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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花 钻石十七 28449 字 18天前

这么说吧,陈友明出事之前的手表都比何鹜的贵。

吃过早饭,俩人一起出门,何鹜让司机顺便送白黎礼去补习学校。

何鹜坐在车上也看着文件,白黎礼看着窗外的风景,想,等他出国之前或许可以送何鹜一个礼物,算是感谢他这段时间来的……照顾?

他不知道这么说对不对。

他扭头看着何鹜,想着他给自己找了心理医生,还安排了学校,这行为好像确实远超钱色交易关系的界限。

白荷自顾不暇,没办法分太多精力在他身上,陈友明对他这个突然出现的儿子已经尽职尽责,给了爱和钱,白黎礼不会要求更多。

何鹜反而比这两个人都尽职尽责。

总之,他做的,超过白黎礼对他这个身份的理解。

车停在学校门口,何鹜头也没抬。

“我给老师发过信息了,你没完成作业的事他不会……”话被打断,白黎礼双手捧着何鹜的脸,轻轻亲了下他的嘴唇。

没等何鹜反应过来,白黎礼就红着脸下了车。

正巧赵钊在门口,他看见白黎礼下了车,也看见车里有个西装革履的人,只是没看清车里的人脸。

赵钊走过来,轻轻撞白黎礼的肩膀:“你爸送你来上学啊。”

“啊……嗯。”他答应的很小声。

“真挺惯着你的,这都多大了,还送你上学。”他又问:“我合计着,你和我兄弟是一届的,我哥们儿何晓皓,你认识吗?”

白黎礼脸上面露厌恶:“你和他是哥们。”

赵钊不明所以的点点头。

白黎礼一步跳开三米远:“走开走开,我不和你交朋友了。”

话锋急转直下,赵钊本意是套近乎,结果适得其反。

午休的时候白黎礼盖着被子装睡,一句话都没和他说。

赵钊看着白黎礼纤长浓密的睫毛,微微鼓起的脸颊肉和红莹莹的嘴,颇有些心猿意马的意味。

他是去年才知道自己性取向的。

十八九岁,正是荷尔蒙躁动的时候。

现如今这个阶段,他对于白黎礼这种香香软软带着几分少年气的“直男入门款”简直毫无抵抗之力。

下了晚自习之后,赵钊给何晓皓打了个电话。

何晓皓同他很是熟稔:“哟,赵大公子,听说从学校出来补习去了,就你那成绩,你妈还没死心?”

赵钊躲在自己卧室外面的阳台上抽烟:“你不是要被你大哥送出国了吗?有空多操心操心自己吧。”

何晓皓心情骤然低落,问他打电话什么事。

赵钊直接问:“你认识白黎礼吗?”

“认识啊!太认识了。”何晓皓腾地从床上坐起来:“怎么着,你要干什么。”

赵钊嘬了口烟:“没什么,就打听打听,他……有女朋友吗,或者,男朋友。”

“我曹!”何晓皓有些兴奋:“你什么意思,你看上他了!”

赵钊没否认:“只是打听一下。”

“那可太有意思了,你是想玩玩还是怎么着?”何晓皓如实说:“前阵子他总在科技园附近闲逛,这阵儿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他爸送他来补习学校了。”

“他爸?”何晓皓疑惑:“他爸搞诈骗,润了啊,怎么送他去补习学校。”

赵钊也困惑起来:“今天早上我见一辆迈巴赫送他来上学,他说是他爸。”

“绝不可能是他爸,估计是让人包养吧,前一阵我听说方平安那个老头一直惦记他。”

赵钊皱眉,顺手把烟头埋进阳台的花盆里。

他不喜欢何晓皓这么说白黎礼:“不知道就说不知道,废什么话,挂了。”

电话挂断,何晓皓啧了一声,把手机扔在床上。

楼下,田柔在楼梯口朝他喊:“晓皓,快下来,你大哥回来了!”

“哦……”何晓皓有气无力地应着。

他下楼规规矩矩的和何鹜打招呼,喊了一声大哥,何鹜颔首。

田柔接过何鹜的外套:“这么晚了,就住在家里吧,你的房间一直收拾着,啊,你放心,除了阿姨没人进去过。”

何鹜看了眼手表,十一点了,确实不早了。

何铜山坐在沙发上喝茶,他走过去在另一侧坐下,“爸,什么事叫我回来。”

何铜山问:“宇晟要做新能源汽车?”

“对。”

“这么大的事,怎么没和我商量!”何铜山拍着面前的桌子,茶杯从茶台上倾倒,茶水瞬间泼洒出来,田柔连忙上前用纸擦拭。

何鹜丝毫不受影响。

“宇晟拓展电车业务已经算是起步晚的,加上政府有扶持,我想不到不做的理由。”

“前期要有多大的投入,你清楚吗?”

“五年内的计划投资是千亿级别。”何鹜看了眼手表:“具体业务展开我就不一一解释了,你要是好奇,明天我让助理送文件过来。”

“电车是想做就能做出来的?这么大规模的投入……”

何鹜打断他:“投入确实很大,不可否认我是有些压力的,所以以后这种事,你可以直接打电话,没必要让我浪费时间特意回来一趟。”

何铜山摇摇头:“这么大的事,你不和家里人商量,万一失败你承受得起吗?”

何鹜想说,家里谁有和他讨论这种事的资格和能力吗?

何铜山退居二线太久,耽溺于家庭营造的温和又美好的氛围,早就摸不清市场风向了。

现如今市场瞬息万变,跟不上一波浪潮就要被拍死在沙滩上陈尸示众。

做出决定的那一刻起,就要有承受失败的决心,然后竭尽全力去避免失败。

何鹜的每一个决定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生活里没有任何人能感同身受的理解他的压力,更谈不上谁能分担。

他起身朝外走,田柔追上来:“何鹜,你爸他老了,很多时候思维固化,跟不上你们年轻人,你不要和他生气。”

何鹜问她:“晓皓看好学校了吗?”

“哦,他还在看呢,你知道他不想出国,但是我觉得出国挺好的,离开国内的环境,离开他那些狐朋狗友,让他静心读读书,磨一磨性子。”

“嗯。”何鹜随口应着田柔的话,眉眼发冷。

“下次这种事,我劝劝你爸,叫他不要浪费你时间。”田柔陪着笑:“你忙,不用费心在这种事上。”

手机微微震动,何鹜看了眼,眼神不自觉变得柔和起来,田柔便连忙道:“工作上的事吧,要不明天再说,今天先好好休息休息吧,楼上……”

“不用了。”何鹜拿起门口的外套:“先走了。”

目送何鹜的背影远去,田柔回到客厅,继续收拾桌上的茶水。

何铜山心疼她:“让阿姨做这些就好了。”

“顺手一擦就好了。”田柔洗了手坐回来:“你也真的是,两三句话就吵起来,哪来这么大火气。”她给何铜山顺背。

一说这些何铜山就来气:“你看他那个样子,一句话不说,在家里拿乔给谁看,还不是给我看!”

“何鹜一直就是这个性子的呀,我见他从小就这样,又不是突然变成这样的。”

田柔埋怨何铜山:“你把话聊成这样,我想说的都没说成。”

“你还说,你看他像是会听的样子吗?你跟他说什么结婚生子,估计他起身就走!”

