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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将与小狗gb 陈槐 12484 字 1个月前

他的同事们立刻放弃工作,钻进机甲用自带的跃迁,传送到固定的传送站台。有人退到上城站台,有人退到其它空间站台。

喝水的值班员慢了一步,本该流下喉咙的水液,往上面流去,血液向上奔流,不一会儿撑爆了他的脑袋。

西区基地失守了,高塔形状的岗亭、仓库、维修车间、医疗站纷纷扭动自己的建筑,仿佛麻花随地大小躺着。

上城的人造天空出现破损,风和日丽的景象被撕开一条伤口,满眼是血红蛛网的东西。

【隐形】是战车队员罗杰的拟态,等到他终于殉职,初代芯片被虞承庭拿到了手里,他队长拿的只是子代芯片。

虞承庭污染了初代芯片,变异扩张了拟态,将部分帝国从心理学消失变成实体消失,避开异端001的追捕,暂时保护了自家的两条狗。

他觉得人类挺好的,创造舒适的居住环境,发明好玩的狗玩具,所以不会彻底抛弃人类。

逃离不是长远的计策,还是得想办法杀掉异端001,一了百了,永远保护自家的狗和别人家的狗和流浪狗。

虞承庭认为是时候杀掉第三个女人了。

他叩响了某间监狱的门。

帝国用黑箱异端养蛊,养出了一群天才,两进两出第一星系的天才们,回来后都丢了点东西,比方说“自我”。

虞承庭进来,开口第一句话就是:“你的拟态很好,但是不够强,你可以去死吗?让我污染你的腺体芯片,我自己打败异端001 ,这样,你的队友们都不必涉险了。”

谢台泽的拟态是感染,目前能传播的对象是活物。

虞承庭推算自己能感染死物,制造出与异端001差不多的东西。

如果他算错了,就当他没说,为死者表示惋惜。

巨人谢台泽沉默地低头坐着,手环会议反射的白光,让她的脖颈显得非常皎洁。

虞承庭把她的沉默当作默许,抽出腰间军刀。

当他靠近谢台泽异常拔高的身体,他听见了她正在开的会议。

“还好赶上了,这是我们最新的技术成果,融合十个S级初代芯片,开发出的新的拟态能力,能给一个死物赋予意识体。”

东区前线训练场,科学院的游桐院长正在给战车小队展示研究成果。

她将芯片放在机甲核心, S级单兵对它进行神经连接,能保证精神损伤最小。

洛弗已经负担傀儡拟态,又负担了新的拟态,心率升到不正常的频率。

她碰到一颗深陷进地面的石桩,根据帝国的肉眼来看,没有出现任何异常。

帝国的高科技往死里堆给防御前线,人类只要踏进基地,就会被无处不在的监控检查出意识体。

人的意识体和虫的意识体不同,人是椭圆形的玉石,虫是椭圆形边缘长出几条触脚。所以前线基地基本没有虫子。

伊雯在空气中伸手,远隔几百米的监控室吐出检测报告,以分子重组凝聚的方式出现在她手里。

报告来看,圆形石桩的意识体是个整圆形,如果把人的椭圆形意识体当作标准,它是个残疾的“人”。

洛弗的手指敲了敲指挥椅的扶手,在石桩面前丢了一个挑衅傀儡。

那几百年没动过的石桩猛然跳出地面,重重砸向木头傀儡。

游桐:“洛弗上校好本事。”

游桐院长发现异端001没有弱点,于是为它创造了个弱点,将无生命体变成有生命体,再请战车小队抹杀有生命体。

她的【生命】芯片发明出来,一旦成功使用,就把不可战胜的无生命3S级异端,拉低成了2S级异端。

2S级什么概念?和程循一个水平。

谢台泽离开椅子站了起来,正常人里算高的虞承庭,身高只到她的腰间。

她的声音具有感染疾病的效果,也就对面是天枢,她不怕害死它。

“你明明不是人,为什么也和Alpha一样傲慢,总是刻意忽略Omega呢?”

