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指
暑假还剩半个月, 沈南乔学了半个月,终于赶在暑假结束之前学会了游泳,已经能不带任何辅助游一个来回了。
周亦然也实现承诺, 提前安排好自己的工作,给自己放了三天假,带着沈南乔出海。
他们要提前飞海南, 之后才能出海。
毕竟江城, 是没有海的。
沈南乔早早就开始准备了, 周亦然上班,沈南乔就在家买装备。
出海呀。
一望无际的蓝色大海。
光是想想就很期待呢。
“我是不是要带泳衣呀?”沈南乔正在收拾行李,“还要带什么呢?那边应该也很方便吧,听说海鲜很便宜呢,到时候一定要去吃海鲜。”
“都可以, 不用带平时穿的那种, 你应该没办法下’海。”
“为什么呀?”
“海里很危险,跟泳池不一样的。”
“啊。”
她还以为能下‘海里玩呢。
“收拾好了吗?休息一会儿吧。”周亦然靠在沙发上揉揉后颈。
他最近工作太累了, 几乎是天天加班才凑出来这三天假期, 终于能休息,他整个人都很松弛,这种时候, 就很适合抱着女朋友一起腻歪。
沈南乔靠在他怀里,替他捏捏后颈。
“辛苦了~”
她没什么手劲, 手也是小小的, 但是她揉的时候就是比自己动手更舒服,周亦然顺势靠在她肩膀上抱着她。
沈南乔忽然想起来, 两人马上要离开三天, 她得提前给植物浇浇水才行。
看她要起身, 周亦然不松手,问她:“做什么?”
“去浇水啊,我们马上要离开那么久呢。”
“等一会儿吧,我刚下班,等会儿吃了外卖再浇也不迟。”
沈南乔是个闲不住的性格,正好妈妈打电话过来,她顺势就靠在沙发上接电话。
电话那端的南依女士语气稍显急躁:“宝宝你快管管你爸!”
沈南乔好奇,态度也不自觉八卦起来,“我爸怎么啦妈妈?”
“他疯了,家里现在有光的地方全是树!”南依怒道:“他甚至!把微信头像换成了他养的花!天呐!我都快五十岁了都没有用花当头像,他!一个男的!竟然用玫瑰花做头像!”
“啊,这也……太土了。”
沈南乔也没想到她爸竟然会痴迷到这个地步。
这多少是有点着火入魔了吧。
他们养花人的确是会秀一秀自己养的成果,但是一般就是发发朋友圈或者是发到群里给人看看,换成头像这种事不上五十岁……等等,她爸这个年纪好像真的差不多呢。
那这么看,他用自己养的花当微信头像,好像也很正常?
“都怪你带你爸爸养什么花!烦死了,天天一身土味,我昨天让他滚出去,嘿!今天今天还跟我闹脾气说我赶他出门!”
啊,原来这才是重点。
“那我爸现在呢?”
“住酒店去了。”
“啊……那您哄哄?”
“我?哄人?!”南依女士声音逐步拔高,满满的难以置信。
“好好好,怎么办呢?”
“你去哄哄你爸,让他赶紧回来。”
“我哄没有用吧,”沈南乔靠在周亦然胸口,看他好奇的贴着自己的手机听,就直接按了免提,给他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这不需要您亲自出马吗?再说了,您确实有点过分了,怎么能说滚出去这种话呢?”
“我这话很过分吗?”
“有点过分了。”
周亦然忍不住插了一句:“乔乔就从来没有让我滚出去。”
他的语气甚至有一点点炫耀。
沈南乔下意识看向他:“你!”
“周亦然在旁边?”
“啊,他就听了一会会……”
“是的阿姨,我就听了刚刚那一句。”
“……”
电话被挂断。
沈南乔给了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我妈可小气了,你这次得罪她……啧啧。后果不堪设想啊。”
结婚预备役小周总:“……”
急,在线等,婚前得罪丈母娘怎么办。
“我需要挽救一下。”周亦然爬起来,拿起她的手机重新拨了回去,电话刚接通就连忙说:“阿姨好,我刚刚说错了,我都听清楚了,我觉得这件事情您一点问题都没有。”
“如果叔叔不回来,完全是他自己的问题,是他不知好歹给台阶不下,一段婚姻当中最重要的就是懂得下台阶,这样才能维护好一段关系。”
“其实我有一个好主意阿姨,您可以打电话跟叔叔说,他要是再不回来,就把院子的花都铲了。”
“好主意。”南依说,“你说的很对。”
电话再次被挂断。
这一次周亦然松了口气。
沈南乔看着他,“你不觉得你现在把我爸也得罪了吗?”
周亦然点点头,“我知道,但是事有轻重缓急,现在只能围魏救赵。”
然而在第二天上午,两人去飞机场的路上接到了她爸的电话。
“让周亦然接电话!”
沈南乔把手机递给他,“喏,我爸。”
“你……不劝两句吗?”
“考验你的时候到了。”沈老师如是说。
周亦然往她身上靠了靠,原本后座挺空旷的,他非要挤过来靠在她身上寻求安全感,然后宛如奔赴刑场一样接过了手机。
“叔叔好。”他恭恭敬敬地叫人。
“是你小子威胁我吧?我不回去就把花拔了?”沈宁冷哼一声,“厉害了啊,真不错啊周亦然。”
“叔叔其实可以换一个角度想一想,虽然阿姨是这么威胁您了,但是她是不是变相叫您回家了呢?”
“……”
“叔叔,家里肯定是比酒店要好的,您现在回家不就可以照顾花花草草了?您想想,您一天不回家,家里的植物就一天没人照顾,万一它们……出事了呢?”
“……”
“叔叔您现在回家,阿姨是不是对您态度好很多了,也没有再让您滚出去了?”
“……”
妈的,他竟然觉得很有道理。
“叔叔,我们马上要上飞机了,等我们下飞机再聊好吗?”
“你大学搞辩论的吧?”
“其实我有点社恐。”
电话被挂断。
沈南乔在一边笑的捂着肚子趴在他肩膀上眼泪都快出来了。
明明他们都还没到机场,他竟然张口就来,还把她爸爸忽悠的一愣一愣的。
“什么事情都等我们回去再说。”周亦然下了结论。
现在什么事情都没有他们出海重要。
这是两人第一次一起出去旅游,同居久了,两人之间也熟悉了对方的习惯,一路上都挺顺利的,功课都是周亦然提前做好,沈南乔没操什么心。
酒店定的也很不错,风景好,服务好,还带一个超大露天泳池,沈南乔想什么时候下去泡就什么时候下去泡。
她听他的没带泳衣,带的是那种出海玩的比基尼,原本是打算出去的时候穿,但是现在室内又想游泳,没办法,就在房间试了下。
沈南乔深知,这种衣服放到周亦然那里杀伤力太足,所以她是趁他洗澡的时候换上的,换上就赶紧去泳池泡着了。
水冰凉,习惯了水她就很享受这项运动。
换个地方放松,跟在家里的时候是不一样的。
在家里放松总觉得还是很拘谨,毕竟实在家里,也没什么新鲜感,就跟封控在家一样,出来玩就不一样了,换个地方居家,在家里还能游泳呢。
也不用带泳帽,她只是扎起了头发,游了一个来回就有点累了,游到岸边钻出水面歇一会儿,一抬头就看见了他。
啊呀,被抓住了。
他站在泳池边,换上了宽松的家居服,低头看着她浮在水面,趴在岸边,宛如一条刚出水的美人鱼,她好像瘦了,好像也不是瘦了,就是运动之后线条更加流畅了。
总而言之,秀色可餐。
“怎么一个人玩不叫我?”他刚刚出来没看见人还以为她出了什么事,找了一圈才发现她衣服在床上。
“你不是在洗澡么?”她笑嘻嘻看着他,“你都洗澡了,就不能下水了吧?”