田柔虽然是何铜山的三婚老婆,但在深市贵妇圈子里还是很有话语权的。

这几年何鹜年岁渐长,何铜山总是念叨着传宗接代的事,田柔把这事放心上,给物色了个出色的人选。

赵家的大女儿,今年二十八岁,刚从国外读了个社会学博士回来,和何鹜年岁相当,性子沉静,是个合适的人选。

何铜山要搞包办婚姻,领证之前见不见面都无所谓,一两年后能抱着孙子来看他就行。

田柔不认可,却也不能左右何铜山的想法,只劝说让两个孩子先见见。

今晚本是想说这个的,结果被何铜山聊崩了。

==========作者有话说:==========

后天见,后天见~

第27章

何鹜收到的短信是白黎礼发的。

他连蒙带猜的写完了作业, 有些用脑过度,问何鹜什么时候下班,能不能带点宵夜回来, 并点名要吃奶油蛋糕。

何鹜坐回车上,回信息:“这个时间的奶油蛋糕都不够新鲜。”

“可我就想吃奶油蛋糕, 我需要补补脑子~[小狗翻肚皮]”

“太晚了。”

“求求你了。[小狗哭哭]”

何鹜没有理会白黎礼的撒娇,这个时间摄入任何甜食都是对身体的负担。

但他还是发短信给阿姨,让她明天下午带一个新鲜的奶油蛋糕去深湾一号,在白黎礼吃过晚饭后可以给他吃一小块,但是要注意,在这之前他不能吃太多零食。

因为没吃到奶油蛋糕,白黎礼一直到第二天上学的时候都不太高兴。

午休的时候,赵钊又凑过来问:“我跟何晓皓掰了, 现在咱们能交朋友吗?”他把手机拿出来, 当着白黎礼的面把何晓皓的所有联系方式拉黑。

白黎礼瞅着他:“你爱删谁删谁,跟我什么关系。”他翻个身, 继续看无脑短剧。

赵钊不恼怒, 蹲在他床边,微微俯身过去, 嗅他颈间的味道。

“你用什么沐浴露, 怎么这么香。”

白黎礼猛地坐起来, 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揉搓着后勃颈皱眉看着赵钊:“你有病吧!闻我干嘛?”

赵钊胡噜一把自己的寸头, 嘿嘿一笑:“你也闻闻我, 闻回来。”

他坐在白黎礼床边, 把自己脑袋往白黎礼鼻子前面凑。

男高中生在夏天可真是不怎么好闻,白黎礼算是个特例。

他还没凑近, 白黎礼就闻见他脖子上淡淡的汗味了,于是赶紧把人往远处推:“走开,谁要闻你。”

赵钊顺势往他床上一躺:“下午逃课,我带你出去玩,好不好,我姐从国外回来,给我买了台摩托车,我带你去骑摩托。”

白黎礼坐在床尾,抱着腿看他,“你有驾照吗?我可不敢坐。”

“租个赛道呗。”他说的很轻松。

“要不就去骑马,给你弄个小矮马,怎么样?”

白黎礼听出这赵钊也是个纨绔富二代了,张嘴闭嘴就是摩托,马场的,怪不得认识何晓皓呢。

“你总缠着我干嘛?”白黎礼瞪他一眼。

赵钊脸一红,没好意思说实话,只说:“交个朋友呗。”他又提议道:“反正你不上晚自习,要不我把晚自习逃了,去你家接你,咱们去酒吧玩怎么样,反正都成年了。”

白黎礼有点心动。

他还没去过酒吧呢。

但是在何鹜眼皮子底下去那种地方吗……白黎礼没有勇气。

“算了吧……我,我家里不会让我去的。”

赵钊想了想:“你爸管你管得严?”

白黎礼点了点头。

赵钊抿嘴,想起何晓皓的话,但终究没问出口。

白黎礼的面容总是让人产生错觉,他过于清纯的长相让赵钊下意识认为,一切肮脏的事情都与他无关。

或许是亲戚。

退一万步说,何晓皓所说的也都是猜测。

哪有金主会送小情人来上学的呢,有学历崇拜?要求情人必须是全日制本科以上学历?

哪有这种精神病。

总之赵钊是这么想的。

再说,白黎礼才十九岁,什么样的变态会包养一个十九岁的小男生。

具体的结果,就等他和白黎礼熟络了之后再问吧。

这天放学回来之后白黎礼如愿以偿吃到了奶油蛋糕,只吃了一小块,阿姨就不许他再多吃了,说是何先生吩咐的。

白黎礼耷拉着肩膀,趿拉着拖鞋去写作业,等阿姨下班后,他迫不及待的打开冰箱,结果发现蛋糕被阿姨带走了……

他想点外卖,又嫌背着何鹜偷偷下楼扔垃圾这件事麻烦。

讨厌的何鹜!

白黎礼坐在卷子前面生闷气,赵钊的消息正好发了过来。

他在酒吧里,昏暗的环境中炫彩射灯闪烁,巨大嘈杂的鼓点通过手机喇叭传过来。

“巨好玩!你不来真是太亏了!”

白黎礼对这种陌生的环境产生好奇,眼神发亮的把这个三秒多的视频看了五遍。

酒吧这种场所对年轻人有着莫名的吸引力。

白黎礼完全不知道去那种地方会做什么要玩什么,但营销号说,没去过酒吧的年轻人都不是真正的年轻。

和白荷住在一起的时候白黎礼只顾着生活,无暇取乐,在陈友明身边的时候白黎礼又没什么朋友,也没想过去酒吧这种地方。

出国之前得去一次,白黎礼下定决心。

晚上洗漱好,躺在床上,他又在短视频平台上搜了搜酒吧里面的视频。

年轻的男男女女脸上都带着笑容,像是老版西游记里的盘丝洞……一看就是个好地方。

白黎礼看了一会,然后打开微信,问何鹜怎么还没回来,是在加班吗。

何鹜回说,让他先睡,明天早上回去陪他吃早饭。

白黎礼迟疑着,想着,想去酒吧玩的事,要不要告诉何鹜呢?

这念头很快就被他自己否决了。

有什么好问的,他又不是小孩子,去酒吧又不是去做坏事。

还有,他和何鹜这种关系,也没必要事事都汇报吧。

他又不是何鹜的员工,更不是何鹜的儿子。

怕他干什么……他在心里给自己加油鼓气。

早上,白黎礼起床之后来到客厅,见何鹜正坐在沙发上看新闻。

白黎礼有些新奇的走过去:“你昨晚在次卧睡得吗?我怎么一点声音都没听见。”

何鹜把电视关掉:“刚回来。”

“哦哦。”白黎礼看着他眼中淡淡的红血丝,有些担心:“你昨天没睡觉啊?”

“车上眯了一会。”

俩人坐在桌边吃早餐。

白黎礼拿出手机悄悄搜索。

[人类不睡觉的极限是多久]

[三十二岁猝死的概率有多大]

[宇晟老板年薪多少]

[月薪多少值得人拼命]

[熬夜加喝咖啡会让人猝死吗]

搜索完毕之后,白黎礼放下手机,对何鹜说:“不睡觉就不要喝咖啡了吧,会……”他拿起手机又看了眼专业词汇。

“会心悸。”

“没事。”何鹜喝了最后一口咖啡,皱眉盯着手机。

今晚有一场商业酒会,何铜山要和他一起出席。

不管什么事情,只要和何铜山沾边就会变得很麻烦。

他放下手机:“我这段时间会很忙。”

白黎礼一口气干了牛奶,嘴边一圈白色痕迹:“什么意思,我不可以给你发短信了吗?”

“可以发,只是我可能不会每天都回来住。”他点了点自己的嘴唇,示意白黎礼擦擦嘴。

白黎礼傻愣了几秒,然后走过去,捧着何鹜的脸低头亲了亲他的嘴。

“那,那我会想你的。”

会错意的小撒谎精……

何鹜看着他,在白黎礼想要走开的时候揽住他的腰,按着他的后脑勺深吻回去。

舌头交缠着发出让人羞耻的声音,结束的时候,白黎礼被吻的大脑缺氧,晕晕乎乎的往何鹜怀里倒,何鹜抱住他,顺势让他坐在自己腿上,拇指轻轻摩挲他的脸。

“打车不方便,我派一个司机负责接送你去学校。”

白黎礼晕乎乎的大脑回了神,一个激灵在何鹜腿上坐直了。

“不行!”他琢磨着这几天和赵钊一起放学去酒吧呢,司机来接,那岂不是必定露馅。

何鹜问:“为什么?”

白黎礼死机了。

傻愣愣看着何鹜,嘴唇几番开合,想不到借口,最后直接说:“我,我需要私人空间的,你不可以一直管着我……”

白黎礼揽着何鹜的脖子,像是撒娇又像是埋怨:“屋子里装监控本身就很让人难受,你还要处处盯着我嘛……”

何鹜解释:“不是要盯着你,只是司机接你比较安全……”

“现在是法治社会,不会有什么坏事的……总之我不要你这样管着我。”

他侧着头不去看何鹜,但是腿一晃一晃的,显然有些不耐烦。

最后是何鹜妥协了。

“可以打车,但是要及时回家,知道吗?”

