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65(2 / 2)

比如刚才罗伊问他“所以头罩,你这是黑化了吗你甚至定做了一个蝙蝠侠X红头罩的联名头盔”的时候,他还没说话,罗伊就举手投降,说“好吧好吧我不问了,但你的新头盔真时髦”。

但他不能这么对小帕里卡。

他直接摘掉了头罩,露出一张比小帕里卡要成熟太多的脸来。他已经27岁,有了白发(?),头罩下的头发依旧软蓬蓬的,钢蓝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对面的小孩,可他还是能依稀看到另一人的影子,他时常唾弃自己,小帕里卡并不是他的男朋友,甚至长得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可他又很清楚他们总会相遇。

而小帕里卡呢?他依然保持着十五岁逃亡时候为自己捏造的模样,有从外壳的缝隙里探出来的树枝和生长于人的外壳上的叶脉,那双金绿色的眼睛是夏天到秋天的颜色,小帕里卡尚未遇到自己的杰森,也不该在这个地方跟杰森·彼得·托德见面,至少不应该是“这个杰森”。

杰森烦躁地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

“我们不该——”他起了个头,又说,“我是你知道的杰森·彼得·托德,但我们本来不应该在这里见面,帕里卡。我来自未来的时间,不是现在的我。”

小帕里卡还是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杰森吸气,呼气,最后放弃,站起来,对小帕里卡说:“好吧,如果你想,我们应该有一个初次见面的拥抱,帕里卡。”

小帕里卡不。

小帕里卡说:“你在生气。H。如果你不想见到我,你可以直接告诉我,而不是勉强你自己给我一个拥抱。”

他站起来,往外走,并说:“我还有事没做完,我要走了。”

杰森:“……”

小时候的帕里卡性格怎么这么难搞!

他未来的男朋友明明那么好说话!

幸好他现在有丰富的哄小孩经验了,杰森快走两步,一把将比他矮好几个头的小帕里卡抱起来,说:“很好,现在是我勉强你给我一个拥抱了,如果你为此感到生气,我愿意跟你打一架。”

小帕里卡抬头看他,脸上的表情显然不太高兴。

小帕里卡抿着嘴角,说:“你打不过我。”

杰森嗤笑,说:“你都没打怎么知道?我用了你们一族的力量,你肯定知道。”

小帕里卡的表情更不高兴了。

他问:“那你为什么来找我?”

杰森一时没听懂,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怎么了?他不能来找小帕里卡吗?他都说了过几天就来接小孩,他还说过让小帕里卡参观宇宙监狱呢!为了这次,他甚至加强了宇宙监狱的防护,具体操作就是把所有的罪犯都敲晕……

杰森刚想说话,就听到小帕里卡说:“你不是我们一族的人,却能使用我们的力量,所以你的力量是我的一个同族给的,他抛弃了自己的灵魂,把剩下的一切都给了你。”

杰森说:“对,未来的——”

小帕里卡打断了杰森,从他的怀抱里挣脱出来,死死盯着眼前的人,看着那张依稀能辨认出年少时几分模样的脸,在短暂地沉默后,他忽然出声,急促又激动地说:“所以是THE 11让你来找我的?你是他的爱人,他给了你他的一切,那个宇宙交流计划也是他的设计,所以——所以——他让你给我写信,让你来找我,所以从头到尾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场骗局?!”

那张一直平静的脸上终于充满了愤恨。

杰森目瞪口呆。

很久,他才说出一个“F*ck”。

风水轮流转,现在轮到小帕里卡说这一切都是一场骗局了!

不是,THE 11?你告诉我这里为什么会有THE 11——等等,杰森想起来了,他在刚见到小帕里卡的时候说过自己是THE 11委托来的,但那件事不是应该早就翻篇了吗?当时你也没信吧帕里卡!

啊?啊?

