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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月债 宋昭 33477 字 1个月前

“不过她厨艺真好,煲汤更是一流,我吃过好几家粤菜馆子,但是都没方老师做得好吃~”

孟知南回想起那个味道,恨不得多夸几句方婧雪。

周怀森听了,轻笑一声,回:“喜欢就让她在北京多待一段时间,反正她现在也在待业状态。”

孟知南啊了声,神色困惑地问:“她这么好的手艺也会失业吗?”

周怀森:“算不上失业,是她自己想给自己放假。”

说到一半,周怀森想起什么,语气严肃地询问:“你知道她喜欢女人吗?”

孟知南一头雾水道:“知道啊,怎么了?”

周怀森沉默两秒,淡淡开腔:“离她远点,别跟她做朋友。”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离她远点, 别跟她做朋友。”

天地良心,孟知南本来对方婧雪并无过多了解的兴致,如今听到周怀森脾似是而非的提醒, 孟知南心中陡然攀爬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好奇。

当然, 她并不觉得周怀森跟方婧雪发生过什么不可告人的故事, 毕竟以周怀森的妥帖、高情商来看,他不是个会把麻烦找进门的人。

那问题出现在方婧雪身上?

想到这,孟知南眨眨眼,好奇询问:“……为什么?”

周怀森想都不想地告知孟知南:“她这人不缺钱,也不缺爱,这几年做了不少疯狂的事儿,令她愉悦的阀门很高——”

“我不想你离她太近。”

周怀森并未将细枝末节全都透露给孟知南, 毕竟有些东西是方婧雪的隐私,他不便说明。

孟知南听懂周怀森话里话外的担忧, 沉思片刻, 乖乖听话道:“我向你保证,我不会主动招惹这位方小姐,可以吗?”

周怀森见她没有缘由地相信他, 嘴角不自觉地溢出一声轻笑。

听见孟知南的脚步声,周怀森随口问:“出门了?”

孟知南搁下工具包, 对着手机轻轻嗯了声,见别墅里脚手架已经搭好, 苏崇礼还叫了两个工人帮忙,孟知南同周怀森说:“我在朝阳区这边的别墅, 打算今天开始干活儿。”

周怀森闻言,蹙眉问:“不是复试完了再弄?”

孟知南忙着开工前的最后确认,她站在墙体前, 仔细检查基层是否干透、无尘、无泛碱,态度多少有点敷衍:“时间来得及。”

周怀森听出她的心不在焉,无奈地笑了下,说:“好,你先忙,我下午过来瞧瞧。”

孟知南压根儿没听清周怀森后半句说的什么,见他结束话题,她求之不得道:“嗯嗯,好,我先忙了,拜拜。”

电话挂断,孟知南将手机丢在一旁,开始跟苏崇礼叫的两个工人沟通如何铺设地面保护膜,趁工人铺设保护膜的功夫,孟知南看了眼现场,隔出一个工作台,细分材料区、调色区、清洁区。

做完这一切,孟知南又翻出工具包里的小型投影仪放样,并用彩铅轻轻勾勒出主体轮廓。

墙体比较高、宽,孟知南光定样都弄了一下午。

周怀森进来时,孟知南还在埋头苦干。

见她撸起袖子认真勾勒的模样,周怀森站在原地,抬眼落在她忙碌的背影,并没出声打断她。

屋内光线晦暗不明,投影仪的光束落在洁白的墙面,那幅千里江山图渐渐有了雏形。

孟知南其实有点恐高,可是真当她站上三米高的脚手架,对着墙体描刻时,她完全忘了这回事,整个人全身心地投入其中。

好不容易打完样,孟知南看着大概轮廓已经出来,抬手揉了揉发酸的脖颈,暗自松了口气。

幸好有工人帮忙,否则这么大的面积,光靠她一个人移动脚手架,恐怕再来三个小时都无法搞定。

投影仪放样时,屋内必须保证遮光性,幸好今天是阴天,加上她让两个工人大哥帮忙将整个一楼的窗帘都关上,才能正式开工。

放样这环节是细工活,也是前期最重要的环节,孟知南刻意放慢速度,一点点地打格子、复核定位,确保没有落差。

等完成最后一点勾勒,孟知南暗自松了口气。

她放下工具,在脚手架下轻轻坐下,拜托工人大哥将窗帘全部拉开。

等屋内的窗帘全部拉开,刚还昏暗的大厅骤然恢复光明,孟知南在昏暗的环境工作三四个小时,如今刺眼的光线照进来,弄得她差点睁不开眼。

缓了几秒后,孟知南深呼一口气,低头看了眼高度,吓得她手心直冒汗。

刚忙着勾勒没注意,现在才发现她离地面竟然这么高。

小腿骤然发抖,整个人直发虚。

工人大哥们忙着下班,也没注意到孟知南的异样,同孟知南打了声招呼就拎着工具包离开。

一时间,别墅内空荡荡,安静得可怕。

见状,孟知南坐在脚手架上迟迟不敢动弹。

她闭了闭眼,尝试了好几次都不敢轻易挪动。

真当她犹豫要不要动身时,耳边突然响起一道熟悉、温和的嗓音:“不要怕,我扶着你。”

孟知南眼里闪过一丝惊喜,垂眼瞧见不知何时出现在眼前的周怀森,孟知南将恐高抛之脑后,一脸惊讶地问:“你怎么来了?”

周怀森上前走到脚手架边,抬头看向满眼高兴的孟知南,笑说:“不是说好,等我忙完了过来看你?”

说着,周怀森视线落在孟知南脸上来不及消失的惊恐,关心:“你恐高?”

孟知南拍了拍心乱如麻的胸口,小声回答:“有点。”

周怀森挑眉,左右环顾一圈,找到一架人字梯,将其摆在扶手架旁,将其架好,扶着扶梯慢慢往上踩了几步,而后伸手轻轻握住孟知南的手腕,问她:“恐高还做这行?”

周怀森的大手牢牢握住孟知南的那一刻,孟知南突然多了几分安全感。

她回握住周怀森,在他的搀扶下,慢慢踩着横杆,一点点地爬下去。

双脚成功落地那刻,孟知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她后怕地拍了拍胸口,仰头同周怀森说:“我当初也是闷头选的,并没想过以后会从事相关职业。”

“不过自从在云创实习完,我突然发现,我对壁画还是挺感兴趣的。”

“在公司需要跟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做这一行只需要跟这些死物沟通。”

孟知南忙了一下午,这会儿腰酸背痛,恨不得随地躺。

周怀森见她面露疲倦,抬手擦了擦她额角的墙灰,出声询问:“去吃饭?”

孟知南叹气:“我其实现在累得要死,想回家睡觉。”

周怀森笑了下,问她:“那回去吃?”

孟知南想了想,脸上露出犹豫:“……我昨天就没回华清嘉园,今天再不回去,是不是不太好?”

周怀森明知道她在说什么,嘴上却道:“有什么不好?”

“还是说,你不想跟我待一起?”

孟知南见他误会,连忙否认:“我没这个意思。”

周怀森哦了声,耐心十足地问:“那跟我回去?”

孟知南实在无法拒绝他的温柔,只能点头。

走出别墅,孟知南才发现外面天都暗了。

她眨眨眼,忍不住发出感慨:“……我居然在里面忙这么久吗?”

周怀森说:“慢工出细活,我看你下笔挺稳。”

孟知南:“定样就是要细致点,不然后面错了来不及更改。”

周怀森开了车,车就停在别墅外的露天停车位。

上车前,孟知南看了眼脏兮兮的自己,突然有点后悔穿周怀森早上准备的这套衣服,毕竟这牌子向来不便宜。

周怀森见她站着不动,出声询问:“发什么愣?”

“上车。”

平时都是周怀森给她开车门,这次他没有动静,孟知南只当他忘了。

她将工具包随手放到后排,又伸手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哪知一打开就瞧见副驾驶上摆着超大一束仙气飘飘的粉色系可爱瓷。

没有哪个女孩不喜欢花,孟知南也不例外。

瞧见那捧花束,孟知南下意识惊呼出声,抬眸看向驾驶位上好以整暇的男人,捂嘴问:“送给我的吗?”

周怀森将孟知南的反应尽收眼底,笑问:“喜欢吗?”

孟知南伸手摸了摸粉嫩的花骨朵,很认真地点头:“非常喜欢~”

“你审美很好,这束花超漂亮。”

说着,孟知南掏出手机递给周怀森,问:“可以帮我拍几张照片吗?我想跟它合影。”

周怀森接过手机,爽快答应:“当然可以。”

花束比较大,孟知南只能将其抱出来,站在车身旁让周怀森拍了几张照片。

拍照时,她垂眸看向怀中的花束,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惊艳、欢喜。

周怀森给她拍了几张照片,将花束接过,让她检查一下照片,看看是否满意。

孟知南翻了几眼相册,心满意足地感恩:“拍得很好,谢谢~”

周怀森勾唇轻笑,说:“看来我送对了。”

“花太大,我把它放后排?”

“好。”

回去路上,孟知南时不时回头瞧一眼后排座椅的鲜花,心情愉悦地跟周怀森说:“我之前并不喜欢粉色,觉得太俗气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我真的太开心了~谢谢你为我准备这样美好的惊喜,不过——”

“今天是什么特殊日子吗?”

