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钢琴课(2 / 2)

而且直哉并不知道我们不是亲兄妹。

尽管那天塞桃肉时发生了堪称越界的意外,但我们谁也没提起那件事,兄妹关系依然能成为我的保护伞。我只需要把现在的境况当成普通的哥哥抱妹妹,就不会有什么了。

……

抛去过往龃龉平心而论,直哉算得上是一位不错的钢琴老师。

没有因为我蠢笨的记忆能力和僵硬的手指表露不耐烦。

我一次次地认错音符,一次次地按错琴键,他会操着京都腔念出音符的唱名让我跟着他多读几遍,还会在我犯错后按响正确的琴键提醒我。

一开始对于贴身学习钢琴的心惊胆战慢慢消失,我提起十足认真的劲道努力记着乐谱上黑漆漆的音符。

我在琴键上不断摸索,磕磕绊绊地弹出了一串常听见的旋律。

“哦,没看谱就知道怎么弹,还不错嘛。”直哉满意地笑了下,胸腔贴着我的后背共鸣震颤。

我又弹了一遍,这次变得更熟练了:“直哉哥哥教得很好。”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要是捧他几句就能让他高兴而不打起报复我的主意,让我说千句万句吹捧的话也愿意。

“你试试这个。”直哉抬手放上琴键。

修长的手指下泄出的乐句优雅,悲伤。

“能弹得像模像样的话,我就答应你一个条件,怎么样。”

不愿意是傻子。

我的确接近傻子,但我不是。

于是我投出超过百分百的认真开始复刻那条乐句。

大概弹了几百遍,窗外的雨都停了,只剩下零零散散的雨滴从屋檐打落。

木头的湿气和淡淡的泥土香飘在空气四周。

我终于完整弹出那条乐句,高兴得转头:“我弹出来了!”

动作被皮肤细腻柔软的触感截断。

男性的闷哼声泄出,我的嘴唇撞到像雪山般的男性喉结,失焦的视野中依稀能看见直哉修长脖颈的青紫色血管。

“对不起,直哉哥哥。”我飞速道歉,想起身。

恰在这时,直哉喉结滚了滚,慵懒的声音在我耳畔落下。

“喂,在勾引我吗?”

我愕然失语片刻,连自己的头发被直哉指尖勾缠都没注意。

“你说什么……”我猛地回过神,扭头就要站起身,不料腰腹仍被强横地锁住,让我动弹不得。直哉的手强行把我的脸掰向他,我只能仰视他堪称秾艳犀利的轮廓。

我们近在咫尺,他的眼睛微微垂下,瞳孔隐隐在扩张,呼吸加重,是我所熟悉在兴奋的直哉。

其中染着的浊色显现出不加掩饰的欲望,很难不让我想到别的什么。

“……这是意外……哥哥……”我深吸一口气,省去他的名字作为前缀,想再说点什么提醒直哉。

不等我继续说什么,直哉卡着我脸颊的手摸到了我的脖颈,与小时候掐我时不一样的是,他宽阔的手掌按在了我的后颈。我连他想做什么都没看懂,整个人惊叫一声就被他翻了个面,心脏高高提起,双腿架在他腰侧,后背撞到钢琴,手肘滚出刺耳的琴音。

全程像坐云霄飞车般,我只能抓住他的衣领作为着力点,恼怒而惊慌地咬牙欲语。

“直哉少爷?”外面传来家仆的叩门声。

我心脏骤停一瞬,立刻抿紧嘴唇,撑在琴凳上的手指哆嗦着,连急促的呼吸都变得微弱起来,生怕被外面的人看见我现在和直哉的姿势。

直哉眸色幽深地盯着我,像猫捉老鼠般从我的后颈摸进了我的头发,手指完全掌控了我颤抖的后脑勺,十分恶劣地欣赏我的窘态。

“滚远点。”

却是对外面的家仆说。

外面脚步声退下,我才敢开始用力呼吸,空气像被抽走了大半,变得稀薄微凉。

“你在怕什么啊。”直哉唇角翘出带着凉意的弧度,“早就跟甚尔睡过了吧,和我就觉得丢人了?”

我被他荒唐的话吓得惊住。

就因为我这时短暂的沉默仿佛成了默认,伴随他哈哈的冷笑,一道粗暴的啃咬落下我的颈间。男性金色的短发顶着我的下颚,湿润的舌尖和犬齿来回摩擦脉搏的地方,如同有了体温的蛇类盘桓住我的脖子,死死绞缠着我,任凭我怎么挣扎推阻都没能逃脱他。

我已经接近完全不能思考的状态。

但躲避危险的本能硬生生让我想起刚才直哉答应我的事。

“等等!你说过会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心跳还在像打鼓般颤抖。

埋在我锁骨前的青年动作停了,慢慢抬头,另一只手压着我的后颈让我低头看他。

“那个啊。”

“对、对,我要你不准再碰我。”与直哉的对视让我后颈发凉,话都几乎说不清楚。

直哉发出一声带笑的气音:“妹妹,世事无常啊,哥哥我不想在这种时候履行承诺。除了这个,你换成别的条件我都可以为你做到。”

温良柔和的话语多像是一位为妹妹着想的好哥哥,但我如坠冰窖。

他没有继续下去,在等待我的回应。

我不明白,他刚才那些话无异于已经宣判了我的死刑,我又还能说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艰难地动了动嘴唇:“我们……是血缘相连的兄妹,这些事只有恋人和夫妻才能做,而且我订婚了,你不能……也不可以这样对我。”

我明白这些话就像蚍蜉撼树,但我还想挣扎一下。

“那你和甚尔算什么?”直哉古怪地笑了笑,托着我的臀部贴近他。

几乎严丝合缝,我没办法忽略卡在我们之间的东西。

“我们什么也没发生,而且这不一样……”我声音控制不住地打颤,竭力用理性的角度阐述,“我和你是同一个父亲,要是父亲知道我们这样,他肯定会很生气很伤心。还有我的未婚夫,他怎么会接受一个跟亲哥哥□□的妻子。所以,你不要这样对我好不好,从前的事是我的错,是我不知好歹……你想让我弹钢琴我会认真学,想让我做完美的新娘我也会努力做——”

嘴唇倏然被吻住,剩余的话被柔软的唇肉堵了回去,视线里只剩下黑沉沉的那双绿色猫瞳。

后脑勺被直哉紧紧按住,他的舌头钻进我张开的嘴,如同攻略城池般掠夺我口腔的氧气,鼻梁骨挤得我呼吸堵塞,我被亲得天旋地转,头脑充血般地晕胀,眼泪夺眶而出。

大概没几秒他就松开了,我无力地垂下头喘着气,视野被眼泪模糊,静静看着一滴滴泪水晕开在我的和服。

男性粗粝的指腹也在这时抹开我眼角的泪水,然后用力摁压我的下嘴唇。

“很能哭呢。”直哉笑眯眯看我,“既然你做了那么多错事,就好好弥补我吧——用你的身体。”

这天,我掉了很久没用的眼泪。

也清醒地明白,我好像在做一场想将我拖入深渊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