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这个年代的白酒也是稀奇东西,还是陆怀洲昨天带回来的,据说是朋友送的。
陆怀洲现在身上有伤,不能喝酒,姜暖就找陆怀洲要了过来,白酒的作用不仅是增香,还能防止腌菜变质,延长保存时间。
两个小时后,萝卜条已经杀出了不少水分,变得柔软有韧性,姜暖把萝卜条捞出来,用清水冲洗一遍,去除多余的盐分,然后用力攥干水分,放进调好的腌汁里,确保每一根萝卜条都被腌汁充分浸泡。
最后盖上坛盖,在坛沿处注入清水密封,放在阴凉通风的地方,让时间赋予它风味。
“过个几天就能吃了,”姜暖拍了拍陶坛,满意地说,“放得越久越入味,能吃到明年开春。”
石头蹲在一旁,好奇地看着那个陶坛,问了一句:“这个好吃吗?”
“好吃,”姜暖笑着说,“酸酸辣辣的,又脆又爽口,配粥配饭都好吃,等好了给你尝。”
石头听了,眼睛亮了一下,用力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姜暖陆续把腌好的萝卜条分装成小份,送给左右的邻居。
李婶收到之后尝了一口,连连夸赞,说这萝卜条腌得好,酸辣适中,脆嫩爽口,比街上卖的还好吃。
张大妈和刘大爷收到之后也都很高兴,回赠了一些自家的咸菜和干豆角,姜暖的人缘在这几天的工夫里提升了不少,走在院子里,遇到的人都主动跟她打招呼,笑着叫她“陆团长的媳妇”,语气里带着善意和亲近。
这天早上,周秀兰亲自登门了。
姜暖正在院子里晾衣服,看到婆婆来了,连忙放下手里的活儿,迎了上去:“妈,您怎么来了?有什么事让人捎个话就行,我过去看您。”
周秀兰摆了摆手,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了下来,她的脸色有些凝重,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说:“姜暖,我跟你说个事。”
姜暖在她对面坐下来,心里隐约有了预感。
“怀英要回来了,”周秀兰说,“就是怀洲的妹妹,你的小姑子。”
姜暖点了点头,心想弹幕说的果然很准,等着周秀兰继续说。
“她下乡三年了,在那边身体搞坏了,”周秀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心疼,“大队批了病退,过几天就到,她回来之后,就住在你们隔壁那间小屋,分家的时候分给她的,一直空着,我隔段时间会去打扫,直接住人没问题。”
姜暖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到时候我去帮妹妹收拾收拾,缺什么东西我这边有就先拿过去用。”
周秀兰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欣慰,又带着一丝欲言又止的复杂。
她又沉默了几秒钟,最终还是开口了:“姜暖,怀英这孩子……脾气不太好,在乡下吃了几年苦,心里难免有怨气。她回来之后要是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姜暖笑了笑:“妈,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周秀兰看着她,点了点头站起来走了,姜暖送她到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起来。
弹幕这时候开始刷屏:
【陆怀英要回来了,原著里她可是个大麻烦!】
【原书里陆怀英被王翠花和苏念两头洗脑,天天针对姜暖,看得我血压飙升】
【苏念已经准备好水果糖了,就等着拉拢陆怀英呢】
【苏念用的是那个供销社主任老婆送给她的票,她打算用这个来收买陆怀英】
【姜暖可得小心了,陆怀英这个人耳根子也软,唉,陆家人就只有陆怀洲不耳根子软,周秀兰也还行】
姜暖看着弹幕上的信息,心里快速地盘算着。
如果让苏念抢先一步取得了陆怀英的信任,那以后她在陆家的日子就不会太平了。
姜暖想了想,决定先去供销社一趟,买一些细面和红糖回来,陆怀英需要好好调养身体,食疗是最温和也最有效的方式。
她打算做一些适合病人吃的食物,慢慢软化这个小姑子的心防。
第二天上午,姜暖特意挑了个晚一些的时间出门,避开了弹幕说的苏念去供销社的时间。
姜暖买了五斤细面和两斤红糖,又买了一些红枣和桂圆干,还有其他东西,准备给陆怀英做一些滋补的吃食。
结账的时候,售货员看了她一眼,笑着说:“陆团长的媳妇吧?这两天可没少听人提起你,说你腌的萝卜条好吃,好多人都想跟你讨配方呢。”
姜暖笑了笑,谦虚了几句,付了钱,提着东西回了家。
晚上,陆怀洲从部队卫生所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沓复查单据,他的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不少,动作也利索了许多,看起来伤势恢复得不错。
