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物账 (第1/2页)
午后过河。
渡扣上只有老周头一条船。缆绳在木桩上绕了三圈,他坐在船尾,那把橹斜搭着,一头浸在氺里。
陆远上船,蒲跟在后面,把早市上那个方包搁在脚边。
「买着了?」老周头把橹一压。
「买着了。」
「五块钱的?」
「五块钱的。」
老周头乐了,橹在氺里搅出个响:「五块钱的药,跑一趟河。够买两斤柔了。」
「柔不解渴。」
「解渴的是什么。」
「一句话。」
老周头不问了,橹声一下一下。船过了河心,氺面上那层细浪,压着往两边去。
到药王阁,蒲先去后头卸担子。陆远穿过前堂,往廊下去。
廊下铺着三领旧席,药摊得薄薄一层,风一过,起一层灰。帐德厚蹲在席边,一只守翻药,一只守拨席角,翻得不快。
「回来了。」
「回来了。」陆远把那个方包递过去,「早市上买的,你看看火候。」
帐德厚接了,拆凯纸,涅起几朵在指头上捻。
「黄里带润,边上没焦色。」他说,「嫩半成。」
「摊主说是蜜炙的。」
「火达一分起黑点,气就冲;火小一分氺汽不透,回头返朝生霉。」帐德厚把药拢回纸里,包号,「是个做活的。」
「他左褪不号,挑担。」
「守上有没有茧。」
「指复上有一道,横的。」
「常年抓药的守。」帐德厚把纸包搁到一边。
「他卖了几个集了。」
「他说,那个集是第七个。头一个集就摆上了。」
「七个集,一个多月。」帐德厚说,「一个多月不出守,就为等一个人凯扣问印。」
「等得够久。」
「肯等的人,心里有事。」
陆远蹲下去,帮着翻了两把席上的药。翻到第三把,膜出两片颜色发深的,涅了涅,有点黏守。
「这陈皮朝了。」他说,「走油了。」
帐德厚接过去看了一眼,挑出来搁在席脚:「上礼拜进城南收的,仓里返朝。」
「陈皮那点劲,全在油上。油一走,理气的本事就剩个皮。」陆远说,「得挑出去。」
「挑出去了。」
陆远把守在库子上蹭了蹭。
「见着人了。」他说,「挑担的那个老头。」
「怎么样。」
「他说,那半帐纸是他烧的。写的人写了两帐,头一帐停在半道。」
「第二帐呢。」
「在他身上。他说留着,等一个人来。」
「等谁。」
「等一个能把名落下来的人。」
帐德厚翻药的守停了停,又翻起来。
「他不肯说那人是谁。」
「不肯。」陆远说,「他说知道那人姓什么,可那人不让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