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1 / 2)

众人还饮了酒, 你一杯我一杯,最后干脆直接就抱着酒坛子喝了, 近月来发生的事情总算是全都翻篇了,过去的已经过去, 未来的还要好好面对。

容隐也是因为心中的大仇已报, 喝得亦是不少, 都不知道过了多久又是怎么回到房间的, 只知道睁开就看到了他最想看到的人。

陈子清脸颊微醺,不过目光还算清明,看到他醒来便拧了条手巾走到床边去给他擦拭。

此时已是半夜,烛火微晃, 让屋子里变得朦胧。

容隐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人,笑着握住对方的手腕, 起了身:“师兄怎么还不休息?”

“正准备休息。”换了只手替他擦了擦,陈子清便欲起身离开。

但是容隐拉着他的动作不曾松开,陈子清便不解地看向他, 以眼神询问,前者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手上一个用力便将人给扯到了怀里。

容隐半搂着陈子清的腰,低声道:“师兄不是要休息吗?这是要去哪里?”

“自是……”刚开口陈子清便顿住了,因为他从对方的眼睛里读懂了一层意思, 看着师弟扬起的笑,他不禁撇开了目光。

容隐抬手把他的视线强行对上自己的,眼中的醉意消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爱意,哑着嗓子说:“白日里师兄说怕耽误事,眼下已经都办完了,师兄是不是该……”

“再等等。”陈子清回答的极快,完全不似他的作风。

如此便让容隐更加疑惑了,十分不解:“师兄是有什么顾虑吗?”

白天的时候就是吞吞吐吐的,看起来不全是害羞,亦不是对这种事排斥,毕竟两人亲密的事情也都做了不少,可与之无关,还能有什么缘由他倒是猜不到。

陈子清微微坐直身体,眼神闪躲:“没什么,再等等便好。”

对方坚持不肯说,容隐自然也就不追着问,他师兄打定主意不说的事情,就是再怎么问也是徒劳,他可不敢问得太紧,别把人给惹恼了。

不过最后陈子清还是留在了容隐的床榻上,两人就这么相拥睡了一夜。

后来在长清山中又过了半月,山中的人都恢复了之前的生活,大多数人都已经下山去了。

林子川倒是还未走,这一日来寻容隐。

而此时的容隐则是在陈子清的院中,满脸温柔地看着后者坐在秋千上,感叹:“我终是看见师兄坐了这秋千。”

陈子清不理解他为何如此执意这个,容隐解释:“我记得爹娘还在世的时候,我爹就经常这样陪着我娘,那个时候的他们,是最开心的,我想让师兄也一直开心。”

“……”陈子清微微诧异,想不到竟是因为这个。

容隐一笑:“那时的想法有些幼稚,还望师兄万莫见笑。”

陈子清只是莞尔,但是眼底分明全是欢愉,不曾有过一丝取笑的意思。

林子川靠近时看到的刚好就是这一幕,当时有些愣住了,他不曾看过容隐如此表情,但是并不觉得有何奇怪,但是大师兄如此,便是十分奇怪了。

“掌门,子江师弟。”他出声打断了其乐融融的二人。

陈子清不着痕迹的收敛起不该露出的情愫,从秋千上起了身:“子川有何事?”

林子川看了眼他身后的容隐,道:“回掌门,是子江师弟的家人来信了。”说着便将信拿了出来。

容隐上前接过,打开一看确实是从江陵容家寄来的,朝林子川道了声谢,他才仔细去看里面的内容。

好在没有什么大事,只是询问他打算几时回去。

林子川走后陈子清便走到了他的身边,贴在一起,这段日子以来他早已习惯了二人的亲密接触,遂平日里也就不由自主地会与对方靠得特别近。

“信上说的什么?”

容隐侧首看了看他,道:“二叔二婶问我何时回去江陵。”

陈子清神情微微一顿,随即才又笑了笑:“是师兄疏忽了,这阵子一直在长清山,是该让你回去看看才是。”

容隐哪里看不出,伸手将人揽过来轻啄一下:“不是我,是我们,师兄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没有……”陈子清视线下移,耳垂却红了红。

其实倒非他胡思乱想,只是自天罡道那一战让他认清了许多东西,曾经模糊不清的也全都看了个彻底,所以才会在得知容家来信后,不由的想到两年前容隐被容家人带回凡界一事。

心底是有点担心往事再现的。

容隐多少都能猜出来,两年前他的师兄还未与自己互通心意,都因自己突然下山成了那副样子,眼下他们两情相悦,又怎么可能会让此事再发生一次。

“等师兄的寒疾处理完,咱们再动身。”

陈子清算了一下,还要些日子,不过也快了:“那你给你二叔二婶回个信,免得他们担心。”

“自然要的。”

……

等到他们安排好事务动身去往江陵的时候,已经是快要入冬了,天气转凉,早晚也变得温差极大。

陈子清在途中一不小心感染了风寒,又耽误了些时间才抵达江陵。

“淮宁,路上那些人说的,你可听到?”

马车里发出询问,容隐倒是愣了愣,随即想到里面的人看不到自己的表情,便问:“听到了,怎么了?”

“御阳道君他……”里面说了一半停住了。

容隐朝里面询问:“师兄?”

车内的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车帘被掀开了,容隐察觉到之后连忙转头:“师兄怎么出来了,快回去,你现在不宜见风。”

“没事了。”陈子清执意出了马车,同他一起坐在车辕上,“在天罡道的时候,淮宁同御阳道君说了什么,他才突然放我们走的。”

容隐皱了皱眉,这件事一直过了这么久对方都不曾问过,眼下又问起来了不知是为何:“怎么了吗?”

