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2 / 2)

姜盈立马起身跟了上去,卓拉也紧跟在她身后。

西热发现跟在后面的两坨小黑影,还朝他们招手:“快跟上,走快点。”

索朗打着手电筒,大家在夜色里走了十几分钟,姜盈就听到潺潺的流水声。

再往前走一些,翻过一片凸起来的小土包,被冻得坚硬的大地上升起团团白雾。

那些白雾带着热气和水汽扑面而来,姜盈意识到,这是一处温泉。

刚意识到这里是温泉,姜盈便大呼不妙。

果然,那三个男的开始脱衣服

......

敢情你们是来洗澡的啊,早说啊。

姜盈的思想本质上还是个人类,又是个十几岁的高中女生,肯定是不好意思参观异性洗澡的。

她走到小土包这边便不再往前走了,躲在土包后面,头朝着山下,一眼都不往旁边看。

西热还在水里喊:“卓拉,赤玛珞你们也来洗,烧得很嘛。”

“那叫暖和得很。”张钟宝语气欢快地纠正他。

姜盈不肯回头,悄悄瞥一眼旁边的卓拉。

只见卓拉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一样石化住了,他定定地盯着温泉那边,眼神十分复杂。

他的眼神有些茫然,又好像充满了怜悯。

这是卓拉第一次见到两脚兽的裸体。

没有毛发的两脚兽,是如此丑陋,又是如此脆弱。

难怪他们需要把动物皮毛穿到身上伪装成自己的毛发。

而且也无法抵御寒冷,需要烧动物的粪便来取暖,如果有一天牛羊都不拉屎了,那么两脚兽就会冻死。

三个男人洗完澡,带着一身水汽和浑身的轻松往回走,卓拉始终用那种怜悯的神色注视着他们。

连皮毛都没有,又这么丑,太可怜了。

晚上住宿,张钟宝和西热住一觉睡到天亮旅馆,睡大通铺。

索朗则在旅馆侧面的荒地上搭起了帐篷,陪着牛和獒住在外面。

下午在车上睡了一觉,姜盈没有睡意,把头凑到卓拉那边,认真检查了卓拉的伤口。

被嘎玛森森咬豁口的耳朵,张钟宝用线给缝上了,两片耳朵长拢后,拆了线。

现在这一块的毛发还没长出来,能看到皮肉上明显的缝线痕迹。

脖子上的伤倒是被毛发遮挡着,看不出痕迹了。

哎,这破破烂烂的小狗。

姜盈叹了口气,把下巴搭到一块平整的小石头上。

天上的云团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走了,满月高悬,星辰满天,光线骤然亮了许多。

因为天空格外干净的缘故,这里的星星也格外的多,格外的亮。

姜盈一下下眨着眼,一颗颗数着星星,不一会儿就数乱了。

快要把自己数睡着的时候,身边的卓拉突然站了起来,他抖抖毛,径直走开了。

姜盈本以为卓拉是去上厕所,她瞪着眼睛,想等卓拉回来再睡。

可一直等,卓拉都没回来。

姜盈有点不放心,也站起来,循着卓拉离开的方向去找。

卓拉离开的方向正是温泉的方向,姜盈一直往前走都没看到他,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小温泉这边。

她站在凸起的小土坡上,清辉之下,一眼就看到正在玩水的大狗。

他弓起身,从泉水的这边迅速奔向对岸,头一低,又像泥鳅一样整只狗钻进了水底。

袅袅雾气中,对面山头的几排小旗帜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平时装得挺老成的,本质上还是个小狗嘛,当着人不好意思,自己半夜悄悄跑出来玩水。

姜盈撒开小黑腿欢快地朝水池冲去。

野温泉边缘都是些湿滑的石头,快速俯冲下去的时候没刹住车,一坨黑色的重物直接砸进了水中央,水花四溅。

卓拉一开始被这宛如秤砣落水的动静吓了一大跳,发现是熟悉的小牛,他的嘴巴霎时咧到耳根子,甩着舌头,开心地朝小牛嗷了两声。

姜盈立刻用鼻筒子掬起一捧水,朝卓拉扔过去一个水弹。

卓拉被砸懵了一瞬,瞬间明白小坏牛这是使坏呢,抖抖毛,四爪并用,一通狗刨,把水花全部刨到小牛那边去。

姜盈招架不住,闭上眼睛欢快地哞哞叫着,小牛蹄也拼命往卓拉那边刨水。

玩了好一会儿,一牛一狗都有些累了。

卓拉从水里出来,一直往山上走,走到风马旗下方的一块平整的大石头上,顺势趴了上去。

“嗷。(牛。)”卓拉呼唤小牛。

姜盈刚才玩得太用力,这会儿没力气了。

双腿发软,牛步虚浮地朝卓拉那边走去。

月光如盐,给万物都镀上了一层冷辉。

野牦牛和獒犬都是适应高原极寒的动物,再加上又刚泡了暖呼呼的温泉,这会儿凉风一吹,只觉得凉爽惬意。

风不知道从哪里吹来一些毛绒绒的植物纤维,像是一片片小小的雪花。

那些小绒毛从这边飘过的时候,卓拉突然张大嘴巴咔咔地追咬那些小绒毛。

姜盈觉得他那样挺傻的,哞哞地笑起来。

笑着笑着,姜盈的视线停留在卓拉根根凸起的肋骨上。皮毛打湿后,服帖地贴在身上,大狗消瘦的身体毫无遮拦地暴露在眼前。

不知道是不是小绒毛钻进了鼻子里面,姜盈觉得鼻子有点酸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