“我不介意再洗一遍。”他蹲下身,朝她伸手,“或者,你应该游累了吧?起来吗?”
一般她跑到水里游一个来回就会开始喊累,之前去游泳馆,后半程都是他哄着她游的。
“我才不要,累死了。”
她这样上去肯定没好事。
“你总不可能一晚上都不上来的,乔乔。”他语气无奈。
好像也是这个道理。
“好吧。”她朝他伸手。
周亦然俯身将她从水中抱起来,再亲近的距离都有过了,他十分熟悉她的身体,轻轻松松将人抱着放到床上。
“等等等等!我还是湿的!会弄……”
扑通。
很好,她已经到床上了。
沈南乔气的伸腿踢他,周亦然也不躲,任由她脚丫踩在自己小腹上。
“反正一会儿也要弄脏的。”他说。
他倒是有很多理由。
沈南乔辛苦了半晚上,第二天还要打起精神出海。
她坐上游艇的时候还在打哈欠,天气热,她泳衣外面套了件薄外套防晒,周亦然不愧是周亦然,什么仅技能都会一点点。
他甚至有游艇驾驶证。
所以这个游艇上其实只有他们两个人,没有外人。
沈南乔第一次知道,海,竟然这么大。
就连陆地都看不见。
放眼望去就是一片蓝色,水天相接,整个人都会跟着天地一起放空。
她很珍惜自己的皮肤。
自从知道了周亦然之前有肤色差是因为出海之后,她就格外注意这些,躲在没有太阳的地方给自己浑身涂防晒霜。
她,绝不能晒黑!
周亦然弄好了游艇过来找她,看她坐在角落里觉得好笑,凑过去坐在地上,问她:“要帮忙吗?”
“不用啊,我都快抹好了。”
反正她又不用下水,就在甲板上看风景就行。
游艇有一段是可以下水的,周亦然打算下水玩一玩,就带着她到旁边,美名其曰让她泡泡脚就行。
沈南乔勉为其难答应了,看他在一边热身,还有点担心:“你真的要下水吗?”
感觉有点危险吧。
毕竟不是泳池,这是大海,可是没有底的,而且海里有鱼吧?万一……他被鱼吃了呢?
“没事,不是第一次了。”周亦然活动完,准备下水。
他这个身型,不穿衣服的时候属实是赏心悦目,哦,还穿了裤子呢。
流畅的肌肉线条,仿佛雕刻般精细,宽肩窄腰,伸手的时候背后肌肉跟着拉伸,皮肤白皙的在阳光下会发光,是她养了快一年的奶白皮呀。
他像海豚一样,扑通跳下去,溅起的水花吓了她一跳,她看着他游到自己这边,趴在她腿上仰头看着她,对她说:“乔乔,我最长水下憋气两分半,你拿着手机帮我计时好吗?”
“这有什么好计时的,你好幼稚啊。”
“帮帮忙。”
周亦然伸长手去旁边的包里摸到手机递给她,然后转身就钻进了水里。
“周亦然!你别这么快下去……我、我还没打开手机呢!”
生怕少计了一秒,她赶紧开始计时。
真不愧是周亦然,竟然能干出这种事,真是太幼稚了!
不就是憋气吗?她也会憋气啊。
留她一个人在上面看秒表这种事也干得出来,她看了看周围,别说人了,连条船都看不见。
等等,周亦然人呢?
沈南乔手机扔到一边,探头看了看水面,竟然没找到人,再看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快两分钟了。
他刚刚说两分多少来着?
“周亦然!”沈南乔有点着急了。
啊这男人怎么回事。
“周亦然!!!”
周亦然一向很懂事,从来不会让她担心或者什么,他游泳游得挺好的啊,应该不会……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可是海面风平浪静,海风吹得她眼睛生涩,可是无论她怎么看,都看不见周亦然在哪。
“周亦然——!!!”
沈南乔是真的慌了,都破音了,她趴在船沿试探着想要下去。
不行啊。
周亦然要是没了。
她无法想象,自己以后如果没有周亦然的生活会是什么样的,没人陪她浇水施肥拌土,没人大冬天下楼给她买早饭,没人陪她看恐怖片,没人早上抱着她撒娇扰她清梦……
沈南乔很快就想明白了:她的生活不能没有周亦然。
周亦然于她,就像是空气水粮食,缺一不可。
“然然……”
沈南乔看了下手机,三分钟了,已经超过他说的两分多了,她眼睛一闭就要下水。
“啊——!什么东西!”
尖叫划破天空。
她还没彻底下去,就被从水里钻出来的什么东西搂住腰了,等看清楚是谁,沈南乔一下子眼睛就红了。
“你干嘛啊!”沈南乔锤了他一下,“玩笑不是这么开的!”
他抱着人哄,“我错了乔乔,错了,真的错了,别哭乔乔……”
他实际上能憋气三分半,这个时间对他来说完全没问题,刚刚不过是对她撒了个小谎。
他知道她会慌,但是没想到她会怕成这样。
他还是第一次在外面看她哭,嗯,除了在床上求他的时候。
沈南乔是个爱面子要强的人,很少会有情绪失控的时候,看她趴在自己身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他心疼的厉害。
“烦死了你周亦然!搞什么啊!”
“你下次再干这种事我就把你裸‘照发你们公司官网,让你们所有员工都看看你小周总穿裙子的样子!”
周亦然手足无措地亲她,一手抹掉她脸上的泪水,“宝宝我错了……别哭了好吗?”
“什么东西啊!你硌着我的背了!”
“……是戒指。”
整个空间都沉默了一瞬。
他将她抱上船沿,空出手来,她才发现他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握着一个小盒子。
“我本来想出来的时候给你惊喜的。”他叹了口气,“对不起,做过头了。”
沈南乔懵了一下也冷静了,抽噎两下,泪眼朦胧看着他。
“那你本来想说什么?”
