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子
周亦然穿着裙子出来的时候, 沈南乔趴在沙发上笑到肚子痛。
她也没有很过分,找了一件宽松的黑色短袖,裙子是奶白色的长裙, 当然,长裙是对她来说,在周亦然身上就是刚刚过膝盖, 看着十分滑稽, ——因为他把裙子的腰线提的很高, 大概是穿到肚子上去了。
他低头不太自然地扯了扯裙摆,叹了口气,“只给你一个人看,不要拍照。”
反正这里只有她一个人,穿裙子也没什么, 而且好像……裙子穿起来挺舒服的, 很自由的感觉。
终于能够上沙发,裙摆他还有点不习惯, 坐下去的时候感觉怪怪的, 像是失去了某种束缚一样,但是又很轻松。
周亦然没见识地小声嘀咕:“原来穿裙子是这种感觉。”
沈南乔凑到他这边,笑弯了眼, “喜欢的话我送你呀。”
周亦然侧头看她。
她刚刚自己凑过来的,他再一侧头到她的方向, 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就拉近, 她的卷发都碰到他手臂,发尾扫在皮肤上痒痒的。他看见她慢慢收敛的笑, 重新撤了回去。
周亦然忽然生出一股危机感来。
最近他总觉得怪怪的。
好像自从上次在停车场过后两人之间就怪怪的, 表面上还是跟以前一样, 微信聊天也正常,但是她没有给他送小饼干了,上周也因为她约了别人断了他们每周一约的习惯。
要不是她约他今天来家里,周亦然就快要焦虑到掉头发了。
周亦然错过了上次,这次不想再搞砸。
他侧身靠过去,拉近距离,试探着问她:“是因为我上次表现不好吗?你不像以前那样喜欢我了。”
沈南乔一愣,心想,她表现的有那么明显吗?
上次她去程曦家,问她问什么会跟秦意结婚,程曦跟她说,她觉得跟秦意有未来。
程曦与秦意,高中开始谈恋爱,到现在已经在一起将近十年。在沈南乔并不看好秦意的时候,两人却一直都保持着很好的状态,三年前程曦接受了秦意的求婚,今年年初怀孕。
事实证明,是沈南乔对秦意有偏见。
除却偏见,秦意是个可靠的男人,感情专一,财产透明,模样还不赖,的确配得上她的闺蜜。
沈南乔细细思考了一下她与周亦然,她看不见两人的未来,或者说,现在说这些还为时尚早,她对周亦然其实并不了解。于是她打算听从妈妈的建议,享受当下,只谈恋爱。
可是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会多想,信任一旦出现了裂缝,其他的建筑就像是一夜之间变成了危房,她无法再用从前的目光来看待周亦然,再看这个男人,她总会想:他会不会还有其他事情瞒着自己?
这种想法无法克制地蔓延,连带着她最近也有点烦躁。
明明之前的事情她都可以坦然去直接问他,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她却不想直接问。
沈南乔还是第一次这么别扭,完全不符合她从前的性格。
正打算随便应付他两句,一抬眼,对上他的眼睛,想说的话又没能说出口。
他的眼睛很漂亮,那种清澈的漂亮,睫毛是令人羡慕的浓密,看人的时候总是十分专注,给人一种他眼里只有你的错觉。
周亦然没等到回答,脑子里开始思索这些日子自己有没有犯错。
他一向守男德,健身的照片也只发给她过,就那一次,最近他也跟以前一样社恐,除了员工也没有跟别的女生接触过……那么到底是他那里做错了呢?
两人之间的关系是从停车场开始变质的。
那天……
周亦然恍然大悟。
“我错了。”
沈南乔疑惑:“怎么突然错了?”