杰森开始复盘,杰森震撼地发现这几年里帕里卡可能一直以为他和THE 11有一腿——冤枉啊!杰森惨叫!帕里卡,THE 11不但是你哥他还是你前世的爹,四舍五入他就是我的岳父啊!

我和岳父没有任何关系,他死的时候我还在犯罪巷打工赚钱给你买汉堡啊!

杰森在心里惨叫。

他面对帕里卡,语言组织能力得到了空前的退步,他就要开口,却听到罗伊那边传来一阵爆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头罩,你男朋友什么时候成了THE 11哈哈哈哈……”

与此同时,刚到门口的夜翼震撼地跟杰森对上了视线。

夜翼看着已经变成蝙蝠侠SIZE的杰森,纠结了一下,说:“杰森,你……”

杰森在现实里大叫!

“不!THE 11死的时候我才十岁啊TMD我根本就不认识他!我的男朋友是你啊帕里卡!是未来的你!!帕里卡!!!”

他宣布这是他这辈子最崩溃的一天!

比他打小丑的时候发现小丑整容成了布鲁斯·韦恩还要崩溃!!

F*ck!这个该死的抓马宇宙就不能对他好一点吗?!他到底为什么要遭受这些东西!为什么!

杰森恨所有人!

除了小帕里卡!

他对小帕里卡说:“能说的我已经说了,帕里卡,现在你可以忘掉THE 11有外遇的事了因为他和沃泽尔真的是1V1纯爱,而我和他们的故事没有任何关系,我之所以说是THE 11让我来照顾你是因为未来的你告诉我他是唯一会帮你的同族,而那时候我只是刚好遇到你,我本来没想跟这个时间的你产生交集……”

杰森一口气说到这里,叹气,又说:“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我都会回答你,然后我要把刚才狂笑的那个混蛋打一顿了。”

罗伊吸气。

在杰森和帕里卡说完前,他迅速抄起桌子上没吃完的饭,准备从后门悄悄溜走……杰森完全发现了,但他决定先哄小孩再管罗伊的事。

帕里卡也瞥向罗伊,再看回到杰森身上,接下来他又看看夜翼,问杰森:“你要回去了吗?”

“回哪儿?”

“地球。”

“……”

杰森尝试理解小帕里卡的脑回路,首先小帕里卡觉得他接近他别有用心而且在他的感情问题上出现了一点乌龙事故,但这个误会已经解开了,那剩下的?夜翼和罗伊都是地球人,他们来找杰森了,所以现在杰森要回地球?

NO!这里面根本就没有任何逻辑,肯定是因为刚才罗伊跟帕里卡胡说八道了什么!

杰森猛地转头看罗伊,罗伊举手投降:“我只是告诉他你得回去了!这是实话!你别忘了我们不是这个时间的人,头罩!我们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

杰森也知道!

他还知道罗伊跟帕里卡聊的时候没料到他就在附近,但——见鬼的,为什么这一大堆事都撞在了同一天!

他按住自己的脑袋,对帕里卡说:“他没说错,我会回去,但不是现在。我来这里是为了找到一个人,我的养父,他姓韦恩,我以前在写给你的信里提到过,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找他,但始终没有下落……等找到他,我就会回到属于我的时间。”

小帕里卡说:“那你为什么一开始不说你是谁?”

杰森说:“因为我不能改变时间的轨迹,那样会导致未来出现变化,而在原本的时间里,我们两个在两年后才会见面……”该死的,现在全完了,不知道未来会变成什么见鬼的样子。

小帕里卡有一会儿没说话。

他比刚才还要平静,金绿色的眼睛好像没有在看任何东西,等到杰森想说“好吧,那我们待会再谈”的时候,他忽然抓住了杰森的衣服,问:“你不想改变,所以在你眼里我不是他,我不是特别的,他才是——他是你爱的人,是你终于见到的笔友,是你的帕里卡,对吗?所以你一直叫我德维特,H。”

他声音很轻。

他想,一个骗局。这确实是一个骗局。杰森。

第64章 他就在你旁边

“怎么会?”杰森用见了鬼的语气说,“你就是他!他就是你!你们只是不同时间上的同一个人,我叫你德维特是因为不想暴露身份,我没说未来是没打算跟十五岁小孩谈恋爱,那样会有一只蝙蝠从地球发射终极氪星人来追杀我!对我来说你和未来的你一样!”