孟知南一脸存疑,甚至还翻出日历,查找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周怀森见了,笑着调侃:“一束花就把你打发了?”

“难道说,只有特殊日期我才能为你准备小惊喜?”

孟知南将手机放在膝盖,歪过头看着认真开车的周怀森,双手合十道:“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让我很期待你下次会准备什么样的惊喜?”

“人的欲望是无法满足的。胃口一旦养大,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会变成什么样子。”

周怀森笑了下,神色自若地回她:“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孟知南闻言,神色愣了愣,嘴角的弧度不自觉地扩大。

回去路上,孟知南陡然想起一件事:“晚上还是方老师做?”

周怀森:“你想吃她做的?”

孟知南眨眨眼,谨慎回答:“……我只是觉得她做菜很好吃,煲汤的手艺更是一绝。”

周怀森哦了声,故意问:“不想吃我做的?”

孟知南连忙摇头,否认:“……没有,你做的菜也好吃,跟她不相上下。”

见孟知南面露惶恐,周怀森不再逗她,“方婧雪每天只负责一顿饭,而且只答应我一个月的邀约。”

孟知南傻眼,没想到有人这么任性,拿那么高的工资竟然只干一个月。

如果她有这手艺,恨不得三百六十五天都上工。

不等孟知南反应,周怀森冷不丁地提出:“所以你这个月跟我住?”

孟知南啊了声,惊得差点把舌头咬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周怀森会在这时候提出同居邀约。

“我……不太好吧。”

“我跟我朋友说好一起合租,我中途撤走,有点过分。”

见孟知南满脸纠结的模样,周怀森神色从容地解释:“我没说不让你跟你朋友一起合租。”

“你要不乐意,我尊重你的选择。”

“明天起,我让方婧雪去你住处给你做饭?”

孟知南闻言,彻底傻眼。

她那巴掌大的地方让方婧雪这么专业的营养师上门做饭,简直大材小用了好吗。

而且方婧雪用的那些食材简直不要太贵,把她卖了都买不起好吗~

这么奢侈的事儿,她可想不出来。

想到这,孟知南连忙摇头,拒绝:“……算了,我可养不起这尊大佛。”

“虽然她煲汤确实好喝,但是我也是真的供不起。”

周怀森很体贴地替她考虑:“她的开支全都我出,你只负责享受美食。”

虽然周怀森说得她很是心动,可是孟知南还是坚持住了本心,她再次摇头,语重心长道:“不用了,这种事儿享受一两次就好了。”

“次数多了,我会真的以为,我能心安理得地享受这种生活。”

“这样行不行?如果哪天我馋了,我就上你那吃饭……这样既没有心理负担,也能享受美食。”

周怀森闻言,也没再劝说,“行。”

恰巧徐惜文发信息问她今晚回不回去,孟知南瞧了眼身边的人,抱着手机编辑信息——

「今晚应该不回去,我有点事儿要忙。」

徐惜文秒回:「你是不是背着我谈恋爱了?不要撒谎!不然我跟你绝交~」

都用上「绝交」的字眼了,孟知南自然不敢再瞒徐惜文。

她轻轻叹了口气,低头回消息:「……刚谈没几天,还没稳定,就没告诉你。」

消息发送成功,不到两分钟,徐惜文的夺命电话就拨了过来。

铃声响起那刻,孟知南吓得差点把手机丢地上。

在周怀森困惑不解的注视下,孟知南心惊胆战地接通徐惜文打来的电话。

趁她还没出声,孟知南先一步提醒:“我身边有人,你悠着点。”

电话那端的徐惜文吸了口气,刻意压低音量追问:“!!!你新谈的男朋友????我就知道你出去约会了!!到底是谁啊,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居然连我都瞒着!”

“能不能带回家我见见???”

“啊!!!你背叛了我们的友谊!你居然不让我知道是谁?!”

徐惜文在电话里一通数落,孟知南面露心虚,一时间竟然不敢吭声。

余光对上周怀森问询的眼神,孟知南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同周怀森比了个噤声的动作,同电话里的徐惜文解释:“……我真不是故意不告诉你。这段时间你忙着加班,我又在准备复试之类的,确实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你放心,你目前为止,依旧是第一个知道我谈恋爱的人。”

“不要生气啦,我错了~我下次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

“见面的话……我问问他?”

徐惜文也没跟孟知南真生气,见她主动解释并求饶,徐惜文哦了声,让孟知南请她吃饭。

孟知南爽快答应。

大概是见孟知南反应不对,周怀森及时插了一句:“你朋友?”

彼时孟知南还没挂电话,徐惜文听到周怀森的声音,在电话里跟周怀森隔空对话:“对,我是南南最好的朋友!”

“你要是敢欺负我们家南南,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孟知南吓得不轻,想要开口替徐惜文辩解两句,没找到周怀森径直拿过孟知南的手机,同徐惜文介绍自己:“您好,我是孟知南的男朋友周怀森,很高兴认识你。”

“你的警告我收到了,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珍惜眼前人,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改天有时间我请你吃饭,到时候你可以再认真考核我到底合不合格。”

电话那端的徐惜文愣了愣,强忍着尴尬回:“那就好。”

孟知南闻言,满脸怔愣,完全没料到周怀森会跟徐惜文聊起来,并且接受她的盘问。

电话挂断,孟知南歪头打量两眼面不改色的周怀森,忍不住问:“你不生气吗?”

周怀森一脸困惑地反问:“我生什么气?”

“我朋友的态度并不好……”

“我理解她的心情。”

说到这,周怀森笑了下,神色平静道:“我很高兴,你身边有这样为你冲锋陷阵的朋友。”

孟知南眨眨眼,一时间竟然不知道从何说起。

周怀森见孟知南不说话,主动提起:“改天请她吃个饭,我们见一面,这样她才放心你在跟什么样的人交往。”

孟知南没什么反对的立场,只能默认他的安排。

快到小区门口时,孟知南收到了徐惜文的短信提醒。

「周怀森是不是那个华源集团的总经理??卧槽!!!你跟他在一起了!!!?!」

「你俩怎么认识的???我刚刚都对他说了什么??我口出狂言的时候你怎么不提醒我!!!」

「我是不是把他得罪死了?」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孟知南看完短信, 歪过头静悄悄地瞄了几眼周怀森,思考着开口:“我朋友好像知道你是谁了,她现在有点惶恐, 担心得罪你, 你会不让她好过……”

周怀森先是一愣, 而后不可思议地问:“我会不让你朋友好过?”

“你俩电视剧看多了,当我是封建余孽呢?”

孟知南闻言,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周怀森见状,神色淡定道:“现在法治社会,我是三好公民,不可能做那些见不到光的事儿。”

孟知南轻轻哦了声, 语调刻意放缓:“可能我朋友被你的威名吓到了?”

周怀森沉寂片刻,求饶:“姑奶奶别打趣我了, 我就是个普通人, 没那么大的本事。”

孟知南:“……”

他要是普通人,她算什么呢?

大概知道孟知南在跟周怀森约会,徐惜文又发了条信息给她, 大意是让她放心跟男朋友在外留宿,家里有她照应, 别担心。

徐惜文的口吻有点像长辈说话,孟知南看完信息, 忍不住笑了出来。

周怀森听见动静,偏头问她:“笑什么?”

孟知南眨眨眼, 将手机举到周怀森面前,让他看完徐惜文发的最后一条短信,调侃道:“我感觉我不仅交了个好朋友, 还处了个妈。”

周怀森被她的话逗笑,一脸淡定道:“你这朋友挺好,不像损友。”

孟知南轻轻点头,语气放慢道:“她是我接触过的人里活得最通透、快乐的。”

“家里有底气,她自己又有目标,即便在北京也能过得舒服。”

“很长一段时间,我都羡慕她,有一对恩爱且爱她如生命的父母。”

周怀森听完孟知南的话,余光瞧见她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艳羡,抬手轻揉了几下孟知南挡在膝盖的手腕,语气温和道:“人总会对自己缺失的东西产生欲望,殊不知,自己拥有的也是他人艳羡的。”

“不要总纠结一个没法解决的问题,往前看。”

孟知南还以为周怀森会对她说一些甜言蜜语,没曾想他的态度非常理智、客观,并不会为她刻意营造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可正是这样的周怀森才令她着迷。

人与人之间保持一点距离,才能看清彼此的真心有几分。

这顿饭果然是周怀森亲自下厨,孟知南想念中午方婧雪煲的汤,见锅里还有剩余,她很认真地跟周怀森提议:“我觉得这个汤还可以喝~”

周怀森不吃剩菜,闻言,他瞟了眼锅里还没收拾的残汤,说:“想喝汤我给你重新煲,剩菜吃了拉肚子。”

孟知南觉得麻烦,“我胃没这么脆弱。”

周怀森态度异常坚决:“不可以。”

“出去看会电视,我重新给你煲一盅。”

孟知南拿他没办法,只能算了。

不过离开厨房前,孟知南还是忍不住吐槽:“那锅汤真的很美味啊!倒了浪费~”

周怀森倒汤的动作一顿,孟知南以为他会手下留情,没想到下一秒,他毫不留情地将汤水全都倒进了垃圾桶。

见状,孟知南只得心痛地叹气。

直到晚上九点,两人才得以坐下吃饭。

周怀森果真煲了汤,孟知南瞄了眼锅里,一时间没看出是什么汤。

看清孟知南脸上的困惑,周怀森给她盛了一碗,说:“鸽子汤,尝尝我的手艺如何。”

孟知南正准备伸手接过汤碗,被他避开,并提醒:“烫,小心手。”

下一秒,那碗油光锃亮的鸽子汤被搁在孟知南手边,里头满满的料,好像巴不得她把一整只鸽子全都下肚才罢休。

孟知南在周怀森的注视下,拿起勺子盛了一口吹了几下,慢慢送进嘴里。

虽然跟方婧雪煲的不是同一款汤,但是味道不输分毫。

喝了几口,孟知南忍不住朝周怀森竖起大拇指,满脸惊喜地夸赞:“哇,非常好喝~”

“跟方老师的手艺不相上下。”

周怀森心满意足地哦了声,调侃:“那以后咱俩轮着给你做饭?”

