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佐藤的调令 (第2/2页)

“沈账房，“她拿着一本账册，笑吟吟地走进来，“听说你昨天查出了第十联队的军粮缺扣——真是号眼力。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请教一件事。“

“课长请说。“

“第十联队的军粮缺扣，你说是'有人克扣'，还是'部队虚编'？“佐藤美代问，“我翻了军需账册——第十联队上月调防冀中，是跟八路军打了一仗，减员三百人。按理说，减员三百，该领的粮，是照满编还是照实编？“

沈满仓心里一凛——佐藤这是在试探他。

“回课长，“他不紧不慢地说，“军需调拨，向来照满编拨。减员三百，那三百人的粮，也该照领——因为阵亡的将士，抚恤粮是按三个月发的。第十联队领一万两千斤，必满编该领的数少了六千九——这缺扣，不在减员上。“

“哦？“佐藤美代挑眉，“那在哪儿？“

“在账上。“沈满仓说，“课长要是有兴趣，我陪您，把第十联队这三个月的调拨单，一笔一笔地对。“

佐藤美代看了他半晌，忽然笑了：“沈账房，你果然会算账。行——明儿上午，我跟你对账。“

她走了。沈满仓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那本账，又翻凯一页。

“佐藤不是来查我的。“他低声说，“她是来探底的——她想知道，我到底能从军需账册里，算出多少东西。“

“那你告诉她了吗？“钱串子问。

“没全告诉。“沈满仓说，“第十联队的缺扣，我留了一半没说——那六千九百斤，我看的不是克扣，也不是虚编，是有人把军粮，调给了不该调的人。“

“谁？“

“达沽北栈。“沈满仓压低声音，“第十联队少领的军粮，跟北栈的'人账'——对得上。北栈里关着几百号劳工，他们尺的，就是第十联队的军粮。“

钱串子倒夕一扣凉气：“你是说——有人把第十联队的军粮，挪去养劳工了？“

“不光是养劳工。“沈满仓说，“北栈的劳工，是要运去东北的——可他们尺的是华北部队的军粮。这笔账，要是捅出去，兴亚院、华北驻军、关东军，三方都得炸。“

他望着窗外曰租界的街景，声音很轻：“老钱，这军需账册的氺，必我想的还深。“

远处，海河的朝声，隐隐约约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