作者有话说:

第114章

程循的拟态应对异端001,可以说完全无用, S级机甲也没用,打算让余蔚交出【天堂】芯片,抹掉异端001的存在,从而获取彻底的胜利。

他太需要一次彻底的胜利,顺从异端抛弃理智和机甲、把学生变成异端同类的荒唐日子该结束了。

“余蔚,芯片给我。”

他把余蔚抱起来,晃晃身体,试图抖掉一块芯片,然而除了肚子里的水声,他什么也没抖出来。

余蔚道:“你用啥3S级芯片啊, 死外头了我咋办?”

暂时, 军方没找到越级用芯片的窍门, 只能看一个人越级了死不死, 没死就交给那个人用。

余蔚能用3S级芯片, 使用完了做检查, 表现出身心正常,这就是她们一直在寻找的反人类挂比。

程循把她放下来,语气不解:“你有不参战的权利了,为什么要参加?如果出了意外,你甘心失去一切事业吗?”

余蔚的身高不到他胸口,面朝上将的八块腹肌,突然,她狠狠推了把他的胸口,程循娇羞地嘤咛一声,柔弱被推倒在床上。

他知道这是要做什么,她要用身体说服他了,他对此非常期待。

……

“求求你了,长官,留在家给我生小宝宝,求求你了,程叔叔,老公……”

程循熟透肥硕的福微微发麻,被冲撞得整个身子软了,心也软了,亲了亲年轻人的头顶,抚摸她姣好的脸蛋道:“好,我会怀孕的。”

余蔚吸了吸鼻子,控制不住流眼泪道:“你不要打胎了,崽崽不好看就整容嘛,不要打我的崽崽了……呜呜……老公……”

程循这下沉默了,驱赶异类是帝国人的本能。

余蔚以为是自己叫得不够大声,大声地叫道:“老公,我最爱你了,你也爱爱我吧。”

程循道:“你活着回来劝我吧。”

——

天枢推演,上城时间七十五分钟内,异端001会找到隐形的上城,如果没人打败异端001 ,一百万人就在七十五分钟后死亡。

手握另一块【天堂】的虞承庭是重点保护对象,帝国人死完了他都不能死。

他待在上城的传送站台,等到前线战败的消息传来,立刻传送到对他而言绝对安全的地方。

虞承庭在脑子里观察【天堂】客户,观察管理员面板,大家都不知道,他偷偷做了个格式化的程序。

持有芯片的虞承庭是唯一管理员,别的人类管理员是加了个头衔的客户。在皇太子管理员被公主客户吃掉之前,大家都不知道。

还差一块芯片。

“没拿到柳惜玉的腺体吗?”伊雯紧盯着手环时间,略微急切地问随队士兵。

“柳惜玉在轴城失踪,天枢找不到他。”士兵也特别焦急。

她们位于被隐形的西区基地,满目残败,扭成麻花的建筑暂时没发现人类,安静地在地上蠕动。

余蔚傻乎乎地抱腿坐着,讷讷地问:“天枢运送客户登陆新世界的计划,是不是取消了?”

游桐说:“大概是的,既然异端001能够被打败,我们就不需要撤离了。”

余蔚问:“白杉不是必须死?”

游桐说:“是的,她不是必须死,高层太急切了。”

余蔚沉默了下去,叛逃的心思冒了出来,想要带走自己持有的【天堂】,让异端001毁灭帝国的普通民众。

……这行为和她的人生一样,实在是太可笑了。

在东区训练场的时候,无形之中,五个人被监控检测完了意识体。

伊雯手里有四名队友的体检报告,能看人类意识被拟态损坏到还剩多少,她没给队友看体检报告,深沉的目光偶尔望向余蔚。

余蔚的意识体与大家不同,椭圆形边缘长了圈短短的触脚。

“你有重要的政治身份,不必和我们犯险了,【天堂】给我用吧。”

她拍了拍地上发呆的余蔚,恐怕余蔚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在装,等待时机覆灭帝国和战车小队。

余蔚发出轻笑:“你怎么赶着送死?”

