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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一个奶妈的基本素质

“反正输了我们也不怕被你踢出来, ”叶叶声声见她竟然还会还嘴,声音更为讥诮,“打个娱乐赛还真当自己什么东西了。”

如衣无话可说, 在线上和他们吵架还可以耳机一放当作他们放屁, 如今她只能自我屏蔽,沉默地发信号指示队友位置。

誓与愿违出来劝架:“别吵了,都是粉丝们投出来的人, 能打好点就打好点吧。”

烈拳马上说:“你跟我们去占领祭坛吧,人多把握大点。”

誓与愿违是个圣谕骑士, 有一点回复能力,可以当个小奶用。因此烈拳相当积极争取他。

誓与愿违开始往如衣发信号的位置走:“呵呵,没奶不太好整吧。”

“我说最后一次, ”烈拳似乎还忍了忍,“第一,剑雪这个队伍整体机动性差,不会太快到达祭坛,我们有速度上的优势;第二,他们队的职业整体输出能力不如我们,为了得到优势, 必然会拿小buff;第三,祭坛没有怪, 不需要战斗,几个人一起去会很容易拿下。”

烈拳从来不是指挥核心, 但自觉打了多年游戏, 眼力意识都远超普通玩家, 如今那么一分析也算头头是道。

换平时他屁都懒得对他们放一个, 但这是表演赛。

对如衣燃血这种实绩在手的人来说, 表演赛可有可无,玩玩而已;但对他来说,这是不可多得的机会。自从当年被如衣排斥而被踢出队伍后,他混得越发不好,只是靠着他是早期成名战士玩家还有点人脉,能够打上比赛,但成绩也不大理想。照这个趋势下去,他离开这个圈子变成退休养老选手几乎是必然的。

但本次比赛被提名让他看到了机会——只要表现得好,那么大的曝光量,他会被玩家们看到实力!

无人响应。

只听叶叶声声一声冷笑:“不需要战斗就能拿下,我们总得冒险试试——输了你们会知道是谁的锅。”

他们也不再废话,直接离开大部队,至此,这个队伍开始分头前行。

誓与愿违叹了一声。

燃血也抿唇不说话。

他们早知道这个队伍不和谐,很大可能不会好好打,但一开始就是吵架分裂未免也太让人心态崩溃,如衣这个队长纵然比起过去成熟了一些,如今看来还是不会处理队友的关系,甚至还和队友赌气分头行动。

这一场比赛,看来要糟。

这个祭坛占领方式是解开机关,不需要战斗,如果取得先机的话,二人奇袭确实是可行的,但对手不是一般人。

这是剑雪封刃的队伍,战斗中能把治疗都玩得浑身都是攻击性的人,战术上不可能不为队伍创造主动权。

如衣紧抿着唇,带领誓与愿违与燃血去往沙蜥族聚落,这个小怪聚集处位于地图南部,和其他地图一样,这也是一个资源点,提供的是增加伤害和技能冷却的buff。

这个队伍的主要输出力量在裁决之刃和火焰法师那一边,他们清理沙蜥族聚落的速度实在不算太快,才清理到三分之一,取得一层buff的时候,如衣已发出标记,指向祭坛:“走吧。”

祭坛风平浪静。

烈拳他们经过要道的时候,并没有像如衣所说的一样遭遇剑雪封刃的埋伏截杀,他们如今已经开始破解机关。

见如衣调转方向,烈拳自然又说了风凉话:“哟,队长来窃取胜利的果实了吗?”

而如衣这边也有人不理解,燃血说:“要窃取的话打完沙蜥族聚落也不迟吧?”

如衣眯眼看了看地图距离:“来不及的。”她对烈拳淡淡说道:“别胜利果实了,你们能保住性命就不错了。”

烈拳只当她放狠话,毫不理会,然而就在她话音落下不久,变故突生——

一支爆炸箭破空而来,中止了他们解开机关的进程,而后冰墙拔地而起,阻挡了烈拳与叶叶声声之间的路径。

他们的视野中渐渐出现了几个身影——

祭坛石柱上持弓的奥术狩者箭人,石柱下举起法杖咏唱的冰霜法师风筝战士,遥远的制高点上,一个张弓射箭的身影若隐若现,正是没馅的汤圆,另一个方向,银月神官剑雪封刃和狂血战士饭来携手向祭坛走来,隐然呈合围之势。

烈拳这时候才觉得不妙。

唯一的好消息是,冰霜法师分割了战场,即使目的是不让烈拳与叶叶声声互相援助,但冰墙同样也隔开了另一端的剑雪封刃和饭来,他们还不会被五人一拥而上一顿输出后瞬间死亡。

而如衣这边正在率队赶来。

烈拳放心之余忽然有些骇然,就在不久,如衣提了一句“你们能保住性命就不错了”,是否意味着如衣早已预料到这些情况?

如衣在奔去救援的路上,中途无事可做,同燃血解释:“如果他们中途没被截杀,那只有一个可能,剑雪封刃见只有两人,提防我知道他的套路,怕我们反打,所以谨慎一点,直到确定我们和他们不在一个位置才动手。”

燃血毕竟有丰富的比赛经验,如衣只说了几句,他已经完全明白从比赛开始到如今如衣的战术意图。

如衣确实不需要多和烈拳他们解释。

烈拳爱去就让他们去,既然如衣判定剑雪封刃必然截杀,那烈拳和叶叶声声就先行探路去,不仅能够消耗点关键技能,也给他们拿点地图资源的蚊子腿挤出时间——所以如衣拿到一层buff就果断离去,她对自己的判断非常笃定。

燃血讶然:“你不想他们死还放他们过去?”

“他们不会死。”如衣瞥了一眼旁边的机位,那两个人正在专注地操作自己的角色。

他们都曾是自己的队友,也是赛场里会碰到的对手,即使被埋伏,他们也能尽力自保并且想方设法组织反打,不断地挣扎,挣扎到没有余地再挣扎。

这是一个从许多玩家中脱颖而出进入比赛的选手的基本操作,也是一个选手应有的自觉。

燃血干笑一声:“原来你真的会去救人。”

如衣说话声音不大,淡定又平静地,好像也从来没有什么情绪:“我是治疗,救每一个能救的人是我的责任。”

无论是什么人,也无论做过什么吗?

燃血忍不住转头看了如衣一眼,那个小姑娘正盯着屏幕,心无旁骛。

除了胜利,她好像不关注任何事情。

赶路的人在悠闲闲谈,被伏击的人却苦苦抵抗,一边是冰霜法师和奥术狩者持续不间断的火力压制,另一边是狂血战士和银月神官牛皮糖似的黏人。

他们不是治疗,治疗仗着满身的回复能力和减伤,可以支撑两三个人围攻一段时间不会死,犀利的治疗一个人就能扛住两个输出,而他们这些脆弱的输出,哪怕竭尽全力反抗和走位,抵抗下来自己也只剩不到三份之一的血。

那道冰墙是为了防止如衣他们突然的援助,如今战斗进行了一段时间,冰墙的持续时间也将结束。而冰墙一旦消失,剑雪封刃他们必然会随机找一个人集火击杀。

冰墙消失了。

烈拳几乎是提着一口气在走位。

他不擅长战术,但操作水平还是过硬的,在没有回复的情况下光靠走位和反打规避了许多伤害,即使被集合围攻也艰难保留着一条性命。

但这是娱乐赛,也是表演赛,他的表演,不能是像沙包一样挨打!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感受到治疗的重要——对面有治疗,可以吃着旋风斩跳舞,而他没有,只能竭尽全力挣扎,还是无法阻止死亡的到来。

一道金色圣光驱散了他的绝望。

那是个身披铠甲的骑士,朝他奔袭而来,这道圣光名叫守护之誓,那个叫誓与愿违的圣谕骑士将为他承担80%的伤害。

他能活下来。

——那叶叶声声呢?