“我想说……”周亦然举着那个小盒子有些无奈地继续说下去,“我刚刚潜到水里在海底找到了这个。”
“今天天气又很好。”
“我觉得很适合你。”
“就……想问问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沈南乔噗嗤一下笑出声。
周亦然也跟着笑了起来。
他出发的前一天才拿到了戒指,一切都是按照他的设定来的,戒指偷偷藏在他的西装口袋里,她也没怀疑他明明是出来旅游为什么要带一套正装,到今天出海她都没发现这个小盒子,包括刚刚,他拿戒指的时候她也没察觉。
可是还是出错了。
“算了,你今天要是拒绝我我也能理解。”周亦然都准备收回去了。
沈南乔忽然低头亲了他一下。
“你先给我看看嘛,万一我很满意呢?”
周亦然眼睛一亮,打开那个小盒子,里面早就被泡湿了,戒指蒙上一层水光,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然然,你知道结婚意味着什么吗?”她问。
跟路年年聊过之后她回去就好好想了一下。
结婚确实是个复杂的事情,不是一时冲动能解决的。
“我知道,”他仰头看着她,“从此我的人生缺你不可,你我的名字永远刻在一起,你我的生活永远纠缠。”
“乔乔,我不太会谈恋爱,在我的认知里,一旦确定了,就只能是那一个人。”
“从确定关系的那一刻开始,我就把你当成我的未婚妻了。”
海风微咸,沈南乔一颗心脏,随着海面沉浮不定。
“我愿意。”她说。
周亦然睁大眼睛,难以置信,被喜悦冲昏了头脑,仰头去吻她,却被她手指抵着额头摁下去。
“快给我戴上,万一你晃呀晃掉水里了怎么办?!”
钻戒诶,那么大一颗,这里又不是游泳池,万一掉进去都不知道该去哪找,难道要刻舟求剑吗?
周亦然也差点忘了戒指这回事,手都在抖,颤颤悠悠帮她戴上。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啊?我都不知道,提前定好的吗?还挺漂亮的。”
沈南乔本来是不太喜欢首饰的,平时也戴的少,但她手指纤长,戴上戒指很漂亮,就是这颗钻石有点大,戴在手上沉沉的。
“半个多月前吧,”他心中一颗大石头终于落地,靠在她腿上低头讨好似的在人腿上亲了亲,“乔乔,我能上去了吗?”
“哼,你不是喜欢泡吗?多泡一会儿呗。”
“好吧。”
周亦然的吻一路从腿到人腰侧,忽然手在边沿一撑,随着她一声惊呼,人就被按到,唇被覆上,空气被剥夺。
他们在海上漂了一天,晚上才回去。
周亦然捏着她戴戒指的那只手,轻吻手指,但凡牵着她的手的时候就喜欢特别关照戒指,弄的她手心痒痒的,嫌弃得很。
就好像戴戒指的是他一样,稀奇的很。
沈南乔看他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等等,她自己也是第一次被求婚,有什么好嘲笑他的?
沈老师自我反思了一下。
小周总特地握着她的手拍了照片发朋友圈。
很快就收到准妈妈路年年的咆哮:周亦然你个狗!竟然想赶在我前面结婚!!!
聚会
大夏天来海南不是个什么好事。
热得不行, 除了晚上他们能出门看看风景吃点海鲜,其他时间基本上都在酒店吹空调,好在有个游泳池, 周亦然还能带着她游两圈,出来旅游一趟纯当换个地方锻炼了。
潇洒了三天,回去的飞机上沈南乔喝着可乐, 听他念叨。
“马上暑假就结束了, 也没时间办婚礼, 可能要等寒假了,这样我们都有时间。”
“正好留出几个月用来准备,订场地,定制婚纱礼服,设计邀请函……”
“我已经让助理安排行程了, 整个寒假我都有空, 到时候办完婚礼,我们还能去看极光。”
极光诶。
她好心动。
沈南乔咬着吸管, 伸手戳了戳他胳膊, “你不觉得有点快了吗?”
周亦然立刻转头看向她,满脸难以置信:“你难道要反悔吗?”
“没有啊,”沈南乔笑, “就是……在婚礼之前,你不觉得还有很多东西没决定好吗?”
周亦然想了想, “是的, 先要见见你父母。”
“可能还要请路年年和程曦吃顿饭,”沈南乔说, “顺便叫上你的朋友?大家一起也能熟悉一下。”
“好, 你先跟程曦她们定时间, 定好时间告诉我,我让他们去调整时间。”反正那几个要是没时间过来就算了,也不是很重要。
光是听语气就知道他有多嫌弃他的朋友们,沈南乔忍不住笑的更欢,“路年年在家待产,程曦今年也不打算上班,她们俩应该什么时候都有空的,你问问你朋友们就行。”
“好吧。”周亦然不情不愿的在群里发了个消息。
群里早就因为他的朋友圈炸了一回了,现在一听他要请吃饭,又炸了。
这几个年纪比他大都已经三十出头的发小(除了周容易)幼稚到在群聊里面丢炸弹,把他的屏幕炸的黢黑。
陈辑:我活不下去了,比小周大三岁,竟然他要结婚了我连个女朋友都没有!
唐潜:???你是在说我吗?
周容易:我都有空啊!翘课我都去吃饭!
陈辑:你可好好学习吧!别大学都读不完!
关江:最近三天有空。
唐潜:除非小周求我,不然这顿饭我是不会去的。
陈辑:哥我劝你别这么猖狂。
周亦然:我也这么觉得。
关江:小周能邀请我们已经是我们的荣幸了。
唐潜:你们一个个的被下毒了???
周亦然:乔乔闺蜜也会来。
陈辑:我随时有空!!!!!
关江:我这一周都有空,下一周我也能挤时间。
周容易:我再重复一遍!我都可以!!
唐潜:……
唐潜:我最近也挺闲的。
周亦然:那就明天下午五点半的晚饭,乔乔后天要去学校了。
陈辑:小周这句话我忽然觉得很罪恶。
关江:有种他女朋友还在上学的感觉。
周容易:这是我能看的吗?
唐潜:知道不能看还不切出去?
群里恢复平静,解决完他们,周亦然才跟沈南乔说了时间,沈南乔顺便就问了程曦和路年年,想了想,好像自己这边人有点少,就发消息给了蓝蓝,问她有没有时间来玩。
蓝蓝也算是她半个闺蜜了,几乎是秒回,说会来。
这样男女比例也算是平衡了一点点。
哦对了,还有气球。
这样男女比例算是彻底平衡了。
“我们一件件事情慢慢来,先把这顿饭搞定,再来搞定我爸妈和你爸妈。”沈南乔说,“我爸妈是很好搞定的,你放心,他们……好吧,鉴于你来之前先得罪了我妈,之后又得罪了我爸,可能会有一点点小麻烦。”沈南乔伸出一只手大拇指掐着小指头给他比划了一下。
周亦然了然地点点头,他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你妈妈喜欢包,你爸爸喜欢种花,”先找到弱点,再一一攻破,“包……阿姨喜欢什么样的?”