孟知南眨眨眼,没有吭声,不过嘴角的笑意已经将她的心思暴露得彻底。

除了鸽子汤,周怀森还炒了几道菜——

什么干锅花菜、盐焗手撕鸡、蒜香椒盐排骨,炒菜心……都是孟知南喜欢的菜品。

忙了一下午,孟知南早就饿得饥肠辘辘,喝了半碗汤,孟知南拿起筷子享受美食。

周怀森的厨艺已经进化到专业级别,孟知南边吃边一脸满足地感慨:“我觉得你可以转行做厨师了。”

“开家餐厅也行,我一定捧场。”

周怀森见她吃美了,替她夹了块排骨,神色淡定道:“做你的专人厨师不好吗?”

孟知南深思两秒,认同感十足地点头:“非常好~”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啦?”

很少见孟知南这副娇嗔、少女的模样,周怀森愣了愣,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几分,说:“这样挺好。”

孟知南没听清,她继续埋头享受美食,这一顿她没克制,吃到最后,肚子撑得圆鼓鼓的。

周怀森见她撑得难受,将残局收拾完,大步走到沙发区,将孟知南拉起来,轻轻揉她的小肚子。

孟知南见状,眼底的惊愕快要溢出来。

等周怀森洗漱完出来,孟知南已经躺下。

白天太累,昨晚又折腾了大半宿,孟知南熬了不到半小时就困得不行,也顾不上周怀森,直接躺床就睡。

周怀森站在床边瞧了几眼熟睡的孟知南,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默默掀起被子将孟知南裸/露在外的胳膊盖上。

接下来几天孟知南都在朝阳区的别墅忙碌,每天都在各种各样的颜料打交道。

这幅千里江山图孟知南用了整整一周才画完,收工当天,孟知南给苏崇礼打了个电话,让他过来搂一眼,看有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

本以为对方会爽快答应,没想到听完孟知南的诉求,苏崇礼在电话里犹豫着说:“孟妹妹,我可能要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孟知南听到这话,心头咯噔一下,生怕这活儿被她搞砸了。

正当她思索着要不要跟苏崇礼解释时,对方冷不丁地放出一个重磅消息:“其实这别墅的归属权隶属于老周,我只是个监工。”

“既然画已经画完,要不你自己跟老周聊聊尾款的事儿?”

“抱歉,这并非我本意,实在是老周亲自找我帮忙,我没法拒绝才应下。”

孟知南没想到兜兜转转绕了一圈,竟然又回到了原点。

虽然她之前心存疑虑,却也没想过周怀森会以这样的方式帮她。

孟知南此刻谈不上生气,却也有点困惑,困惑周怀森为什么要这么做。

电话挂断,孟知南一个人坐在别墅玄关处的台阶,透过高大的玻璃窗,望着窗外缓缓落下的夕阳。

直到夜色将整栋别墅衬得冷清、孤寂时,周怀森的身影才出现在孟知南面前。

他得知消息,风尘仆仆地赶来,见孟知南一个人蜷缩在楼梯口没有动静地坐着。

周怀森神色微变,眼底流露出不可忽视的心疼。

下一秒,他大步流星地朝她走近。

见孟知南没有反应,周怀森扯了扯裤腿,单膝跪在孟知南面前,双手轻轻握住孟知南冰凉的手指,语气说不出的温柔:“坐多久了?”

孟知南真没想吓周怀森,也生他的气,她刚刚只是在想,周怀森为什么要这么做。

如今双手被周怀森温热的大手包裹住,孟知南渐渐回神,抬眸对上周怀森满脸关切的神情,孟知南舔了舔嘴唇,嘴角挤出一抹笑容,故作镇定道:“记不清了。”

“我就发了会儿呆,没想到天都黑了。”

“你怎么来了?”

周怀森将孟知南失魂落魄的神情尽收眼底,他伸手环住孟知南的肩头,低声道:“接到苏崇礼电话我就赶了过来。”

“你知道这别墅是谁的了?”

孟知南轻轻点头,“知道了。”

周怀森垂眸瞧了瞧孟知南的神情,询问:“怪我瞒你这么久?”

孟知南想了想,摇头,否认:“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实话。”

周怀森并没编造谎言,而是实话实说道:“我怕你会不接受,觉得我在可怜你。”

孟知南眨眼,骤然明白他是在维护她可怜的自尊心。

虽然本意是好的,可仔细想想,孟知南也不得不承认,他们俩的之间差距确实大。

将孟知南从冰冷的台阶上拉起来,周怀森脱下外套搭在她的肩头,细心交代:“尾款我明天让钱行打你卡上,别跟我说不要的话,这是你应得的。”

“不要觉得我在可怜你或者怎么样,你在这行很有天赋,我俩第一次见面我就说过这话。”

“我找你画背景墙是认可你的专业能力,不是因为我俩认识。”

虽然周怀森这话有点诡辩的意味,但是孟知南很感激他的解释,这让她心头好受了一点,不至于让自己觉得自己是靠跟周怀森有瓜葛才得了这差事。

离开前,孟知南伸手拉住周怀森,问他:“你要不要看看?要没什么问题,这单就彻底结束了。”

周怀森还真停下来观赏了一下孟知南这几天辛苦赶出来的壁画,虽然她手法还有些稚嫩,可她的底子比较厚,又有天赋,没什么可挑剔的大毛病,甚至让这套别墅变得生动起来。

检查完,周怀森毫不吝啬地夸赞:“画得很好,我甚至觉得合同上签订的金额太少。”

孟知南闻言,摇头制止:“你开的价已经远超市场行情,我还是初出茅庐的新人,没必要为我抬高市场价。”

“就算我俩是情侣,也不用过度体贴我~”

周怀森闻言,脸上划过一丝意外,似乎没料到这件事在孟知南那里很快过去。

他在来的路上还在想,孟知南会怎么质问他,会不会一气之下和他提分手,会不会大骂他是个骗子。

没曾想,她非但没有质问,还跟他和善交流,仿佛这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这让周怀森好奇,好奇孟知南会因为什么样的事生气,好奇她的忍耐度有多高,好奇她会不会有朝一日突然爆发情绪。

大概是周怀森沉默的时间太长,身侧的孟知南忍不住问了一嘴:“你怎么不说话?”

周怀森骤然回神,转过身同孟知南笑笑,神色淡定道:“如果按照你说的来,我恐怕给的价位会更高。”

孟知南啊了声,面露不解地问:“为什么?”

周怀森抬抬下巴,神色自若道:“因为你是我女朋友,身价自然水涨船高。”

彼时孟知南并未把这句话放心上,直到后来她才意识到,周怀森的名头有多好用。

很多她需要苦熬的事儿,只需要提一嘴周怀森,自然有人给她一路绿灯,让她畅通无阻。

可惜,此时的孟知南还异想天开地觉得,她能靠自己闯出一片天地,不需要周怀森插手她的学业、事业,更不用借他的名头办事儿。

虽然这事儿最终被孟知南轻拿轻放地过了,但是孟知南还是忍不住提醒周怀森:“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我不希望你过多插手我专业上的事儿。”

周怀森见好就收,“当然,以后没你的许可,我不会再插手。”

不等孟知南应声,周怀森转移话题:“想吃什么?我请客,庆祝你成功干完这桩苦差事。”

孟知南想了想,拿不定主意:“你看着办?我都行。”

周怀森思索两秒,询问:“去吃日料?”

孟知南:“可以。”

就这样,两人找了一家评分还不错的日料店,一边享用美食,一边欣赏北京的夜色。

孟知南很喜欢这家店的三文鱼,她一连吃了好几块。

周怀森注意到这一幕,又让店员重新上了一盘。

孟知南见状,没由来地说了句:“你这样会惯坏我的。”

周怀森并不吃压力,见孟知南一脸纠结的模样,周怀森神色自若道:“想吃就多吃点,这有什么?”

“我惯坏的人,我宠着,能怎么办。”

孟知南叹了叹气,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吃饱喝足,两人从日料店离开。

孟知南陡然想起已经开学两三天了她还没回学校报道,回去路上跟周怀森说:“我今晚得回华清嘉园。”

“都开学了,我还没回学校报道呢,导员私下催了我好几次。”

周怀森没想到时间过这么快,他脸上露出惊讶,随口问:“已经开学了吗?”