小帕里卡问:“为什么一样?”

杰森想他刚才说的还不够吗,他刚才不就是在说为什么一样吗,但小孩看起来真的很受伤,所以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说:“我只是在过去认识了你,这和——”

小帕里卡问:“凭什么一样?”

杰森的话说不出来了。

他听到小帕里卡说“所以我只是他的影子是吗”,说“你从我身上看到他了吗”,说“他死了,所以你才会来见我”……杰森听不下去了,崩溃地说:“不!如果你说的是这个那你们不一样!我男朋友是没了但我还不至于吃代餐,也不可能把你当成未来的帕里卡!!”

他一把捂住了自己的脸。

小帕里卡顿时收声。

过了一秒,小帕里卡说:“我永远也无法成为他了,对吗?”

杰森尖叫!

杰森砰砰砰打爆了餐厅最后一面可怜的墙!

杰森想:看到天边那片枣红色的云了吗,那不是云,那是全宇宙的马,现在全宇宙的马都被我抓完了,而我的抓马人生还在继续!还在GO!

他现在真的需要有人给他一点精神损失费!现在根本没有任何人能理解他的心情!

他们就不能回到上个版本的“虽然你骗了我但我相信你的感情都是真的,所以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我们一起去打蝙蝠吧!”的儿童节目吗?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WHY?!

杰森抓狂地看着忧伤的小帕里卡,如果现在是六年前他肯定能和小帕里卡感同身受,但眼下距离他和他的帕里卡见面并顺便谈个恋爱的事已经过去六年了,他实在是找不出一点青春的忧伤,让他说悲伤和痛苦,他脑子里只会冒出莎士比亚和王尔德!

难道他还能在这里唱一段吗?不!那样他会被指控谋杀罗伊而关进监狱,因为罗伊听完他的即兴唱段就会笑死在这里!!

他听到有人说:“就说别吃代餐……”

杰森条件反射式大叫:“我没吃代餐!”

然后他发现这句话是他在宇宙监狱的二把手说的,很显然,此内鬼亲自带路,带了夜翼和星火一起来,现在所有人都在围观他的抓狂时刻。

如果这里是哥谭,他最应该做的事就是整理一下衣领,然后从容接受采访,说“YES,蝙蝠侠很靓,夜翼的屁股很翘,对了请支持我参选哥谭市长”,说完这些话就很辣地打爆摄像头并扬长而去!

但这里不是哥谭!是该死的被小帕里卡横扫成废墟的旅游星球!

甚至这里的最后一面墙刚才被他打塌了!现在所有的风景一览无余!

杰森只能说幸好小帕里卡不是难过地说几句然后呜呜哇哇哭着走人的性格,小帕里卡也是宇宙大皇帝,压根不爱委屈自己,现在小帕里卡的沉默只是在等着爆发,爆发的结果不是毁灭这里就是那里毁灭地球就是毁灭宇宙。

“帕里卡,”杰森干脆坐在破墙上,垂头丧气地说,“好吧,我承认我看到你的时候偶尔会想起未来的你。我跟他谈了六个小时的恋爱然后他就决定去死,在那之前我们刚准备离开地球去环游宇宙,还没迈出第一步就结束了,我本来觉得我们不会有以后了,我最后一次跟他见面就是听他说两分钟的话然后去挖坟,他给我留了一封信,而那就是全部。”

他开始叹气,又咬牙,把腮帮子咬得鼓鼓的;最后把脸埋在了阴影里。

“那封信里说‘以后我们还能经历更多’,最开始我没想到那句话是什么意思,直到我遇到你,这个时间的你。时间是一个循环,命运f*ck Batman的循环往复,其实他早就知道我们在过去相遇,但一个字都没告诉我。”杰森抱住脑袋。

那是为什么?