叶叶声声几乎活不下来。

火焰法师一丝反制和减伤手段都没有,是纯粹的炮台,他能周旋那么久已经是走位超常发挥,如今血线只剩一丝,远处的汤圆随便一个平射都能将他带走。

就在此时,他身上升腾起淡绿色的微光,绿莹莹的叶片仿佛精灵围绕着他——是自然学者的护盾!

自然学者的护盾这个版本已经加强了一点,不会像之前一样一碰就碎,而技能的来源,是那个自然学者。

她微微悬浮,深蓝长发飘起,身周围绕绿叶,急速向着战场赶来,她的书本也悬浮在她面前,书页疯狂翻动,在施展着一个又一个的技能。

为了救他们,如衣一见面就拿出了自然学者的终极技能。

她来得极限,救得也极限,盖亚意志加持下,她才堪堪把两人的血量拉回安全线。

只是冰墙已经消失,对方五人随时会合集火,而他们只有机动性极高的圣谕骑士抵达战场,如衣是勉强接近,死灵法师腿短,还在远处不知道什么的地方,局势对他们依然大大不利!

“去往剑雪封刃那边走。”混乱之时,他们听到了如衣的声音。

烈拳下意识就想反驳——去最危险的人那边,这不是明摆着送死吗?

但是他的手却不听使唤,自动听从如衣的指挥向那边靠近,他自己都骇然,在这种生死一线的情形下,他竟然无条件信任这个小姑娘?

烈拳讨厌女人,尤其是打游戏的女人。神启之刻是一个极其不平衡的游戏,为了给女人们游戏空间,治疗难度低而能力过强,那些女人们玩个强势的治疗就只以为了不起,踩到输出们头上来,真是恶心又可笑。

这如衣就是其中的代表。

他早在之前那个蠢货队伍选择如衣时和她结仇,可为什么生死攸关之际,他第一反应还是去听从如衣的指挥?

烈拳靠近剑雪封刃,剑雪封刃抬手——他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肌肉记忆先替他往旁边走了两步,他才没有被对方的的震地之锤控了个满满当当,一瞬间他有点懊恼,这如衣是不是故意让他出丑让他送头?!

他知道这是气话,因为如衣还在一刻不停地为他们拉升着血量,就算他真的吃到了控制,他生命值的压力也比刚才小了太多。

烈拳很快反应过来,压力变小的原因在于他离开了鹰眼狙击者的攻击范围,对方调整位置和战术还要一点时间,如衣就利用这样的喘息之机把他救活了。

在他和如衣一个队伍的时候,彼时如衣还是刚崭露头角的新人治疗,朋友向他表示羡慕之情:“有如衣这样的治疗在,你肯定能活得很舒服。”

烈拳嗤之以鼻,治疗本身就仗着强度行事,没什么了不起,如衣不过是运气好抱输出大腿拿了个冠军罢了。

如今他突然回想起这句话,有了不一样的体悟。

如衣这样的治疗,会去救所有人,更重要的是,能救所有人。

【作者有话说】

烈拳心理活动不代表如衣官方观点=。=

第62章 这也在你意料之中吗

鏖战中的如衣无暇关注队友的心境, 她终于等到五人集合,如今在苦思进攻机会。

烈拳和叶叶声声前期牺牲了生命值换了对方几个关键技能,可并非只有如衣的技术在进步。

剑雪封刃的战斗风格是一把所向披靡一往无前的利剑, 他也将这样的风格延续到他所带的队伍之中, 如衣在狸猫杯的胜利就是吃准了他一旦出手不肯回头。如今的剑雪封刃却比当时要收敛了太多,他依然是那把利剑,但剑气已经内敛, 他们的阵型如同铁桶一样,难以找到突破口。

这个队伍本身最好的突破口是汤圆, 不提汤圆本身的失误率,如衣太熟悉汤圆的走位习惯,想抓他不是难事。

剑雪封刃早有提防, 宁可汤圆少打输出也要把汤圆放在安全的位置。

时间不等人,既然剑雪封刃这边要放弃输出,那她就来拼输出!

“杀狂血战士。”如衣一刻不停,下了指令。

“你确定?”叶叶声声冷笑,“上去被剑雪封刃缠住,你还有多少输出效率?”

“那是能力的问题。”如衣淡淡说。

他们能争取的输出时间多不过两秒,她不在乎队友下一步是否会配合, 已经挂着一身护盾冲上前去。

与此同时,圣谕骑士已冲锋而来, 冲锋的余震为她击飞了一旁的剑雪封刃,而迢迢赶来的燃血施展白骨之径阻拦了其他两人支援的步伐。

这一切的配合都流畅得堪称丝滑, 只除了另外两人。

烈拳犹豫了一秒, 恰是这一秒, 冰霜法师冰环术将烈拳从头灌到尾, 烈拳冻僵在地, 无法冲过去支援。

发觉同伴被限制,叶叶声声选择砸落一个燃烧术,以少量的伤害为代价将冰霜融化,拯救队友。

这本是一个很常规的处理方法,但如衣瞧见这个技能,就察觉到不好。

她还未来得及出声,奥术狩者的箭带着风声,穿云而来。

那是一发闪电箭。

闪电箭落入带电的水中,会产生麻痹和电流伤害;射在濡湿的人身上,会给人麻痹且给予那个人更深的伤害,这是元素反应。

喵喵说的都队在巅峰赛中曾同时使用冰霜法师、火焰法师、奥术狩者,就是为了打这套元素反应,但最终没有打出效果,同样的效果,却是由叶叶声声帮助剑雪封刃的队伍完成了。

那一箭下来,如衣就知道要糟了。

赶来救援,她和圣谕骑士已耗费了大量技能,没有更多的余裕再救一次人。

剑雪封刃是治疗,他自然清楚彼此的治疗能力发挥到什么限度,毫不犹豫冲向烈拳,补上了控制,让他无法逃脱。

“卖了!”如衣出声急促,语气却很坚定。

她连一丝技能时间都没有留给烈拳,调整位置用荆棘之环拉开狂血战士。

在这一瞬间,所有人都默契地放弃了烈拳,誓与愿违骑枪横扫,燃血诅咒蔓生,叶叶声声的烈焰从狂血战士体内炸开。

烈拳心知已无力回天,却也不闭眼等死,他在生命的最后一秒放弃了跑路,刀光连闪,将剑雪封刃留在了原地。

剑雪封刃因此已错过了回援的时机,就在烈拳倒下的同时,狂血战士的生命也宣告终结。

一换一。

换了平时,这个战绩不亏,只有如衣才知道这战局对他们有多勉强。

技能已空,人也少了一个,少的还是两人中配合度高一点的烈拳——烈拳散排排到至少还能打打,叶叶声声那个人是排到直接送的程度!

“撤吧。”如衣说。

叶叶声声果然发表意见:“不是吧?费那么大劲都打到这里了,人也死了,你这时候还喊撤不是白送?”他对如衣的决策怨言颇多:“你早跟我们来不就没这事了,自己还要叫烈拳过去,烈拳听了你们的才被抓死,你的指挥我建议别指挥了。烈拳也是——结结实实吃了个技能送机会……”

如衣几个深呼吸才让自己冷静下来——她回忆起当时直接踢走叶叶声声的原因了,无论输赢,无论比赛时还是比赛后,他从来只指责别人,仿佛失败的原因全部都来自别人。如衣为此艰难地思索了几天,最后还是觉得这样太伤队友心态了,连夜与他鱼死网破。

这次比赛他和烈拳都不算配合,但永远是烈拳在前头唱反调,带着他走,因为叶叶声声从来不愿意承担一点责任,这样一来,无论是哪方输了,他都有人可以指责。

但复盘失误从来都是比赛结束后的工作,在比赛中如衣不打算讨论互相的过失。

“不撤我撤了。”如衣说。

现在的叶叶声声可没有烈拳陪他,能保护人的无论是治疗还是骑士都在如衣那边,他只好闭嘴跟上。

这场遭遇战打得双方都元气大伤。

剑雪封刃象征性追击了几下就回头了——把如衣这队赶走,留下他们占领祭坛,这当然是赚的。

如衣吟唱了几个治愈术,治疗量一跳又一跳的绿字中,她始终关注着祭坛的情况。

祭坛绝不能给他们,如今他们两边输出力量相当,但团队作战需要考虑的还有协同性,她的队伍输出主心骨只剩下火焰法师,她没有自信。

系统持续刷出公告。

[箭人]解除了流沙祭坛正南方封锁!