孟知南:“开学快一周了。”

幸好大四没什么课,否则她这几天没这么容易请假。

去华清嘉园的路上,周怀森问:“复试在哪天?”

孟知南:“下周一。”

周怀森:“需不需要我帮你再模拟答辩一次?”

孟知南自觉自己准备得还算充分,便摇头拒绝:“不用,我应该可以~”

周怀森见状,轻笑出声:“这么有信心?”

孟知南眨眼,巧妙回复:“严师出高徒,有你这么严格的面试官,我觉得我应该可以应付~”

孟知南没想到她复试当天,周怀森会亲自送她去学校。

路上,周怀森提点了她很多注意事项,甚至还叮嘱她不要紧张。

那天天气不好,一直在下雨。

车子冒着雨开进学校,孟知南指路让周怀森停下,她自己进去。

本以为周怀森会提前离开,没想到下车之际,周怀森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把雨伞递给她,并细心嘱咐:“小心地面积水。”

“我在车里等你,祝你凯旋。”

孟知南忙着去参加复试,也没空跟周怀森说话,她同他轻轻点了下头,便打开车门,撑着伞匆匆消失在雨里。

复试分笔试和面试,上午是资格审查和专业笔试,孟知南上午一直在教室按照老师规定的命题作画。

看到命题的那刻,孟知南一度怀疑周怀森是不是提前看过考题,不然他一个计算机专业的人怎么会这么清楚考题范围?

带着疑惑完成命题创作,孟知南走出教室的第一件事就是寻找周怀森。

见他果真在车里等候,孟知南站在车门旁,抬手敲了敲玻璃窗。

车内的人听到动静,歪头看了眼窗外,见是孟知南,周怀森降下车窗询问:“笔试考完了?”

孟知南绕过车头钻进副驾驶,将手头的资料袋搁在车前,扭过头跟周怀森说:“考完了。”

“我还以为你走了,没想到你真的在原地等我。”

周怀森抬起腕表看了眼时间,细心询问:“下午几点面试?”

孟知南:“两点半。”

周怀森:“还有时间,去吃个饭?”

孟知南不想动,问他:“食堂吃行吗?”

周怀森:“可是可以,但是今天得学妹请客了。”

孟知南:“请你吃食堂我还是没问题的~”

学校不方便停车,孟知南没让周怀森开车,而是选择坐校车去食堂。

当然,如果孟知南知道会在食堂碰到司明宇,她今天一定不会提这个建议。

周怀森今日穿了套休闲装,他本来就显年轻,如今混在一群大学生里并没有多突兀。

坐上校车,周怀森看了眼已经落座的孟知南,故意问:“同学,你旁边的位置有人吗?”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同学, 你旁边有人吗?”

周怀森站在她身边,手虚扶在她座位上的椅背,笑意不减地问她。

附近已经有同学好奇地扫过他俩, 孟知南怕引起不必要的骚动, 红着脸往旁边挪了挪, 给周怀森腾了个位置。

等周怀森坐下,孟知南偷偷扯了扯他的裤腿,低声询问:“你到底要干嘛?”

周怀森余光落在孟知南红透的脸颊,笑着调侃:“不好意思,鄙人出社会这么久,还挺想念学生时代追女孩的心情。”

孟知南抓住重点,蹙眉追问:“你上学时经常追女孩?”

周怀森连忙撇清关系:“那没有, 别冤枉我。”

“况且我长这样,还需要我去追?”

虽然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毫无违和感, 但是孟知南怎么觉得他有点臭屁?

还是说, 男人不管到了什么样的年纪,在自己喜欢的女生面前总会这般孔雀开屏?

即便是周怀森也不例外?

距离不远,只坐几个站就到了食堂, 孟知南拉着周怀森去了她平常常吃的窗口,点了几道四川小炒。

找了个位置坐下, 孟知南指挥周怀森在原地等待,帮她照料东西, 她自己则挤进食堂档口点吃的。

还没到饭点,食堂人不多, 孟知南排了不到五分钟就拿到了她想要吃的菜品。

将其全数搬到他们占的那桌,孟知南将消过毒的筷子递给周怀森,让他敞开吃, 她请客。

周怀森看了眼满脸坦荡的孟知南,笑道:“孟总今天这么大方?”

孟总纯粹是戏称,故意逗孟知南玩的。

孟知南面上不显,心中却有点羞耻,她握了握勺子,抬眼睨了眼一直逗她的周怀森,没好气地吐槽:“你怎么老这样。”

周怀森放下筷子,一脸正经地问:“我怎么样?”

孟知南吸了口气,否认:“……没什么。”

怕周怀森又说出令她羞耻的言论,孟知南连忙道:“我下午还要面试呢,快吃吧~”

两人吃到一半,一群穿着球服的男生一哄而上,恰巧路过他俩身边。

有人看清孟知南的面容,猛地撞了下落在后面的男生,大声道:“司明宇,这你前女友吧,美院那个院花?”

听到司明宇的名字,孟知南应声抬起头,正好撞上司明宇幽怨、复杂的双眸。

孟知南一愣,没想到这么巧,竟然在这里碰到司明宇。

她本不想搭理,奈何看戏的旁观者不停怂恿司明宇:“你不打个招呼?”

“当初是她甩了你,你又没做错什么。”

“她新男友不就有几个臭钱?但是我瞧着跟我们不是一个年龄段的,不过是仗着年纪大我们几岁罢了……”

孟知南听到这话,骤然站起身,眼神直勾勾地盯住司明宇,放声质问:“司明宇,你是这么跟他们说的吗?”

“说我傍上比你有钱的大款后甩了你?”

“你敢不敢跟你这些「朋友」聊聊你恋情期间出轨的事儿?”

这话一出,刚还帮司明宇打抱不平的男生骤然愣住,而后一脸惊讶地看向缄默不语的司明宇,好似在探究到底谁在撒谎。

司明宇也没料到在这里碰到孟知南和她男朋友,面对孟知南的质问,司明宇皱了皱眉,语气强硬道:“……我没出轨,我那天只是跟她们喝了点酒。”

孟知南蹙紧眉头,面容盛着薄怒道:“你不用跟我解释,我们之间早已经结束。”

“我只希望你能够高抬贵手,别在外人面前污蔑我的名声。”

说到这,孟知南想起那天同周家树的对话,孟知南蹙了蹙眉,吐出一句无情的话:“请别让我觉得,跟你谈恋爱是我人生中的一段黑历史。”

孟知南不擅长吵架,却总能在对方身上插上最狠、最痛的一刀。

这话落在司明宇耳朵里,无疑是剜心挖骨般的疼痛。

他刚刚隐隐冒出的偶遇惊喜,顿时被孟知南一句话打回原型,除了灰败,只剩颓唐。

甚至不用跟周怀森正面交锋,司明宇便承受不住孟知南的警告,落荒而逃。

等那群人散去,孟知南的胃口也全无。

她重新坐下,寡淡无味地吃了两口便放下了筷子。

周怀森见她兴致不高,跟着放下筷子,面不改色地询问:“不吃了?”

孟知南轻轻摇头,说吃饱了。

周怀森站起身,说:“时间还早,回车里睡会儿。”

孟知南本来也打算中午吃完找个空教室睡会儿,如今有周怀森在,她自然不用去苦苦寻找。

或许是察觉到孟知南情绪不佳,走出食堂,周怀森自然而然地牵起孟知南的手,陪她在校园走了一遭。

中途遇到相熟的同学,大家纷纷向孟知南打招呼,好奇、探究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周怀森身上,好似在揣测他俩的关系以及周怀森的身份。

孟知南怕又闹出什么不必要的绯闻,跟人打完招呼,挑了一条人少的小道回到停车的地方。

上了车,周怀森打开空调,将后排的座椅全部放下,让孟知南在车上睡会儿。

孟知南睡前不忘提醒周怀森给她定个闹钟,周怀森却笑着说:“到点了我提醒你。”

刚吃完饭,孟知南有点晕碳,车内环境比较安静、舒适,孟知南的后脑勺沾到柔软的皮椅,闭上眼就睡下了。

睡了不知道多久,孟知南被周怀森轻声唤醒。

迷迷糊糊睁开眼,孟知南后知后觉地想起她置身于何处,才一脸惊觉地问:“几点了?”

周怀森不知道从哪儿翻出一瓶矿泉水递给孟知南,看她面露急色,周怀森神色淡定地说:“一点五十分,来得及。”

“喝口水,清醒一下。”

孟知南闻言松了口气,她伸手接过周怀森递过来的矿泉水,拧开已经提前松动过的瓶盖,仰头咕噜咕噜地灌了几口。

喝完,整个人稍微清醒了一点。

在车里坐了几分钟,整理好凌乱的衣服,孟知南同周怀森说:“我进去了?”