“知道啦!”

白黎礼从他腿上跳下来,抓起沙发上的书包就跑了出去-

晚上的商业酒会上,何鹜被何铜山引荐着见了赵宝祯。

明眼人都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何铜山给自己挑好了儿媳妇。

赵家在深市颇有底蕴,据说从清末就开始经商,祖籍潮汕,在沪港两地资产颇多。

早个五六十年,赵宝祯的父亲赵洪才是决计看不上何家的。

再有钱又如何,没有底蕴,充其量算是暴发户,他女儿绝不可能外嫁。

现在不一样了,还是那句话,莫说深市,即便是放眼全国,没人不想上何家的船。

赵洪才里里外外四房太太,赵宝祯和她弟弟是大房生的,因为有结婚证,所以合法合规。

大房的儿子只知道吃喝玩乐,和继承两个字无关。

赵家大太太想着,若是女儿和何鹜的婚事能成,那到时候在赵家的遗产分配和继承问题上,自己的话语权就重了。

“小何是青年才俊,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哈哈。”赵洪才笑着夸奖。

何鹜颔首:“赵总过奖。”

“叫叔叔就好啦,你做得好,业内有目共睹。”他引荐:“这是我的大女儿,刚读了博士回来,你们年轻人有话聊。”

赵宝祯穿着一身香槟色礼服裙,头发盘起,气质优雅高贵,微笑着上前。

赵洪才和何铜山一起离开,立刻有人举着酒杯迎上来围着他们二人,庆贺,恭维。

标准的联姻中,个人意愿是最不重要的。

谈情说爱未免目光短浅,婚姻存续期间人也是自由的,这个道理何鹜懂,赵宝祯也懂。

按理说,何鹜不会拒绝这种必然要经历的事情。

他早晚会结婚,早晚会有一个妻子,是赵宝祯,或者其他人,都不重要。

因为感情本身就不必要。

一切都只是利益的联合,换句话说,都是生意。

婚姻中,他和对方,都是商品。

赵宝祯也懂得这些,于是直接说:“我没什么要求,婚前签好协议,我希望你给我开一个工作室,资产上只要我应得的部分,至于孩子,我知道你家的情况,如果俩胎之内没有男孩,我接受你有私生子,只是私生子和你我的孩子之间年纪要相差六岁以上。”

赵宝祯抬眼,看向何鹜:“婚姻维持十年左右的时间我都能接受,刚才我说的所有的一切都要写进协议里。”

她其实很意外何铜山娶过三个老婆居然只有两个儿子这件事。

赵宝祯是大家族的长女,很小的时候母亲就告诉过她,大家族对于继承人,只筛选,不培养。

行的人就是行,不行的人你倾尽资源培养仍是难堪大用。

所以大家族子嗣众多,为的是让合适的人去做合适的人。

可何铜山家里居然只有何鹜一人可用,这很危险。

要不是赵家想和何家攀上关系,赵宝祯是不会同意这场婚姻的。

她可不希望何铜山和何鹜在她的肚子上寄托太多。

她有自己的理想抱负,背地里还有一个家世平平的英俊爱人,赵宝祯顺利展开自己自由人生的前提是回报给家族一桩体面的婚姻。

她享受过家族的资源,自然也要回馈些什么,她觉得这是一桩合适的交易,相信何鹜也是这么想。

何鹜抽空看了眼手机。

白黎礼发短信问他:“其实,你能让飞机掉头,是人家不让你说,对不对。”

他明显是短剧看入迷了,又把何鹜这种大商人代入土皇帝的身份了。

“不对,少看手机。”

收起手机,何鹜看着赵宝祯。

“赵小姐,宇晟这几年面临转型,仓促的婚姻对你我都是不负责任的表现,所以结婚这件事不在我日程安排中,抱歉。”

赵宝祯没觉得被唐突,反而笑了下:“这件事上,你父亲的语气可是相当笃定的。”

何鹜语气平淡:“我会和他说清楚。”

赵宝祯举起香槟杯,饶有兴致的看着他。

“祝你成功咯。”-

那天一起吃完早餐后,何鹜一周没过来。

白黎礼不怎么看社会新闻,如果他稍微关注一点,就会注意到财经板块宇晟和何鹜的名字出现的有多频繁。

周六的时候,赵钊来接他去酒吧。

白黎礼提前给何鹜发了消息,撒谎说自己出门一趟,要去商场逛逛。

何鹜没回他,应该真的是很忙。

赵钊的路虎停在小区门口,他对着镜子整理自己并不杂乱的发型,并一次次的低头闻自己身上的味道。

确保自己的外貌完美无缺,像是雨林里求偶的鸟。

白黎礼穿着白T和牛仔短裤,小白袜一高一低的堆在细小腿上。

一拉开车门他就微微皱眉:“什么味?”

赵钊傻笑:“喷了点香水。”

“点?我感觉香的都发臭了。”

赵钊立刻打开车窗散味。

白黎礼盯着赵钊的脸,迟疑片刻后直接伸手去碰:“你这个眉钉是真的还是假的。”

他上手去扣。

赵钊瞧着那白的发粉的腕在眼前晃,还带着点香皂味,不由得嗓子有点发紧,裤子也发紧。

年轻人,有点风吹草动就起立站岗,也算正常。

“真的。”他侧头躲开白黎礼的手。

“真的呀?”白黎礼有点惊讶,又有点羡慕,他对着镜子照了照:“挺酷的,我也想弄两个。”

赵钊启动车子,余光瞥着他白净的小脸。

“你就别弄了,不合适。”

“哪儿不合适?”白黎礼瞪他一眼,不爱听这话。

什么不合适,就是赵钊想特立独行,自己打了眉钉,不想让别人和他一样。

十点钟的酒吧,里面全是年轻人,白黎礼一进去,就被音乐震得耳朵疼。

室内昏暗,蓝紫色灯光闪烁,俩人坐在外围卡座里,赵钊怕白黎礼不高兴,也没叫自己的朋友过来,只是他俩长得招眼,那坐了没多久就有人过来搭话,顺其自然的加入。

在酒吧坐了不到一个小时,白黎礼对这个地方的幻想完全破碎。

他发现这群人就是在玩游戏、喝酒、亲嘴然后交换联系方式。

乱七八糟的游戏,手晃来晃去,白黎礼还没搞懂规则,那群人就开始喝酒,喝着喝着就起哄亲嘴。

后来不喝酒了,直接开始玩游戏亲嘴。

白黎礼不理解,刚才还很陌生的人,怎么就忽然啃到一起去了,更惊悚的是,赵钊一直往他旁边蹭,眼神飘忽不定的,像是在等着什么。

白黎礼看了他一眼,起身往门口走。

酒吧外面有人靠着墙抽烟,即便如此,白黎礼也是觉得外面的空气比里面清新多了。

他站在门口,开始打车。

赵钊追出来,开门的一瞬间巨大的音浪袭来,白黎礼微微皱了皱眉,赵钊敏锐的捕捉到了:“怎么?不高兴了?”

白黎礼抬头看他,问:“这就这么玩啊,喝酒,亲嘴。”

赵钊喝了几瓶啤酒,脸有些红,脑袋转的也有些慢了。

“嗯,就这样,不好玩吗?”

“哪好玩啊,”白黎礼反问:“都不认识,亲什么啊亲,万一有传染病呢?”

赵钊挑唇一笑:“我没跟他们亲过。”

白黎礼白他一眼,抬手在他面前比划着:“你也只比他们干净一点点。”

风一吹,激的酒劲更盛,赵钊瞧着他,鬼使神差地说:“那你跟不跟我亲嘴?”