“贵的。”
“明白了。”周亦然在备忘录上加了个贵字,“但是以你妈妈的能力,应该手里不会缺包了,她喜不喜欢珠宝啊?”
“应该挺喜欢的,”沈南乔想了想,“我妈很喜欢这种漂亮的玩意,说是能升值。”
周亦然把包换成了珠宝,他得找时间回家一趟,看看家里的库存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
“你爸爸的话……”周亦然有点心虚地看着她,“我要是把家里那棵白龟……”
“你做梦。”沈南乔三个字冰冷的结束了他的妄想。
“可是你还有很多小苗,养几年就会长大了。”周亦然接着劝,“我来照顾,你放心,我肯定会照顾好的。”
沈南乔冷冷看了他一眼,“你不觉得你这样属于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吗?讨好我爸,那我呢?”
周亦然豁然开朗。
是的,他搞错重点了。
至于怎么哄好岳父大人,再说吧,船到桥头自然直,可能到时候叔叔早就不生他的气了呢?
说起白龟,沈南乔倒是想起一件事,“那我们结婚之后,我要搬去你家吗?”
周亦然立刻摇头,“不用啊,现在住的地方不好吗?”
沈南乔松了口气,“那就好,我不想搬家,好麻烦的,我还有那么多植物要照顾。”
“嗯嗯,现在这个房子够了,不用再换,不然又很麻烦。”周亦然也赞同。
他是那种住久了就不喜欢挪窝的一类人,而且她家比他那个房子温馨多了,他早就住习惯了,搬家时不可能的,就算是以后沈南乔生他气想把他扫地出门也是不可能的,他马上就是有婚姻法保护的人了。
两人商量了一路,基本上都没怎么睡,下了飞机到家就觉得困了,倒在床上一闭眼就能睡着。
结果第二天两人再醒,已经下午四点。
哦,他们还约了人五点半吃饭。
好在周亦然有个助理,已经帮忙定好了包间,人这么多吃火锅烤肉也不合适,干脆还是吃中餐,也能更合大家的胃口。
沈南乔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了起来,冲进洗手间洗漱,洗澡,洗头,开始折腾自己。
谁知道周亦然出去旅游一趟生物钟就混乱了呢?平时他可是早睡早起的乖宝宝,这一次竟然睡的比她还死,差点就错过时间。
周亦然倒是慢悠悠的,听见她一声尖叫就知道时间还早,他是个男人,准备起来比较简单,而且这次聚会又不失什么正式场合,——他那几个狐朋狗友实在不值得他精心准备。
在衣柜随手挑了件白t和浅色牛仔裤,浴室被她霸占,他也不着急,趴在床上玩手机,等她用完了,自己再进去洗。
他出来的时候,沈南乔正在衣柜前犹豫不决。
“你说我是穿白色还是穿红色?”这个场合,太隆重有点奇怪,不重视又觉得对不起她的闺蜜们,好纠结啊。
周亦然看了看她那些衣服,最后给她挑了件黑色的吊带裙,“这个,好看。”
“而且你最近瘦了,穿显身材的衣服很漂亮。”
“黑色跟我白色也很搭。”
沈南乔听着觉得有道理,但是转头一看他一身休闲,嫌弃道:“你这样确实跟谁都很搭,至少穿件衬衣吧?”
“那么正式吗?”
“你不是有休闲款的衬衣?”
“……有道理。”
都一起住了这么久,周亦然是没什么界限感的,在衣柜前就脱了衣服换,沈南乔拿下裙子正准备去浴室,看见他胸口的划痕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海南酒店某晚的成果。
“这个要不要涂点药?”她以为就是抓了两下很快就能好的。
至于她为什么会抓他,那也只能怪他做的太过了。
“不用,之前的几天就消了。”他倒是无所谓,说完看着她,忽然反应过来,“你刚刚是在……邀请吗?可是马上要出门了,时间可能不够。”
“……你想多了,我单纯是担心你的身体。”她真是多嘴问一句。
“哦。”周亦然语气还挺失落。
他也没让她走,拉着她手覆在自己胸口上,“我身体很好的,你放心。”
“……”
她确实是很放心。
都验了那么多次了。
完了,光是想想她的腰就开始酸了。
快五点两人才能出门,沈南乔难得全副武装,小黑裙,耳环,项链,淡妆浓抹,红唇,黑色卷发扎起,露出修长的脖颈,踩着高跟鞋个子噌的一下变高,站在周亦然身边也不像小学生了。
周亦然跟平时没什么区别,白衬衣黑裤,头发简单打理了一下,他出海游泳晒黑了一点点,看起来跟她有肤色差,但同样的看起来更健康。
两人出门的时候吸引了不少目光,保安都好奇问他们:“这是要去领证吗?这个点民政局也下班了吧?”
周亦然民政局三个字被戳中,心里高兴的快要冒泡泡,却还是表面淡定微笑对人说:“出去吃饭,民政局过段时间再去,到时候给您送喜糖。”
“嚯,这年轻人。”
保安一副“磕到了”的表情。
车上周亦然还在想喜糖的事情,“等领证了,是不是要给同事送喜糖?”
“好像是的吧……不要准备太贵的!我跟我的同事关系并没有那么好!”
周亦然却皱眉,“结婚毕竟只有一次,还是要重视一点,喜糖也不会很贵的。”
沈南乔身有反骨下意识反驳:“未来的事情谁知道呢……”
她声音小,周亦然听的清清楚楚。
沈南乔立马就闭嘴了。
红绿灯车停,他握着她的手,语气是难得的严肃认真:“反正我只会有这一次。”
“我错了!”沈南乔迅速道歉。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接受。
但周亦然之后就挺正常的,也没再提,她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翻篇了。
他们来的有点晚,周容易和陈辑早早就到了,看见他们就开始闹腾,“怎么没有喜糖呢?!怎么能没有喜糖!”
“等领了证再发喜糖。”周亦然说。
男士都来的比较早,等周亦然的朋友都来齐了,沈南乔的闺蜜们才慢悠悠地到。
他们这群狐朋狗友就像是饿狼见了肉一样盯着门口,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单身女性的姿态,见到程曦挽着已经显怀的路年年的手进来后,难掩脸上的失落。
唐潜目光落在程曦身上,绅士的替人拉开椅子。
程曦朝人笑嘻嘻:“谢谢啊!”
“不客气,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
陈辑和周容易在一边做呕吐状。
“潜哥这么说话好像服务员哦。”周容易小心翼翼地吐槽。
“你小心被他听见揍你。”陈辑说。
唐潜顺势就坐到了程曦旁边,开始嘘寒问暖,两人聊的挺好的,直到路年年过来插了一句:“哎呀最近小崽子总是踢我!你怀茵茵的时候也这样吗?”
你怀茵茵的时候也这样吗?