因为帕里卡知道,只要自己不说,命运就会按照原本的轨迹发展,他们还能相遇,补全过去的痕迹;可一旦他告诉了杰森,一切都有可能发生改变。

他不怕杰森离他而去,他只是怕杰森找遍宇宙,却跟他擦肩而过。

宇宙大皇帝竟然也有害怕的东西。杰森想。

杰森又想,得了吧杰森·托德,跟你有关的事帕里卡都挺怕的,宇宙大皇帝只在你以外的人面前名副其实。

他抬头,发现周围静悄悄的,所有人都在看他,都在等他的下一句话,只有小帕里卡低着头,从垂落的黑发里能看到几许眼睛的金绿色。

杰森按着大腿站起来,说好了,小帕里卡,生气是你的权力,但这里没有人吃代餐,我也没打算吃没熟的正餐——

“我。”

小帕里卡忽然用一个单词打断了杰森的话。

“你什么?”杰森问。

“我已经成年了。”小帕里卡说,“你忘了,我已经十九岁了。”

但按照美国的法律20岁才能喝酒,小孩——杰森很想这么说,但小帕里卡确实满18岁了,只是外表还停留在十五岁的时候,看起来很小。小帕里卡现在用的外壳是不知道怎么捏出来的,比起人更像是一棵小树精灵……小帕里卡一直在用。

“好吧,我更正,你是已经熟了还没端上桌的正餐,但你说这个肯定不是为了跟我来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对吧?”杰森说。

“当然不。”小帕里卡说,“我不打算跟任何人恋爱,我也想不出未来的我为什么会那么选择。”

“谁知道呢,我也搞不懂他是怎么想的,但我知道他爱我。”

杰森耸耸肩,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难免得意。

但他很快就摆正情绪,说:“那我们需要解决的事就只有一件了,帕里卡——你希望这件事怎么结束?你需要补偿、宣泄、一场战斗,还是以后?只要不是毁灭宇宙,anything。”

小帕里卡深深凝视着杰森。

在杰森说完一整段话后,他的表情才有了变化,但既不是轻松也不是愤怒,好像所有的情绪都从他脸上消失了一样,又或者控制身体的灵魂已经从现实的某个角落里离开。

他说:“不,我什么都不需要。我要走了。”

他踏入掀开的维度缝隙,身为“人”的外壳在一瞬间崩解,下一刻就从所有人面前消失无踪。

杰森:“……”

杰森抱头。

“怎么回事帕里卡小时候怎么是这种性格?!这不对吧!他明明开朗乐观随遇而安只是偶尔会暴躁一下,为什么小时候是这样的啊?!”

“从儿童性格的形成因素分析,他被仇人养大,仇人对他恩重如山又存心利用,于是他在还没成年的时候就屠遍自己全家行走江湖,没形成暴力反社会人格就不错了。”

罗伊一边吃一边说——刚才他一直在听甚至忘了吃,幸好头罩不记得要跟他拼命的事了。

迪克说:“我想小时候和长大后的性格差距很常见,比如我就认识一个小时候开朗正义乐观只是偶尔暴躁的人,但后来他的性格……”

杰森问:“谁?”

迪克说:“你。”

杰森:“……”

迪克摊手,说:“差异大到我差点没认出来你是杰森,但幸好你性格的本质是不变的。”

杰森问:“什么本质?哥谭脏话?”

迪克说:“不,这很难形容,但它肯定是存在的——我是说,他和你未来的男朋友间一定有这种共通的本质,如果你想挽回点什么,那就可以……”

“我为什么要挽回?”杰森揉了揉自己的脑袋,“这件事到此为止,已经差不多了,老二(重音),现在我才是家里的老大,而我得回到我的时间了,帕里卡的H也在差不多这个时候消失,只要找到布鲁斯我马上就回去。”

迪克欲言又止好几次,最后叹气,说好吧。

罗伊探头,问杰森:“你有蝙蝠侠的消息了?”