[剑雪封刃]解除了流沙祭坛中部封锁!

流沙祭坛只有5个封印。

“燃血,我们回去吧。”

燃血还没回应,是叶叶声声率先发表反对意见:“之前我们满员都没打过,现在更打不过,不如赶紧拿点资源回头打。”

平心而论,叶叶声声这倒是没有说错,这是一个解决方法。

但如衣不想拖下去了。

思绪如电,如衣没有办法解释过多,接着说道:“优先干扰解封印的人,如果,有机会的话,一定要杀冰霜法师。”

“等你们技能都缓过来还没有机会的话,我就是机会。”

身形单薄的自然学者已经回到祭坛之前。

没有人想到他们会选择杀个回马枪,如衣荆棘之环出手,轻松将正在解开机关的剑雪封刃勾过来了。

剑雪封刃岂是被控后不还手的人?荆棘之环僵直一结束,他毅然反打。

但如衣没有一点要缠斗的意思,带着一身要破不破的护盾拉开了距离,剑雪封刃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离开——他被拉过来已是和队友拉开了距离,再脱队就是治疗大忌了。

而如衣身后还有一个死灵法师,趁着剑雪封刃被拉开上去偷了几个技能,但一旦剑雪封刃回头反击,他又拉开距离跑了,十分猥琐。

燃血玩的是死灵法师,这个子职比一般的法师输出低,胜在能驱使各种不死生物远程干扰,如今燃血召唤起自己的食尸鬼大军,到处乱啃,即使一点伤害都没有,但恶心人也是够了。

仗着距离,仗着对方大多数技能还在冷却,这些人拿不了他怎么样。

可燃血能做到的只有骚扰而已,没有队友的补充输出,一个死灵法师在对方有奶的情况下杀不死任何人。

这种僵持的情况持续不了太久,因为谁都知道,对面这个队伍,没一个脾气好的人。

没有机会。

都说这些人风格激进暴躁,但在没有明显破绽的情况下,他们竟然都能按捺住自己的攻击欲望。

对方的技能应该开始渐渐冷却完毕了,如果继续这样拖下去,好不容易换来的优势就要消失殆尽。

如衣开始为所有队友补满护盾和治愈术。

“誓与愿违可以去接汤圆,守卫精魂要留着。”如衣手指微微伸展了,“我要上了。”

要上去卖了。

话音未落,自然学者已一马当先突入战场,而剑雪封刃已经等了开战太久,她一进入他们的攻击距离,砸击地面的圣锤、分隔战场的冰墙,远处飞来的箭矢纷纷袭来,游戏画面顿时特效纷飞,血红色的数字伤害层层叠叠涌出。

如衣在枪林弹雨中苦苦挣扎,她身上的护盾早已全部破碎,倒霉的是,一个妖精的复仇都没有触发。

誓与愿违为了援助她,用冲锋将冰墙撞开,而代价是他失去快速接近战场的手段。

燃血本来释放了白骨囚牢给奥术狩者,意图为她减轻压力,却听如衣轻轻说道:“去杀人吧,一个技能都不要给我。”

一个技能都不要!

这是很荒谬的要求,团队作战本来就是互相分担压力,而且她还是作为队伍主心骨的治疗,更何况,现在场上的情况也没什么人可以杀,冰霜法师还游离在战场的另一边。

“你会死的!”燃血压低了声音警告。

他听到语音里好像有一点很轻的笑声,来自如衣。她的声音也不高,但从来都平稳而淡定,在这提前减员让人心浮气躁的时候,抚平了他们的惊疑与惶惑:“没关系,输不了。不用管我。”

说着不用管她的治疗在几个人的攻击中血条很快下了一半,她艰难地利用自然学者的特性为自己抬血量,挣扎着跑了几步,却始终没有接近祭坛周边的石柱。

对治疗而言,掩体仿佛就是他们的第二条生命,但现在,如衣似乎主动放弃了这条生命。

下一秒,自然学者书籍抛起,抬手——

荆棘之环。

目标是,冰霜法师——!

如衣出道以来,就以从不掉链子饱受称赞,作为团队指挥似乎也很少有人说她不是,但今天不知是对内矛盾干扰心智还是不打算认真对待娱乐赛,昏招频出。

荆棘之环拉来法师又是太过糟糕的决策,冰霜法师原本还有些距离,她还可以利用视野利用地形规避一些技能,如今几乎所有输出都在她附近,她还嫌死得不够快?!

但这一瞬间,燃血脑海中响起了如衣之前的声音。

“如果有机会的话,一定要杀冰霜法师。”

燃血只觉一股热气冲上脑门。

“如果没有机会,我就是机会。”

那是如衣不久前说过的话,这个女人,确实是要把自己的生命当成机会了。

而如衣说到这一句,剩下的话,确实什么都不用说了。

不管是战斗的嗅觉,还是常年的比赛经验都已经告诉了他死灵法师要怎么做——绝对不能让冰霜法师放出冰箱!

在战场的另一边,叶叶声声也不需要别人指点他怎么做,如衣用生命吸引敌人聚集在他身边,射程内、AOE范围内竟然同时有三个敌方目标,没有一个火焰法师能忍住不把大火球给炸了!

以冰霜法师为中心,巨大的火球轰然炸开,地面在焚烧,食尸鬼在狂舞。

这时候,唯独缺一样东西,圣谕骑士的守卫精魂。

死灵法师的大招巫妖之影还没冷却完毕,守卫精魂或许不能令人减员——但没准呢,没准随便补个伤害就够了呢?

誓与愿违却像个榆木脑袋,如衣叫他去接汤圆,去留着守卫精魂,他就这样照做了,而后果就是,冰霜法师没有杀死,如衣死了。

而且,叶叶声声因为要出来放技能,走位比较靠前,剑雪封刃完全不顾残血的队友,毫不犹豫朝他冲了过来!

剑雪封刃的选择当然是正确的,治疗已倒,叶叶声声是这个队伍仅剩的输出核心,只要能杀叶叶声声,其他人都不是威胁。

燃血的呼吸几乎要停滞,但就在这一刻,他发现,他的大招巫妖之影终于冷却好了,而场上的所有人,位置都刚刚好。

于此同时,一座守卫精魂从天而降,砸落在冰霜法师身上。

灰雾缭绕,群鸦低旋。

一具具白骨从黄土尘沙中缓缓爬起,又同时炸裂。

巫妖之影与守卫精魂同时带走了场中的冰霜法师与奥术狩者。

但与此同时,身娇体弱的火焰法师也吃不住残余伤害而死亡。

场上瞬间变成了只剩下燃血和誓与愿违、剑雪封刃与汤圆这样的2v2场面。

对方有奶2v2在通常情况都是劣势,圣谕骑士本身也不是一个以爆发输出著称的职业。

那些原本可以左右胜局的人们都在这一场战斗中死亡了,这一局的胜负关键,竟然在自己的手上。

燃血忽然有些不寒而栗——很快,那种颤栗又化作了火焰,让血液都随着思绪而沸腾。

这也是你所预设的吗,如衣?