“你知道了吧……上次在停车场,那里确实是我家的,”话一旦开了口子,坦白就变得轻松起来,反正事情不会更坏了是吧?“我不是你的相亲对象,我……是冒充的,对不起。”
“我知道你不是啊。”
“你知道?”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瞒得住,”沈南乔被他惊讶的表情逗笑,“我跟张老师在一个办公室,周一上班我就知道认错人了。”
“那你为什么还答应做我女朋友?”周亦然更震惊了。
“因为喜欢你啊。”
这句话像烟花一样在周亦然脑中炸开,绚烂的烟火烧的他理智全无。
原来自己一直担心的事早就被知晓了。
庸人自扰结束,周亦然仿佛重新活过来一样,忍不住拉近距离,靠近她,小心问道:“那你最近是因为这件事才不想见我吗?”
“我没有不想见你……”沈南乔试图反驳。
“上周我们没有见面。”
“好吧,”沈南乔叹口气,“我上次发现你隐瞒这件事之后的确有点生气。”
“隐瞒?”周亦然脑子一下子转不过来,不是她已经知道自己不是她的相亲对象吗,那她觉得自己在隐瞒什么?
等等……他好像一直在装穷来着。
“我错了。”周亦然诚恳道歉,“我并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怕你看出来,都怪我。”
沈南乔也明白了,他的重点放在了冒充上,道歉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冒充了她的相亲对象,其实根本没注意隐瞒身份这件事,而她则是把重点放在了后者。
“沈南乔,”他握着她的手,认真道:“我以后再不会有任何事瞒着你。”
“要是再有下次呢?”发誓不带后果不就是空口说白话么。
周亦然沉思半晌,最后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样,对她说:“你可以现在给我拍张穿裙子照片,要是我再犯错,你就……就把照片放在我们公司官网。”
沈南乔乐了。
也只有周亦然能想出这种惩罚。
“你确定吗?”她说着已经拿起手机打开相机,“不要后悔哦。”
“你快点拍吧。”
照片里的男人身高腿长,上身衣服还算正常,下半身是一条米白色的长裙,大长腿都露在外边,看起来不伦不类。他侧头下意识躲避镜头,因为羞耻脸都开始泛红,耳朵更是早就出卖了他红的跟番茄似的。
“好了。”她拍好照片,放到相册锁了起来,给他看,“你放心,我锁好了,不会给别人看的。”
只能她一个人看。
“好。”他不太自然地理了理裙摆。
沈南乔拍完,忽然来了灵感,看着他,眉眼弯弯提议:“其实我觉得,你把上衣脱了拍照,应该效果更好。”
“不、不行!”周亦然立刻拒绝。
现在的尺度对他来说已经很大了。
“哦,那你装穷从我这里骗走饭盒、便当包、一盆粉色飞溅……哦,还有一个保温杯。”保温杯是他说冬天想喝热水,她这里正好有多的保温杯就送了他一个。
周亦然没想到她现在跟自己翻这个旧账,“那些不是你送给我的吗?”
“如果你没有隐瞒,我怎么会送给你呢?”
“我有钱就不会送我了吗?”周亦然震惊,满脸写着难以置信。
怎么会这样呢?
男女朋友之间送礼物不是很正常的吗?
难道他有钱就不需要了吗?
“早知道就多要一点,我还打算趁着这个机会……”周亦然失落的小声嘀咕。
“你还准备做什么呢?”沈南乔来了兴致,凑过去,故意离近了看他的脸,不想错过一点表情变化。
下意识想隐瞒的周亦然,一看见她,就只剩下坦诚了,“想跟你提住在一起的事……”
沈南乔惊讶,“拿什么做借口?”
“房租涨价,冬天没供暖……你别笑了,我已经放弃了。”
“那你现在就算是隐瞒我两件事了,”沈南乔憋着笑,伸出手指比了个耶,“刚刚那张照片已经不足以补偿我的损失,我觉得你有必要脱掉上衣让我拍一张。”
周亦然:“???”
