼中看到嫌恶之色,她立刻叫住要离开的傻二,“等等,小傻瓜!”

“我想起来了,你媳妇不正是我前些日子送来的姑娘?怎么用头纱裹着,仙人来了,也不见摘下斗笠见一见。”

村中其他人一看仙子想瞧傻二媳妇,连忙七嘴八舌帮腔,有老婶子生怕傻二不懂,直接上来掀他身侧人的斗笠。孟桓额头青筋直跳,手里牵着的小手也同样蜷缩起手指,她同样不想被人围观损毁的容貌。众人只见那傻二突然大叫一声挥开周围村人神来的手臂,大喊着“不给你们看我媳妇!不给看!!!”说着一把将那戴着斗笠

的少女抱进怀里,直愣愣地往回跑,一眨眼不见了人影。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氛围竟有些尴尬,村长冷汗连连,不敢去看仙子和仙长地脸色,诺诺解释:“仙子,傻二他脑筋不好,经常听不懂人说话……前些日子您说将那位许配给村人,我们村正巧只剩傻二还没媳妇,老朽便做主将那姑娘许配给他,老朽不知您还记着那毁容地姑娘,要不,要不再给她重新许个好的?”

“算了,不必管他们了。一个毁容的聋哑儿,许给傻二,或许正是命中注定。”宓月如温柔地打断村长,她转头对玉面青年道,“师兄,咱们走吧,村人们都的了元气丹,定会记着云梦宗的好。那萧越再来,不必上山,村民们就会先行通报的。”

“正是正是!”村长连连附和。

玉面青年揣着袖子,视线狐疑地在宓月如和村民们身上转了一圈,他也不是个傻的,方才宓月如控制不住的快活模样,引起了他的警觉,这师妹,不对劲。想起杀上云梦宗的凡人剑修便是冲着宓月如来的,他按捺下疑虑,假作丝毫未察觉般顺着她的话,一同离开此地,前往周边巡查。

仙人已经驾云离去,村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立刻各自抱着宝贝仙丹一哄而散。

孟桓将院门拴好,为青青取下斗笠,立刻受到展露出来的美丽容颜冲击,深吸一口气,定下心神,不叫自己在被这副容貌蛊惑中做出什么昏头脑的事情来。他牵着她回堂屋坐好,说道,“是我疏忽,这里离云梦宗太近。我该再做一副药,将你这副容貌遮挡一二。”

“那云梦宗的仙子说,是她带你来这里。你便是被她所伤吗?”孟桓收集着院中草药,不知不觉将心中所想问出口,片刻,想起来这位姑娘还听不到他说话,也无法出声。易容所需药材不够全,他停下手里的活儿,准备等晚上再上后山去采摘所需药材。现下,他得弄清楚,这位姑娘究竟什么来历,同云梦宗又有什么关系。

青青的手心被摊开,有人在上面轻轻写字,问她是谁。纤细白嫩的指尖在手心被划动时发痒地动了动,她反握住他的,孟桓瞧着一根精巧漂亮的食指在他的掌心勾划出一句话来:‘幽州宋氏,宋南青。’

宋南青!!!

孟桓一惊,作为一名合格的眼线,早就摸清了云梦宗重视的各个弟子名单,其中就有十九年前刚出生便上了重点关注名单的幽州宋家宋南青。然而三年前,他获得消息,宋南青被证实仙缘作假,前往接引的长老最后带回了宋氏义女,那义女的确有些仙缘,却不是什么修仙的好苗子,孟桓便不再关注。

面前的少女却说她是幽州宋南青,那么,她的容貌和五感,是三年前被云梦宗的人剥夺掉的?!

他们怎么敢!怎么忍心!!

少女失去神采的美眸疑惑地望着他的方向,孟桓觉得自己的心都被这样一双眼睛看得破碎了,这样为天地所钟爱的精灵似的女子怎么会身具假仙缘。拥有如此不似凡人的容貌,已经说明她深受天地喜爱,不可能一点仙缘都没有。

“我带你回罗浮山!”察觉此处对少女来说境地十分危险,孟桓立刻收拾行囊,计划天黑后带她悄悄离开云梦宗势力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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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宓月如一道完成巡查任务后,齐穆云回到自己的住所,待宓月如离去,立刻驾云来到白日的村落中。果然,村中有人形迹可疑,他操纵着云彩缓缓靠近,只见白日里憨痴的傻二此时换了副神色,端是个干净清秀的聪慧青年模样,此时正趁着夜黑风高牵着身后戴斗笠的少女从小路缓缓绕出村庄。

云梦宗周遭从不缺少其他宗派的细作,云梦宗自己也没少派出同样的人潜伏在旁的宗派,齐穆云几乎立刻明白,这傻

二是个什么身份。

春季夜间的风依然猎猎作响,孟桓为青青裹紧氅衣,塞了包回春丹给她当零嘴,回身牵着她一路沿着隐蔽小道前行。

静谧的树丛中忽然惊飞一阵休憩的黑鸦,牵着少女前行的孟桓心脏瞬间狂跳,果然,前方不远处不知何时站了个人,白衣袅袅玉冠束发,居然是白日里跟在那宓月如身后一起来的云梦宗师兄。

白衣仙人背着手,缓缓转身,轻蔑瞧着这想从他面前逃脱的他派细作,“你是何门何派的弟子,来我云梦宗多久了?都传递过什么消息?交代清楚,我只废你修行,叫你宗门长辈来赎人。”

齐穆云想,他这番话,简直仁慈至极,细作该识趣乖乖束手就擒交代一切,却不想,面前村夫打扮的干练青年直接对他抛出一把粉末,竟是想负隅顽抗!?