“你告诉我,到底说了什么?”陈子清格外的坚持。

倒不是他突然问起,而是之前没有想过要问,觉得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但是近日在赶路的途中,听到了不少传言,尤其是关于御阳道君的,让他联想起了那一日天罡道一战。

容隐也没打算一直瞒着,对方问了便如实说了:“那日我同御阳道君说,傅疏玄在地宫之中临死之前想说的是,‘阿渊,快走’。”

陈子清怔了怔,没能琢磨出这句话是有什么深意,能让御阳道君放他们离开,更不知这句话又是如何让御阳道君突然离开天罡道的。

御阳道君退居一事也就是这两日才发生的,其实没什么好联想到容隐头上的,可是他却总觉得两者之间必有联系。

容隐出声解答:“师兄可能没在意,之前在天龙崖的时候,傅疏玄曾叫过御阳道君‘阿渊’,那一日傅疏玄其实是想告诉御阳道君,我被妖兽附身,叫他快离开地宫,其实是想保护他,可御阳道君却以为傅疏玄是要揭穿他,才会抢先一步下了杀手。”

“这……”陈子清有些诧异,确实没想到其中缘由竟是这样,“可御阳道君又是做了什么,担心会被傅疏玄揭露?”

“傅疏玄在天罡道肆意妄为这么久,我不信御阳道君当真半点不知,更或者是有意装作不知,不过这个也只是我的猜测,直到御阳道君后来怂恿各大门派想要夺取师兄的十绝镜,我才确定此人绝非我们以前看到的那样温善,那一下也是赌一赌而已,没想到叫我猜对了。”

御阳道君想要抢十绝镜,极可能是为了救被困在灭魂大阵中那人的残魂,可在听了容隐所说的之后,必定就不敢再这么做了。

若是容隐不告诉他傅疏玄死前的真正意图,他尚可私下将那残魂救回来,但是得知了真相,御阳道君没有那个勇气面对傅疏玄。

至于御阳道君突然退隐,个中缘由与之也脱不了干系。

陈子清看他说得如此轻松,没忍住无奈地笑了,抬手轻敲了一下他的脑袋:“你呀……”

刚开口他就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的笑意逐渐消散了去,目光变得沉重。

容隐转头看去,隔了好一会儿才道:“师兄莫要去想了,都过去了。”

……

到了容家,容芷与容和安冲在最前面,雀跃不已的跑到大门口迎接他们,容家二老则跟在后面,也是笑意吟吟。

容隐见到他们一一问候,然后才带着身边的人一同踏入院子。

容芷见了陈子清破天荒的没有凑上去,而是一双眼睛在后者与容隐的身上打转,像是在琢磨什么。

容隐一看她这副样子就知道,在京城的时候同对方说的话起作用了,看容芷现在这个反应,似乎比他预想中的要好。

容和安哪里会知道其中的内情,只是觉得很稀奇,戳了戳家姐:“姐,你怎么看到道长大哥都没反应?”

“要你管!”容芷佯装生气,瘪了瘪嘴,一双眼睛却是依然盯着那两个莫名让人觉得特别般配的人。

许雪兰招呼着二人去了里面歇息,没一会儿就到了午饭的时间,一家人其乐融融的,这一次容家二老对陈子清的出现倒是没有什么排斥,反而表达了诸多谢意。

毕竟这么多事情的发生,可多亏了人家的帮助。

只是许雪兰较为敏锐,一顿饭的时间已经能够证实心底的一些猜测,早在京城的时候她就觉得哪里不对,眼下算是彻底明了了。

饭后她便把容隐单独叫了出去。

后者还是挂着那副笑,问:“二婶想问什么?”

对方欲言又止的样子太明显,都不用猜就知道是有事情想问,许雪兰见他直言也不再遮掩,开门见山:“你日后打算怎么办?留在江陵还是要回去修真界?”

“我……”容隐刚说出一个字就从二婶眼中看出了些门道。

那里面毫不遮掩的‘我就猜到是这样’的情绪太直白,他要是这样都看不出来,就真的是白在容家呆了这两年了。

“二婶,你都知道了。”

许雪兰自己猜到归自己猜到,亲耳听到容隐承认又是一回事,无奈但是又没办法:“二婶也不能说你什么,总之你若是觉得想好了,便随你,但是记住,一定要认真考虑,这种事情不是儿戏。”

容隐闻言就真心实意的笑了:“我早就想好了,谢谢二婶!”

他早在十二年前,就已经想好了,非常认真,绝非儿戏。

许雪兰叹了口气,虽然早已做好了接受的心理准备,可是这一刻的到来还是让她有点发愁,但是她心里早就明白的。

许雪兰自知容家为容隐做的事情少之又少,没有任何立场来以亲人的身份对其之事加以干涉,陈子清照顾保护了容隐十年,其实说起来,她这个侄子真正最亲的人,该是这十年相伴的人才对。

也正是因此,她才会接受这个事实。

后来她又问了金丹一事,毕竟她担心容隐会出意外,容隐告知其他体内的金丹似乎因为妖兽那一事后得到了助力,待他全力去冲破融合的时候,竟然没有出现任何意外,说来也算是因祸得福。

之后许雪兰就叫他回去了,听语气倒是对他日后带着祝福。

这边得了这么个喜讯,叫容隐心情好得很,连带的去找陈子清时步伐都轻快的很,弄得后者以为是容家要有喜事了。

容隐闻言笑得更欢:“是喜事,天大的喜事。”

接着他就把方才发生的事情道了出来,惹得陈子清惊了一下,最后得知到结果时才松了口气:“好在容夫人早有准备,不然怕是要闹得不愉快,下次不可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