逗周亦然真的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之前沈南乔还端着,没有很过分,今天突然尝到了滋味,一发不可收拾起来,尤其是看见他脸上纠结无奈但是又没办法反驳的表情的时候,大大的满足了她的恶趣味。
“那,拍了能让我搬过来吗?”他忽然说。
小周总进步很快,这种时候都会谈条件了。
“你又不用租房子,家里也有暖气。”
“我可以帮忙种花,拌土,打理植物,搬花盆……我也会做饭,但是只会健身餐,别的我可以学,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周亦然说到这个就没了纠结和拘谨,“而且,我还可以做家务,我洗碗很干净的。”
正巧,沈南乔喜欢做饭,但是极其讨厌洗碗,甚至都不愿意把脏盘子放进洗碗机的那种讨厌。
当然不能这么轻易就答应他。
“我家客卧没怎么住过人。”
“我自己打扫。”
“楼下只有一个车位,可能停不了你的车。”
“我去跟物业沟通。”
“可是我觉得我们认识两个月,同居的话,进展有点太快了。”
这一点周亦然没办法反驳。
他也觉得很冒失,毕竟两人认识的时间太短了,他提出这种事也很冒犯。
“可是现在我们每周只能见一次面,一个月就是四次,太少了。”他说,“我想跟你多些时间相处,你放心,我住客卧,跟合租一样,不会打扰你。”
合租。
这个词听起来比同居要好接受很多。
沈南乔开始认真思考他的提议。
她明年的计划还有很多体力活,露台上的菜池,新入坑的雨林缸,还有她准备入手的睡莲……
她的确需要个男人来分担一下自己的体力活,不然她的腰就要抗议了。
经过今天的表现,周亦然做事还是很不错的,孺子可教也,好好调’教调‘教以后能帮她打理植物,这样她也能省心许多。
问题就在于,时间。
“你先让我拍一张,我考虑一下合租的事,年前给你回复,可以吗?”
这话就很不讲道理了,想拍照,但是合租的事情需要考虑,也没有说年前一定就能让他搬进来。
妥妥的不平等协议。
但是周亦然能怎么办呢,他只能坐在沙发上,咬咬牙,鼓足勇气,红着脸脱上衣,一边提醒她:“那你一定要好好考虑。”
离过年也只有一个月了,很快的,他安慰自己。
平时他在家脱衣服就是低头,手掌往后抓住领口一扯就下来了,但是她的衣服他怕扯坏,再就是这件短袖对他来说本来就小了,只能小心翼翼。
沈南乔过去帮忙,扯着衣摆帮他把衣服脱下来。
原本在照片里的身躯出现在自己面前,正常状态下的肌肉比起运动过后没有那么明显,但是做这个抬手的动作时候,胳膊上的肌肉因为用力而变得凸起,块垒分明,他背对着她,从沈南乔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宽肩和后背,他的确是脱衣显肉啊,穿上衣服看起来还是偏瘦的,没想到底下这么有肉。
扯衣服的时候她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他手臂,周亦然跟触电似的缩了一下胳膊。
那一瞬间,沈南乔有种自己是流氓的错觉。
她正在调戏良家妇男。
并且还让人家脱了上衣穿裙子拍照。
啧,真恶劣啊。
“好、好了吧?”周亦然问。
沈南乔拿出手机,拉开距离,指导他动作。
“你自然一点,躺在沙发上,胳膊搭在旁边,姿态放松,腹肌露出来……周亦然,你这样不配合我没办法拍的。”
被点名的小周总:“……”
没事没事,这是在她家,只有两个人,没关系的,只有女朋友看。
这种照片给女朋友看肯定没什么的,是吧?
这种事情他又没办法去问那群狐朋狗友,要是问他们,肯定是会被嘲笑的。
心态放松了,姿态也就放松了。
沙发上的男人故作舒适躺着,一九一的身高,腿长的镜头都装不下,奶白色的裙摆上是腰线,巧克力块一样的的腹肌,胸肌,胳膊……周亦然胳膊上皮肤颜色要比身上黑一些,大概是出门晒黑了,这种肤色差莫名戳到沈南乔。
她大学时候选修过摄影,这会儿十分后悔家里没有备一个相机。
下次,下次她一定要买个相机。
“咔嚓。”
结束。
周亦然快速套上了那件短袖,穿了衣服仿佛就找回了安全感。
沈南乔欣赏了会儿照片,走进给他看,“我技术还是不错的,是吧?”
