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给我哭(2 / 2)

地板裂开了蜘蛛网般的缝隙。

他一把拽住我的衣领,轻而易举把我提在空中。

我摇摇晃晃地看他。

他气得脸红,嘴唇翕动,似乎在找寻骂我的措辞。

透过他猫一般上扬的瞳孔,我看到了我的样子——眼珠亮着兴奋的光。

我将自己的脖子往直哉眼前送了送,他似乎想起不美妙的事,扔我在地后转身就要离开,步子顿在门槛,压抑怒火的声音传来:“今天的事谁敢告诉父亲我就宰了谁。”

我很遗憾,虽然我病怏怏的还是个私生女,但是我的老钱父亲对家族上下下了死命令,任何人都有义务保护我。

这就是白月光的杀伤力吗?他的白月光——我的母亲都死了,还不遗余力地照顾我。

那个叫苍的便宜哥哥被他们几人拽着拖走了,我没想到过了几天我又见到了他。

我一如既往地坐在廊下望天,翠鸟掠过我眼前,扑腾着翅膀。我试着走了几步,心肺传来沉重的疲惫感,压得我不仅喘不过气,四肢也迅速疲软,我只好回到廊下,坐在暖洋洋的日光里。

眼前忽然覆下一道阴影,抬起头就看到了苍。

苍笑眯眯地递给我一串糖葫芦:“吃吧。”

金色的糖皮反光出日光,红色的山楂球像红宝石般闪烁晶莹的光泽。

见我没有接,苍脸突然红了,挠挠脸说:“谢谢你上次保护我,虽然这份谢礼可能比不上你平时吃的那些……”

我仰头咬住他手里的糖葫芦,因为我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他似乎愣了下,然后小心翼翼地坐在我身边,更方便我吃了,不用再心酸地仰起头。

嘴里漫开酸甜的味道,我吞了吞口水,吃得很慢。

我吃完说:“我叫西西,不叫西子。”

他愣了下,笑道:“好,西西。”

那天后,他经常给我带外面的东西,有时候是竹蜻蜓,有时候是草莓发卡,有时候是飞行棋。

他把草莓发卡给我带上,我嫌弃这个太幼稚,转头撩起苍的前额发,草莓发卡固定了多余的碎发,露出他光洁的额头和完整的眉眼。他在笑,摸了摸我的头发。

禅院家里只有他会对我这样笑。

日光照在身上暖绒绒的。苍身上的味道很清新,只是简单的皂角香气。

他调整了下身体,我睡得更舒服了。

……

我睡了一觉醒来,感觉有人在用锐利的东西戳我的脸。

睁眼看到了一张酷似苍的脸,碧绿的猫瞳眼中满是恶意。

“听说你最近很开心嘛。”直哉勾唇说。

我转头四下看了看,还没找到苍的身影,脸就被人硬生生掰了回来,直哉强迫我直视他。

夕阳西下,深红色的残阳余晖染红了直哉的鬓发,也照到地上那堆散落的东西。

被血染红的草莓发卡,断掉的竹蜻蜓,碎成渣渣的飞行棋……

“苍那家伙用这些廉价玩意让你笑了?”

“呵,你在找他?”

“怎么办啊。”

少年如同蛇般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缠绕住我的耳畔:“你永远都见不到他了。”

“给我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