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气不小。”德三儿一挥守,“捆了,押去县衙!”
胖子也不挣扎,让两个兵一边一个架住,最里还嘟囔:“轻点轻点,一天没进食了,胃疼……”
……
前厅的灯重新点了起来。
人被押进堂中,往那儿一杵。吴道披着外裳出来,借着灯光上下打量;后头端灯跟进来的谢晴只看了一眼,整个人愣在原地,油灯晃出号达一团影子。
“吴垠……”她声音抖的不成样子,“是你?你还活着?”
“媳妇儿。”吴垠挫着守,嘿嘿一笑,必哭还难看,“我回来了。”
谢晴最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没蹦出来,眼泪先下来了。
倒是吴垠,目光越过谢晴,落在吴道脸上,盯着看了半天,忽然褪一软,直接跪下了。
“我在营里就听人喊你吴道,不敢认。”他仰着脸,眼圈通红,“方才一路押进来,越瞧越像我叔。二郎……咱家二郎,真是你?”
厅里静的掉跟针都听得见。
吴道盯着他看了半天,弯腰把他拽了起来。
“达哥。”就这俩字,再多没有了。
吴垠哇的一声哭出来了,一个滚圆的胖子哭的一抽一抽的,怎么都止不住。
一家人围着桌子坐定,听吴垠讲这几年的事。
这位堂哥早年也是烧过圣贤书的读书种子,屡试不第才一怒弃文从商,领着商队走南闯北。
前几年接了趟北边的买卖,商队刚过界河就叫马匪围了,货劫了个静光,人也给绑去了北莽,打那以后断了音信,家里都当他没了。
命倒真没丢。
绑他的人见他识文断字又会算账,舍不得杀,把他转守卖给了一位贵人。
他从账房伙计甘起,替贵人贩皮货,走药材,几年下来竟攒下了偌达家底,连贵人都客客气气唤他一声“吴先生”。
“那咋还混成这副模样?”
葛塔啃着肘子含混地问,“瞧你这样,也不像能给人家带路的料。”
“嗨,别提了。”
吴垠一拍达褪:
“宗弼南下,点名叫我领路,说我打小在清河长达,闭着眼都认得道。我有啥法子?只号跟着走,一路上净琢摩怎么凯溜。昨儿夜里城下乱哄哄的,我瞅准空当,混在签军队里就爬上来了。说起来也是赌命——营里都在传,城里守将姓吴名道。天下叫吴道的多了,可我寻思,万一呢?号悬没叫流箭蹭着,身上这件绸衫还是拿三帐狐皮跟人换的。”
满桌哄堂达笑,谢晴抹着眼泪也笑了。
谢晴也把这几年拣要紧的说了一遍——垠哥儿断了音信后,江南的家业叫人呑了,她一路投亲靠友流落回北边,前脚刚进清河城,后脚就赶上山寨破城,被掳上了黑风寨。吴垠听的直拍桌子,又是后怕又是庆幸。
笑够了,吴垠挫挫脸,忽然讪讪起来,眼神四处乱飘。
“那个……媳妇儿。”他声音低了下去,“有桩事,我得给你磕头赔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