伊雯队长脸颊干瘪,眼瞳从黑色变成橙红,皮肤长出灰绒毛,长手长脚逼近巨人谢台泽。谁都不知道那军装底下的身体如何,是否和异端别无二致?

伊雯说:“我没有未来了,你还能走很远的路,不要被一个异端打断。”

余蔚道:“你怎么不问别人,希望我用芯片还是你用芯片?你该听底下人的意见,不该独断,这有可能是拟态在掌控你说话。”

伊雯觉得这话有道理,自己本性似乎不是独断霸道,于是找其她队员谈话。

她委婉地说余蔚是条好虫,奇怪的是,即使知道余蔚不是人,队友也没有同意伊雯掌控【天堂】。

她们分不清是伊雯在说话,还是失控拟态在说话,她是不是一个异端?想要拿走最强的芯片做坏事?

洛弗道:“S级的余蔚能用3S级芯片,全身而退,我或许也能。”

夏屏压低声音叫道:“你也别出意外,再死人我受不了了会崩溃的!”

洛弗张口就来:“你A级崩溃能干嘛呀?生啃机甲的仪表盘吗?”

“……”夏屏真是气坏了,思忖不该对这家伙说煽情话,又被笑了吧?

能安全掌控SSS级芯片的,除了余蔚,只有天枢虞承庭。虞承庭的任务是管好自己污染的芯片,不参与前线战争。

她们深思熟虑一番,决定由余蔚优先击杀异端001 ,如果【天堂】出了失误,全体掩护谢台泽散播拟态。

她们是最强的,每个人都有抹掉一个生命的能力,总能成功一个吧?