周怀森抬抬下巴,出声鼓励:“去吧,不要紧张。”

“我在这儿等你。”

因他这两句话,孟知南突然多了两分底气。

告别周怀森,孟知南拿上资料袋,径直朝着教室走去。

面试一共五位导师,其中一位是唐华,轮到孟知南时,她站在教室门口紧张地呼了口气,而后面色如常地推开门,不紧不慢地走进教室,在指定的位置站好,等待面试官们发问。

做完自我介绍,孟知南开始答辩,仔细回答导师们提出的问题。

唐华是这次是的面试官,但是他并没有私下给孟知南透露过考题。

如今导师们纷纷发难,孟知南依旧保持镇定,认真、细致地回答每一个问题。

周怀森是个非常严厉、苛刻的面试官,他早就提前模拟过面试现场,而且他提出的那些考点如今已经应验,所以现在看着导师们面带微笑询问的模样,孟知南竟然觉得游刃有余。

面试结束,孟知南走出教室前特意看了眼唐华,见他一脸满意地递了她一个眼神,孟知南悬着的心慢慢放下。

她清楚,这事儿多少稳了。

走出教学楼,孟知南感觉空气都是自由。

想到周怀森还在等她,孟知南顾不上形象,迈开腿迫不及待地跑向停车场。

等她气喘吁吁地跑到周怀森停车的位置,见车还在原地候着,而周怀森却不见人影,孟知南在原地站了会儿,犹豫着要不要给周怀森打个电话时,背后突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嗓音:“面试完了?”

孟知南骤然回头,抬眸对上周怀森关切的眼神,孟知南轻轻点头,神色难掩激动道:“你真神了,你预测的那些考题我真遇到了……基本大差不大,我按照提前准备好的答案回答,导师们的反应都挺好的。”

周怀森勾了勾唇角,笑着祝福:“那就提前预祝你复试成功。”

孟知南松了口气,扭头问:“现在去哪儿?”

孟知南大四没什么课,现在只需要准备毕业事宜,如今复试已经忙完,除了等唐华通知,她暂时没什么可忙的。

周怀森闻言,看了眼时间,询问:“时间还早,去看个电影?”

“看完吃个晚餐,晚上我送你回去。”

孟知南眨眼,没想到周怀森会突然提议去看电影。

她还以为周怀森不去这种地方呢。

“好啊,我们去哪儿看?”

“随便找个商场逛逛。”

上了车,周怀森随便导航了一个商场,孟知南则在手机上搜索最近新上映的电影有哪些。

孟知南在大众点评上翻了半天,没拿定主意,歪过头看了眼开车的男人,询问:“你想看爱情片还是激情片?”

周怀森对电影并不热衷,也没进过几次电影院,他只是想找个地方打发时间,对看电影这件事并没多大兴致。

听到孟知南的询问,周怀森随口道:“都行,看你。”

孟知南努了努嘴,不大满意周怀森的回答。

不过想到周怀森平时日理万机,也没机会去电影院,她就原谅了他。

思考片刻,孟知南问:“我们去看《捉妖记》怎么样?今年暑假档的票房冠军,好像是奇幻题材~”

周怀森并没过多犹豫,面对孟知南的真心征询,周怀森态度也很认真道:“可以。”

“多少钱?我给你报销。”

孟知南已经在网上买下两张座位相连的电影票,听到周怀森说报销,孟知南顿了两秒,没好气地说:“两张电影票我还是买得起的~你不要总这样财大气粗,这让我情何以堪?”

周怀森耸耸肩,满脸无奈道:“你知道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几点的票?”

孟知南看了眼票,回:“六点半,还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来得及。”

车程还有二十分钟就到达商场,孟知南让周怀森不要急。

今天正好是周末,商圈附近人特别多。

本来时间还挺充裕,因为找停车位,他俩耽误了不少时间。

等停好车,孟知南拉着周怀森往电影院赶,路上孟知南因为着急不小心碰到路人,一杯奶茶从她肩头浇下,将她身上的纯白衬衫弄得一塌糊涂。

孟知南自知理亏,只能小心道歉,答应赔对方一杯新的奶茶。

路人见孟知南的衣服被奶茶弄脏,也连忙道歉,说不是有意的,至于赔偿,就不用了。

等路人离开,孟知南苦着脸,同周怀森小声抱怨:“……真是越着急越容易出错。”

周怀森今日也没带外套,见孟知南全身弄得脏兮兮的,果断道:“现在去买套衣服换了再去影院。”

孟知南看了眼被弄得已经没办法拯救的衣服,只好答应他这个提议。

对门正好有一家女装店,周怀森牵着孟知南的手走进去,让孟知南挑一套喜欢的。

老板见状,连忙凑上来推荐。

孟知南着急换套衣服了去看电影,也没顾得上看价格,随随便便选了一条橄榄绿的长裙换上。

走出试衣间,孟知南在周怀森面前转了一圈,问他是否合适。

周怀森瞧见那抹绿,眼里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惊艳。

见孟知南已经选好,他站起身主动去结账。

刚刚弄脏的衣服已经被店员包装好,孟知南凑到周怀森身边瞄了眼,发现这件条裙子要一万多时,孟知南面露懊恼道:“太贵了吧,要不不买了?”

周怀森掏出钱夹里的黑卡递给店员,中途不忘打趣孟知南:“不买你继续穿着这脏了的衬衫去看电影?”

孟知南:“……”

走出女装店,孟知南特意瞧了眼店名,等看清是哪家后,孟知南咬牙道:“……我就说为什么这么贵,原来是它们家。”

周怀森见孟知南懊恼、肉疼的模样,安慰她:“贵有贵的道理,我就觉得这条裙子很衬你。”

孟知南叹气,吐槽:“……这么贵的裙子,谁穿了都好看吧。”

经过这一遭,他俩是彻底迟到了。

等他们赶到电影院,电影已经开场。

检完票,孟知南抱着一桶爆米花,一脸幽怨地走向影厅。

影厅昏暗不明,孟知南看不清路时,身后的周怀森不着痕迹地牵住她的手,将她带向他们选定的位置。

怕影响其他人观影,孟知南下意识低了头。

直到落座,孟知南才松一口气。

幸好这部电影确实精彩、新奇,否则,她今天真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得罪了老天。

电影时长将近两个小时,孟知南全程沉浸在剧情中,压根儿忘了身旁的周怀森。

直到片尾曲响起,影厅的灯被全数打开,眼前骤然亮如白昼,孟知南才想起问周怀森吃不吃爆米花。

周怀森瞧了眼她递来的爆米花桶,误以为孟知南是想让他帮忙拿着,他伸手接过,轻声询问孟知南:“要去洗手间?”

孟知南眨眨眼,点头。

周怀森:“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女生上厕所普遍比较慢,孟知南排队排了将近十几分钟才轮到她。

等她洗完手出去,看见周怀森跟其他男生一样等在洗手间门口的样子,突然生出几分感动。

原来周怀森谈恋爱时,也会做这样普通、平常的小事儿,而且做得格外自然,没有一分一毫的不耐烦。

见孟知南出来,周怀森朝她招招手,示意他的位置在哪。

孟知南朝周怀森笑了下,脚步轻快地奔向他。

汇合后,孟知南自然而然地挽住周怀森的手臂,跟着他走出影院。

电影看完已经将近九点,孟知南刚还没察觉,如今闻到周遭飘来的香味,顿觉饿了。

周怀森视线落在导航栏,询问孟知南想吃什么。

孟知南左右环顾一圈,决定去吃韩式烤肉。

这个点正好是饭点,烤肉店门口客人很多,还得排队用餐。

孟知南怕周怀森等不及,想换一家。

周怀森见状,拦住她:“不用换,想吃就等等。”

说着,周怀森已经挤进入群去排队领号。

孟知南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周怀森的背影,心中滋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愫。

她以为,周怀森这种把「时间当做金钱」,做什么都会考虑时间成本的人不会在这样的环境陪她吃饭,更不会像现在这样挤在人群里排队领号。

周怀森领完号回来,见孟知南发呆地望着他,笑着调侃:“傻了?”

孟知南回过神,轻轻摇头,而后伸手握住周怀森的手,低声道:“周怀森,谢谢你。”

周怀森面露不解:“谢我什么?”

孟知南不紧不慢地说:“谢谢你这个大忙人愿意浪费周末的时间陪我复试,陪我看电影,陪我排队吃烤肉~”

周怀森听完,神色平静地回:“这些难道不是我应该做的?”

“你比我小十岁,我们之间或许存在着代沟,但是你喜欢的东西我都乐意去尝试。”

孟知南被周怀森的话说得彻底感动,感动到说不出话。

他俩排了差不多半小时才轮到号,进了店,找到位置坐下,孟知南将菜单递给周怀森,非常认真地说:“这顿饭我请,你不要跟我抢。”

周怀森见她这般认真,勾了勾唇角,含着笑意回:“那我就不客气了。”

孟知南怕周怀森替她省钱,连忙道::“放心,我有小金库,一顿饭吃不穷我。”

周怀森忍不住笑出声,故意逗她:“孟老板小金库的钱够不够养我?”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为了展示自己少得可怜的财力, 孟知南把店里的菜品全点了一遍,有些招牌肉类还点了双份。

周怀森见她这般,笑着提醒:“吃不完浪费, 量力而行。”

孟知南这才停止她的报复性消费, 将菜单交给服务员, 等待上菜。

店里人特别多,大多都是年轻人,也有一家三口来聚餐的,他俩的位置挨着门头,明净的玻璃窗上写着韩文,头顶安了一排暖色调的灯。

座与座之间隔着挡板,私密性挺好, 不影响谈话。

等餐的间隙比较无聊,孟知南随手拿起桌上的纸巾, 百无聊赖地折了一只小船。

折完, 孟知南将小船放在桌上,撑着下巴看向对面拿着手机回信息的男人。

屏幕光反射在他脸上,衬得他那张本就无瑕疵的脸越发白皙、干净。

他鼻梁很立体, 立体到不像亚洲人该有的高度,反而像混血。

孟知南都有点怀疑, 周怀森祖上是不是有这样的基因。

大概是孟知南的视线太过专注、灼/热,周怀森意识到自己的疏忽, 终于放下手机,不再理会那些烦人的信息, 转而同孟知南搭话:“是不是有点无聊?”