第28章

白黎礼直接一巴掌扇过去, 赵钊往后一躲,没让他打着。

“你再说这些,我就绝对绝对再也不理你了。”

白黎礼的车到了, 他瞪了赵钊一眼之后直接上车走了。

赵钊靠在墙边点了支烟,眯着眼睛, 看着载着白黎礼的车消失在远处。

回到深湾一号,白黎礼才收到何鹜的回信。

“知道了,早点回去。”

白黎礼把粘上烟酒道和香水味的衣服都扔进洗衣机,然后回他:“已经回来了。”

摄像头轻轻转了转,锁定了站在冰箱前吃冰棒的白黎礼。

屋子里非常安静,所以摄像头轻轻转动的声音都很清晰。

白黎礼与摄像头对视,做了个鬼脸,然后视线放在空荡荡的客厅上。

这一周他都是一个人在家。

他又想养小猫了。

白黎礼觉得自己的性格有些容易得寸进尺。

如果他一直都是一个人, 那他就不会觉得孤单, 可前一阵子何鹜几乎每天都回来,他习惯了屋子里有人, 习惯了翻个身就能陷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然后何鹜离开, 他就开始觉得孤单。

这是一个不好的习惯。

顾潮生说这是正常的。

顾潮生还说,白黎礼的情况特别复杂。

因为白黎礼幼年时期大部分需求都没有被满足过, 所以现在他的假性独立特别明显, 同时伴随着焦虑和对自己的过度补偿。

顾潮生判断白黎礼有多重人格障碍, 这个名词他认真的向白黎礼解释过,不是影视剧中的多重人格, 而是一种在人际关系和自我认知中的不适应。

比如白黎礼害怕被抛弃, 人际关系紧张交不到朋友, 社交无能,害怕被批评, 又有些以自我为中心,需要被仰慕,某些时刻缺乏共情能力。

他身上,简直是一个人格障碍的大杂烩。

依赖型,边缘性,回避型,自恋型。

顾潮生觉得白黎礼没有病态肥胖或者是出现酒精或药物滥用的情况简直就是个奇迹。

可是要怎么治好呢。

顾潮生说,定期进行心理咨询吧,最短也要持续几年。

说到这,白黎礼就觉得之前的所有都是顾潮生为了赚钱骗他的。

他不觉得自己的心理有问题。

他可能和正常人有一点点点点不一样,但这应该不算什么。

这世界上应该还是不正常的人比较多。

白黎礼吃完了冰棒,看见桌子上阿姨给他留了晚饭。

他没什么胃口,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了。

然后窝在沙发上,刷手机。

麻木地看着水果恋爱短剧,觉得无聊后再各个软件中切换,最后再切回来看短剧。

打开和何鹜的聊天页面,想问他你在干嘛,想了想,又没发送。

能干嘛,不就是在上班,或者在陪家里人,还能干嘛……

白黎礼揉揉酸胀的眼睛,继续刷手机。

会议室里,何鹜把摄像头画面放大,看着手机上模糊不清的一张脸。

“……明天区政府工作人员九点半到工厂,何总全程陪同。”

“时间来得及吗。早上五点我们和波士顿有一个会,刚从别的车企挖了几个工程师,何总要聊一聊。”

“来得及。”何鹜收起手机。

散会后,王放拿着日程安排来找他:“何总,十二点到四点之间您可能会有四个小时空闲,您在休息室简单休息一下吧。”

何鹜点了点头,起身走到阳台,点燃一支烟-

白黎礼睡到一半,听见客厅有动静,迷迷糊糊的他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卧室房门被打开,他闻到何鹜的味道。

揉了揉眼睛,他看见何鹜坐在床边,看着他。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他声音柔软暗哑,小声抱怨。

下意识伸出手臂,便落入何鹜的怀抱里。

何鹜躺在被子上面,抱着白黎礼,轻轻拍着他的背。

“你最近很忙吗?”他用额头蹭何鹜的胸口,察觉到面料并不柔软之后抬头看了看。

何鹜还穿着衬衫和西裤,“一直都很忙,最近特别忙。”

白黎礼又努了努嘴,不说话,不高兴。

“那你是回来陪我吃早饭的吗?”

“来不及,一会就要走。”何鹜紧了紧手臂,语气很自然:“回来看看你。”

白黎礼有些清醒过来,躺在他的臂弯里,仰头看他思忖着这话的意思,然后悄悄伸出手,捂住自己的嘴。

胸口处心跳的声音太大,他怕从嘴里传出来,让何鹜听见。

这一瞬间,白黎礼想,他可以一直躺在何鹜的怀抱里,一直和何鹜在一起,不是非要出国去找爸爸。

这念头出现的一瞬间,白黎礼愣住了。

“晚餐吃了什么?”

何鹜的话打断白黎礼的思绪。

“哦,吃了,吃了鲍鱼红烧肉,豉油鸡,盐水菜心,还有米饭……你吃了什么?”

“你吃的太少了。”何鹜轻轻揉着白黎礼的耳垂,“我在公司吃食堂。”

“赚那么多就吃食堂啊,明天周末,我去给你送饭好不好,”他笑的眼睛弯起来:“爱心午餐。”

何鹜亲亲他漂亮的圆眼睛。

“不用,我吃饭时间不固定。”

白黎礼没再说话,只依偎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的味道,很快就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何鹜已经走了,床头放着一张便利贴,便利贴下面是一个档案袋。

何鹜的笔迹行云流水,“小礼物。”

白黎礼打开档案袋,发现是过户协议。

这套深湾一号的房子,只要白黎礼签下名字,就是他的了。

白黎礼有些惊喜,出了卧室发现阿姨在厨房做饭,就笑着拿着手里的协议跑过去说:“阿姨,何鹜把这套房子给我啦!”

阿姨脸上的惊讶一闪而过,然后笑着衷心祝福道:“那晚上我们吃大餐庆祝一下好不好?阿姨去市场买只波龙回来做给你吃。”

“好!”

高兴了一阵之后白黎礼想拿出手机发朋友圈,文字都编辑好了最后还是没发。

他怕有人问这房子是怎么来的,他解释不清,或者马赛克没打好把何鹜的信息透露出来,会影响到何鹜。

可他真的好高兴,把协议仔仔细细看了很久,才想起来拍照问何鹜:“怎么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

过了几个小时,何鹜才回他:“你最近很乖。”

白黎礼抿嘴笑了笑,开始在二手房软件上看房价。

晚上的时候,赵钊忽然联系他,问他周日要不要去滑雪,白黎礼正好没什么事做,就答应了。

白黎礼不会滑雪,也不会骑马和骑摩托。

大部分富二代的活动他都不会。

在陈友明身边读高中那三年,他没什么朋友和玩伴,手里有了钱就只能去商场消费,完全想不到还能去玩这些。

赵钊没给他请教练,坚持要自己教他。

隔着手套,赵钊拉着白黎礼的手:“重心向下,别怕。”

又摔了一个屁股墩,白黎礼屁股上绑着的小乌龟都从3D变2D了,他有些烦躁道:“不玩了!”

俩人坐在休息区坐着,白黎礼怕自己睡不着,点了杯果汁。

赵钊问他:“你爸知道你和我出来玩吗?”

白黎礼摇头:“他最近特忙,见不到人。”

赵钊笑了下:“我家也是,最近事儿特多,我姐从国外回来要嫁人,我爸妈整天琢磨这些。”

白黎礼好奇:“你姐在大学时谈的恋爱吗?”

“不是,国内的商人,这几天刚见了一面。”

白黎礼有些惊讶:“刚见面就结婚啊。”

赵钊说的有些理所当然:“是啊,就是那种有些封建的婚姻形式,两家没什么意见。”

“那……你妈妈不会心疼你姐姐吗?”