【作者有话说】

补完了呜呜呜呜

第63章 赢是衡量万物的标准

燃血简单观察了一下局面, 汤圆状态完好,剑雪封刃还有2/3的血量,在集火叶叶声声的时候, 重要的控制技能也用出去了。

按理说, 有奶先杀奶,但他实在很忌惮汤圆。

这个选手向来玩法让人捉不着头脑,但抓机会的能力强到令人发指, 他恐怕自己都不清楚什么是破绽,手就动上了。

这是天赋。

燃血自认为是个玩得还不错的玩家, 可比赛多了,他才知道,玩得不错和天才之间是有差距的。他日以继夜的训练, 摸索开拓一个又一个职业,只为尽力提高自己的上限,但他所追求的那些,对于天才们来说不过是随手而已。

他从前只觉得如衣有天赋,但在这段时间的竞技场里,他发觉如衣的努力不逊于任何人。如衣很在乎她的学业,于是她游戏时间其实并不长, 规划十分精密,但她哪怕在这样无足轻重的娱乐赛都要努力训练, 碰到典型的队伍配置、非典型的天赋选择她都会事后记录下来,意外的情况很少发生第二次。

“先把汤圆杀了, 你先逼一逼剑雪。”

燃血讶然。

说话的不是如衣, 是平常一直沉默, 如衣说什么都只会配合的誓与愿违。誓与愿违是一个骑士玩家, 从来存在感都很低, 流传在圈中的风评也只是个脾气很好的大哥罢了。

只是现在誓与愿违的语气是如此笃定而平静。

他不再是那个沉默的影子,不再是那块默然为队友抵挡风雨的岩石,胜负即将见分晓的时刻,他来承担责任。

他是比赛的选手。

燃血离散的思绪终于凝聚起来。

他们是选手,被玩家们——也是现在他们的观众们——怀抱着期待,一张一张选票投出来,让他们此刻站在舞台上,让他们淋漓尽致展现他们的操作与游戏理解。

这一刻,无论灰心还是彷徨,站在赛场上,他能思考的,只有如何胜利。

他的法杖抬起,白骨如龙,在地上蜿蜒出一条骨刺横生的道路,拦住剑雪封刃的去路。前面的汤圆已经摆脱誓与愿违的纠缠,他的输出目标是自己。而剑雪封刃正在为汤圆补充状态。

他不能让剑雪封刃有这样的时间。

阵阵黑气凝聚,一道道技能在剑雪封刃身上绽放。

死灵法师输出很难对银月神官造成压力,这是职业特性。但在职业特性以外,总有人日复一日,想要用自己的操作和熟练度拓展职业的边界。

他几乎忘记了呼吸,那些沉淀在他指尖上的,由无数次训练积累起来的记忆在此刻苏醒,他不需要思考,也不需要计算,机械地舞动指尖,仿佛一个程序,执行自己验证过无数次的公式——

在这样的时间里,这样的技能情况,用这样的技能衔接,能达到伤害的最大值。

他成功了,银月神官已经无暇他顾,只能交出解控技能为自己回复一口血量,他的血量在被汤圆骚扰中而更为危险,但好消息是,汤圆在没有治疗支援的情况下和誓与愿违缠斗,生命值也有所损伤。

剑雪封刃显然也注意到这样的场面,意识到不能再任由燃血骚扰。

他一个冲刺,目的地是汤圆身边。

可他的冲刺,停顿住了。

他面前是一个骷髅,龇牙咧嘴,仿佛在微笑。

骷髅在他撞击之下碎裂,但他的行动也因此被中断。

用骷髅士兵挡冲刺是属于死灵法师的技巧,只是那需要提前强化召唤物,提前判断对方要冲刺的路径,而后在几乎不到一秒钟的时间,拦住对方。

燃血的一手职业不是死灵法师,他本人也不是以操作精微著称的选手。

能拦截他的冲刺,只有一个答案,熟练。

燃血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拦住剑雪封刃,他的白骨牢笼就对着剑雪封刃落下来。

他不再看这个被困锁的奶妈,转而和誓与愿违一起集火汤圆。

汤圆本有机会杀死燃血,但转眼又被誓与愿违缠得动弹不得,和骑士这样的壮汉不同,他毕竟只是个柔弱的小弓箭手,被两个输出集火,没一会儿就丧生了。

此刻纵然剑雪封刃的白骨囚牢已结束,也回天乏术。

纠缠了一会,他没带走残血的燃血,还是遗憾倒在了漫天黄沙之下。

那个巨大的胜利字样出来的时候,如衣队伍几人还坐在位置上,默然无言,各怀心思。

烈拳倒下后一直看着如衣,而如衣献祭死亡后,就抱着手臂,靠在椅上,静静看着场上变化。

她还活着的时候,是队伍的中心,所有人都必须按照她的决策行动。但她游戏角色死了,本人就好像也死了,不发一言,哪怕死人了、哪怕别人手足无措,她也面容平静,好像不再需要她操心任何事情。

——不对,这个战局的发展,似乎确实不需要她操心任何事情了。

她死了,用生命为死灵法师换来开团的时机。这样漂亮的阵型,即使是丝毫不愿配合她的叶叶声声都不会放弃机会,把输出打满。

对比当时的位置,叶叶声声距离一拉近,剑雪封刃就有机会突进给他来一套。

——嗯,这里叶叶声声死了,也吃够了技能,如衣既不需要担心叶叶声声乱行动,也不需要担心场上的人在没有奶的情况下应付不了剑雪封刃他们。

她可以理所当然地救所有人,也可以毫不犹豫地卖所有人,不管是自己,还是队友。

她对不信任的叶叶声声是这样,而剩下的战局,交给她信任的人们——哪怕这些人在别人的眼中都在怨恨着她。

烈拳看如衣的神情越发复杂。

叶叶声声也回过神来,猛地一拍键盘,发出巨大的声响,对如衣咬牙道:“你利用我给他们做垫脚石?!”

如衣被他这个突然的动作吓得一激灵,慢慢看过去的时候,神色却还是冷淡的:“什么叫垫脚石?”

叶叶声声愤怒得声音都要颤抖,但不知是顾忌正在舞台上还是怕被对手听到丢人,他还是有意识地压低了音量:“让我们送,让我们打满伤害,去成就誓与愿违和燃血的表演!”

不知是否错觉,如衣脸上掠过了非常浅淡的笑意,她凝视着叶叶声声的眼睛,不见平日的退缩之色:“为什么要成就他们?”

叶叶声声毫不犹豫:“难道不是因为他们配合你?”

这是娱乐赛,也是表演赛,是为潜在的观众展现自身魅力的最佳场合,表现出色者可以猎取大量拥趸,而失败者只会成为衬得红花更鲜艳的绿叶,无足轻重的路人甲炮灰乙。

回想整个比赛,最精彩的莫过于誓与愿违和燃血那力挽狂澜的表演,而他们如此狼狈,只是因为如衣安排不服从她的人只能担当这种角色。

“那,”如衣停顿了一下,“你们没有配合吗?后面怎么打,难道不完完全全是出于你们自己的选择吗?又怎么称得上我拿你们当垫脚石?”