“抱歉,下次跟你出来,我尽量不看手机。”

孟知南虽然有点不舒服, 但是也理解周怀森,这会儿听到他道歉,孟知南愣了几秒,摇头:“我没这么想。”

“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周怀森勾了勾唇角,煞有其事地说:“那怎么行,我肯定要照顾你的感受。”

两人说着,菜一道道上齐。

孟知南点的太多,桌上放不下,服务生又推了个小餐车过来装。

这家烤肉店虽然有服务生帮忙烤肉,但是这会儿太忙,服务员也忙不过来。

孟知南便自告奋勇地担任起烤肉的重任,将切条的五花肉放在烤盘,开始操作。

烤到一半油脂冒出来,孟知南的手背被烫了几个泡,她下意识惊呼出声。

周怀森见状,连忙接过她手中的剪刀、烤肉夹将烤得差不多的五花肉剪成小块,又抽了几张厨房纸把烤盘上的油渍全都擦干净,接着将烤好的五花肉夹到孟知南的盘子,让她趁热吃。

孟知南看周怀森忙碌不停,脸上闪过一丝歉意。

下一秒,孟知南抽了一片生菜,放上两块五花肉,蘸点酱料、裹上两片蒜,最后卷好送到周怀森嘴边,示意他张嘴。

周怀森看了眼孟知南递到嘴边的烤肉,没跟她客气,张嘴咬了一口。

等周怀森吃完,孟知南一脸期待地问:“怎么样?味道不错吧?”

周怀森点点头,评价:“还可以,就是有点焦。”

孟知南:“……”

焦是因为她刚刚翻的时候没注意,烤糊了。

刚开始孟知南还信誓旦旦地觉得他们能把这些东西消耗完,哪知吃到一半,孟知南就撑得吃不下一口。

周怀森见她撑得厉害,也没再劝她。

临走前,孟知南不死心地问服务员:“剩下这些能退吗?”

服务员一脸歉意地摇头:“抱歉,已经下单的不能再退~”

走出烤肉店,孟知南看了眼手里长长的菜单,满脸幽怨道:“以后吃东西还是尽力而行,不能浪费。”

“花了这么多钱,结果我俩连三分之一都没吃完~”

周怀森瞥了眼十分懊恼的孟知南,淡定调侃:“孟老板财大气粗,应该不在意这点小钱?”

有苦没处说的孟知南:“……”

这顿饭花了她小一千呢!!!

孟知南肉疼至极,一条消息提示进来,孟知南疑惑是谁在这时给她发消息,没想到点开一看竟然一条转账记录。

一分钟前,周怀森给她微信转了5200,备注写着:「报销」。

孟知南踌躇着该怎么处理这条转账时,周怀森已经夺过她的手机,点了接收。

见状,孟知南抿了抿唇,小声提醒:“……说好这顿饭我请客的。”

周怀森将手机还给孟知南,神色淡定道:“今儿不就是孟老板请客吗?”

“可是这——”

“一点心意,你安心收下,别跟我犟。”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孟知南也不好再说什么。

回华清嘉园的路上,周怀森看着坐在副驾驶安静听歌的孟知南,斟酌着开口:“什么时候搬过来跟我一起住?”

孟知南啊了声,没想到周怀森会问这个问题。

她面露难色,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虽然他俩已经是情侣,住在一起也正常,可到底没到谈婚论嫁的地步,现在就同居,多少有点不妥当。

况且她早就跟徐惜文商量好,要住满这一年?

沉思良久,孟知南踌躇着拒绝:“我可以每个周末去你那儿,平时我就住华清嘉园?离学校近点,上课什么的也方便点。”

周怀森见她心意已决,也没再劝说。

不过——

周怀森话锋一转,询问:“今天周六,跟我回去?”

孟知南眨眨眼,一时间想不出拒绝的话,她只能说:“我回华清嘉园拿点东西了再过去?”

周怀森:“行。”

就这样,周怀森中途没转变路线,继续往华清嘉园开。

到达小区,周怀森把车停好,陪着孟知南一起上楼。

到达门口,周怀森并没随着孟知南一起进屋,而是站在门口等候。

徐惜文以为孟知南一个人回来的,看到她,徐惜文一脸惊喜道:“我还以为你在外面玩疯了,舍不得回来呢~”

“我买了西瓜和烧烤,咱俩边吃边聊?”

孟知南歪头看了眼门口,同徐惜文耸耸肩,提醒:“他在外面,我这周末可能不回来住~”

徐惜文吓一跳,反应过来,问:“啊??那你不叫周总进来……”

孟知南其实有叫他进来等,但是周怀森觉得不方便,便说在走廊等她。

听到徐惜文的询问,孟知南眨眨眼,压低音量道:“他说怕打扰你,不方便。”

徐惜文害了声,一脸兴奋道:“那有什么,我还想看看真人长啥样呢!”

“你赶紧把人叫进来,我给你把把关!!”

两人正说着,屋外的周怀森突然敲响防盗门,隔着门问:“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徐惜文不等孟知南反应,当即扬声道:“可以!您请进~”

话音刚落,周怀森便轻轻推开防盗门,抬脚走进玄关。

他本来想问要不要换鞋,看了眼门口鞋柜,见全是女孩子的鞋,也明白两个小姑娘并未准备男士拖鞋。

徐惜文看他面露犹豫,连忙道:“周总你直接进来,不用换鞋~”

孟知南不知道怎么应付现在的场面,找借口逃离现场,一口气溜进房间收拾东西。

她一走,客厅只剩徐惜文和周怀森两人。

幸好徐惜文是个自来熟,又不怯场,招呼周怀森坐下,徐惜文扭头进厨房拿了瓶冰过的矿泉水递给周怀森,不好意思地表示:“家里只有这个,周总见谅~”

周怀森坐在客厅二人沙发,整个人显得格外逼仄,看了眼徐惜文递来的矿泉水,周怀森双手接过,客气道:“麻烦徐小姐了。”

说着,周怀森认真同徐惜文介绍:“我叫周怀森,是南南的男朋友,很高兴认识你。”

徐惜文没想到周怀森这么重视,她不好意思地笑笑,毫不犹豫地夸赞:“我知道你,你比电视上长得还好看~”

周怀森勾了勾唇角,客气道:“谬赞。”

两人闲聊的功夫,屋内的孟知南正忙着收拾行李。

既然接下来每个周末都得去周怀森那边住,孟知南就不能像之前那样随便收拾两样日常用品将就一下。

这次她把要用的全都带上,打算后面再买一份备用。

本以为周怀森跟徐惜文不会聊太多,没想到她收拾完走出房间,竟然看到徐惜文正在跟周怀森畅聊工作事宜,遇到难以理解的事他还大肆吐槽,俨然把周怀森当成了诉苦对象。

而周怀森非但没有任何不耐烦,反而耐心听徐惜文讲话,偶尔还会陪她吐槽几句。

见状,孟知南瞪大眼,一度怀疑他俩是不是早就认识。

周怀森注意到孟知南拎着行李箱出来,率先站起身走到孟知南身边,自然而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准备撤退。

徐惜文瞧见这一幕,朝孟知南挤了挤眼,无声道:“我帮你把了把关,你新男朋友挺好的,没毛病~”

孟知南看懂徐惜文的意思,嘴角无意识地翘了几分。

徐惜文眼光很毒、要求也苛刻,之前孟知南跟司明宇在一起,她虽然没有强烈反对,但是对司明宇很看不惯。

他们仨出去吃饭,徐惜文总会跟司明宇吵起来,吵到最后,孟知南都担心他俩会当场打起来。

如今见徐惜文对周怀森满意得要死,孟知南都忍不住好奇,周怀森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回西三环的路上,孟知南扭头看着认真开车的周怀森,忍不住问:“……你跟惜文聊了什么?”

周怀森听到问话,回头对上孟知南好奇的目光,故意逗她:“想知道?”

孟知南:“……”

“我只是好奇,她是怎么对你这么满意的。”

周怀森勾笑了笑,客观评价:“你朋友是个直性子,人挺不错的。”

“跟这种人相处,真诚相待就好。”

孟知南没想到这么简单,她还以为周怀森私下贿赂了徐惜文呢。

“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有段时间很羡慕她吗?”