倒计时五十分钟,【隐形】初代芯片失效了。

关于为什么它提前失效,要么是虞承庭跑路了,要么是虞承庭收手了,要么是异端001变得更强。

总之,在沦陷的西区基地,战车小队直接无防护接触异端001。

芯片失效的一瞬间,半疯的小队得到神经质的危险直觉,登入S级机甲,开启最高级别防污染。

伊雯对她们用了【隐身】子芯片,这能使异端001暂时忽略几个人。

只要不攻击,异端001在伊雯死前发现不了她们。

反应没有战车快的士兵就倒霉了,流淌的星尘触碰后勤舱室,以肉眼可见地扭曲混乱,人体被四面方墙绞死。

游桐生产了三块【生命】初代芯片,三块芯片都给了洛弗,她需要碰到异端001赋予意识体,这也意味着她会变成第一个失控的人。

正在这时,游桐借用传送站台,向着洛弗机甲的自带跃迁装置,送了个S级机械人。

洛弗往它的脑部接口放进芯片,没有控制机械人的程序,程序在制造者的网络里。她只能奋力往后一抛,希望它碰到异端001 ,生成意识体。

只要生成了意识体,拉胯成了SS级异端,她们有非常多的办法打败它。

机械人在空中飞了几厘米,头颅扭进大腿之间,半空中打了个卷,掉下来了,掉在扭成漩涡状的地面。

游桐要手动操控它前进,就得借助机械人的眼睛,借助机械眼睛就看见了异端001。

那一刻,她两只眼球爆了出去,剩下两个空洞,流出汩汩的鲜血。义体人院长当场死亡。

洛弗依靠不了机械人了,背对异端001快步疾走,丢出木头人傀儡,额头冒出冷汗,不确定傀儡能撑多久。

小傀儡摇摇晃晃冲进破碎星尘,洛弗的意识体一寸寸碎开。

谢台泽通过洛弗的拟态,传播瘟疫拟态,棕黄的木头傀儡渐渐变黑,触碰到的破碎星尘也在变黑。

意识体崩碎停止了。

洛弗的指挥椅伸出铁链,牢牢捆住椅子上的人,这是机甲系统识别到异端的囚禁手段。

在她们看不见的地方,白色触手盘踞在首都星的表面,仿佛用身体裹住星球的蛇。

【发现新生命。 】

她们没用自己的眼睛观察,用基地残留的探测装置,发现异端001的意识体。

余蔚打了个响指,展开了SSS级异端芯片,血色小方格在她脚下蔓延,从西区基地到首都星推行数据化。

使用芯片的人是数据管理员,余蔚就是管理员。

余蔚坐在管理员的工位上,擦了擦流红血的屏幕,握住人肉鼠标,点击后台搜索磁盘清理。

这台计算机有些老旧,系统有些卡顿,鼠标比以往更不灵敏。

从她找到异端001到删除异端001 ,需要十五分钟。

余蔚是单S级,可能会被高维存在抹掉,这十五分钟她掩护自己的手段,是六只翅膀的清洁工,四名单兵队友。

应对不准看见异端001的规则,她们很笨地想出自己的办法,关掉自己和机甲的视觉,用直觉远程攻击。

没人知道这一仗在打什么,混乱地攻击,混乱地保护,不知道自己的敌人是谁在哪里,不敢松手核粒弹。

她们只知道自己不尽力,少将以下的人、董事以下的人、王室直系以下的人只有死路。

十五分钟是很慢的斩杀线,慢如神官当年杀余蔚。

当年余蔚不到一分钟就从时间游戏逃出去了,是S级的实力。

夏屏设定了死亡倒计时,十五分钟后,倒计时响起来,作为前锋的她第一个睁开眼睛。

她是运气最好的人,当了十二年前锋没死过,所以被战车小队当成吉祥物。

夏屏发现自己不在程序化世界,而是在西区星际基地,机甲缝隙落了不少白尘,扭动关节有咯吱的响声。

她鼓足勇气回头,看了看成为碎块的帝国防御层,淡蓝色光线和星尘缥缈于宇宙之间。

夏屏没有因注视死去,说明含在里面的异端001消失了,指挥官成功删除了异端001 ,现在一二星系之间只有美丽的星环带景观。

“队长……队长!我们成功了!”

夏屏跑向石柱上坐着的机甲,仿佛通过毕业考试的孩子般开心。

她再也不用为考试烦恼了,不用麻烦洛弗照顾弱小,傀儡拟态替她承担过十六次致命攻击。

她爬到扭曲石柱的上面,摇晃静默沉坐的机甲,擦了擦覆盖灰尘的机甲舱。

本该坐着伊雯队长的指挥椅,坐着一个非人型生物,军装不知所踪。

它的肤色是灰色的,肌肉极其强壮,浑身长了层灰色绒毛,被绑在椅子上,橙红瞳孔懵懂地打量夏屏。

夏屏的笑容僵住了,掐着手指转过身子,寻找第二个重要的人。

基地广场正中间,洛弗和谢台泽的机甲背靠背倒在一起。

夏屏擦拭洛弗的机甲舱,里面的人也因失控被捆住。

她脖颈表面的皮肤蠕动着,长了一圈傀儡人头,就像为脑袋戴上的枷锁,即将挤掉单兵的人头。

夏屏的心越来越冷,转身走到谢台泽的机甲前。

谢台泽的舱内是黑暗的,由于暴力拔断机甲的精神连接,眼角出了点血,右脸颊有块淤黑,仿佛被谁揍过。

她没有被安全系统捆住,说明没有失控。

机甲舱霹雳啪啦地闪着电流,冒出滋滋轻烟,谢台泽打开舱门,无言跳上夏屏的手掌。

夏屏不敢生出好情绪,将她放进自己的舱室。从存货栏找出精神抚慰剂,带着所有精神抚慰剂跑向谢台泽,不小心摔了一跤,摔碎了一瓶。

谢台泽服用精神抚慰剂,增强人类的意识,压制异端的意识。

谢台泽本来是第一个死者,如果游桐没搞出【生命】芯片,自己会被迫殉职,将不够强的拟态送给天枢污染。

她稀里糊涂地活下来了,惯常沉默的人更无话可说了。

“然后我要找余蔚。”夏屏鼓起勇气,搜索别的机甲位置。

程循虽然和小队出生入死,但夏屏真和他不太熟,除开任务时间,根本见不到那个男人。他对于夏屏,一直是排到第四重要的队友。

程循没有过来,那么余蔚顺位排到第四重要。

夏屏拍拍趴进地上的机甲,大声喊道:“怎么样呀?你还好吗?”

