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的时候桶是空的,等取完水回来,大水桶里装满了水,奶奶的步伐就变得沉重起来。
回家有一段上坡路,平时走这段路是最累的,奶奶现在年纪大了,要歇三次才能上完这长坡。
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爬坡的时候不像往常那么累。
奶奶疑惑地回头一看,看到紧贴着她的身后露出一截毛乎乎的小牛腿。
原来是小野牛跟在她后面,用头顶着水桶的底部。
牧民奶奶愣了许久,她从没见到过这么有灵性的小牦牛。
但小牛太小了,也是才出生几天的宝宝,奶奶舍不得小牛干活,催促她走在前面。
自从穿越过来,姜盈还是第一次走这么远的路,回到帐篷里她就累了。
连续喝了两瓶牦牛奶,这引起了共享奶瓶室友的不满,一人一牛吵了几句。
牛崽:“哞哞,哞哞哞。”
人类幼崽:“咦一咦咦一。”
语言不通,但战况激烈。
最后一人一牛陷入冷战僵局,背对背开始睡觉。
姜盈没睡多久就被舔醒了,湿润的大牛舌在她的头顶、脸上和脖子上细心地舔舐着,酥酥痒痒的。
这熟悉的感觉......她睁开眼,果然看到牛姨硕大的黑色牛头。
牛姨浑身毛色都是漆黑的,脑门上有一块形状似闪电的白毛,所以很好区分。
见姜盈醒了,牛姨便用头顶了顶她的腿,拉着一张牛脸,看起来又挺不高兴的,似乎是在责备她乱跑。
牛姨今天的风格依旧很霸道,鼻腔里喷出一阵强大的气体,在逼仄的空间里缓缓转了个身,示意姜盈跟她走。
姜盈还愣在床上,牛姨已经缓慢地走到了帐篷门口,她回过头,沉默地往后看过来。
牛姨的目光很平静,但姜盈已经感觉到压迫感了。
在离帐篷不远的地方有一块圈出来的小草场,家里如果有小牛犊或者病弱的大牛,平时会放在这个地方圈养。
昨天出生的那两头小牛这会儿正卧在小草场的围栏后,他们的额头上有着和牛妈几乎一模一样的闪电状白色。
两只小牛动作一致,四只腿埋在肚子下,耳朵挨着耳朵,惬意地晒着太阳。
牛姨用头顶了顶姜盈,朝着两只小牛的方向“哞”地叫了一声。
是让她过去和小牛们趴在一起的意思。
姜盈和小牛们并排趴下,中间那只小牛立马把头歪过来,想和姜盈贴耳朵。
但姜盈的个头比他们要大上许多,小牛努力伸长了脖子,最后脑袋也只贴到姜盈的下脖颈处。
于是小牛就在姜盈毛绒绒的颈窝里使劲顶了顶。
不远处的牛妈妈安静地站着,满意地看着重新聚齐的三只小牛,一个都没少。
姜盈望着牛姨的慈祥的目光,逐渐反应过来。
这估计是把她也当成自己的孩子了。
昨天牛姨生产,算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她虽然忍耐力极强,在那种情况下,居然一声不吭。
但从她几度闭上的眼睛来看,估计也是疼到快要昏厥的状态。
疼痛使她迷糊,她在迷糊中好几次睁开眼,都看到姜盈在她身边。
估计牛妈也不记得自己到底生过几个孩子了,反正最后看到的是三个,那就肯定是生了三个孩子。
于是就有了现在的种种强制爱情结。
晚上吃奶的时候,姜盈故意站了起来,用鼻子拱一拱趴在干草上的小小牛,仰头挺胸,朝着牛姨“哞哞”叫。
她想让牛姨明白,看,我比你生的大这么多,你要不再想想,我到底是不是你孩子呢?
牛姨目光平静地看了姜盈良久,又垂下头看看两只趴在怀里拼命吮吸的小小牛。
她微微歪着脑袋,状似在思考。
果然,牛姨很快便发现了问题。
她缓慢地弯下腰,用鼻子顶顶小小牛们,让他们挪一挪位置。
大宝体型比较大,要给她挪出更大的位置才行。
姜盈:“......”
姜盈没有放弃告知牛姨真相。
第二天,她在牛群里找到一只个头和她差不多大的小公牛。
姜盈故意和小公牛走在一起。
小公牛喝水,姜盈和他并排站着,把鼻子伸进水槽里呼噜呼噜地喝水。
小公牛吃草,姜盈也跟着嚼几把干草,干草的味道肯定比不上牛奶。
但姜盈其实是想用行动让牛姨明白,从体型上来看,她已经是半大牛了,都能吃干草了,不是刚出生的牛宝宝了。
姜盈一整天都刻意和小公牛在一起,这个行为确实让牛姨产生了一些新的思考。
......
既然自家大宝喜欢这只小公牛......
那就把小公牛“绑架”回自己的牛棚吧。
被绑架回来的小公牛,懵懵地站在陌生的牛棚里。
连头上的小尖角都在写着“不理解”,搞不懂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但他很快就释然了,因为这个产房牛棚里有很多上等干草,实在是个好地方,他低下头大口嚼起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