你怀茵茵的时候。
你怀……
三十三岁老男人的世界瞬间崩塌。
一边看得起劲的周容易和陈辑爆发出一阵狂笑,以至于整张桌子都在抖。
斯文的衣冠禽兽关江只是微微一笑,理了理衣服,替跟他隔了两个位置的气球剥虾,克制有礼地递过去,说:“你尝尝这个虾,是他们这的招牌菜,味道还不错。”
气球看了旁边的沈南乔一眼,然后看向关江的眼神变得一言难尽,她在享受了人家三只虾的殷勤之后,终于忍不住开口:“我孩子八岁了。”
关江剥虾的手一顿,第四只虾最后还是进了他的肚子。
陈辑和周容易的方向又是一阵爆笑。
沈南乔在中间笑的捂着肚子趴在周亦然身上,周亦然也没办法,替她揉着肚子,一脸无奈。
她在他耳边小声问:“你都跟他们说了什么啊?他们是不是以为是联谊?”
“我什么都没说。是他们自己误会了,与我无关。”周亦然把自己撇的清清楚楚。
菜都上齐了,蓝蓝终于结束堵车到了,“不好意思啊,我来晚了,这个点路上太堵了……”
“没事没事,你坐这里。”沈南乔起身招呼她坐。
蓝蓝坐下来,一侧头想跟旁边的人打招呼,结果差点把自己吓得当场去世。
“关、关关关?”
关江波澜不惊,手里剥着第六只虾,放到她碗里,淡定地问:“你不会也已婚有孩子吧?”
蓝蓝脑子都是懵的,谁知道自己来聚个餐还能碰到前男友呢,这可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我没结婚也没孩子。”
“那就好。”
关江慢条斯理又剥了只,送到她嘴边,“来,张嘴,我喂你。”
蓝蓝看他的眼神充满怜悯,伸手挡住他的手,“但是我有男朋友了。”
关江:“……”
一阵爆笑,作为背景音,此时此刻却显得十分苍凉。
关江忍无可忍看向沈南乔:“你难道就没有单身闺蜜吗?你这样结婚找得到伴娘吗?!”
沈南乔躲在周亦然身后,“我没有单身闺蜜呀,你早说,我可以帮你介绍的,我们学校……啊,我们学校也都是已婚。”
关江:“???”
这个世界上是不是容不下单身汉了?
一打一闹之下,蓝蓝也没那么紧张了,也能跟其他人说上几句话。
沈南乔甚至都没胃口吃饭,看着这些人就忙不过来,她敏锐地察觉到了蓝蓝跟关江之间的不对劲,但是蓝蓝跟她隔了几个座位,她也不能去问问,只能趁着上厕所的时候,拉着蓝蓝去洗手间。
刚进去她就单刀直入问出口:“关江是你前男友吗?”
蓝蓝震惊:“你怎么知道?!他跟你们说了?!”
“我猜的啊。”沈南乔眨眨眼,“你们之间感觉不对劲啊。”
“啊,就是分的不太体面。”蓝蓝回忆,“那都是我上大学时候的事了,我不是学会展的么,机缘巧合认识了,不过后来他太忙,我太闲,我就提了分手。”
蓝蓝把手一摊,“就是这样,结束了。”
“就这样?”
“就这样。”
吃了个陈年老瓜,沈南乔总觉得缺点什么,但是又不好意思深问,便换了个话题,问她:“我可能寒假要办婚礼,你可以过来当伴娘吗?”
她周围真的没什么未婚姑娘,放眼望去不是已婚生子就是孩子都八岁了,再或者是王老师那样,孩子都二十八的。
“没问题啊,到时候你给我发消息,我请假都会来。”就凭她在沈南乔这里两年多薅小苗的感情,就是辞职也得过来。
“那说好了!走吧,回去吃饭。”
“啊,我来上厕所的。”
“你真的来上厕所的?”沈南乔惊讶。
“是啊。”她真的是来上厕所的,她以为沈南乔是真的拉她来上厕所。
“……那你慢慢上,知道怎么出去吗?”
“我知道的,我又不是小孩子,你先出去吧~”
蓝蓝送走她,解决完,洗手时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思绪一下子飞远。
大一的时候她还是短发吧?现在头发都这么长了,六年过去好像也老了不少,她引以为傲的婴儿肥都没有了,清瘦了许多,镜子里的那张脸熟悉又陌生。
哎呀,岁月催人老。
蓝蓝瞬间感慨万千,洗个手差点给自己洗emo。
擦干手,一只脚刚出去,抬眼看见靠在墙边低头抽烟的男人吓得她差点转身又钻进去。
但转念一想,她有什么可心虚的?
于是挺直脊背,她要出去必定要经过他。
果不其然,他早早就等好了,后背抵着墙,懒洋洋地抬头吐出一口烟雾,站直了身子,看向她。
他这个眼镜,纯粹就是装逼用的,一点度数都没有,她之前上课忘记带眼镜还找他借,结果借了也是白借。
蓝蓝故作镇定,看着堵住自己唯一出口的男人,冷声提醒:“关江,我有男朋友的。”
“哦。”他挑眉,低头凑近,低声在她耳边说:“那我来松松土。”
过分
“你们刚刚出去没多久关江就跟上去了。“
回来的时候, 周亦然就偷偷跟她分享了这个八卦。
“哇哦~”
这顿饭吃的可热闹了,原本路年年跟程曦就比较熟悉,两人也聊得来, 蓝蓝跟气球是网友,两人也有人陪,至于周亦然的朋友们, 都是人来疯, 就算是路年年和程曦都不能喝酒, 他们也能拉着周亦然灌。
周亦然的酒量,沈南乔早有领教,一点都不担心,就算是他们找借口来灌她周亦然也有办法挡回去。
回去的时候沈南乔扶着装醉的周亦然,把他们一个个送上车, 送完最后一个醉鬼, 她拍拍他肩膀,“好啦, 你可以起来了, 我们回家吧。”
我们回家吧。
以后就是他们两个人的的家了。
周亦然靠在她肩上,在人颈间蹭蹭,夜风吹在脸上带来丝丝凉意, 燥热的夏夜,他却不想离开, 身体大部分重量都压在她身上, 懒得跟没骨头似的,“我喝醉了, 不能开车。”
“那你走两步啊!”沈南乔推他一下, “哎呀, 你不嫌热吗?”
“你抱我去车上吧?”周亦然没脸没皮地说。
沈南乔惊呆了。
难以置信看了看他191的个子,衬衣袖子卷起露出的结实小臂,靠在她身上的肌肉都硌得慌。
“闭嘴,自己走!”沈南乔不干了。
她才锻炼几天啊,竟然敢跟她提这么过分的要求。
沈老师撂挑子,不干了。
周亦然笑着拉她的手,搂进怀里,“开玩笑的,沈老师别生气……我抱你。”
“等等——”
身体忽然失重,她吓得小声尖叫,才发现被他拦腰抱了起来,慌乱之下连忙抱着他脖子。
被一个醉酒的人公主抱可没什么安全感。
周亦然虽然是不会醉,但不代表他不会晃啊。
沈南乔紧紧抱着他的脖子,努力镇定下来安抚他:“你先放我下来,车就在那边,没几步路。”
“没事的乔乔,我可以走直线。”
“……”
“不信你看。”
“……”
他走两步路沈南乔就梦回游艇,仿佛在海面上荡漾。
很好,这次他肯定是真的醉了。
大晚上的路上还有不少人,沈南乔要脸,拍拍他肩膀,“放我下来,你都喝醉了,小心摔了!”