她看不清舱室的情况,打通队内视频电话,这个不能拒接,马上看到了苍白舱室的情况。

余蔚小小的身子躺在治疗床上,肚皮被一条毛毯盖着,眼睛紧闭,睡容紧张。

夏屏预料过最坏的情况,是指挥官浑身长满眼睛,还好余蔚看起来是累得睡着了。

智能机械臂正在照顾余蔚,往她的头顶和心脏插手术仪。

机械臂移开,拿取精神抚慰剂的时候,露出被遮挡的心率机。

夏屏就见到了她头顶的心率机,心率曲线平坦归零。

她竟悄悄死亡。

作者有话说:

第115章

程循擦拭她灰白的脸,抚摸她圆圆的肚皮,麻木感使他说不出话,他让医生们离开,自己在停尸间和余蔚待着。

余蔚的尸检报告显示,0.01秒的时间,她的意识体消失了,除此之外身体没有损伤。

这是相当怪异的,任何人从受伤到死亡, 意识都会残留几分钟到几天,不会瞬间消失。

但她面对的是3S级的异端, 添加弱点不能减少它的攻击性, 也有可能做得到。

程循感到很难过, 养了好几年的胖小狗, 没有爱也养出感情了, 竟然出门跑了一圈, 就被穷凶极恶的异端抹掉了狗命。

余蔚的视频通话记录保存在他的手环,声音奶呼呼的,脸蛋是那么的可爱,说自己今天到哪里溜达。

“程循,我发现了一根温暖的管道。”

“那是炮筒, 快出来!”

“程循,我捡了一朵小花送给你。”

“那是人家用来求婚的,摆回去!”

“程循, 程循……”

程循才发现自己以前有多严肃无趣。

虽然再来一次他还是会这么说,但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了。

程循解下自己的上将领章,和余蔚碎掉的领章放在一起。军队领章是保命的拟态道具,说明余蔚短时间被杀了两次,没能用黑色小手跑掉。

他摘掉面罩摸向下巴,三天三夜没动过身体,下巴长出了刺挠的青茬,以往他这样亲亲余蔚,余蔚会扭动脑袋躲避亲吻。

他往她的脸颊亲了口,发现她没躲,确定了她确实是死了。

程循从皱巴巴的衬衣口袋摸出药剂,是给死刑犯用的,在剧痛中很慢地死亡。

他嗅了嗅药剂瓶口,并没有味道,仿佛是普通的纯净水。

他却升起呕吐的冲动。

他抓着验尸床的栏杆,低头干呕,两根手指探进口腔,想要把奇怪的排斥感吐出去。

“咳……咳……”

他什么都吐不出来,倒是有涎液流出嘴巴,拉着丝往地上掉。

作为怀孕过两次的人,对这种感觉再熟悉不过。

程循又怀孕了。

他天天和Enigma睡觉,再难怀孕的Alpha也得变成易孕体质。

“……”他绝望地看着面前的死狗,真是好想和她吵一架啊。

留给他一个孩子算什么?他的命还不够苦吗?

程循将尸检报告留在验尸床,麻木地拖着步子出门,从停尸间转向产科诊室。

那值班的医生看到上将也麻木了,启动仪器准备做彩超检查。

黑白大屏幕上,他肚子里缓缓移动着畸形的怪物,头和身体融成了整体,没有长出眼睛,四肢短小。

“您要打掉畸形儿吗?”