杰森说:“有,刚好有,就在前几天阿卡姆分院暴动,他们给了我一条消息,蝙蝠侠曾经同时出现在地球和宇宙,而那个坐标距离这里不远,我打算去看看……”

他说着,打开了他的宇宙通讯器,正要看一眼那颗星球的具体位置,却在瞥见一条消息的时候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尖叫声!

“帕里卡挑战了整个征服者联盟!他自爆他不是THE 3了!他说要一个打所有人!!”

……

地球。

扎坦娜找到伦敦的时候,康斯坦丁正倒在他那破破烂烂的窝里,倒灌的雨水浸泡着沙发,空气里充满了发霉的味道。有什么东西正在大叫,窗外传来的雨声能让人环境性失聪,扎坦娜从一堆布料和烟蒂里把康斯坦丁扒拉出来,问他关于宇宙最近时空影响的事。

“还能怎么样,有人来了我们这里。”康斯坦丁打着哈欠,完全不愿意强迫自己离开温暖的梦乡,但既然来的是扎坦娜而不是别人,他只好像一袋散掉的乐高一样慢慢坐起来。

“谁都知道又有人来了。”扎坦娜不客气地说,“但你肯定知道来的人是谁,他说我们的时间里有两个蝙蝠侠,而他们的蝙蝠侠离开前最后一个联系的人就是你。”

康斯坦丁听到蝙蝠侠就开始头疼了,听到最后一个联系的人就开始吸气,最后他痛苦地说:“他是临走前联系了未来的我,不是从未来过来后第一个跑来找我谈情说爱,你们为什么觉得我会知道蝙蝠侠的事?NO,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正为地狱的恶魔们焦头烂额!”

扎坦娜看他一副“世界再不毁灭我就先毁灭了”的模样,还是叹了口气,说好吧,我会解决这件事,你先跟地狱里那群玩意儿打交道吧,对了——

“那个东西怎么一直在响?”

她指向一个持续大叫的玩偶,问。

康斯坦丁用沙发抱枕捂住自己的耳朵,说:“那我做的魔法触发器,只要魔法对应的人尖叫它就会响五分钟。”

扎坦娜说:“我知道,你上次给查斯做过,但我想问的是它为什么一直在响。”

康斯坦丁:。

还能为什么,因为对面的人一直在尖叫,吵得他睡不着觉。

所以杰森·托德先生到底在宇宙里遭遇了什么,才会让这玩意儿连续响上一个小时?

……

杰森·托德先生遭遇了他人生的第217次滑铁卢。

他正抱着小帕里卡,阻止小帕里卡去跟宇宙反派单挑,他已经在用最大的声音喊了——

“帕里卡!”

小帕里卡奋力挣扎。

杰森抓着的是小帕里卡的本体,他正用帕里卡给他的力量去掰小帕里卡的树枝,两个人就在那里较劲儿,直到小帕里卡问他:“你来找我干什么,H?!”

杰森通讯耳机里还是罗伊大喊把小皇帝从敌军阵里抢回来的喊声,于是他脱口而出:“为了阻止封建王朝复辟!我还没看见宇宙大皇帝登基!!你不能去送死啊!”

帕里卡说:“……你说话好像克罗里德。”

像那个THE 11留给他的沃泽尔军团的军团长,一直唠唠叨叨叫他小陛下还想让他登基。

杰森说:“那是罗伊——算了,帕里卡,你先告诉我你要干什么,你现在要单挑征服者联盟的所有人,就因为我跟你说了那些话?”