周亦然拧着眉头看着她:“乔乔,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沈南乔:“……”
是的,她就是不相信他。
但是这种时候,她要是敢说不相信他,可能下一秒他就会固执地努力证明给她看自己能行。
“没有的,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有点……有点晕船,你先放我下来,不然我要吐了。”
“没事的乔乔,我抱你去车上。”
周亦然越发来了精神,发烫的面颊贴贴她额头,亲昵的亲亲她,开始口出狂言,“看我走直线。”
他跟个酒店门口的巨型充气球一样,歪歪扭扭没有章法,走了两步路眼前越发晃悠起来,眼睁睁看着他要往绿化带走的时候沈南乔就觉得不对劲了,连忙挣扎要下来。
周亦然健身可不是白健的,结实的胳膊抱着她,她除了能挥胳膊别的什么都做不了。
“周亦然!你睁开眼睛看看!前面是栀子花!是绿化带!啊——!”
两人连滚带爬摔进了绿化带,树枝划得她胳膊都发疼,后肘不知道磕在哪里,那一下像是直接给她天灵盖开了门,眼前白光一闪,疼的沈南乔龇牙咧嘴,想骂周亦然都找不到词。
周亦然比她更惨,他是被压在底下的那一个,做了肉垫,白衬衣上蹭的都是绿色树叶汁液还有泥巴,他坐在绿化带中间使劲晃了晃脑袋,试图把脑袋里多余的酒精晃出去,让自己清醒一点,结果,嗯,没成功,反而更晕了。
他左脑的白酒混着右脑的红酒,稀里哗啦混成了一个酒精炸弹,直接给他炸懵了。
沈南乔先爬了起来,站在他面前看着他。
已知周亦然身高191,她身高168,加上高跟鞋可能有个175吧。
那她要怎样才能把他从花坛里拉出来?
沈南乔平复呼吸,在心里默念三遍这是她未来丈夫,然后下了巨大的决心伸手去拉他,周亦然也很乖,很配合她,借着她的手就站好了,可怜巴巴的看着她。
“站好!”沈南乔拿出训学生的气势,“牵着手,上车!”
周亦然也不敢作妖了,顶着一头枯枝乱叶跟着她,坐上副驾驶还不忘给自己系好安全带。
车里酒气熏天,沈南乔只能开窗散散,好巧不巧,正好碰上交警,她被拦下来了。
沈南乔长的一副乖乖女模样,开车这么久从来就没被交警拦过,大概是今天车里酒味飘出去了,人家必须要查一查。
“怎么喝这么多?”交警嫌弃看了副驾驶的某人一眼。“你老公?”
“还不是,”沈南乔礼貌朝人笑笑,“是未婚夫。”
交警语气意味深长:“啊~”
回家沈南乔又花了大力气才把人带上楼,鞋都没来得及换,看着地板上的鞋印就头疼,算了,明天让周亦然自己拖地。在把人甩上床之前,她让周亦然立正站好,先给他把衣服脱了,裤子也扒了,指挥他:“自己去冲个澡,头发好好洗洗,不然不准上床。”
“噢。”
他乖乖进去了。
沈南乔自己一身也脏兮兮的,去衣柜找睡衣,正好把他的也拿了出来,算了算时间,他应该也冲完了,她就推开门帮他递进去。
都这个关系了,洗澡看看没什么好害羞的,沈南乔对自己说。
浴室水汽蒸腾,他站在淋浴下,垂着头冲头发上的泥,听见声响侧头看是她,眼睛亮亮的。
“衣服在这里,记得自己换。”
她送完衣服就打算走了,结果被他拽着手腕踉跄一步到花洒下淋了一身热水,沈南乔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周亦然!”
开始叫大名了。
他目光灼灼,像是盛了一束小火苗,手指抚着她的脸颊,不知道自己在高兴什么,神经确实兴奋的,捧着她脸低头吻住红唇。
比平时多了一点香味。
口红的味道。
混杂着水汽中的酒精。
热水从头淋到脚,衣服都湿了黏在皮肤上很不好受,他贴心的帮忙去拉拉链。
情到浓时,背抵着冰凉的瓷砖,身体悬空只能以他为支撑点,小腿无力在他腰侧勾又勾不上去,听见他低声又固执地问她:“我是你的谁?”
沈南乔眼中都是水汽,试探着:“未婚……未婚夫?”
一下。
“嗯……”
“不对。”
她红着脸在他耳边吐出两个字,周亦然才心满意足,还特地再问她:“还会有第二次吗?”
“什、什么?”
“结婚,还能有第二次吗?”
原来在这里等着她呢。
“没了,没了。”
周亦然彻底满意了。
放纵的后果就是第二天早起上班。
沈南乔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有种“这个世界怎么还不毁灭”的感觉。
周亦然起床比她更困难,在她已经坐起来怀疑人生的时候他还抱着她的腰,靠在她身上试图再拖延五分钟。
沈南乔揉了揉僵硬的脖子,低头看看他。
被子盖了半截,露出上半身漂亮的肌肉轮廓,几乎快比她大腿粗的胳膊拦在她腰前,锁骨处,手指上,后背上,还有她留下的指甲印或是划痕,场景十分香‘艳。
蓝颜祸水啊。
可是今天是开学,她要去上班了。
学生们还等着她呢。
沈南乔打起精神,起床前还不忘把他被子给掀了,周亦然昨晚睡得晚,睡衣都没来得及穿,不像她,她沈老师要脸,睡觉前还套了件睡裙维持体面。
现在就是,嗯,好一副美男图。
她选了件衬衣黑裙,方便遮住痕迹,头发也披散着,画了个淡妆遮住眼下的青黑。
周亦然起床比她简单,给她做了份三明治,还有热豆浆。
“你送我上班吧,我的车不在这里。”周亦然说。
沈南乔瞪大眼睛看着他:“你不觉得你有点过分了吗?”
“嗯?”
“以前都是你送我上班的!”
“啊……”周亦然想了想,好像的确是这样。
沈南乔举起手给他看自己手上的戒指,“你求婚成功不会就是为了奴役我吧?”
“不敢。”周亦然主动拿起车钥匙,“我可以开你的车,先送你去学校。”
他确实是有点飘了。
送完她上班,一个人上班的周亦然在车里反思自己。
他最近好像,确实,大概,有点过分了。
他这个变化,生动地诠释了什么叫做得寸进尺。
周亦然心有愧疚,昨晚上把人折腾到凌晨才睡,今天乔乔还要早起去上班,实在是太辛苦了。
于是他赶在午饭时间之前给她点了一份下午茶,有咖啡有小甜品,想着办公室还有其他老师,于是他直接点了十份。
安抚完未婚妻,周亦然工作的间隙开始思考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接下来的流程就是见双方父母了吧?