医生对影像习以为常,一边问话,一边敲打流产的手续。

程循双手捂住眼睛,痛苦地低哑着道:“我要把它生出来。”

“男孩也生?”医生追问道。

在封建女尊主义的帝国,男胎的出生,意味着将要吃数不尽的苦,许多父亲不想让男孩吃苦,选择不把他生出来。

“怎么是个男的……”程循彻底绝望了,感叹自己没用至此,怀了个跟自己争宠的敌人。

他还能怎么办呢,难道要毁掉余蔚的唯一遗物吗,他说:“就这样吧,随便吧。”

——

梅莲是一家汉堡店的服务员,由于倾慕战车小队紫发的洛弗,她将自己的头发染成了紫色。

在余蔚尚未登上帝国政治台的时候,梅莲经常接待这位军校生,每次送餐到余蔚的餐桌,她带的覆面男总会惊疑地望服务员一眼。

汉堡店老板收到天枢的撤离预警,连夜带着一家老小跑路了,给员工发三倍工资请她们坚守岗位。

梅莲本就没有地方可去,到了世界末日,仍然在岗位上炸薯条,接待用餐的客人。

其实没有多少人跑路,除了部分政治要员。

大部分普通人当日才得知自己可能会死,不知道还有哪里比帝国更文明,逃跑时间只剩一小时,只能选择相信战车小队。

不出期望,最强的小队打败了最强的异端,转播新闻传来,街头的人们都停下脚步,然后响起欢呼。

梅莲也在人群中欢呼,叫好差不多十几分钟吧,普通民众散开了,回到岗位继续工作。

比以往还是有点不一样的,在工位上她们会摸鱼,想要了解更多的战争内情。

联邦公布了战车小队的情况,总指挥官余蔚失踪,伊雯队长和洛弗队员轻伤,安然无恙的谢台泽、夏屏即日进行将级授勋。

这时候梅莲才真正认识余蔚。

可余蔚被通报失踪了,她已经没法与她搭话,她希望遇到她经常带来吃饭的男人,聊聊关于余蔚的话题。

覆面男在一个月后,独自进入汉堡店,穿着普通的衬衫黑裤,像个普通上班族。

他点了两个巨无霸汉堡包,一盒炸鸡,一盒薯条,两杯可乐。

梅莲将打包餐品交给覆面男,看着他试探地问道:“是总指挥官找到了吗?”

程循眼眸微暗,声音冷淡:“不知道。”

梅莲只能表示惋惜。

程循回到自己的飞车,打开食物的打包袋,被油腻的香气刺激得又想干呕。

他最讨厌油炸食品了,生理反应抗拒油炸食品,顶着反应硬塞汉堡包,手指塞得爆出青筋。

他一直推到喉咙口,强迫自己接受它。

这是他吃过最难吃的食物,根本就没有味道,只有低劣的油脂。

程循忍耐着不舒服,慢慢吃完整个汉堡包,冒着青线的手指伸向第二个汉堡包,如此反复,吃掉第二个汉堡包。

当他吃到第一口重油炸鸡,终于忍不住了,在车里吐了出来,黏湿的面包和咬烂的肉饼掉在真皮座椅上,实在是很恶心的呕吐物。

——

痛苦是人生的常态,忍耐痛苦是程循的日常生活。

他不会安心在家养胎,展现前所未有的攻击性,游走在星系边缘,带着自己的血色机甲,打击恃强凌弱的星盗团。

他希望自己能在一次战斗中,被比自己更强的敌人杀死。

可他实在是太强了,出手便碾碎星盗的身体骨骼。

“感谢您救了我们!谢谢您!”

被星盗诱拐的儿童向他鞠躬,个个长得跟天使似的,还没有程循的腿高。

她们略过程循微微凸出的小腹,对他露出面罩的忧郁蓝眸赞扬道:“您真是个英俊善良的男士!”