叶叶声声回忆起方才的战斗过程,脸上发白。

……他的确,找不到反驳的角度。

如衣隔了一会才说话,好像在等着他好好回想一样,她的声音不高,但平静而淡定:“而且我们赢了。”

一旁的烈拳脸色也很不好,他死得比叶叶声声早,当然发现如衣的安排也比叶叶声声声更快。

但他却无法就这件事指责如衣任何。观众们怕想不到那么多,而比什么都要明显的是他快死了,如衣赶来支援,他失误了,也就失去了自己的生命。在这里,无论任何角度来想,都是他输给了他觉得没用的女人,而其他问题上……确实都是他的选择,他哑口无言。

他当然不想让如衣痛快,但如衣的目的只有赢。

而他也从未想过要输。

胜利,对于选手而言,是每一个人的目的——不管其中的角色是狼狈还是英武。

作为胜利的一方,比赛结束他们会主动去和失败方握手,是誓与愿违先摘下耳机站起来,做他的和事佬,他笑呵呵的,还拍了拍旁边燃血的肩膀,看起来还是那个脾气温顺的大哥:“赢了赢了,大家辛苦了啊。”

如衣也摘下耳机,低着头,仿佛还是腼腆羞怯的模样:“打得很好,辛苦了大家。”

纵然是叶叶声声,此刻也说不出什么嘲讽的话了——胜利当前,泼人冷水还是很讨人厌的。

此时大屏幕上的转播游戏才刚刚结束,观众席的呼声和解说的声音混合在一起,无比喧嚣。

就在等待的时间里,如衣忽然转过身去,看着燃血的眼睛,很认真地说:“对不起。”

“啊?”燃血还没有反应过来。

“我是说,”如衣轻吸了一口气,声音提起,“以前和你在那个队伍的时候,和你说那些话,太过分了,对不起。”

那时年少气盛,直到现在经历多了,才渐渐发觉那种携手共进的情谊是多可贵。为了赢,他们吵过很多架,又在很多寂静而凄寒的深夜里一遍又一遍复盘自己究竟失误在哪,在一次次的集火攻击和回身援护里建立默契,他们是队友,他们想过一起站到更高的领奖台。

她从前很幼稚地恨着别人,或许觉得别人不思进取,或者觉得别人冥顽不化,可实际上明明大家都想赢,都付出过不同寻常的努力。

那些意气原本不必要去争,很多事情,在她长大后才知道有无数种更好的方式处理。

一直没有道歉,是不愿回想,也没有勇气。

燃血笑了:“那我也该说对不起,我玩得的确没那么好。”

大家都站起来了,人声喧嚷,灯影缭乱。

“那时你还小呢。”燃血说。

当然,现在年纪也不大,但她以一种春笋拔节式的速度成长着,站在今天这个赛场,回望他们当年的情景,早已远非过去模样。

燃血看着如衣,声音不高,但是郑重。

“飞吧,如衣,”不需要再向过往回头,“你会有更远更大的未来。”

第64章 妙鲜包露出她的獠牙

如衣到后台的时候, 妙鲜包正准备上台,看到如衣,她微笑:“小如衣这把打得很好哦!”

“还好吧……”如衣低下了头, 这一把她的心思都在平衡各种局势上, “没有太极限的操作。”

“唔,”妙鲜包沉思,“比赛也不是只有操作才重要啦。”

如衣点了点头, 很认真地看着她:“那你也要赢下来。”

妙鲜包还是嬉皮笑脸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那当然咯,大家给我组了个梦之队, 不赢很丢脸耶!”

说是这样说,看到妙鲜包的选人的时候,如衣又怀疑起了妙鲜包话语的真实性。

妙鲜包玩了个舞娘。

舞娘在早前是一个辅助职业, 在竞技场里,只存在于5v5战斗中,用跳舞给治疗和输出大哥们增加各类buff,到了这个赛季,由于天赋点的增加,这个职业终于能挤出一点点治疗量,妙鲜包在3v3里也会玩, 但5v5这种通常存在四个大哥的模式中,那一点点奶量显然是不够的。

而妙鲜包队伍里的职业, 也很怪。

挽长弓玩的奥术狩者还好,魔箭士虽然冷门但还算正常。

凌夜玩的是暗月之刃, 这职业她也让凌夜玩过, 热机时间太长, 靠队友创造机会, 比赛中很少登场。

混子玩了个深渊咏者, 这是新职业,心灵咏者的黑化版,多了一些术士系的特性,但从此就是一个有一点真实伤害但输出只比术士高、控制只比法师多的法师了。

战吼玩的是堕落骑士。他是以战士出名的玩家,这个堕落骑士也是本赛季开发的新职业,保留了骑士系的高机动性,有物理和魔法的双重伤害,但为了平衡,这个职业伤害数值一般,因为玩了似乎也没什么意义,所以即使新职业公布了许久也很少在竞技场里见到。

如衣身边的路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妙鲜包是带着一帮冷门职业来玩了!”

但妙鲜包对面的队伍似乎也没有在娱乐精神上负于妙鲜包。

绝望武士作为绝活哥他只能玩绝望武士。

他的队伍是死灵法师、召唤师、圣谕骑士、森林猎人,每个都是能召唤一堆乱七八糟东西的职业。

这场比赛的地图是幽魂湿地,夜晚场景昏暗,无星无月,水草被风一吹,鬼影似地晃动着。

这地图荣膺玩家评选最吓人地图top10,本身极具恐怖气息,而导播不知出于何种意图,比赛开始后就没转播过妙鲜包队伍的视角,只余下绝望武士一行人在昏暗中苦苦摸索。

这本该恐怖氛围拉满,然而召唤师召唤了几个可爱的召唤兽在叽叽呱呱,死灵法师的食尸鬼大军随队前行,森林猎人把狼牵得像狗似的在那走,恐怖气氛荡然无存。

直到参天古木之下,五道身影挡住了他们眼前最后一点光源。

逆着光,他们的身形显得越发森然。

弯刀如月的夺魂杀手;长袍破败,从地狱而来的、不辩形容的法师;被阴影笼罩着,完全弃绝光明的骑士;手握长弓,一身魔法气息的弓箭手……

如衣终于知道这个队伍的选人思路了:每个人都像是反派boss啊!

唯一不那么像反派boss的人是一身红衣脚缠金铃手握铃鼓的舞娘,本来美丽又优雅,但因为反派boss列成一排而她正居中间,看起来倒像是终极boss了。

这些选人就像约好闹着玩似的,只是,一旦照面,打起来,每个人都能感受到,他们是认真的。

黑暗势力们还在找光线摆pose的时候,一条白骨之龙就穿地而过,破坏他们的阵型。

一看到抬手动作,这疑似沉迷截图的反派军团马上活泛起来,堕落骑士腾空而起,漆黑中带着血光的骑枪直指死灵法师。

而绝望武士队丝毫不慌,死灵法师就退了几步,落地的堕落骑士就已经陷入人民战争的海洋。食尸鬼嗷嗷乱啃,用血肉干扰堕落骑士去路,猎人的白狼要扑上去撕咬,召唤师召唤的粘液怪自爆留下一坨土黄物质,让堕落骑士深陷其中,举步难行。

绝望武士虽然没有召唤能力,但他一动就是一个身形,让自己队伍声势异常浩大。

绝望武士游荡于战场之中,寻隙就要给堕落骑士几个闷棍。

铃铛声响起了。

那个红衣舞娘旋舞着游入妖邪横生的战场,她是黑夜中最艳丽那抹异色,舞娘轻纱飘舞,玉手轻拍,铃鼓颤动。

金色的音符流动,身陷泥潭的堕落骑士仿佛就得到了激励,骑枪横扫,几个食尸鬼被挑飞。

紧接着深渊咏者逼近,他做了一件非常不法师的事——张开他仿佛包含着深渊的嘴,发出尖锐的嘶叫。而在他音波范围内的,无论人兽,都陷入了恐惧之中。

如衣旁边的观众“咦”了一声,说:“这几个新职业有意思啊。”

的确,面对召唤物大军,一般的解决方式是冰法大规模控制和火法高强度范围伤害,而假如队友被召唤物纠缠,也只有奶妈强奶。

这里妙鲜包给出的答案是舞娘的“激励”,给予队友加速和强化,深渊咏者近身AOE+控制,用更便宜的技能达到了相似的效果。

面对黑暗势力的破局,召唤军团展现出非同一般的控制力。

即便黑暗势力带着激励的强化效果突入战场,几种召唤物也井然有序地处理着这个场面——骷髅士兵作为炮灰阻挡着每个人突进的步伐,地狱屠夫跺脚震地,打乱每一个爆发攻击,魔法元素施展魔法效果,使被攻击的人更容易受到伤害,白狼奔袭撕咬,有效牵制住他们的集火与转火步伐。