周亦然不敢看,提醒她:“你记得锁好,不要给别人看。”
“知道啦。”
“不要给别人看。”他又重复了一遍,生怕她忘记一样。
沈南乔笑了,她站在沙发边,他坐着,两人终于不再是她抬头仰望她,她得低头才能跟他对视。
反正已经是个流氓了,干脆贯彻到底。
她屈膝跪在沙发上,低头靠近,一手食指点着他的胸口,极尽温柔,“周亦然,你真的是第一次谈恋爱啊?”
身体告诉他应该后撤,但是心理又迫使他靠近。
像是突然被抽干了空气中的水分,他觉得喉间干燥,衣服遮盖的皮肤变得燥热,但这种时候,他紧张到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好像做什么就会打断现在的氛围,她就不会赏赐他进行下一步,——他不想被打断。
可是喉咙像是不受控制一样,需要水,需要呼吸,于是,喉结一滚。
他看见她的目光落到自己喉结上,这一瞬他懊恼起来,然而下一秒,温暖的触感落到突兀动了的地方。
墨绿色的指甲,顶端像是荆棘,并没有刺痛,反而带来一阵酥麻。
周亦然看见她笑着,问自己:“不会还要我主动吧?”
沉寂的男性尊严被挑起,周亦然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伸手扣住她的腰,将人按在自己腿上,用一种冒犯的姿势,抬头吻她。
轻触即分,只剩下呼吸还在纠缠。
他用一种固执的目光看着她,依旧克制地问:“是坦诚的奖励吗?”
沈南乔故作轻松,胳膊搭在他肩膀上,虚环着他的脖子,实际上她也很紧张。
谁不是第一次恋爱呢?
“算是吧。”
他的眼里燃起光亮。
这次不再犹豫,覆上柔软的唇,手也不自觉收紧,试图拉进两人之间的距离。
唇上酥麻,一开始的浅尝辄止已经是周亦然所会的全部,然而不知道从哪一步开始跑偏,大概是她嫣红色的唇太诱人,像糖果一样,让他忍不住想舔舐。
仿佛打开新世界。
其实也没必要那么快把衣服穿上。
要是放到现在……
周亦然分神地可惜起来。
奶茶
他用手指抹去她唇上的水光, 这一次却没有因为冒犯而道歉。
这是她给他的权利。
沈南乔一手搭在他肩膀上,借力让自己没有因为腿软完全坐到他腿上。
此时两人之间暧昧的能拉丝,他好像也不像之前那样只是傻乎乎的等着她动作, ——刚刚周亦然可是比她主动多了。
再这样下去要出事。
“点外卖吗?”她问。
两人还没吃饭。
“好。”
其实周亦然一点都不饿,刚刚好像已经“吃”饱了,但他没好意思说出口。
“手。”沈南乔提醒他。
周亦然恋恋不舍松开手, 看着她从自己腿上下去, 坐到沙发上, 拿起手机点外卖。
他第一次抱她,才知道她真的很瘦,腰细的几乎他一个手掌就能扣住。
“我可以陪你去健身房,帮你做个增肌计划。”周亦然说,“你太瘦了, 所以没力气, 肺活量也……”
沈南乔微笑抬头看他:“你是在嫌弃我吗?”
