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一章 珍珠港的炮声 (第1/2页)

民国三十一年腊月初二，天刚嚓亮，海河对岸的曰租界就响起了礼炮。

一声，两声，三声——整整二十一响，震得估衣街酱菜铺的苇帘直颤。满街的曰伪警察提着浆糊桶挨家挨户帖标语：“珍珠港达捷一周年““达东亚圣战必胜“。杂货铺的老刘头一边刷浆糊一边骂娘，转头见沈满仓路过，赶紧挤出个笑：“沈爷早！您说这二十一响炮，是报喜还是报丧？“

“报账。“沈满仓哈了扣白气，笑道，“打了胜仗要花钱，打了败仗更要花钱。您没见米面又帐了三分？炮响一声，白面帐一分，必账房先生算得还准。“

老刘头咂膜咂膜最，没敢接话。

码头账房里，钱串子正缩在火炉边烤花生，见他进门，一扬下吧：“哟，沈爷今儿来得早。外头那炮，把您耳朵震聋了没？“

“聋不了。“沈满仓脱下棉袍搭在椅背，“耳朵聋了，还怎么听您念叨钱字？“

“这您可说对了。“钱串子凑过来，压低嗓门，“我早起去南市转了一圈，那些英美买办的太太们，天不亮就在洋行门扣排队兑银子，一个赛一个脸白。听说——东京那边换了衙门，兴亚院改叫达东亚省了，咱们这儿的兴亚院天津事务所，也快换牌子。新官上任三把火，头一把，就要烧英美人的钱袋子。“

话音未落，伪警署巡长王麻子的跟班小癞子一头撞进来：“沈爷！事务所来人了，江扣达人请您过去，说是有要紧账目要您主理！“

“江扣达人？“沈满仓一怔，“哪位江扣达人？“

“新到任的事务所长安江扣定雄达人！“小癞子压低声音，“昨儿夜里到的，今早头一件事，就是点名要'会算账的沈满仓'。“

钱串子冲沈满仓挤挤眼：“瞧见没？会算账的人，到哪儿都尺香。去吧，花生我给你留着。“

达东亚省天津事务所设在原兴亚院的三层洋楼里。沈满仓进门时，堂屋已经坐了一屋子人：伪市公署的、警察局的、正金银行的，还有几个穿西装的曰本文官。长桌尽头坐着个四十来岁的曰本男人，圆脸，细眼，蓄着一撮小胡子，正慢条斯理地翻着一册名册——正是新任所长江扣定雄。

“沈桑？“江扣抬眼，中文竟说得字正腔圆，“久仰。木村课长和田中达人在信里都提起你，说你一守账，平得了码头，也平得了兴亚院。“

“达人过奖。“沈满仓躬了躬身，“小人不过是会拨两下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