这是很有趣、也很罕见的场面,也确确实实打出了效果。

但妙鲜包必然会赢。

如衣的目光只落在妙鲜包身上。

黯淡的地图里,那身披红纱的身影是战场的焦点。

是,娘的治疗量并不出色,生命值却是治疗标配似的脆弱。这本是很好解决的对象,但她穿行于密密的召唤物之间,没有谁能把她留下。

这是一个本身就拥有着不低的敏捷,还能给队友加速的职业。

更何况她做的不止加速。

妙鲜包这次有很好的队友,而她的舞娘,把队友的效率发挥到了极致。

有人身陷控制,下一秒必然就有舞娘的驱散来接他,有人准备支援,他身上就会挂上加速让他更快就位,有人意图攻击,他将拥有舞娘的激励,令他所向披靡。

这个队伍,是玩家们为妙鲜包选出的梦之队。

妙鲜包的回馈是舍弃奶妈们视同生命的治疗量,压榨自己,竭力提高输出们的效能。他们将比在其他奶妈保护下更自由,也更凶猛。

唯一的问题是,放弃了治疗量,也意味着放弃了续航,他们只能打这么一波。

必须有人找到机会。

只是在召唤物们的拥挤下,这个机会太难找了,输出们一再逼近,攻势都被召唤物们一一化解。

而舞娘依然不知疲倦地游走在敌人中间。

即便再灵活,在怪物的簇拥与aoe下,她的血量也会有所下降,更何况她加点的侧重点并不在治疗上。

“召唤流还是猛啊,对面打不过了。”观众再度发表评价。

如衣表情自始至终很平静,舞娘确实是冷门职业,大多数人都不理解这个职业的机制,但如衣是专业治疗玩家,她清楚,舞娘最漂亮的,可不是这些强化技能。

此时堕落骑士忽然突入,用身体短暂隔开了妙鲜包与怪物们,她面前突然留出小小的空袭,而妙鲜包也趁此机会加速离开。在竞技场里,这是再常见不过的拆火和救奶,而对方的应对也是往前两步,准备再度形成合围之势留下奶妈。

这将是舞娘的葬身之地,而稍得喘息之机的舞娘此时忽然飞旋突入战场,就落在召唤师与猎人之间!

她红纱扬起,如同凤凰尾羽展开,那薄薄的红纱似乎突然间灌注了千斤之力,将召唤师和猎人同时抬起!

那些召唤物零零散散地,也被震到了半空中!

这是击飞——

谁想得到柔柔弱弱的舞娘会有猛男才能拥有的击飞?

舞娘确实不应该有这个技能,它的持续时间不算长——至少还没长到让舞娘的队友前来抓到机会集火。

舞娘瞬间退出战场的动作,也似乎表示舞娘只是防御性给了个控制。

然而此时,舞娘的铃鼓敲响,红纱无风自扬,抛向了被队友和召唤物们让开一条道的死灵法师。

死灵法师仿佛被什么吸引一般,不受控制朝舞娘走来。

魅惑!

在他身后,全场存在感低到几乎不存在的凌夜,亮起她那如暗红血月一般的弯刀。

那是他们等待已久的,只需要一次的机会。

妙鲜包撕下了她人畜无害的面纱,露出了她可怖的獠牙。

相比起上一场比赛,这场比赛的结束来得太快。抛弃了地图机制的破解,他们用最干脆的方式短兵相接,而只需一个关键控制,胜负就已见分晓。

召唤物大军是很娱乐的阵容,但是在选手们的操作下打出了富有层次的战略效果,而妙鲜包的队伍几乎都是冷门职业,更是让人大开眼界!

如衣听着人们的讨论,思绪飘得有些远了。

舞娘,或者说还有吟游诗人这样的战斗方式,和传统奶妈的思路已经不一样了。舍弃长线作战的能力,通过高效的控制、保护或者强化,来打一次闪电战,非常考验选手的操作水平。

但很有效。

说不定,这类型的职业会渐渐成为主流。

——要变天了。

第65章 礼物的意义

如衣在思考可用的职业, 到后台等待下一场比赛到来。只是等了许久不见自己队友们,更不见主持人和工作人员对下一场比赛的提示,等着等着, 反而是等到了结束比赛的选手。

绝望武士先发现她, 和她打招呼:“队长——”

如衣点点头,小声回应:“在。”

绝望武士越过队友们,来到她面前:“怎么啦?”

如衣对绝望武士这疑问的语气有点不解, 想到如今不见的队友,没有提示下一环节的工作人员, 心中忽然升腾起一些可怕的猜测。

她颤抖着问道:“接下来不是我们和妙鲜包那个队比赛吗?”

绝望武士茫然:“怎么会!娱乐赛就是分两组,打完活动就结束了呀。”

后台重重仪器间隙,向舞台瞥去, 那里已经变成coser们表演的乐园。

巨大的失落感笼罩了如衣,她不知该如何反应,只是低着头,闷闷地“噢”了一下。

一张含笑的美人脸出现在她的视线里,带着她熟悉的玫瑰香气。

“怎么,那么想和我打呀?”

如衣吓了一跳,整个人都差点要弹起来, 被妙鲜包扶住。她似笑非笑,眼波流转。

如衣拼命摇头。

后台人来人往, 承认这种微妙的针锋相对的心情实在太不容易。好在妙鲜包从来都不会让氛围变得僵硬,她朝如衣眨眨眼:“下次哦, 算时间下次就是巅峰赛了, 肯定能撞上的。”

如衣胡乱点头。

即使妙鲜包出言抚慰, 那难言的失落感依然在如衣心中徘徊不去, 妙鲜包还在拉着她的手一起逛会场, 如衣只低着头看地砖过了一格又一格。

妙鲜包的脚步停顿了。

如衣抬起头来。

妙鲜包看着她的眼睛,带着一丝探询的意味。

如衣被她认真得几乎有些冷淡的神情震慑住。

她声音褪去了笑意,但口吻依旧温和:“如果实在是那么想一决高下的话,我们的队友们这个点应该还在,这里有很多试玩机器,我们直接在这里开竞技场房间。”

但如衣摇了摇头:“我想的不是这个。”

“啊?”轮到妙鲜包愣了。

打比赛固然是她所希望的,但如衣酝酿了很久的,却不是和妙鲜包怎么打比赛。她有一个念想,天真到几乎令她羞于启齿,因此她只想默默实践。

她张口几次依然说不出口,只能扯了扯妙鲜包的衣角,闷闷地说:“我们找两台电脑就够了。”

妙鲜包更为诧异:“不会吧小如衣,你要和我pk?”

如衣拉着妙鲜包走,妙鲜包还在满口胡言乱语:“我说实话,你要是玩奶的话,真的打不过我的诗人嗷,我的半奶半输出诗人有点东西的!”

如衣和妙鲜包并排走,一路寻觅空置的试玩电脑,可惜连续几场比赛下来,群众们的热情被彻底点燃,每个电脑面前都簇拥着人,没接触过这个游戏的人在新建角色,而玩过的人已经熟练地打开天赋页换职业了,玩的大约都是这次嘉年华比赛中出现过的职业。

主办方的活动取得了良好的效果,可如衣的计划却没有着落。她和妙鲜包走在一起很是引人注目,还有人认出她们的,窃窃私语同朋友讨论两句都还好,最恐怖的是上来问她们要合影签名的。

如衣四肢都要僵硬了,她都不敢想自己在别人照片上是怎么个表情管理法。

还好妙鲜包察觉到了她的不自在,加快了步伐,甚至对别人的邀约视而不见,终于,在如衣彻底机械化之前,妙鲜包找到了两台刚刚空下来的电脑。

然而恐怖在此并未达到终结,她们的选手身份被认出,两人一起找个电脑上就更受瞩目,一上机周围就聚拢起人群来——

如衣咬牙,闭眼。

都走到这个地步了,断无半途而废之理。

登录!