毒粉在半空幻化出蛟龙形态,嘶吼着涌向白衣美男子,齐穆云捂住口鼻,捏出法诀,旋风即刻拔地而起,将蛟龙吹散,小道上原本的两个人影已经消失不见。

“罗浮山的?!”齐穆云冷哼,小小药宗的把戏也敢在他云梦宗面前耍弄,立即驾云而上,无法飞行的孟桓与青青身影很快出现在视野中。

孟桓只是罗浮山的外门弟子,除了炼丹的本事,武力上根本不是齐穆云的对手,凝结了杀意的法诀从背后袭来,他只得推开身边的少女,整个人被穿体而过,破碎般摔倒在地。

看不见听不清的青青就跌坐在他身旁,温热的液体洒满了她斗笠上的纱布,滴滴答答落在草地上。风中传来簌簌的声音,没有虫鸣没有鸟叫,一切静谧如死。她张口,只发出轻微的声音,孟桓的回春丹还没彻底治好她的五感。手心忽然被人握住,那只手冰凉冰凉带着滑腻感,像沾满了血,粗糙的手指在手心划动,‘跑’。

“……”青青摸索着对方的手,想扶起他,一用力间却仿佛扯断了什么东西,有什么黏腻的物体滑落在地发出古怪的声响,而她手里的重量轻飘飘的。她愣了愣,蹲下去,摸向孟桓的脑袋位置。

齐穆云饶有兴致地瞧着少女傻乎乎地去摸已经上下分离的尸首,纤细的指尖沾满鲜血,触碰到细作死不瞑目的双眼,停滞住。

‘你还没说,你叫什么名字。’青青跪坐在孟桓的上半截身体旁,张口,无声地问。其实孟桓早絮絮叨叨介绍过自己和他的宗门,只是,她听不到。

“你又是何人?宓师妹带你来的云梦宗?”齐穆云还记得白日听到的讯息,宓月如怪异的表现使他初始怀疑对象便是这无名少女,他蹲到她面前,“你和宓月如什么关系?萧越,一个凡人剑客,认不认识?”

少女仿佛听不见他的声音,连他出现在面前也毫无反应,齐穆云抬手随意掀开了碍事的斗笠,月辉映照下,一张如梦似幻的美丽面容暴露在空气中,她垂着眼,捧着失去温度的细作头颅,似悲似凄,恍若悲悯天人的仙神临凡。

齐穆云呆住,手里的斗笠什么时候脱落在地都不知道,“你……”

‘你杀了他。’美丽的神掀开眼帘,露出一对黝黑不复神光的美丽眸子,盯着他的方向,红垂微微开合。

齐穆云终于看清了她的口型,还不待辩解,便见神女对着他的脸抬起手,那样纤柔的不堪一握的手腕上不知何时挂上了个晃晃悠悠的拇指大小的印章——神光乍现!

漫天月华朝着云梦山下聚拢而来,月辉组成的飓风几乎将此处夷为平地,霜色的光柱冲天而上,震得整个云梦宗的修仙者全都目瞪口呆,仰头望向天际。

“那是什么?好强大的月华之力!好恐怖的威势!”

“难道是真正的阴月体质之人出现了?”

“快快禀报尊上!”

“……”

与云梦宗其他人的兵荒马乱状态不同,宓

月如死死抵住门板,手腕上的水玉手镯此时仿佛活了一般,不断震动想要脱离飞走,“不!不准走!手镯是我的!”宓月如崩溃着尖叫,无论如何也不松开手里的玉镯,门板在她挣扎间被撞的砰砰作响。

几乎在月辉飓风出现的瞬间,云梦宗中爆发出一股巨大的威压,神光自上而下掠过,眨眼间出现在飓风出现的位置。

宓月如手腕上的玉镯终于安静下来,她心有余悸地捂着手腕,躲回被窝当中,生怕再有谁来抢夺这个宝贝。

云梦山脚下,只余一片焦黑死地,与一具破碎的尸体,全然没有了月华之力的痕迹,云梦仙尊微微蹙眉,方才的感应……

齐穆云背着少女跌跌撞撞回到自己的住处,一进门就忍不住跪倒在地,捂住口鼻,鲜血从中喷涌而出。

将昏睡的少女抱到厢房里安顿好,齐穆云褪下染血的白衣,换了身干净裘衣,神色如常面对对来敲门的师兄弟们,“发生何事?我方才正在闭关修炼,仿佛听到些不同寻常的动静。”

“齐师弟,尊上下令清查云梦宗上下,明日一早,你记着来执法堂与我们一道执行清查任务。”来人说道,“应当是云梦宗境内混入了什么人,尊上要求找出所有修行月华之力的修仙者。”

“……原来如此,我知道了,有劳师兄们走这一趟。”齐穆云的面色微白,几个云梦宗师兄见状关切问了几句他修炼的状况,他废了些口舌敷衍,终于送走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