“哈哈,心疼,我妈高兴还来不及的,对方有名又有钱,一表人才,我妈特别满意。”他小声和白黎礼说:“我爸都七十了,他有四个老婆,十个孩子,我妈嘴上不说,心里还是想压其他几房一头的。”

他翘着二郎腿往椅子上一靠:“我是废了,我妈就指望着我姐给她争光呢,这婚一结,我妈、我姐都能分到一大笔遗产,我也跟着沾光。”他朝着白黎礼挑眉:“到时候带你去摩洛哥玩,怎么样,咱们包机去。”

白黎礼还震惊在赵钊他爸有四个老婆这件事上。

手机收到短信,打开一看,是何鹜问他,怎么没在家。

白黎礼回:“和同学在外面玩。”

何鹜立刻问:“哪个同学,在哪。”

还没来得及回,赵钊就催他:“走啊,光坐着什么意思,玩去。”

俩人又上了赛道,按理说不会发生什么意外,但白黎礼的运动天赋和他的学习天赋一样差到惊人。

他莫名其妙的平地摔,人要往前栽,赵钊把他抱住,手臂往地上一杵,剧痛传来,赵钊心想,完了。

俩人换了衣服急急忙忙往医院去,滑雪场的工作人员开着赵钊的车,白黎礼扶着赵钊坐在后座,表情很紧张,咬着下唇,眼眶微微发红。

“赵钊,你疼吗?”

赵钊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然后说:“挺疼。”

白黎礼抿了抿嘴,脸上的表情更关切了。

他这张脸太犯规,一点点小小的表情都让人着迷。

赵钊看着他,喉结不自然的动了动。

但白黎礼其实没有特别担心赵钊,他在担心自己,刚才听说赵钊他爸有四个媳妇,他立刻就带入短剧里看过的封建家庭。

他伤害的可是嫡长子!赵钊他妈会不会把他撕碎啊!

于是眼眶更红,泪水泫然欲泣。

赵钊拍了拍他的手臂:“应该没事,不用担心。”

白黎礼用手背蹭了蹭眼睛:“赵钊,我给你出钱看病,这事儿能不能不让你家里知道,算我求你了。”

赵钊无奈:“我和我妈住一起,她一定会知道啊。”

白黎礼恐惧的眼泪落下来,砸在赵钊的手背上,没什么声音。

可是看着自己手背上晶莹的水滴,赵钊心里一紧。

他想,白黎礼在担心自己。

十几岁的时候喜欢一个人就是很草率的事。

一句话,一个侧脸,一次不经意的接触,都足以让少年心动。

在这之前,赵钊就是很肤浅的喜欢白黎礼的脸,喜欢他说话的声音,喜欢他身上淡淡的肥皂香混着少年特有的味道。

可朦胧的悸动在此刻变质,赵钊被这一滴眼泪砸进名为白黎礼的春天。

赵钊伸手想为他擦去眼泪,白黎礼却在他之前,自己伸手抹去。

赵钊的手伸出去又收回来,指尖在裤子上蹭了蹭,压抑住难耐的骚动。

到医院看过医生,初步判断不是什么大毛病,骨折的可能性不大,可能是软组织挫伤加骨裂,赵钊排队等着拍片子的功夫,他姐赵宝祯到了。

赵宝祯的视线上下扫过白黎礼,白黎礼如坐针毡。

赵宝祯问:“同学,你监护人没来吗?”

白黎礼低着头,小声说:“我成年了。”

“成年也是学生,这种事你自己能处理吗?”

赵钊替白黎礼说话:“姐,医生说了,我这没什么大事……”

赵宝祯皱眉:“没事也得有大人来啊!”

赵钊赶紧打圆场:“姐,别大声说话,他胆子小。”

赵宝祯叹气:“雪场经理是妈妈朋友,给妈妈打了电话,说是他摔倒带到了你,妈气的不行,要亲自过来叫我给拦住了,两个人一起玩的时候出的事,这种时候起码有大人在,双方商议一下吧。”

赵宝祯十分不满:“就算是出于尊重,他的家长也应该过来吧,现在这算什么?”

“有什么好商议的啊,姐,都说了没事。”

“你说没事就没事吗?万一有后遗症怎么办?”

白黎礼心里是有些内疚的,他也知道这时候该有大人在,可是他手机里的联系人屈指可数,这件事又不敢叫何鹜知道。

昨天刚因为他乖,送了他一套房子,现在要是知道他给同学弄伤了,会不会把房子收回去啊。

赵钊进去拍片子,白黎礼拿着手机,看着自己手机里半屏不到的联系人,紧张的咬手指。

最终还是犹犹豫豫的打了个电话出去。

半个多小时后,顾潮生抵达医院,他噙着笑看白黎礼,白黎礼有点羞赧的侧过头去。

顾潮生去和赵宝祯打招呼:“赵小姐。”

他和赵宝祯认识,但不是很熟,属于是知道对方名字的程度。

顾潮生说白黎礼是他的亲戚,父母工作忙,所以他来处理。

赵钊确实是没什么大事,顾潮生的态度很诚恳,付了医药费,又通过自己的人脉推荐一位骨科专家,请赵钊有空再去那检查一下,后续如果有什么后遗症,他也会积极协助处理。

赵家未必找不到骨科专家,也知道赵钊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只是白黎礼的监护人拿出这种态度,赵宝祯才好回去用这种话搪塞过激的父母。

姐弟俩从医院离开,顾潮生说要送白黎礼回家,于是俩人往停车场走,路上赵钊还一直和白黎礼发短信,让他别放在心上。

白黎礼还没来得及回,何鹜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白黎礼心猛地一沉,看向顾潮生,语气不太好:“你是不是告诉何鹜了!”

顾潮生摊开双手,无奈道:“我可没说。”

白黎礼咬着下唇,在原地转了几圈,才有勇气接何鹜的电话。

“……喂,何鹜。”

“怎么不回消息?和谁?在哪?”

白黎礼松了口气,原来不是为着赵钊的事,他说:“和同学,在商场逛了逛,现在要打车回去了。”

何鹜没多说什么,白黎礼敷衍几句之后挂了电话。

顾潮生抱着臂,笑他:“你撒谎真是张口就来。”

白黎礼瞪他一眼,兀自上车。

回去路上,等红灯的时候,顾潮生问白黎礼:“你有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白黎礼想了想,不情不愿道:“谢谢……”

顾潮生:“只是谢谢,我可是帮了你一个大忙,还要帮你瞒着何鹜。”

白黎礼把膝盖并拢在一起,警惕地看向他:“那你要干嘛?”

顾潮生单手扶着方向盘,朝着白黎礼伸出一根手指:“我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白黎礼大喊:“你要做什么!什么条件!我会告诉何鹜你要猥亵我!”

黑色的大G一个急刹,顾潮生难以置信地看着白黎礼:“你把我当成什么人?”

白黎礼背部紧贴着车门,眼神依旧怀疑:“你先说是什么条件。”

车辆重新启动,顾潮生说:“心理咨询的时候,你要接受我问你关于你父母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后天见,宝贝们~

第29章

“我不同意。”白黎礼毫不犹豫。

“何鹜是我的雇主, 这件事我不能隐瞒他。”

“不可以!”

顾潮生引导:“那这样,每次我只问你两个关于你家庭的问题,好不好。”他卖惨:“你看, 我为了你大老远开车过来,还要帮你撒谎, 替你隐瞒何鹜……”

“好吧……”白黎礼松了口。

“每次只能两个,但是,如果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问题,我就不回答了。”

“可以。”-

赵钊在家休息了几天,上学后以手受伤为由,要求白黎礼陪他吃午饭。

“你喂我一口。”

“你是左手受伤。”

“我吃饭的时候是左撇子。”

“那就饿着!”白黎礼瞪他一眼。

赵钊说他受伤之后家里简直是鸡飞狗跳,他妈非说要找白黎礼的家长,是她姐力挽狂澜才把人按住。

赵宝祯说, 人家家长在医院态度很诚恳, 赵钊也不是小孩子了,为了这么点小事闹大, 赵钊会被同学嘲笑的。

这才算完。

赵钊朝着白黎礼餐盘里的小鸡腿块努了努嘴:“你真得好好补偿我, 我妈可难缠了。”

白黎礼戳了戳饭:“这个我都吃过了,有我口水……待会我买瓶饮料给你, 好吧。”

“我就想吃你口水。”

“你真的有神经病!”

为着这句话, 直到白黎礼提前放学的时候, 赵钊都还在哄他。

俩人打打闹闹的往学校门口走。

“我说那个话没过脑子!”