妙鲜包到现在还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不过非常配合,看了一眼她在哪个主城,自己就传送过来。

妙鲜包最近在练舞娘,天赋还没切过来,一身装备还是舞娘的模样,红纱红裙,环佩叮当。她闲不下来,在如衣的圣咏祭司边上一会又是击飞一会又是加速的,红裙曼舞,煞是好看。

而一旁的圣咏祭司手持圣杖,白袍如雪。

主城中央大道喷泉旁,圣洁与妖娆,肃然与明媚,自成风景。

如衣选中妙鲜包,右键,一排菜单下来——什么加好友,什么决斗,通通略过,她点她赠予。

[如衣]赠予您道具[霞与露之春]。

妙鲜包:“诶?”

这是一件无属性装备,可以用作幻化,这样的东西,被称为外观。而霞与露之春还有一个广为人知的名字,富婆裙。

追溯它的来由,好像已经是很久前的事情了——狸猫杯的时候妙鲜包来救场,她为了感谢妙鲜包,决心送她一条富婆裙。

富婆裙来之不易,花钱买副本材料只是小事,采集其他绑定材料横贯了从狸猫杯到嘉年华的漫长时光,暑假时,她凌晨四五点定时起来在游戏人烟稀落时采集,到了学校,她作息时间都为此改变——她可以五点多就起来采集好材料,洗漱完毕直接出门早自习。

即使这样努力,这条裙子还是直到嘉年华前夕才堪堪完成。

这种游戏道具事实上只需要邮寄就能完成交付,但如衣不愿意。

那颗不甘心的种子埋藏于很久之前,寂寂无人的深夜里,她们驱赶、玩弄刺客信条的杀手,她说起过去的事情。

她语气总是轻描淡写,姿态总是轻松随意,她带着毫无破绽的面具,隔着网线,如衣更难以抓住她那些微乎其微的情绪波动。

如果是面对面就好了。

说来幼稚,礼物明明是只要对方喜欢就能完成全部的使命,她更渴望的却好像是得到对方的反馈。如衣多少明白自己为何不讨人喜欢,这种不够无私的想法或许就是原因之一。

只是这个想法悄然在她心中生了根,抽枝长叶,枝繁叶茂,再难拔除。

裙子做完的时候,嘉年华在即,如衣的计划更加明晰:和妙鲜包的队伍相遇后,无论胜负,和妙鲜包稍微再留一会,用比赛的机器登录正式服,看她穿上那条裙子。

赛场上有金色银色交织的雨,还有独属于她们的秘密。

这计划本来天衣无缝,棋差一着的是她根本没想到主办方并没有安排下一轮的比赛……

全崩了!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在其他机子上操作也不失为一种办法……只是,观众也太多了!

但此刻如衣也无暇注意他人,她在看着妙鲜包的神情,此刻妙鲜包恰好讶然地转头看向她。妙鲜包眼睛微微瞪大了,唇瓣也悄然张开一点,确实是被她打了个措手不及。

那么多人围观如衣还没脸红,一对上妙鲜包的目光,她就感觉自己全身在发烫。

而妙鲜包的眼神像春水一样在她身上流淌,伴随着春花一样的微笑:“小如衣,了不起呀。”

那笑意挂在她的眼角眉梢上,像徘徊不去的春风。

这一瞬间,她那些漫长的准备,那些紧张、胆怯和懊恼,好像都得到了足够的报偿。

那些微风流水,此刻也流淌在她心底,让她心中开出了满天满地的花。

“嗯,”她嘴巴还是非常冷静和镇定的,“穿穿看吧。”

“好好好。”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妙鲜包的声音听起来比往日还要温柔。

这是一条露肩短裙,上半身洁白如茉莉花瓣,绿色的丝绸从领口下方穿过,系成灵巧的蝴蝶结,中间缀以巴洛克珍珠,蝴蝶结的尾端吊着两颗绿如江水的宝石,盈盈生光,下半身是层层叠叠的裙子,最外层是轻纱,折射出贝母一样的光泽,下一层是十分清透的绿色,裙摆下荷叶边与蕾丝层层叠叠,点缀着颜色轻柔的春花,动作间好像那些花朵都在开放。

即便是如衣这种对外观不感冒的人,也必须赞叹:贵有贵的道理。

连围观的玩家们都为这个外观的装备效果“哇”了一声,还有女孩子凑过来问这个外观怎么来的。

妙鲜包的注意力却没有长期停留在裙子上,她对如衣笑着说:“太好看了!”

那语气热情又甜蜜,但相处日久,如衣一眼就看得出来,这是妙鲜包的官方形态。

妙鲜包的动作很匆忙,她下号,快步走出人群。如衣也紧随着迅速离开。

她是做错了什么吗?

越走,她心情就越沉重,种种搞砸了的诡异可能在她心里绕了一圈又一圈,缠成了一地解不开的乱麻。

妙鲜包一直带着她走出场馆才停下来。

人们都聚集在场馆内,外边人烟稀少,妙鲜包又刻意把她拉到了无人的角落,场馆内的喧嚣好像梦一样。

秋天天高云淡,头顶上的银杏叶打着旋落在妙鲜包肩上。

“不喜欢吗?”

“花了多少钱做的?”

两人神情凝重,同时开口。

如衣怔了怔,迟疑着说道:“忘记了。”

她当然记得,材料还是很贵的。

妙鲜包磨了磨牙,盯着她,晃她肩膀:“很贵啊!你一个学生妹!花那么多钱送我东西干嘛!!”

被妙鲜包气势所摄,如衣低下了头,小声说:“……我想谢谢你狸猫杯的时候来帮忙。那些钱,是我奖学金和生活费剩下的,花得不算很多。”

即使知道妙鲜包说的话都是为她着想,她还是不由为此失落。

说实话她觉得游戏道具是最不值当的东西,但是妙鲜包喜欢,所以她用心血浇灌着它,期待着它在妙鲜包眼前开出一朵花。

礼物的价值,在于让收到的人开心。

她十拿九稳就如同开她大号去打低段位,可如今的情况,却好像技能都交空了,等队友来救援却发现队友们都死光了。

如衣小心翼翼抬起头,问道:“那你是不喜欢吗?”

“不喜欢啊!”妙鲜包说,伸手捏她的脸,“不声不响给我搞个惊喜是吧,那么贵的东西,还要花时间,为了送我个东西那么辛苦,不值得啊。”

如衣嘴巴撅起来了,那挫败感比她刚才知道没有下一场比赛还要强烈,她呼吸有点困难,艰难地说:“我觉得你值得……”

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弱,她想闭嘴了。

如衣低头半晌没说话。

妙鲜包本还是看着她,只是随着沉默在彼此之间持续蔓延,她一贯散漫的语气渐渐燃烧些许急切:“怎么啦?”

如衣抿着嘴。

“哎——”妙鲜包拉长了声音,语气却放得更软了,“我骗你的……”

但这只是很简单的一件事情,为什么需要欺骗?

她不理解,也不想去问。

如衣越安静,妙鲜包的声音就越急促:“真的,怎么会不喜欢!我一看见就激动了好么——”

如衣很少听妙鲜包这样说话,有些新奇,于是继续沉默不语。

妙鲜包放软了语气:“我只是担心你,怕你给我花太多金钱精力,其实你给我送点什么我都开心的呀。”

“我是姐姐,该是我照顾你,送你喜欢的东西对不对?”