周亦然立刻闭嘴。
“我们吃什么?”他问。
沈南乔把手机递给他,“你自己点吧, 我还要喝奶茶, 珍珠奶茶,七分糖,热的。”
冬天喝奶茶, 还是七分糖,对于健身人士来说可太罪恶了。
但是她喜欢, 他也喜欢, 谁不爱放纵餐呢。
两人点了几个菜,水煮牛肉, 炒青菜, 麻婆豆腐, 再加上两大杯奶茶。
沈南乔不太喜欢在餐厅吃饭,她家餐桌就是专门用来当摆设放花瓶的,现在这个季节没什么花看,她只把最后一波秋花剪了插瓶,因为冬天天气冷,花期也就延长,到现在那些花都还能看。
等外卖的时候,沈南乔就给周亦然安排了任务。
“这些芋头都休眠了,要收起来。”
她的那些彩叶芋现在成了名副其实的芋头,已经步入了休眠期,休眠期是不太适合放在暖气房的,温度太高不利于植物休眠,还是尽量放到室外才行。
彩叶芋休眠期温度不低于十度就行,江城的温度室外可以过冬,但是其他北方城市就不一定了。
芋头也需要重新挖出来。
一听说芋头要重新挖出来,周亦然看了看她这里十几盆,“半小时弄不完吧,要不等吃完饭再挖?”
沈南乔也觉得挖不完,但是这半个小时难道就这么干坐着吗?
好好的一个男人不用,她总觉得浪费。
物尽其用嘛。
“那不干活做什么呢?”沈南乔真诚提问。
周亦然脸一红,“做、刚刚做的事?”
沈南乔:“你想的还挺美。”
“那干完活就可以吗?”
沈南乔看着他,轻叹口气,拿出老师的架势教育他:“周亦然,接吻这种事,不是先商量好再开始的。”
他与她对视几秒,然后突然上前亲了她一下,“是这个意思?”
沈南乔:“……”
他学的还挺快。
“差不多吧,我要是不喜欢,会推开你的。”
“我明白了!”周亦然一副学到了的小学生表情。
为了消磨时间,沈南乔拿了两张湿纸巾,指挥他给家里的植物擦擦叶片。
主要是不休眠的白锦龟背竹和龟背竹,那些自带丝绒质感的植物就不需要擦了,这个活时间短,半小时内能干完,而且龟背竹的叶子大,上边要是有水渍,还是需要一点力气才能擦干净的。
“证明你会做家务的时候来了。”沈南乔拍拍他肩膀。
“嗯!”周亦然兴冲冲地干活。
沈南乔看他那兴奋劲,就像是第一次春游的小学生,像是根本不知道这是件辛苦活。
擦叶子跟打扫家务差不多,但是对于沈南乔这种常年不运动的人来说,长时间举着胳膊是件艰难的活动,她的胳膊就只能以正常姿态放着,一旦违背了平时的正常姿态,任何动作对她而言都是一种负担,长时间进行绝对会导致第二天的酸痛,——这就是不经常运动的后果。
沈南乔第一次这么轻松看着别人干活,自己喝茶看电视,身心都愉悦起来。
她去厨房烧热水的时候,周亦然已经完成了客厅的任务,朝着阳台进发。
她端着茶杯递给他的时候,他正在擦她那棵鹿角蕨。
鹿角蕨挂的地方是有点高度的,平时她要擦的话就要垫个小板凳,但是周亦然身高摆在这,干这种活再适合不过,只是……他为什么要给鹿角蕨擦叶子?!!!!
“这个可以不擦。”沈南乔赶紧放下杯子让他住手,看了看鹿角蕨的叶片,心疼到无以复加,跟周亦然解释:“鹿角蕨叶片上的白色不是灰尘,是它自己长出来的绒毛,用来防止自己被晒伤的,不用擦掉。”
周亦然愣在原地,得知自己犯了错吓傻了,声音都带着一点惊慌,“那它不会死吧?”