他的父母……好像不太能见人。
如果说要在爸妈和狐朋狗友两者之间选一个带出去见人,他肯定是毫不犹豫地选择狐朋狗友的。
从他小时候的经历就能看出来他爸妈都不太正常,要说他们爱自己,那的确,两人确实很爱自己,甚至到了溺爱的程度,但是,他爸妈的脑回路也有点不正常。
谨慎起见,周亦然拉了个只有他们三人的小群。
周亦然:我求婚成功了,可能过段时间要见父母,到时候还要带你们跟乔乔爸妈吃饭。
妈妈:然然真棒!婚礼我已经开始策划了!你觉得是室外还是室内?要不我们准备两套?天气好就室外,天气不好就室内!
爸爸:我刚刚找你一个叔叔算了一卦,他说十二月份有个好日子,宜嫁娶。
周亦然:……先不要想那么远的事情。
周亦然:下个月跟乔乔爸妈吃饭,我希望你们能表现的成熟一点,不要丢脸。
妈妈:没问题的儿子!
爸爸:放心吧儿子!
周亦然:我先说三条,一,不要在他们面前叫我然然。二,不要表现得太热情,正常一点。三,妈妈不要跟人家提猫。
妈妈:嗯嗯!
爸爸:我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周亦然:沈叔叔酒量不太好,你不要太灌他。
爸爸:okk!
周亦然:还有就是,确定婚礼之前不要跟亲戚们说这件事。
妈妈:啊?
爸爸:可是我们已经发在家族群了!
妈妈:你外公也发朋友圈了。
爸爸:你爷爷也是。
周亦然:……
***
“听说了吗?开学前有个土豪给我们学校捐了一栋实验楼?”
沈南乔吃着小蛋糕,喝了口咖啡,咖啡的苦味正好中和了蛋糕的甜腻,她一脸期待听着王老师继续讲。
“奇怪诶,也不是什么校友,还是江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也没来学校考察什么的,直接捐了一栋楼,还设立了一个奖学金,钱还不少呢!”
“那是谁啊?”沈南乔好奇问道。
王老师正想说,忽然被某个刺眼的反光迷了眼睛,她揉揉眼睛,看了看。
哦,是沈南乔手上的钻戒刺痛了她的眼睛。
“你要结婚了?!”王老师惊呼。
沈南乔大大方方伸出手给她看,“是啊,好看吗?”
“你这孩子!就不知道什么叫做谦虚吗?!”
“这么大一颗,怎么谦虚呀?不是睁眼就能看见的吗?”
王老师:“……”
蛋糕和咖啡都不香了呢。
“砰!”
办公室的门一下子被关上,田老师听不下去走了。
沈南乔才收起矫揉造作的姿态,坐直了身体吃蛋糕起来。
周亦然真是没眼色,她都说了自己跟办公室的同事关系不太好,他还买了那么多份过来,她还是找了两个学生帮忙拎进学校的,她也吃不完,就送了七份给帮忙的学生让他们自己分,最后留了三份,打算给自己一份,王老师一份,离得近的张老师一份,结果张老师下楼吃饭去了,被田老师看见以为是给自己的,拆开尝了一口,得知是沈南乔男朋友买的,那表情就跟吃了屎一样,还把蛋糕扔进了垃圾桶。
烦死了,不如喂狗!
浪费粮食。
“是谁捐的啊?学生家长吗?”沈南乔注意力又回到八卦上。
王老师吃完自己的,抢了她的小半块蛋糕心里才好受不少,“听说姓周吧。”
“周文王的周?!”
“是啊。”
直觉告诉她,这件事肯定跟周亦然有关。
她噼里啪啦快速给周亦然发消息。
沈南乔:你疯了给我们这个破学校捐楼?!
周亦然:我没有,我的钱都在你那里的,我没有私房钱。
沈南乔一想,是啊,他的钱都在她这里,他拿什么去捐?
沈南乔:那是不是你家里人?
周亦然过了一分钟回她:查到了,是我爷爷。
沈南乔:……
老爷子……私房钱还挺多。
可是,为什么要给他们这个破学校捐楼啊喂!难道是为我国教育事业添砖加瓦吗?!
有这个钱给她不好吗???
沈南乔现在的心情,就跟前段时间在花友群听说有个傻逼花了五万多拍了一棵蔓绿绒最后发现那个傻逼就是自己亲生父亲的感觉一模一样。
她还没暴走完,忽然办公室有人敲门,王老师去开门,迎进来满面笑容和蔼可亲的校长。
要知道上一次跟校长见面还是在开会的时候,她打瞌睡被抓住当着所有老师面挨了顿骂。
不愧是校长老油条,平时对她冷言冷语,一栋楼,就能嘻嘻哈哈屈尊降贵来他们这个小办公室跟她套近乎。
“小沈啊,吃午饭呢?怎么吃这些不健康的呀,是对咱们食堂不满意吗?”
在一边的王老师:“……”
已知条件一:沈南乔男朋友姓周。
又知条件二:捐楼的人姓周。
求证,条件一中的周和条件二中的周是不是一个周?
一笔写不出两个周字啊!
王老师顿悟了!
沈南乔慢悠悠喝了口咖啡,坐着没动,看着在秃头边缘的校长,语气十分感慨:“校长,我还是习惯你之前桀骜不驯放浪不羁的样子。”
她家里也不是不会帮她打点,只是她都考上了编制,她爸妈也就放心了,不会这么铺张浪费花这个钱在这种地方。
“哎呀,都是过去的事啦,小沈怎么还记着哈哈哈哈哈哈哈,在三中适应吗?你的那个职称有没有准备呀?”
“校长你别这样,我最近十年都不打算考职称,你放心!”
校长很是失落地叹了口气,“那我还有什么能帮你的呢?”
“少开会就行。”
校长点点头:“这个可以有。”
王老师也举双手赞成。
贝贝南瓜
中午校长来的那一趟沈南乔就对周亦然家里的行事风格有了大概的估计。
反正就是……嚣张跋扈吧。
下班后周亦然来接她, 沈南乔就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严正以待:“来,说说你家里的亲戚关系。”
周亦然:“……”
他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从这里回家要十来分钟,路上说话也不安全,于是说:“要不我们回去一边做饭一边说吧?”