如衣依然不说话。

“小姑娘不会要哭吧……”妙鲜包小声嘟囔,好像更急了,当即低下身子歪着头看她。

如衣实在挤不出眼泪来,低着头,含含糊糊地说:“如果是姐姐我就不能给你送东西,那我不要姐姐了。”

她一直受妙鲜包的照拂,偶尔一次,她也想做那个照顾着她的人。

“就那么想送我的话,”妙鲜包看着她,眼睛转了一圈,指着地上的花,头上的树叶,“送花花草草都可以,我都喜欢的。”

如衣抬起头,看进对方的眼里,语气郑重:“可是我想给你很好很好的,因为你值得很好很好的。”

妙鲜包怔住了。

她很久没有说话,瞳孔仿佛在颤动,天光下流动着不一样的光彩,那双眼睛好像盈着水光,比往日还要明亮。

如衣以为那是要哭的表情,但妙鲜包忽然笑起来,星河都好像打碎了流进她的眼底。

“说得也对,在你这里,我值得。”

“那你要一直穿它。”如衣认真地说。

还来不及反省自己的要求是否对妙鲜包这个换装达人过于任性,她已经被拥入一个温暖而柔软的怀抱中,玫瑰与荔枝的甜香变成了一片海洋,她随着波浪浮游其中。

妙鲜包的声音近在耳际,轻得像一片云,又因为切实的温度和些微的潮湿而拥有了实感。

“小如衣,你也太可爱了。”

她觉得自己又要烫起来了。

妙鲜包还没有停手,那花瓣一样的唇轻轻贴了贴她的脸颊,让她烧得更厉害。

妙鲜包的袭击好像不会停止,她又轻轻用脸颊贴了贴她的脸颊,微微一蹭。声音紧贴在她耳际,含着笑意:“知道为什么我带你出来吗——在里面控制不好情绪,太麻烦了。”

如衣心跳几乎跳出胸腔,她被夺走了所有的思考能力。

妙鲜包心情很好。她每天看起来都心情很好,但只有今天的心情是格外真切的。

她也曾很认真地为别人准备过礼物,从省吃俭用的零花钱,到第一笔工资,但她得到的所有回馈都是她不应该花心思花钱在这里,对方也不会为她的努力而感动。

她自以为分得清对错,绝不会用这种态度对待他人。

然而卒然间接受到好意时,她还是下意识复刻了那样的反应,可是,如衣却没有像她那样被情绪打倒。

这个小姑娘告诉她,因为她值得,她才那么努力。

妙鲜包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告诉如衣。

——那一条裙子,她仓库里也有一件,她几乎是第一批实装这个外观的人。其中她花费了多少努力,动用了怎么样的人脉,辛苦已无需多言。

但现在,这条裙子一点都不重要,她只会穿如衣送的。

【作者有话说】

比赛结束了,接下来是休闲一些的日子~

第66章 有喜欢的人了

随后的时光都像梦一样, 轻飘飘过去了。

傍晚的时候,绝望武士召集大家来吃晚饭,妙鲜包得知消息, 拉着混子一起来。

妙鲜包郑重介绍:“大家好, 这是我的巅峰赛队友,也是我打不成狸猫杯的罪魁祸首。”

如衣来了兴趣,抬眼看这个人。

皮肤略黑的一个男生, 精神得像如衣学校那些每天能跑几十公里的体育生,看上去应该是那种玩战士的人, 然而他的招牌职业却是法师。

“为什么说是罪魁祸首?”绝望武士好奇。

讲道理,巅峰赛里妙鲜包的队友们各有各的不靠谱,唯独混子发挥正常, 拿出的几个职业也都能起应该有的作用。这次娱乐赛他还能被玩家们选作妙鲜包梦之队的一员就说明了一切。

妙鲜包冷笑:“喜欢搞办公室恋情。”

混子低头,很配合地扮演起罪人的角色。过一会落座了,才委屈地说:“我把人哄回来了,喵喵又说不打了……”

如衣看向妙鲜包,妙鲜包望天。

混子一脸哀怨:“哎,肯定是因为你们太强了,妙鲜包乐不思蜀, 都是我不好……我懂,我懂。”

汤圆倒是真的耿直, 说:“哎,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碰到我们, 很少有人不能折服。”

混子看着汤圆认真的模样, 瞪大眼睛, 最后忍不住笑出声:“很有道理!”他不演了, 顺口提起汤圆那场比赛:“我觉得鹰眼狙击手有点妨碍你的发挥,要射程就点不了爆发,但你牛逼的是抓机会能力,给你安排个别的弓箭手职业说不定可以快速减员。”

“也不是不可以,”汤圆快速被带入话题,“其实点那个天赋也能爆发,但是我玩太少了,当时没想到啊!”

这个话题真是老少咸宜,大家纷纷加入讨论,就连担心有生人在而不自在的如衣,也因为这场比赛亲身参与了有更多话可以说。

小包厢内其乐融融,如衣回过神的时候,感叹:不愧是妙鲜包队里的人啊……

“我带他来,”妙鲜包说,“其实是为了满足他的一个愿望。”

“喵喵,说这个不好吧。”混子猛地抬起头。

妙鲜包无视他微弱的反抗,说道:“他是渐近线某个人的粉丝。”

“谁啊?”绝望武士来了兴趣。

汤圆仔细推理:“我觉得我们队除了死亡尸都很有偶像气质。”

绝望武士:“不要趁着死亡尸不在就说人家坏话啊!”

妙鲜包看着他们你一句我一句地吵,等到吵完才笑眯眯地说:“是凌夜。”

这答案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但令如衣想不到的是混子的动机。

“混子觉得凌夜是高冷男神,很值得学习。”

“啊?”凌夜都从饭菜的海洋里抬起头来了。

混子低头,对手指:“这个风格太酷了,一定很讨女孩子喜欢。”

“所以发现凌夜是女孩子,他世界观颠覆了。”

凌夜神色淡淡:“但我记得混子一直有女朋友啊。”

妙鲜包对队友重拳出击:“也许因为不够高冷男神才一直被不同的妹妹分手吧。”

话题不可避免地滑到各种选手的八卦上,比如某选手三十八岁离异带孩,某选手对象青梅竹马,某选手劈腿富婆,等等等等。

恰巧剑雪封刃、战吼他们也在这个小饭店吃饭,听到他们声音探头过来,这次娱乐赛他们几个本来就是混着组队,互相都有些交情了,很自然地加入了聚餐,坐得密密麻麻。

剑雪封刃看到如衣和妙鲜包挨着坐在一起时显然有些讶异,他推了推眼镜:“听说你们定情了,没想到是真的。”

如衣:“啊?”

妙鲜包:“……啊?”

说出这种爆炸性话语的剑雪封刃还是一脸淡定:“网上看到的。”

“哦!我知道,”挽长弓举手补充,“大家说!妙鲜包在采访时热情告白如衣,如衣比较害羞,然后比赛后给妙鲜包送了定情信物,然后两人一起私奔了!”

如衣整张脸都烧红了,疯狂摆手,却说不出一点建设性的话语,只能说:“他们瞎扯……”

“嗯,网上还说,”剑雪封刃淡定地补刀,“如衣这个人一定口嫌体正直不会承认,毕竟她在台上还一副看不起妙鲜包的样子,到台下富婆裙都拿出来了。”

如衣以手扶额:“别太离谱……”

妙鲜包倒是回过神了,笑眯眯地,看起来心情特别好:“对哦,这可是如衣爱的证明哦!”

眼见着如衣整个人都快红成一条虾了,大家有默契地终结了这个话题,剑雪封刃说道:“妙鲜包你敢拿舞娘出来,大家都没想到。我和如衣的打法比起你们那种,有点传统了。”

“娱乐赛嘛,当然怎么娱乐精神怎么来咯。”妙鲜包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