“没事的,它比较壮,别管它就好了,马上是冬天,光照也不会很强,”沈南乔把茶递给他,“怪我没跟你说清楚,一般光面的叶子都能擦,这个就不用了。”
“我记住了。”周亦然这才松了口气。
等外卖到了两人坐在茶几边一边吃饭一边看电视。
沈南乔的家,集舒适与园艺一体,植物是家里装饰的一部分,除此之外她也很喜欢买家具,冬天到了,她客厅就铺上了地毯,放着好多不同样子的坐垫,现在他们就坐在茶几旁边吃饭。
“注意吃相,不要把汤汁弄到地毯上了哦,”沈南乔提醒,“不然地毯就得你洗。”
周亦然表示没问题。
他的生活比较简单,家里也不喜欢买很多小玩意,到了她的家看什么都觉得新奇有趣。
尤其是那个叉着腰看起来很不服气的柜子。
沈南乔手里拿着手机,正在挑花架。
春天她就要开始打理露台,这么大的一个露台,花架和其他的装饰品是必不可少的,一个花园就是需要高低的层次,还有她心心念的菜池,现在也要开始准备买材料了。
听说她要做菜池,周亦然主动请缨,“小时候我跟我爷爷学过木工,做这个没问题。”
沈南乔眼睛一亮,“但是排水怎么办?一浇水就漏得到处都是泥水呢。”
“这个是无法避免的事情,除非你把菜池都设置在排水口附近,这样会很方便,要么就干脆在露台上铺草坪,这样也也方便,到时候只用做几条人走路的石道就行。”
“在露台养草坪,我怕防水不行。”沈南乔也想过铺草坪,但是后来还是搁置了。
“那就再做防水。”周亦然说,“你既然决定在露台养花,平时浇水就是个问题,防水就是最大的阻碍,不如一次性弄好。”
沈南乔豁然开朗。
是啊,她干脆把露台全部做成洗手间那样,怎么浇水都不怕,这样不就行了?
“嗯,我正好寒假有空,可以去联系人来做。”
这是个大工程,露台的植物都要搬进来才行。
怎么办,好像必须要合租了。
她一个人要是干完这些,会累死的。
离寒假还有几周,沈南乔冷静下来,还是再等等,毕竟是两人住一起,还是要多加考虑的。
两人商量了一下露台的规划,吃完饭周亦然帮着她把彩叶芋都挖了出来,带着标签用网袋装好放到露台,这时候天早就黑了。
沈南乔实在不想送他下去,在门口的时候敷衍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你自己回去,注意安全,我就不送了。”
周亦然满足又乖巧的点点头,自己回去。
这一天可真是漫长又充实。
他跟沈南乔之间的进度好像又拉进了一些,唯一悬在自己心上的那件事解决,坦白过后,周亦然终于能够彻底轻松,开车的时候都忍不住哼起歌。
披星戴月回家,心痒痒的想把这份欢喜分享出去,但是又觉得跟女朋友接吻这种事不值得给那群狐朋狗友看,他准备打字的手停住。
这一次,周亦然忍住了。
这种好事他自己一个人高兴就可以了。
他沉寂了两周,今天晚上不知道为什么群里的人忽然想起他来。
唐潜:小周怎么了?最近都没动静啊?咱们是不是要改群名了?
陈辑:忙着谈恋爱吧,不想搭理我们了。
唐潜:@周亦然听哥一句劝,分手了没什么,初恋本来就没好结果。
周容易:???潜哥你说话好难听。
关江:+1
陈辑:潜哥不是我说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
关江:能不能盼着点兄弟好?
群里画风一转,集体讨伐唐潜起来。
唐潜:你们有病吧?我说的不是实话吗?你们现在女朋友是初恋吗?想一想你们十年前的女朋友!!!
周容易:即便如此,潜哥你说话还是太难听了。
关江:+1
陈辑:+1
唐潜:???
周亦然看了半天群消息,终于按捺不住小手,打字回复。
周亦然:我们马上就同居了。
唐潜:???
关江:???
陈辑:???
周容易:????
唐潜:楼上队伍乱了!
周容易:抱歉。
周容易:???
陈辑:百年好合。
关江:早生贵子。
周亦然:谢谢祝福。
到此为止,秀完的小周总撤出群聊,开始搜索木工,为自己同居而努力。
道理他都懂,也明白唐潜那句“初恋本来就没好结果”的意思,但是周亦然觉得,那是因为他们的初恋都太早了,在一个连自己未来都不清晰的年纪谈恋爱,对自己都无法负责,怎么能对另一个人负责?