“呕,恶心……”

“哎你看, 哪有人会爱吃口水呢?”赵钊盯着白黎礼的嘴, 吞了吞口水, “你看我手都坏了,你就原谅我吧, 真求你了。”

白黎礼没理他,站在门口打车,赵钊弯下腰看他,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拨弄他刘海,白黎礼不耐烦地挥开他的手。

路边传来两声鸣笛,白黎礼顺势看去,发现是何鹜的Taycan,他有些惊喜,甩开赵钊就跑上了车。

“你怎么有空来接我啊!”

何鹜启动车子,视线扫过后视镜中赵钊的身影,神情平静。

“这两天休息。”

白黎礼几乎是歪坐在副驾驶上,整个人对着何鹜:“那你有时间陪我啦!”

他眼睛亮亮的,像一只小狗。

何鹜看了他一眼,等红灯的时候用手指蹭蹭他的额头:“对。”

回去的路上,白黎礼自顾自说着话,说他交到了朋友,叫赵钊,赵钊和他吃午饭,赵钊和他出去玩,赵钊和他一个宿舍。

赵钊,赵钊,赵钊……

白黎礼没什么别的心思,他没什么朋友,攒了一大堆的话也只能等着和何鹜说。

何鹜问:“刚才在校门口碰你额头的人就是赵钊?”

“嗯,他个子好高,我什么时候能长高……”白黎礼没注意何鹜的语气,自顾自低头小声念叨着,拿出手机回赵钊消息。

赵钊问:“你上的谁的车?”

白黎礼撇了何鹜一眼,侧着手机回赵钊:“我爸的车。”

“哟,叔叔开Taycan,真时髦。”

车开进地下停车场,白黎礼收起手机。

上楼的电梯上,何鹜把白黎礼的手机拿走,美其名曰检查看他有没有接到诈骗电话。

白黎礼没什么防备的乖乖把手机交出去,何鹜的手指上下滑动,几分钟后把手机还给白黎礼。

入门玄关处,白黎礼背对着何鹜换鞋,嘴里叨叨着让何鹜带他出去吃好吃的。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何鹜夹着胳肢窝提了起来,放在玄关柜上。

何鹜伸手解开自己的衬衫领口的扣子,低头看他,目光沉沉。

白黎礼吞了吞口水,仰着头看他,大眼睛微微下垂,眼神中是忐忑和期待。

带着手表的骨节分明、青||筋凸||起的手轻抚他清纯无知的小脸,何鹜低下头,先是轻轻的啄吻,额头,眼皮,爱怜的舔||舐他的睫毛,鼻尖,最后吻在他的嘴唇上。

然后,态势忽然变得凶猛,何鹜把拇指伸进他的嘴||里,和舌头一起搅||动着,白黎礼仰着头,小心翼翼带着些讨好的意味含||裹着何鹜的舌尖,喉结颤抖着滑动,艰难地吞咽口水,唇齿间溢出难||耐的闷||哼。

何鹜的手伸进他的衣服,轻||抚他的脊背,腰侧,又握着他窄窄的肋骨,拇指轻轻揉||蹭,按压,用指甲拨||弄。

白黎礼攥着他衣襟的手微微发抖,轻轻推他。

唇舌分开的一瞬间,白黎礼大喘着气,脸蛋泛着缺氧后的红。

“不要在这里,去,去卧室。”

何鹜的手越来越向下,裤子上的松紧带当然束||缚不住他,白黎礼膝盖难耐的并拢,又被他用手分开。

“该叫我什么?”

白黎礼轻轻按着他的手腕,眼神有点涣散,小声叫他的名字:“何,何鹜。”

“不对。”何鹜的声音暗哑,眼神透着情欲,他把白黎礼的手往下带,途径冰冷的皮带扣,放在黑色西裤上。

小手瑟缩着,迟疑着,碰了一下后害羞的躲开,然后又贴上去,轻轻抚||摸。

小脑筋吃力的转了转,白黎礼坦诚而直白:“我不知道……我猜不到……”

何鹜凑近了,在他耳边小声道:“你对那个赵钊说,我是你什么人?”

白黎礼眼神迷离地看着他,想了一阵才想到:“爸爸……”他看着何鹜逐渐变深的眸色,确定自己说了正确的答案,他拽拽何鹜的衣角:“去卧室吧……爸爸……”

“真乖。”何鹜亲在他的侧脸上,单手抱起他去卧室。

最后的结果是,白黎礼无论如何都不肯再那么叫他,但求||饶的时候还是咬着手指含含糊糊地喊了出来。

洗漱好,外卖也到了。

阿姨收到何鹜的通知,没有过来,何鹜给白黎礼点了奶油蛋糕,还有他爱吃的泰国菜。

白黎礼头发吹到八成干,带着些热气和洗发水的香气,还有他本身的淡淡气味,混合成一股很好闻的少年味道,萦绕在何鹜鼻尖。

他穿着鹅黄色的睡衣坐在何鹜腿上,眼睛还红红的,嘴也被啃破了皮,委委屈屈的被何鹜喂着蛋糕。

“你今天真的有点过分。”

何鹜没说话。

白黎礼持续控诉:“我都说了我在学校喝了很多水的,我也说了我要,要那个……”

“sorry。”何鹜语气敷衍。

白黎礼抬头瞪他:“你要换床单和床垫。”

“好的。”

何鹜舀了一勺奶油送到他嘴边,白黎礼含住之后自己要伸手去拿勺子,何鹜躲开,坚持要喂他。

白黎礼就没再坚持了,双手乖乖放在膝盖上,等着蛋糕到嘴边的时候张嘴。

“明天我们出去吃吗?”

“嗯。”何鹜低头看着腿上的乖乖小狗说:“明天先去顾潮生那,我陪你一起去。”

明天是每周一次例行心理咨询的日子,白黎礼没有异议-

天色阴沉,屋内开着灯,光线柔和。

顾潮生和白黎礼对坐,问他:“和我说说你妈妈,用三个词形容她,你会怎么说。”

白黎礼想了想:“漂亮,暴躁,伤心。”

“能详细解释一下这三个词吗?”

白黎礼有些不耐烦地靠在椅子上:“就是字面意思。”

顾潮生换了个问法:“你觉得你妈妈会如何形容你。”

白黎礼看着顾潮生,神情空洞的陷入回忆中。

“累赘。”

“只有一个词吗?”

“嗯。”

顾潮生面上闪过一丝怜爱:“黎礼,你为什么会这么……”

“我不想说了。”

阴沉的天空中飘来几声闷雷,淅淅沥沥的雨滴落在别墅院子里,空气里飘荡着令人窒息的安静。

顾潮生顺着话题往下说:“可你之前说,你很爱她。”

“这不冲突。”他低着头,抠着手指甲。

白荷觉得白黎礼是个累赘,和白黎礼爱白荷这件事,并不冲突。

顾潮生低头看着自己的纪录,在“暴躁”这个词上画了一个重重的圈。

他有些犹豫:“黎礼……你妈妈会打你,是吗?”

“没有,从来没有。”他回答的毫不犹豫,但头低着,手指微微颤抖着。

顾潮生看着他,微微叹气:“我们说点轻松的,你在楼下花园里逛过吗,我种了新的花,非常漂亮,一会我们一起下去看看好不好。”

花园里,花朵随风摇摆,被雨水打的歪斜。

“这真的有用吗?”白黎礼抬头看他,表情很是质疑:“说这些话,真的有用吗?和你说完了,我就变成正常人了?”