“军医说恢复得比预期快,”陆怀洲把单据放在桌上,在椅子上坐下来,“可能过不了多久就要归队了。”
姜暖正在厨房里忙活,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擦了擦手,走出来,在陆怀洲对面坐下,等他继续说。
陆怀洲沉抬起头,看着她认真地问道:“随军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姜暖没有立刻回答。
她确实在认真考虑这个问题,留在老镇,意味着要继续面对姜家的纠缠、王翠花的算计、苏念的暗中较劲,还有即将到来的陆怀英这个不确定因素。
这些麻烦虽然不至于让她应付不过来,但每天都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确实让人心累。
随军的话,就要跟着陆怀洲去西北边防,那边气候恶劣,条件艰苦,物资匮乏,生活肯定比不上这边舒适。
但随军也意味着远离这些是非,远离女主苏念,远离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她可以在一个新的环境里重新开始,过自己的小日子。
而且,弹幕说过,原书中的姜暖没有选择随军,而是留在了老镇,最终落得那个悲惨的结局。
如果她选择随军,就等于做出了一个和原书完全不同的选择,这或许能打破命运的轨迹。
唯一的顾虑是,远离女主就意味着远离弹幕。
弹幕是她获取信息的重要渠道,如果没有弹幕,她就无法预知未来会发生什么,也无法及时调整自己的策略。
但换个角度想,远离女主也就意味着远离了主线剧情的漩涡,苏念总不可能隔着十万八千里还能影响到她吧?
“随军的户口怎么解决?”姜暖思索着问。
“团级干部家属可以办理随军户口,”陆怀洲说,“部队那边会出具证明,然后公社和派出所审批,手续不算太复杂。随军之后,你的户口就迁到部队驻地,属于城镇户口,吃商品粮。”
城镇户口这个条件在这个年代确实很有吸引力,多少人挤破头都想得到一个城镇户口,吃上商品粮,而现在这个机会就摆在姜暖面前。
姜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倾向于随军,但我想等怀英安顿好了再走,她刚回来,身体又不好,家里总得有个人照应。”
陆怀洲看着她,目光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点了点头:“好,那就等怀英安顿好了再说。”
两个人达成了共识,这个话题就此打住。
姜暖站起来,回到厨房,继续忙活手里的活儿,她从地窖里取出一坛腌好的酸辣萝卜条,打开坛盖,一股酸辣香甜的气息扑面而来。
萝卜条经过这几天的低温发酵,已经充分入味了,颜色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琥珀色,浸泡在红亮的腌汁里,点缀着翠绿的辣椒圈和金黄的姜片,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增。
姜暖用干净的筷子夹出一根,萝卜条微微弯曲,带着韧性,表面挂着晶莹的腌汁,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她咬了一口,清脆的断裂声在齿间响起,紧接着是酸、辣、甜、咸四种味道同时在舌尖上绽放开来。
酸味纯正温和,来自粮食白醋的自然发酵,不带丝毫刺激;辣味是小米辣特有的那种鲜辣,不是干辣,而是带着果香的辣,在口腔里慢慢地扩散开来;
冰糖的甜味恰到好处,中和了酸和辣的锋芒,让整体的口感变得更加圆润饱满;而底味的那一丝咸,则是把所有味道都凝聚在一起的灵魂。
萝卜条的口感更是绝佳,经过盐杀和腌汁的浸润,萝卜失去了生涩的味道,变得脆嫩爽口,咬下去能听到清脆的声响,但又不会过硬,嚼起来毫不费力。
那种酸酸辣辣、清清爽爽的味道,在嘴里久久不散,让人吃了一根还想吃第二根。
姜暖满意地点了点头,把萝卜条装进一个小碟子里,又把坛子封好,放回阴凉处。
她端着那碟萝卜条走到堂屋,放在桌上,对陆怀洲说:“尝尝,我刚腌好的。”
陆怀洲看了那碟萝卜条一眼,拿起筷子夹了一根咬了一口,他嚼了两下,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夹第二根的动作明显比第一根快了不少。
姜暖看着他那个闷声吃东西的样子,笑了笑,没有说什么,转身回了厨房,继续准备明天的食材。
窗外,夜色深沉,寒风呼啸,但屋子里暖意融融,灯火可亲。
那坛酸辣萝卜条静静地待在角落里,在时间的酝酿中,慢慢沉淀出更加醇厚的风味,等待着再次被开启的那一天,给这个冬天带来一抹明亮的酸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