而他现在的年纪和阅历已经足够对另一个人的未来负责,也只有这种时候,周亦然才庆幸他爸把公司交给了自己打理。
毕竟经济独立更有保障。
这么一想,更有工作动力了呢。
这个周一,员工们看见开着劳斯莱斯上班西装革履的小周总,对公司的未来的担忧也成功打消。
***
期末考试在即,高一学生们都是压抑不住的兴奋,——马上就要放寒假过年啦。
沈南乔也很高兴。
做老师就是这点好,寒暑假能休息,而且他们高一也不像高三需要补课,任务轻松,沈南乔最近心情都十分晴朗。
下班的时候王老师跟她抱怨天气,“每次一到冬天就这个鬼样子,没几天天晴,真烦。”
冬天阴天多,晴天少,下雨的时候更是难受,湿冷湿冷的,头发都粘在一起。
可是最近沈南乔在热恋期,心情一点没受天气的影响呢。
王老师看了她一眼:“呵呵,虽然你没说话,我已经闻到狗粮的气息了。”
沈南乔无辜:“我真的什么都没说。”
王老师:“有些人什么都没说,但是什么都说了。”
沈南乔:“……”
天气这么冷,教室也开了空调,他们老师自然也是,每次有人进出的时候总是会收获白眼,门开时候带入的冷风能一下破开空调带来的暖气,一冷一暖的,就很容易感冒。
因此沈南乔跟王老师也放弃了喝水计划,以减少上厕所的频率。
最近几天办公室就有不少人感冒,沈南乔怕被传染,在王老师的建议下两人都带上了口罩。
今天是周二,沈南乔正在改作业,忽然收到周亦然的消息。
周亦然:我给你买了奶茶,送到学校门口可以吗?
沈南乔看了看,自己接下来也没有课,就答应了。
为了这一杯奶茶,她愿意冒着冷风出门走到学校门口。
当然,出去之前还是要裹好围巾带好口罩,这样才能保暖,她可太怕冷了。
到了校门口,她看了看,没看见外卖小哥,倒是看见一辆扎眼又熟悉的黑色劳斯莱斯停在校门口。
她还没走过去,车里就下来了人。
周亦然明显是不怕冷的那一类人,一件黑色大衣,里面是白衬衣,黑西裤,甚至大衣扣子都没扣上,他身材好,肩宽腿长,简单的搭配足够吸引人目光。
沈南乔忽然意识到,为什么她之前看他总是觉得有点不自然不真实,是因为他之前的装扮,衣服还是很重要的,现在周亦然才是霸总风范啊。
他走两步路过来,把手里的奶茶递给她,牵着她的手,张口就没了霸总风范。
他在跟她打小报告,委屈地说:“你们保安说我的车不能进校园,我不是职工。”
周亦然本想去学校里接她的,这样她就不用冒着冷风出来了。
“这是规矩,我也没办法。”沈南乔耸耸肩,撤下口罩喝了口奶茶,浑身都暖和起来,好心提醒他:“这里也不能长时间停车哦。”
“职工家属也不行吗?”她的手都冷了,周亦然牵着放到自己腰间,裹紧大衣,想让她暖和一点。
“咳、咳,这里是学校,别这样,影响不好。”沈南乔脸上微红,有点不太习惯大庭广众之下动手动脚。
“哦。”他应着,却没有动作,“学生在上课吧,又没人看。”
“有保安在看啊。”
“哦。”这一声哦就比上一个冷漠多了。“那就让他们看呗。”
“好吧,我去问一下,让你开进去,不过等一会就要出来哦。”
沈南乔把奶茶还给他,让他去车里等着,自己去跟保安沟通。
其实能不能进这种事是很灵活的,一般学校职工家属的车都能进去,保安是不认识周亦然才拦的,沈南乔解释清楚之后,保安表示为难。
“一般都是家属才能进……沈老师你这个男朋友……”
“其实也不是男朋友,”沈南乔笑,“算是未婚夫,这样可以吗。”
“啊,那没问题。”
就这样,周亦然的车可以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