顾潮生合上自己的本子,耐心和他解释:“有用的黎礼,只是你要相信我。”

他问白黎礼:“你懂得倾诉这个概念吗?黎礼,你的生活中,你有没有某一时刻,把心里的想法说给别人听。”

白黎礼看着他,眼神中是半知半解的纯然迷茫。

片刻之后,白黎礼离开房间,何鹜走了进来。

之前顾潮生说过白黎礼的情况,复杂难解,何鹜今天过来,是想听顾潮生阶段性的汇报。

房间的窗户正对着楼下的花园,何鹜走过去推开窗,点燃一支烟。

顾潮生说:“他很不信任我,也没有要自愈的意识,他和你一样没有倾诉的意愿,我只能判断出他有一个痛苦的童年……白荷是个不称职的母亲,她或许经常家暴白黎礼。”

何鹜透过朦胧的烟气,看着楼下,白黎礼撑着透明雨伞,在花园里看花。

他说:“白荷把自己人生失败的原因归结于生了白黎礼。”

所以打骂是必然的。

人总是擅长对弱者施暴,比瘦弱的白荷更弱的,是年幼的白黎礼。

顾潮生皱眉:“你调查过他?你知道他母亲那样对他……这种事你可以直接告诉我,对我判断他的情况很有帮助……”

何鹜打断他:“这是他自己的事,他不想说,我也不会自作主张。你不是专业心理医生吗?你早就该发现这些。”

顾潮生看着何鹜:“你真的很讨人厌。”

用庞大的资源和关系网以及聪慧的大脑硬挤出来的信息差,在谈判的时候把这信息差的优势发挥到极致。

生意场上的做法,何鹜把这用到生活中。

总是用游刃有余的目光扫视一切,好像所有人在他面前都是透明的,顾潮生讨厌何鹜这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顾潮生嘲笑他:“难怪你没有朋友。”

“我不需要朋友。”

“人是群居动物,你也不能违背。”

何鹜的侧脸在阴雨天里更显出大理石雕塑般的硬冷,顾潮生随着他的目光,看向楼下的白黎礼:“我感觉的到你对他很用心,但我不知道你是如何定义你和他的关系的,恕我直言,你和白黎礼不合适做一对恋人。”

何鹜看着白黎礼弯下腰,轻轻用指尖拂去花朵上面的雨滴,可下一秒,雨还是滴了上去。

“他是一株需要照料的植物,而你不是一个富有爱心的园丁。”

在顾潮生看来,白黎礼需要爱,需要被看见被注意到,而何鹜,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照顾这样一个缺爱的白黎礼。

花园里,白黎礼抬头看到何鹜,笑着朝他挥手,何鹜轻轻点头,将燃尽的烟按灭,随后又点燃一支,猛吸一口之后将烟雾从口中推出,又从鼻子里吸了进去。

尼古丁被最大程度的吸收、利用,何鹜的大脑异常的清醒。

他看向顾潮生。

“恋人?你是说那种,靠道德与情感约束的脆弱关系?年轻人之间多巴胺作祟的性冲动?”何鹜轻蔑的笑:“我能给他的更好,更可靠,有协议背书,是可以被法律约束的关系。”

顾潮生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何鹜,你和白黎礼一样需要治疗。”

何铜山和陈碧婉的婚姻状况不算秘闻,何鹜出身于那样的家庭,顾潮生能根据这样畸形的成长环境粗略地判断何鹜的心理状态。

顾潮生追问:“你和白黎礼的关系并不对等,你自以为是的好,对他来说是好的吗?”

“白黎礼是个活生生的人,他需要被关爱被呵护,他在这方面的需求远超常人,你能给他吗?”

“我换个问法,如果白黎礼有了自己真正喜欢的人,一个能让他袒露心扉忘却痛苦的人,到时候你要怎么办?关着他,锁着他?拿出你那份协议,逼着他遵守?”

屋子里一时安静,何鹜自然的抽着烟,好似丝毫不被顾潮生的话影响。

他的脸上冷静异常,带着一如既往的淡漠疏离。

清冷的声音响起:“我不喜欢和你这种理想主义者交谈,大多数时间你们只有发现问题的能力,却没有解决问题的办法。”

视线又看向楼下,白黎礼依旧蹲在那摆弄着花,硕大的花朵被雨滴打的弯下枝头,白黎礼伸手想要爱怜地抚摸,可刚一触碰,花朵就掉了下来。

白黎礼四下张望,确认无人后迅速毁尸灭迹,把花朵扔进花丛深处,然后拍拍手站了起来。

何鹜忽然想到昨天校门口,那个和白黎礼打打闹闹的男孩子。

他们是同龄人。

自己已经三十二岁,当然不算老。

可白黎礼才十九岁。

他的人生比白黎礼多了十三年。

十九岁,白黎礼还没离开过深市,这个世界对他来说陌生又新奇。

总有一天,白黎礼会对深市以外的地方,对何鹜以外的人产生好奇。

没有什么东西能阻拦住这种好奇。

任何协议、合同,都不能。

雨滴被风吹进阳台,落在何鹜的脸上,让他的发丝稍显杂乱,他暗灭第二支香烟后与顾潮生对视:“另外,我不回答假设性问题。”

他淡淡收回视线,走出房间,走下楼梯。

楼下门口,白黎礼把伞放下,朝他跑过来:“何鹜何鹜,原来我爸爸在我阳台上种的就是这个花,超级香,叫什么?我们也养好不好!”

“好。”他自然的揽过白黎礼的腰,轻吻他微微被雨水打湿的额头。“我叫顾潮生挖几株给你带回去。”

几十分钟后,顾潮生手上沾满泥土,站在门廊下和白黎礼挥手告别。

白黎礼坐在车上也跟他摆摆手,然后扭头和何鹜说:“顾医生喜欢养花,家里东西真全,连花盆都有。”

他怀里抱着一个花盆,里面是一株月季,花朵中心是淡淡紫色向外晕染,最后变白。

“何鹜,这个花叫什么来着?”

“加百利月季。”

“真高级这个名字,以后谁问我喜欢什么花,我就说这个。”

==========作者有话说:==========

加百利月季是我脑子里最符合黎礼形象的花,包括这本书封面衬底的图,用的也是这个加百利月季。

何鹜和顾潮生说话的时候抽烟的姿势可以在短视频平台上搜关键词:大回龙

后天见~~宝宝们~~真的很感激宝宝们的耐心等待,爱你们~

第30章

花被白黎礼放在阳台, 左挪右挪,精挑细选了一个既能晒到太阳,又不会被雨淋到的位置。

晚上, 睡觉的时候,白黎礼把手机放下, 钻到何鹜怀里。

“何鹜,你会‘倾诉’吗?”

何鹜低头看他。

白黎礼说:“手机上说,不懂得倾诉的人,都是,都是呃……情绪的垃圾桶。”

何鹜反问他:“你觉得我会吗?”

白黎礼摇了摇头,想了想,又噘起嘴:“你什么都没和我说过。”

他忽然又笑了,手指在两个人中间轻点:“我们俩都是垃圾桶, 你是大垃圾桶, 我是小垃圾桶。”

何鹜也笑了,嘴角微微扬起。

白黎礼看着他的笑容, 短暂的愣神, 片刻之后他问:“何鹜,你找到我爸爸了吗?”

“没什么进展。”

白黎礼悄悄松了口气, 额头蹭着他的胸口, 闷声问:“如果我出国了, 你会想我吗?”

何鹜的声音自他头顶响起:“我不回答假设性问题。”

白黎礼皱眉,抬头看他:“你想一下, 想一下那个场景, 大飞机把我拉走了, 我再也不回来了,你不会想我吗?”

“到时候再说。”他低头要去亲白黎礼的额头, 白黎礼推着他的胸口躲开了。

圆眼睛委屈着:“你不会想我是吗?”

何鹜无奈:“黎礼,事情还没发生,我没办法回答你。”

“想一下就行了啊!”他闭上眼睛,想着自己即将踏上出国的头等舱,在登机口和何鹜挥手告别,心脏一阵阵刺痛,白黎礼睁开眼睛,看向他:“你就是,你就是不会想我。”

眼泪直接就流了出来。

白黎礼发现自己变得不那么坚强了。

这都要都怪何鹜。

白黎礼背对着他,小声啜泣。

“你就是,铁石心肠的商人,是,是大垃圾桶……呜呜……”

何鹜强硬的把他抱过去,轻拍着他的背。

他不懂白黎礼为什么要哭。

陈友明已经死了,白黎礼不会出国,幻想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白黎礼的睡眠好了许多,即便是那么伤心,却也在何鹜的怀抱里打起瞌睡,埋怨的话还没说完就睡了过去。

何鹜把他的刘海捋到一边,用手指轻蹭他微张的嘴。

顾潮生的话蓦然在脑中响起,何鹜微微皱眉,搂着白黎礼的手臂不自觉紧了紧,梦中的白黎礼哼唧一声,何鹜又低头,轻轻用嘴唇蹭他的嘴唇,用鼻尖碰他的鼻尖。

第二天早上,白黎礼心情还是很差。

他洗漱完趿拉着走到餐厅,发现只有阿姨在,何鹜不知所踪。

又去上班了吗?不是说能休息两天吗?