“羡慕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在意其他人的感受。”

周怀森沉默两秒,说:“以后你也有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权利。”

孟知南闻言,朝周怀森浅浅笑了笑,回:“希望吧~”

“不过我现在的目标是顺利毕业、顺利读完研,然后找一份饿不死人又事少的工作,一日三餐都能吃饱,再睡个好觉。”

周怀森听完孟知南的「远大志向」,笑着调侃:“这样挺好,至少不那么累。”

“有时候人就是欲望过大,才把自己搞得疲惫不堪。”

可惜,孟知南并未得偿所愿。

时间如流水,转眼就到了年底。

孟知南大四上学期没什么课,大多数时间都在唐华的工作室打杂。

前几天孟知南还跟师姐陈筝去了趟山西,回来后正好赶上跨年夜。

周怀森人在美国出差,已经去了大半个月,暂时没有回国的迹象,孟知南也不敢过多打扰。

本来跟徐惜文约好去国贸那边找个餐厅吃一顿烛光晚餐,而后静静等待2016年的到来,没曾想被徐惜文中途放了鸽子,她得回单位加班。

没办法,孟知南只好放弃这个念头,打算在家温习功课。

凌晨十一点,孟知南刚躺上床,还来得及酝酿睡意就被一道急促的铃声惊扰。

她连忙坐起身,拿起搁在床头柜充电的手机,瞥见来电人是谁后,孟知南脸上闪过一丝意外,慢慢接通电话。

电话拨通,听筒里传出男人清淡、熟悉的嗓音:“睡了吗?”

“没睡下楼?我在楼下等你。”

孟知南蹭地一下站起身,迫不及待地走到窗口俯瞰楼下,可惜天太黑,她这个角度看下去,什么都看不到。

沉默片刻,孟知南按捺不住地追问:“你回来了??”

“不是说下周才能回国吗?怎么提前一周回来???”

孟知南的兴奋、激动难以掩饰,她确实没想到周怀森会在这个时间点赶回来。

这偌大的惊喜砸得她难以置信,甚至一度怀疑周怀森是不是在戏耍她。

没等她反应过来,电话那头的人缓缓出声:“嗯,刚落地。”

“穿好衣服下楼?”

孟知南连忙点头,表示她马上收拾好下楼。

电话挂断,孟知南来不及化妆,匆匆脱下睡衣,从衣柜里翻出圆领毛衣套上,下面搭一条牛仔裤,外面套一件深色羽绒服便迫不及待地拿着手机、钥匙下楼找周怀森。

着急见人,孟知南甚至来不及等电梯,扭头就往楼梯口一路小跑下楼。

推门一楼的防盗门,孟知南气喘吁吁地跑出去,楼下空荡荡的,哪儿看见什么人?

正当孟知南怀疑某人是不是故意戏耍她时,背后突然响起一道声音:“我在这儿。”

孟知南猛然回头,对上男人熟悉的眉眼,孟知南顾不上矜持,连忙大步跑向男人,而后不管不顾地扑进男人的怀里。

周怀森被她撞得往后退了半步,手却眼疾手快地搂住孟知南的腰肢,避免她撞到身后的柱子。

北京的冬日冷得刺骨,两人在原地抱了会儿,周怀森俯身亲了亲孟知南的额头,低头看了看跑得满头大汗的孟知南,笑道:“这么着急做什么?我又不会跑。”

孟知南呼了口气,说话时嘴里还冒着雾气:“我这不是怕你等不及走了吗?”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周怀森伸手牵住小姑娘的手,骤然发现她跑得双颊通红,手指却凉得要死。

也谈不上有意为之,周怀森只是顺势捧起孟知南的双手凑近唇边,而后呼了几口热气,试图让孟知南冰得没有知觉的手暖和一点。

孟知南虽然习惯了周怀森的体贴入微,如今见到这幕,也稍显怔愣。

她脸上未表露出什么情绪,心中却翻滚起巨浪。

这半年她也从别人的嘴里听到不少有关她的闲言碎语,很多人在暗地里揣测她是否攀上高枝才甩了司明宇,毕竟司明宇在很多人眼中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富二代。

孟知南从未将这些流言放在心上,只当他们闲来无事,随便找个话题罢了。

直到那天唐华叫住她,隐晦地询问她是不是跟周怀森谈恋爱,孟知南才意识到,唐华也听到了传言。

孟知南并未撒谎,而是直言承认,他们正在交往。

唐华面露惊愕,好一会儿才问:“你们俩是那次吃饭认识的吗?”

孟知南沉默良久,摇头否认:“比那次还早两个月。”

唐华作为老师也不便多问,只是在孟知南离开前,很隐晦地提醒她:“不要为爱失了理智。”

孟知南一笑而过,将这茬抛之脑后。

效果甚微,周怀森也不再勉强,转而将孟知南带到停车的地方,将人塞进车里,打开暖气,回头跟孟知南搭话:“不是你说想跟我一起跨年?”

孟知南眨眼,面上露出懊恼,似乎早忘了这回事儿。

周怀森见状,伸手掐了掐孟知南的脸颊,淡定吐槽:“原来早忘了。”

孟知南自知理亏,朝周怀森吐了吐舌头,转移话题:“现在去哪儿?”

周怀森看了眼时间,说:“找个地方跨年。”

“希望时间来得及,路上不要堵车。”

可惜,事与愿违。

他俩刚出小区就被堵在路上,今天太过特殊,大家都忙着跟朋友、爱人一起跨年,谁不想占个绝佳好位置拍照留念?

周怀森看了眼前方堵得水泄不通的车流,回头看了眼满脸期待的孟知南,忍不住开玩笑:“咱俩今晚不会一直堵在这儿了吧?”

孟知南其实对跨年这件事已经没了期待,因为她有了更值得期待的事儿。

见周怀森面露愧色,孟知南扭过脸,很认真地讲:“没关系。”

“如果我们今晚一直堵在路上,那也没关系,只要我们一直在一起就好。”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如果我们今晚一直堵在路上, 那也没关系,只要我们一直在一起就好。”

孟知南说情话时,眼神会特别真挚, 真挚到让人觉得她说的每一个字她都会坚持做到。

周怀森也难免被她的真挚动容, 心中有所亏欠, 亏欠自己并能没给她一个美好的跨年夜回忆。

孟知南并不在意这些形式,她今晚已经足够惊喜,惊喜这个本该在异国他乡的男人竟然在新年前夕出现,并试图给她一个惊喜。

虽然惊喜已经泡汤,可这会儿即便被堵在水泄不通的车流中,孟知南看着窗外连绵不绝的车尾灯,也觉得能跟周怀森同处一个空间, 无比幸福。

窗外的街景早就挂满红灯笼,各个商店的橱窗门口还摆着没来得及撤掉的圣诞装饰, 孟知南掏出手机, 见距离零点不到一分钟,她扭头同周怀森笑道:“这样也挺好的~”

“周怀森,希望新的一年, 我们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周怀森偏头望向笑容灿烂的孟知南,缓缓开口:“岁序更替, 华章日新。祝南南长路浩浩荡荡,万事尽可期待。”

说完, 周怀森伸手揽过孟知南的腰肢,俯身亲向她的唇瓣。

这个吻浅尝辄止, 却温柔得不像话。

孟知南没有闭眼,她盯着周怀森温柔的眉眼,清醒地沦陷其中。

等车流疏通, 早就过了零点。

若是平常,孟知南对堵车这件事一定「恨之入骨」,毕竟她打车的时候多半是有急事,如今被堵在路上一个多小时,孟知南却恨不得再堵一段路,这样她就跟周怀森多待一会儿。

“在想什么?”

男人的问话落在头顶,孟知南骤然回神,她眨眨眼,随口感慨:“在想今晚要怎么度过。”

周怀森勾了勾嘴角,反问:“你想怎么过?”

孟知南:“……都行。”

周怀森看了眼时间,随口提议:“这个点到哪儿堵车,要不我们去郊外泡温泉?”

孟知南怔愣半秒,想都没想地答应:“好啊。”

就这样,两人心血来潮地修改了目的地,转而去郊外泡温泉。

目的地离市区一个多小时,算上堵车,满打满算要开两个小时,路上孟知南都忍不住怀疑,周怀森精力为什么这么旺盛?

孟知南刚从山西回来,在那边熬了好几个通宵,这会儿困得不行打哈欠,她却舍不得闭眼,一直跟困意做斗争,生怕一个不注意就睡着了。

周怀森回头见她困得眼泪直流,还一直坚持着不睡觉,周怀森蹙了蹙眉,提醒:“到目的地还有一段路,你睡会儿?”

孟知南抬手揩点眼角的生理性泪珠,硬撑着拒绝:“我不困。”

周怀森沉默两秒,说:“放心睡,我不会把你卖了。”

孟知南:“……”

僵持片刻,到底抵挡不住困意的侵袭,孟知南还是闭上了眼睛。

一觉睡醒,孟知南被一股热气裹挟,孟知南缓缓睁眼才发现自己人在温泉汤池里。

她低头一看,身上赤/裸,没有任何遮盖物。

孟知南惊慌地站起身,扭头看到端着果盘姗姗走来的周怀森,脸上的惊恐骤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困惑。

周怀森刚在池子里泡了会儿,中途觉得口渴,又去找客房服务要了份水果拼盘,还要了瓶香槟。

刚刚门铃响起,周怀森这才裹了条浴巾去开门。

瞧见孟知南已经清醒,周怀森大步走到她身边,将手里的果盘顺势搁在一旁的矮桌,而后脱掉拖鞋踩进汤池中,凑到孟知南身边,瞧了两眼还在状况外的孟知南,淡定解释:“到这儿时你还没醒,衣服是我脱的,这地儿隐秘性很高,不会走光。”

孟知南闻言,脸上的红晕更甚。

她随手抓起一旁折叠得规整的浴巾裹上,而后站起身坐在汤池边缘,捡起一块西瓜塞进嘴里,晃动着双腿道:“泡多久了?”