沈南乔深吸一口气。
看来还是个大家族啊。
两人做饭配合已经非常熟练, 周亦然天生手轻, 做饭不喜欢放调料, 偏爱清淡口味,但是沈南乔日常都是重口味,只有偶尔才会清淡换换胃口,所以家里一般都是她掌勺,周亦然负责配菜。
“我家里亲戚其实挺少的, ”周亦然说, “我爸是独子,我也是独子, 我们家这边的亲戚就不太多, 但是……我爷爷有好多兄弟姐妹,爷爷的兄弟姐妹们家里孩子就很多,所以我有很多叔叔伯伯什么的, 平时过年我也分不清,这些人情来往都是我爸妈来的, 我基本上不管, 只跟小辈有一些联系。”
“所以如果你要是找我要名单……我可能拿不出来,但是如果你要的话, 我可以找我妈要一份, 她那里应该有详细的资料。”
“这样啊……”沈南乔犹豫了。
以周亦然这个社恐的性格得到这样的答案在意料之中, 如果要弄清楚就只能找未来婆婆,虽说一面都没见过,但光是婆婆这个称呼,就足够震慑她了。
可是……她真的很好奇诶。
“那……你跟你爸妈说了吗?我们是不是该找个时间见见面?”沈南乔想了个更委婉的办法,可以先认识一下,再熟悉,然后信息不久来了吗?
周亦然切菜的手差点切到自己,“不是先要见你爸妈?”
“这个还有顺序讲究吗?”
“我不太清楚。”
“那我问问我妈。”
“嗯。”
他们两人在这种东西上都没什么常识,碰到这种问题也只能问父母。
先跟男方父母吃饭还是先跟女方父母吃饭,这个问题难倒了南依女士。
然后南依女士问了个问题:“周亦然怎么想的?”
“他说先跟你们吃。”
“嗯,不错,好,你就先跟他回家。”
“???”沈南乔惊讶,“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他这个态度都放到这里了,我是没问题的,你爸也没问题,而且我们都见过他了,他爸妈还没见过你呢,你们找个机会见一见也挺好的,对了,见完了记得跟妈妈分享一下,我好做做准备啊宝宝~”
“……”
她总觉得她让自己先去见人是想让她提前去探探风呢。
刚吃完饭,周亦然正在帮她应付咸鱼上的买家,最近她更新了一批小苗,因为沈南乔在小红薯上还是有一些粉丝的,听说她开了咸鱼不少粉丝都在蹲她的小苗苗,每次上新都不愁卖不出去。
做生意周亦然是一把好手,把已经被订下的小苗都单独拿出来,贴上标签,等周末的时候包好寄出去。
靠卖小苗来回血只能是杯水车薪,实际上赚不了什么钱。
但是这点钱用来买土买肥买药买苗,还是能帮的上忙的。
都九月份了,天气依旧是热,据说月底才会降温,沈南乔今天心血来潮,拉着周亦然去翻土。
露台和阳台是要不断打理的,一松懈就会出事,熬过了夏天,很多植物都开始重新生长了,她的番茄收获了最后一批果子之后就放在那等着翻土,今天正好有机会。
虽说番茄是可以无限生长,但是到了后期结果能力会下降,果子质量也不好,所以最好是秋天再播种一次换上新苗。
干枯的番茄苗扯出来,剪断,然后扔掉。
这种枯枝可以做堆肥,但是沈南乔嫌麻烦也懒得花这个时间去堆肥,一不小心还会弄的臭臭的,收拾起来很麻烦。
一般她就是往菜池里面埋水果皮让它自己消化。
今天翻土的时候发现她埋下去的水果皮都不见了。
“好神奇。”周亦然捏着一片猕猴桃的皮仔细看了看才辩认出来,“所以还是有一些东西没办法被消化?”
“最好的应该就是香蕉皮什么的,猕猴桃的皮可能太难分解了吧。”沈南乔说。
香蕉皮含钾量高,钾是促花促果的,最适合用来种瓜果。
经过了大半年的土干巴巴的,看起来就没什么肥力。
果然番茄是吃肥大户,根系也非常发达。
沈南乔翻土的时候往里面倒了两袋基质伴侣,然后又加了羊粪和骨粉,最后浇了一遍多菌灵用来杀菌。
土壤里没虫是不可能的,只能尽量预防。
收获了三个贝贝小南瓜,沈南乔可喜欢吃这种南瓜了,口感软糯,像南瓜但是纤维没南瓜那么多,像板栗,但是口感要比板栗更加绵软鲜甜,可惜在网上买的总是不对劲,味道不对,自己种的话品种更多,口感也有把握。
“明天早上吃这个吧?只用蒸一下就好了。”沈南乔说。
“嗯。”
干完活,两人一起开了个西瓜,坐在露台乘凉吃瓜看星星。
她这个房子选的是真好,露台这么大,视野开阔,夜晚的时候夜风吹过来浑身舒坦。
露台除了花花草草,还有一套用来休息的桌椅,就在葡萄架旁边,一转脑袋就能看见她养的两缸睡莲。
睡莲不怕晒,而且必须要全日照才长得好,现在叶子都是郁郁葱葱的,看着就很喜人。
沈南乔坐在椅子上,一侧头,看见周亦然手里捏着一块西瓜站在睡莲缸前,低头不知道在看什么,但仔细一看,就发现他一边吃,吃的时候西瓜汁都滴在水面,引得那些被喂得跟猪一样的观赏鲤鱼游到水面吃西瓜汁。
沈南乔头疼。
“那不是垃圾桶!你别把西瓜汁都滴进去了!”
周亦然一脸无辜咬了口西瓜,“可是它们挺喜欢吃的啊?”
“会把水弄脏弄臭的。”
“不会的,鱼就算吃不完就当是给睡莲的养料。”
沈南乔竟然无法反驳,因为他说的很有道理。
“啊啊啊啊啊啊反正你别在那里吃,好脏啊,快回来!”
说不过就暴走,周亦然乖乖过来,他手里的一瓣西瓜吃完了,看见她的半个又起了心思,殷勤地说:“我帮你挖吧?”
“你想吃就直说。”
“我是怕你吃不完。”
“我肯定吃得完。”
“吃不完的,西瓜糖分很高,很容易长胖的。”周亦然说,“我可以帮你分担一下。”
沈南乔彻底败下阵来,把勺子给他,靠在椅子上解放双手,只管张嘴吃瓜。
“我们在这里放个秋千吧?”周亦然说,“夏天的时候可以来这里休息一下,比椅子更舒服。”
沈南乔想象了下那场景,确实不错,吃着瓜点点头。
夏夜风凉,两人惬意地分完了瓜,靠在椅子上,一时相顾无言。
四周一片静谧,沈南乔看着他,想说点什么打破沉默,但是话到嘴边忽然又觉得不需要说,最后犹犹豫豫地把自己给逗笑了。
周亦然看着她笑,也跟着笑了起来,伸手捏着她的手,习惯性地摸她带着戒指的指根,大拇指缓缓摩挲着。
好神奇。
她竟然答应了他的求婚。
周亦然从不是个浪漫的人,这会儿忽然想问一个羞耻的问题。
他脸有些红,看她的眼神也盛上些许期待,于是犹豫着,有点紧张地问她:“乔乔,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你什么时候最爱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