程循越看她们的脸越难过,自己错过了余蔚的成长期,猜想余蔚小时候可能和她们差不多可爱。

全形态机甲收成飞艇的状态,就像逃跑似的,逃离了边际星球。

程循按时做畸形儿的产检,看看孩子有没有荣幸去世。

非常遗憾,丑陋的孩子健康得不得了,跟着厌食的爹打架,毫发无损,甚至努力缩小自己减少存在感。

最后,程循生了个很丑的畸形男孩。

白发蓝瞳,眼睛眯成一条线,脑袋融进了身体,像肥肉做成的煤气罐子,四肢短小。

他没给孩子喂过奶,天天躲被窝里绝望地哭泣,不敢想象那玩意是自己生的。

直到孩子三岁前,由医院的保育员机器人抚养。

程循的任务是把他生下来,然后让他活着,怎么活就不必提了,爱不爱也别说了,程循会在心里爱孩子的。

有一天,保育员打通了程循的电话。

当时他在追查一个奇怪的案子,他在暴雨中拎着尸体行走,从湍急的河流走上来,尸体丢在湿润的草地上。

机甲舱伸出两根引线,就地检查尸体,系统提醒他有医院的来电,他不想听到关于孩子的信息,先检查了尸体。

这是来自第一星系的连环杀人案。

是的,帝国三年前占领了第一星系,由于高层不少人被虫虫寄生,联邦就和虫虫部落进行了良好的会谈,从此共同生活了。

那些勾当全都不关程循的事情,他只关心连环杀人案,死者没有外在伤口,因意识体消失死亡。

人类和虫虫死掉,意识体消失是正常流程,不正常的是经过检测大脑神经,他们的意识在极短时间消失。

这种死亡方式和余蔚一模一样,程循推测,杀害余蔚的凶手未必是异端001,但凶手一定没死。

他回到机甲舱,才接通保育员的电话。

“程先生,编号18026好像变漂亮了,您什么时候来看看他呢?”

程循没有给男孩起名,编号18026是男孩的名字。

他记得那家私立医院能给小孩整容,猜想她们偷偷给畸形孩子做了微调。

私立医院划出一栋楼,存放被客户弃养的孩子,等到孩子年满三岁,她们确定客户确实不要了,会送到有合作关系的福利院。

程循可以理解,她们正在竭尽所能唤回自己的父爱,选择领走孩子而不是送到福利院。

程循不会把男孩丢进福利院的,好歹是余蔚的种,虐待他和虐待余蔚没什么区别。

他喝了整整两瓶烈酒,鼓足勇气,前往三系首都星的私立医院。

护士领着他进了弃养楼,他透过活动房的窗户,看看里面玩耍的幼崽们。

他们有的玩滑梯,有的玩压力水球,大部分是长相正常的男孩。

他们开心的笑声刺激程循,程循拎着酒瓶子,又灌了自己一口,灼辣的液体下腹,心里头热乎乎的。

他做好当爹的准备了,初见可以对18026摆个笑脸了,哦,笑脸不一定有,至少他不会落荒而逃。

“ 18026呢?”程循用酒瓶敲了敲窗沿,侧着头询问随行的保育员。

“那里。”保育员伸出机械手指,指着角落里的看书幼崽。

在欢笑玩闹的幼崽背后,有个男性幼崽特别突出,不止是懂事温顺,比起毛都没长几根的同龄人,他的发育超过旁人,拥有正太的合格身高。

编号18026有着过耳的白发,蔚蓝眼眸又大又亮,脸颊白嫩无暇,脖颈纤细,手脚纤长白皙。

程循都怀疑自己喝高了。

这谁啊?

自己丑陋畸形的崽子呢?

微整就算了,换人是什么意思?

“我去一下洗手间。”

程循向保育员微微一笑,转身脚步不稳地走进洗手间。

他摘下面罩忍住难受,给脸颊泼了把水,水迹尚未干涸,他望着镜中憔悴的男人,眉形斜飞入鬓,眸子深如海水,嘴边有青黑的胡茬。

余蔚说不要打胎,再等等,畸形儿会长开。

程循当时在想什么,从而没有相信她?

他打掉健康的女胎,打掉健康的男胎,压力余蔚接受事实。

“要死了,要死了,杀了我吧。”

程循脸上的水迹难以干涸,因为流出了源源不绝的泪。

作者有话说:

写这本文就是为了这口阴湿臭醋,我完结了,往后是番外,正文be,番外h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