周怀森刚想看看时间,才想起他把手表、手机全都丢在了房间,这会儿手腕上空空如也,哪里分得清几点几分。

沉默片刻,周怀森预估道:“也就十来分钟?”

孟知南刚刚只顾着关心自己是怎么出现在汤池里的,这会儿才注意到这汤池是在一个隐秘性十足的院子里,院子周遭都切着石头围墙,围墙边种着各种各样的绿植。

山下的树早就光了叶子,这里的绿植竟然还绿油油的,仿佛还在夏天。

庭院偏中式,汤池旁就是今晚的住处,一面墙的落地窗将屋里的陈设照得一清二楚,孟知南只看了几眼便知道这地方不是一般人能找到的。

这个季节的西瓜竟然甜得腻人,孟知南吃进嘴里才意识到这瓜异常新鲜。

她眨眨眼,视线扫向已经坐在汤池里,双臂搭在汤池边缘,闭着眼享受这一刻宁静的周怀森,心中翻滚着难以言喻的快感。

下一秒,孟知南扑通一下跳进温泉池里,掀起阵阵水花,搅得周怀森也睁开了眼。

见孟知南满脸得意地瞧着他,周怀森顺势抓住她纤细的脚踝,将人一把拖进了怀里。

孟知南猝不及防,等反应过来,人已经被周怀森桎梏在怀里。

挣扎了两下,男人没有任何松动的痕迹,孟知南也不管了,索性摆烂,整个人靠在男人的胸膛,懒懒散散地享受着这一刻的静谧,以及独属于两个人的时光。

分不清是几点,也摸不透身后的男人在想什么,孟知南也懒得再去想。

孟知南是想将这个夜熬穿的,但是没想到是这样的熬法。

将果盘里的水果全都吃个精光,还是扛不住喉咙深处的渴意,孟知南试图找点水喝,却被男人牢牢禁锢在怀里。

脚下的汤池荡起层层波澜,孟知南微弱的声音也被堵在喉咙,再也发不出去。

恍惚间,孟知南突然想起周怀森之前说过,他不喜欢被人掌控的感觉。

所以,他不想被掌控,却喜欢掌控别人?

汤池不算小,孟知南此刻却被男人逼在角落不得动弹,她双手摁在汤池边缘的鹅卵石,眼前早就模糊不清,看不清方向。

幸好这个小院比较隐蔽,没什么人路过,否则一定会驻足不前,听一段不成曲调的惊呼声。

风雨好不容易停歇,孟知南感觉自己累得已经抬不起四肢。

在汤池泡了两个多小时,孟知南感觉自己的皮肤皱巴巴的,难看死了。

男人将她从温泉池里捞起来,大步流星地走进主卧将她放在躺椅,将她的头发丝吹得没有水渍了才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床铺,并单膝跪在她身边,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低声轻哄:“好好睡一觉吧,今晚辛苦你了。”

孟知南已经没了思考的能力,意识也开始涣散,最终承受不住困意的侵袭,慢慢闭上眼睛,陷入深睡。

一觉睡醒已经中午,若不是手机铃声固执地响了一遍又一遍,孟知南恐怕还沉浸在睡梦中。

醒来,头脑记忆混乱不堪,她缓了好几分钟才想起昨晚跨完夜,周怀森带她来了郊外的温泉酒店泡温泉。

想到这,孟知南扭头看了眼身旁的位置,空荡荡的,哪还有人。

刚还坚持响动的铃声也慢慢停歇下来,偌大的房间骤然安静得不像话。

孟知南坐起身,双手抱着膝盖发了会儿呆,掀开被子去寻找昨晚脱得不知所踪的衣物。

找了半天才看到房间躺椅上放着一摞没有穿过的新衣服。

孟知南看了眼尺码,确认是为自己准备的,一件件拾起往身上套。

刚套上粉嫩的毛衣,门铃便响了起来,孟知南看了眼遗落在躺椅上的皮草外套,转身走向门口。

本以为是敲门的是周怀森,没想到打开门看见的是酒店专门打扫卫生的阿姨。

孟知南看了眼挂在门口的「请勿打扰」的牌子,同阿姨讲屋里暂时不需要打扫。

阿姨看清门上挂着的牌子,满脸歉意地走开。

等阿姨走远,孟知南又折返回屋里,套上不知道谁准备的皮草外套,转头走进洗手间,简单地洗了把脸,而后拿着手机走出房间。

这酒店比孟知南想象得要神秘、高级,走出房间才发现他们昨晚住的是一个独立院落,经过庭廊,孟知南看着四通八达的路,突然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走。

本以为刚刚催命鬼似的电话是周怀森打的,没想到是保险电话。

孟知南懒得理会,低头翻找到周怀森的电话号码,毫不犹豫地拨了出去。

电话铃声响了三秒就被对方接通,听筒里,男人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睡醒了?”

孟知南轻轻嗯了声,算是回答周怀森的问题。

下一秒,男人妥善安排:“我在滑雪场,你要不要过来玩儿?”

“要来的话,我让人过去接你。”

孟知南没想到这边还能滑雪,她眨眨眼,点头答应:“好。”

电话挂断,孟知南看了眼周遭陌生的环境,不敢随意走动,决定在原地等待。

等了差不多十分钟左右,就见一个长相明媚、漂亮,穿着一身运动装的年轻女人出现在眼前。

看清孟知南的脸后,女人试探性地询问:“请问是孟小姐吗?”

孟知南抬起头,对上女人试探的眼神,不着痕迹地点头:“你是?”

女人伸出手,主动介绍:“苏青,滑雪教练。”

孟知南见状,站起身同女人握了握手,“孟知南。”

介绍完,女人带着孟知南穿过庭廊,坐上酒店的接待车往滑雪场走,路上,苏青笑着同孟知南解释:“怀森让我过来接你,他现在正跟孟砚几人比赛。”

“他们玩得比较大,赌注是一辆价值千万的限量超跑。”

孟知南听到女人叫周怀森「怀森」时,心头警铃大作。

倒不是她太过敏感,实在是苏青呼唤的语气太过熟稔,熟稔到他俩之间仿佛认识了很多年,关系好到孟知南这个突如其来的人好像是插/进这段关系的第三者。

孟知南并不想发表任何看法,可苏青的言论却令孟知南觉得,苏青对她是抱有敌意的。

心中一个不成型的猜测慢慢浮出水面,孟知南忍不住想,眼前的女人是不是跟她有一样的心情?

没等孟知南想明白,接待车已经停在滑雪场门口。

苏青招呼孟知南下车,孟知南缓缓回神,跟着苏青走进滑雪场。

在外面看不出什么,进去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她还以为是这里是人造的室内滑雪场,没想到竟然是室外滑雪场,而且规模很大。

只是看着有些冷清,滑雪场没几个人。

苏青看出孟知南的疑惑,笑着解释:“这是私人滑雪场,不对外开放。”

“除了怀森他们每年都会过来待几天,几乎不接待外人。”

孟知南闻言,收敛脸上的困惑,朝苏青浅浅笑了下,表示自己没滑过雪。

苏青抬眼看向滑雪场那道灰色身影,语气平静道:“受人之托,今天我的任务是教会你滑雪~”

孟知南闻言,神色一愣。

两人坐缆车爬升到滑雪道顶端,孟知南并没着急换滑雪服,而是坐在观景台眺望正在比赛的几人。

大家都穿着滑雪服,孟知南一时间没认出哪个是周怀森。

直到比赛结束,几人搭缆车上来,周怀森脱掉头盔、墨镜,孟知南才看清哪个是他。

孟知南还没来得及反应,苏青就先一步走到周怀森身边,同他说话:“谁赢了?”

周怀森抬抬下巴,表情不言而喻。

孟砚跟着凑到他俩身边,一脸幽怨地追问:“苏教练怎么不关心关心我?是不是有点厚此薄彼了?”

苏青笑容满面地回答:“我看你今年发挥得还不错,虽然比怀森差了点~”

孟知南见到这幕,突然意识到她刚刚的别扭感从何而来。

苏青对她虽然客气,却带着几分疏离,笑意也不见底。

如今看到周怀森几人,苏青笑得一脸灿烂,那模样谁见了都会被她的明媚吸引,孟知南也不例外。

孟知南走神之际,周怀森不知何时走到她面前,低声询问:“想不想玩玩?”

不等孟知南吭声,苏青先一步开腔:“孟小姐好像没滑过雪,是个纯新手,要不我教她?”

周怀森闻言,出声婉拒:“不用,我亲自教她,你们玩儿。”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