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都没有告诉他一声,他摸了摸自己的脸。

白黎礼噘着嘴,有些埋怨地站在餐桌边,睡衣上的小奶牛仿佛都变成愤怒的脸。

“滴滴滴”电子锁有声音,白黎礼下意识趿拉着拖鞋跑过去。

是何鹜正在门口换鞋,并把手中的一个小盒子放在玄关柜上。

看见人回来了,白黎礼脸上的欣喜表情被他自己勉强压制下去,他抱着手臂,很做作地哼了一声,然后转身坐回餐桌旁,故意不去看何鹜,只是拖鞋里的脚趾微微动着。

阿姨把两份早餐摆在餐桌上,摘了围裙:“何先生回来啦,我就先走了,吃过饭把碗碟放在水槽里就好,中午我来收拾。”

何鹜点头,洗了手回来,把小盒子放在餐桌打开。

是一角蛋糕,用荔枝装饰,洁白诱人。

何鹜把蛋糕摆在自己手边。

白黎礼吞了吞口水看了看蛋糕,又看了看何鹜,决定不和他说话。

何鹜的早餐依旧是一片面包,两个鸡蛋白,一杯咖啡。

白黎礼拿起自己的牛油果恰巴塔,眼睛不受控制的往荔枝蛋糕上飘。

白黎礼带着气吃早饭,吃了一半,何鹜对他说:“我只休息两天,你就要这样赌气浪费掉一天吗?”

这简直是诬陷,白黎礼放下恰巴塔:“是你!是你伤害了我的感情,害得我难过!”

何鹜笑了笑,把蛋糕移到自己面前,却拿出叉子问他:“要不要吃。”

“要……”他毫不犹豫,委屈巴巴的伸手去拿。

何鹜没让他拿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坐过来吃。”

按理说,白黎礼应该拿出自己的态度,绝对不吃,不吃,差来之食,是这么说吗?白黎礼记不得了。

可是那块蛋糕真的很诱人很可爱,白莹莹的荔枝果肉好像会说话,说黎礼,快放下你那个索然无味的恰巴塔,快来吃我吧。

白黎礼很难抵御这种诱惑。

于是他噘着嘴走过去,坐在何鹜的大腿上,张开嘴咬住蛋糕勺子。

好好吃,他眯起眼睛。

何鹜用手指轻轻蹭他的脸,问:“还会问那种无聊的问题吗?”

白黎礼瞬间惊醒,睁眼看他,质疑道:“怎么是无聊的问题!”

何鹜冷静反问:“你出国之后,会想我吗?”

白黎礼看着他,吸了一口气,答案本来就来嘴边,但他转了个弯说:“不会,我想顾医生,想王放,想赵钊,就是不会想你!”

“哦。”何鹜放下叉子,敛眸道:“那我的答案和你一样。”他看着白黎礼的眼睛:“我不会想你。”

“嗯哼……”白黎礼没忍住,发出小狗一样委屈的声音。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何鹜冷酷无情的眼睛。

眼圈、鼻尖、下巴渐渐变红,泪水瞬间飚了出来。

他想从何鹜膝上跳下去,被何鹜拦腰抱着,动弹不得。

“哭什么?”

白黎礼不说话,只是一边流泪,一边挣扎,睡衣扣子扯开,跳着落在地上,单薄的胸膛露了出来。

何鹜替他拢着,却在他又一次扯开衣襟的时候声音大了些:“到底在闹什么!”

白黎礼停止了挣扎,抽噎着看向何鹜,圆眼睛里盛满泪水和恐惧。

何鹜重重叹气,轻轻捋他的后背,叹气无奈道:“想你,会很想你。”

他低头去吻白黎礼的眼睛,白黎礼侧着头躲了躲,何鹜亲了亲他湿乎乎的发丝。

“到时候我打电话让飞机掉头,把你抓回国。”他用鼻尖轻蹭白黎礼湿乎乎的脸蛋,在他耳边小声问:“好不好?”

怕白黎礼着凉,何鹜的手掌盖在他颤抖着喘气的肚子上。

他仍抽泣:“你说过,飞机,飞机不能掉头的。”

“能。”

白黎礼擦了擦眼泪,对这个答案感到满意,然后去拿叉子叉蛋糕。

何鹜握着他的手:“气喘匀了再吃。”

“哦,哦……”他抽噎着靠在何鹜身上,任由何鹜的手在背后给他顺气,白黎礼忽然想到什么,问:“你在哪里买的蛋糕。”

“外面。”

“外面哪里?”

“蛋糕店。”

“现在是早上九点半,怎么会有蛋糕店开门?”白黎礼有点紧张:“会不会是隔夜的蛋糕,我会不会肚子痛。”

“不会,早上新做的。”何鹜拍拍他的小屁股。

“哦……”白黎礼又靠了回去。

他想不到要问,何鹜为什么要大早上出去买蛋糕,也想不到何鹜盯着蛋糕师裱花装饰的画面。

只是有那么一瞬间,白黎礼想问,何鹜,你喜欢我吗。

白黎礼又想,这个问题其实没有意义,因为无论何鹜回答是或否,都不会改变他们的关系。

可是,万一,万一,何鹜说他不喜欢自己,那白黎礼会有点难过,他就没办法用好的心态去面对何鹜。

但如果何鹜说喜欢,那白黎礼的生活就要背离他原来的规划,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因为如果何鹜说了喜欢,白黎礼就不想出国去找爸爸了,他会想和何鹜待在一起。

白黎礼对这种生活上的变化感到恐惧。

他明白父子关系比恋人关系更可靠,持久。

陈友明永远是他爸爸,而何鹜不一定会一直喜欢他。

白黎礼在目前的人生中,竭尽全力地去追求稳定的情感联结,目前为止,他觉得最可靠的,依然是陈友明。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白黎礼并不知道那份亲子鉴定的结果。

更重要的是,自己是男的,而何鹜是个大老板。

白黎礼知道一些这个社会运行的规则。

比如何鹜这样身份的人,是一定会结婚生子的。

他本来以为自己可以接受金主结婚生子,在这件事上,白荷也曾反复的教导过他,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一想到何鹜结婚生子的画面,心脏就会一抽一抽的痛。

白黎礼在心里兀自叹气。

吃完蛋糕,白黎礼洗去脸上的泪水,坐在何鹜身边。

何鹜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放着电脑处理文件。

白黎礼看着他的侧脸,说:“何鹜,你会结婚吗?”

何鹜微微皱眉:“你听说什么了?”

白黎礼傻乎乎摇了摇头。

何鹜冷静的目光与白黎礼对视,然后把视线放回在电脑上:“不会。”

“你早晚要结婚的,对不对。”白黎礼搬开他的手,小屁股强势地挤到电脑前面,逼着何鹜放下电脑抱着他。

“你能不能在结婚之前找到我爸爸。”这样他就可以在何鹜结婚之前出国,就不会难过。

按理说,何鹜不会回答这种不可能会发生的问题,但想到刚才白黎礼又哭又闹的场面,何鹜深吸了一口气,拍拍他的小屁股,说:“好。”

白黎礼闭眼,噘了噘嘴,不是很满意这个回答,却也不知道自己希望听到什么样的回答。

他听着何鹜的心跳,想,不应该有这种期待的。

这一切都是何鹜的错,他给了他错觉,让他觉得自己好像被爱着,然后就想要得到更多。

都是何鹜的错。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明天见哦~我的更新时间是固定的凌晨十二点,但是因为jj在十二点前后会很卡,所以宝宝们可能要等个五六分钟才能刷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