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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茉予刚才尝试着把被芯塞进被套里,结果弄了半天,四个角怎么也对不齐。

被子在被套里缩成一团,像个滑稽的面包。

喻茉予弄累了,床头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是妈妈打来的。

喻茉予按下了接听键,“喂,妈妈。”

电话那头传来女人温柔关切的声音:“予予啊,到宿舍了吗?环境怎么样?”

“到了,都挺好的,宿舍很大,也很干净。”

喻绣不放心地问:“床铺好了吗?东西都规整好了没?”

喻茉予看着眼前的一团乱麻,硬着头皮撒谎,

“都弄好啦,我自己一个人搞定的。”

“真的吗?你从小就没干过家务,妈妈不放心。”

电话那头顿了顿,继续说:“要不我让李嫂过去一趟吧?”

“或者我给学校打个招呼,派一个宿管阿姨上去帮你?”

“不用的!”喻茉予立刻拔高了音量,反应极大。

她好不容易考上喜欢的大学,选择住宿,就是为了摆脱家里那种窒息的保护。

她要向家人证明,她喻茉予是个独立的成年人,不是只能靠家里。

“妈妈,我都说我已经弄好了,你别让别人来,太丢人了。”

“我已经独立了。”

电话那头的喻母无奈地笑了笑:“好好好,我们予予长大了。缺什么就跟妈妈说,妈妈给你送去。”

“知道了,挂了啊。”

挂断电话,喻茉予看着那床怎么也弄不好的被子,泄了气。

不行,绝对不能让妈妈看扁了她。

大不了……大不了花钱雇个人来弄!

她翻开微信通讯录,想找几个平时玩得好的朋友,但大家都在不同校区,现在肯定也都在忙着报到。

找认识的学姐?不行,太没面子了。

喻茉予一筹莫展地坐在椅子上,揉了揉半干的头发。

算了,喻茉予想,先出去透口气吧。

刚走到客厅,她正好撞见从卧室出来的新室友。

两人四目相对。

喻茉予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裴以珩的身上。

还是那件廉价的白t恤,现在仔细一看,袖口甚至有一点点起毛。

这人全身上下,都写着“我很穷”三个大字。

可是,奇怪。

喻茉予看着新室友那张冷淡的脸,总觉得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尤其是那股子倔强清冷的劲儿,像极了记忆里的某个讨厌鬼。

那个总是低着头,却像个硬骨头一样怎么也敲不碎的假千金。

不过,喻茉予很快就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了脑海。

温玦早就不知道死哪个穷乡僻壤去了,怎么可能出现在a城。

……更不可能长得这么勾人。

喻茉予的视线在裴以珩单薄却极具线条感的身体停留了两秒。

一个绝妙的主意,在她脑海里亮了起来。

眼前这个人这么穷,肯定很缺钱吧。

钱能解决的问题,那还叫问题吗?

喻茉予的眼睛亮了下,她踩着毛茸茸的拖鞋,嗒嗒嗒地走到裴以珩面前。

由于身高差,她不得不微微仰起头看人。

但她的姿态依旧是高高在上的,“喂……新室友。”

她的声音娇软,带着点理直气壮的傲慢。

裴以珩停下脚步,低头看着眼前这张明艳动人的脸,声音淡淡,“有事?”

喻茉予伸出手,指了指自己那扇虚掩着的房门。

“你会铺床吗?就是把被芯塞进被套里那种。”

裴以珩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瞥了一眼,看到了床上那堆灾难现场。

收回视线,她重新看向喻茉予,没有说话。

喻茉予以为她不愿意,有些急了。

于是直接抛出了诱饵,“你可以帮我整理东西吗?把床铺好,衣服挂好。”

“你帮我吧,我可以给你钱。”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重逢后的第一场交锋,居然是喻茉予拿钱砸她。这算什么?

裴以珩看着眼前不知人间疾苦的金丝雀,心里涌起一股荒谬感。

几分钟前,她还在为五万块钱的催债电话而感到杀意沸腾。

现在,导致她童年阴影的罪魁祸首,主动把送钱的机会递到了她手里。

用高高在上,却又愚蠢透顶的方式。

裴以珩没有觉得屈辱,更没有感到惊讶。

恰恰相反。

她觉得好笑。

太好笑了。

一个恶劣的念头在心底迅速滋生。

裴以珩垂下眼,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晦暗情绪。

再抬眼时,她嘴角微微上扬,看着喻茉予那张因为傲慢又鲜活的脸。

“好啊。”

裴以珩的声音放轻了,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诱哄,“乐意为您效劳。”

“大小姐。”

很莫名的,喻茉予被她这声突如其来的“大小姐”叫得心头一跳。

明明对方的语气很恭顺,可不知为什么,喻茉予突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就像是被什么危险的动物盯上了一样。

裴以珩问:“你打算给多少钱?”

喻茉予想了想,随口报了个数字:“两千块?”

两千是她随便报的数字,没什么概念,不知道是多是少。

裴以珩暂时没有说话。

两千块,她在县里兼职一个多月的工资,眼下只需要帮大小姐收拾房间就能得到。

以她的速度收拾,最多只需要一小时,她就能拿到两千块。时薪2000

裴以珩一直知道。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过那种生活那些人,她之前都接触过。

她忽然有点疲惫,又有点玩味,“你说两千块啊。”

裴以珩轻歪了歪头,乌黑的碎发随着动作滑落了几缕,让她看上去多了几分审视。

她好像在非常认真地思考着这个价格的合理性。

随后,她目光戏谑,不紧不慢说道:“喻大小姐,你好小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