帕里卡说不是。

为了对话,他重新做出了人的模样,还是十五岁的男孩,还是一开始的斗篷,他站在自己的树杈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杰森,以笃定的语气说:“我会一步步接近死亡。我的力量只会衰退、减弱,无法得到恢复,所以我跟他们开战的最好时机就是现在。”

杰森对这种避重就轻的谈话方式可太熟悉了,直截了当地说:“我问的是你要干什么,而不是你为什么现在就要干这个。”

小帕里卡也很干脆地说:“打架。”

杰森问:“打所有人?”

小帕里卡说:“对,打所有人。”

杰森说那好。

“我帮你打。”杰森说,“我们已经打过一次了,我很有经验,正好,我也看那群人不顺眼了。”

他当然在征服者联盟的“阵营”里,他可是远近闻名臭名昭著的恋爱脑宇宙监狱老板,所有人都知道他的爱好就是抓各种各样的宇宙稀有生物,而不是抓捕宇宙反派,证据就是他的监狱里有很多都是什么事都没干(以反派标准衡量)的人。

所以小帕里卡一自爆,征服者联盟一炸锅,杰森立刻就得到了消息,并收到了八封一起教训小皇帝的邀请。杰森把这些消息通通屏蔽,骂骂咧咧地顺着维度空间留下的痕迹,来找帕里卡了。

小帕里卡说:“就算你说这不是为了我去,我也不会跟你一起——”

“不,这就是为了你。”杰森直接打断,“我怕你一不小心死在半路上,你现在空有力量,对你的敌人却毫无了解,你肯定需要一个军师,而刚好我拥有他们的全部资料,过去的、现在的、未来的,因为我是哥谭人!好了,现在你可以踹掉克罗里德聘请我当你的顾问了,工钱以后再谈,我现在就可以给你一份出色的《宇宙大皇帝和H联手摧毁征服者联盟计划书》,不瞒你说这东西我已经写了好几年了。”

小帕里卡盯着他看。

杰森说:“你可以直说。”

小帕里卡说:“我很讨厌你。”

杰森:“……”

他想收回上一句话了。

但话都说出去了,杰森只能大度地吐气,准备把这点小事放到下次再说;小帕里卡却拽住了他。

小帕里卡用伸过来的树枝拽住杰森,说:“我也很喜欢你,H。我不会死在这里,我会等到未来再跟你见面。”

不是现在。

现在不是他们的时间,他们还不是帕里卡和杰森,只是德维特和H,他们在一个完全错误的时间相遇,夹在过去和未来的中间,一个还没见到自己想见的人,一个已经永远见不到记忆里的“他”。

小帕里卡说:“所以……”

他只说了个开头,就停在那里。

杰森等了一会儿,还没等到下文,问:“所以?”

小帕里卡终于说:“所以我也可以当你男朋友吗?”

杰森:?

杰森:……

杰森很想大叫但是他忍住了,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小帕里卡直到确定自己没有幻听,甚至用枪托敲了一下自己的脑壳,最后问:“可你两个小时前还说你不打算跟任何人恋爱也不知道未来的你为什么会跟我恋爱吗?”

小帕里卡别开脸,说:“所以我用这两个小时想了为什么,然后发现我确实很喜欢你,我们可以谈个恋爱。”

杰森沉默。

小帕里卡继续说:“如果我们在未来见面,我想不出不喜欢你的理由。未来的我也一定是这么想的。”

杰森更沉默了。

小帕里卡又说:“我不介意被你吃代餐,反正……”

“NO,NONONONONONO——”杰森只能听到代餐两个字的时候终于大叫,“没有代餐!我不吃代餐!”

到底是谁说他吃代餐的!

他按住跳下来树的小帕里卡,言辞恳切语重心长地说:“帕里卡,你现在才刚开始想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你不能就这么选择一个你没那么了解的人,你甚至没跟他有多少交流……”

杰森发誓,虽然他这几年的工作都围着小帕里卡和失踪的蝙蝠侠转,但他真的没跟小帕里卡聊过多少!小帕里卡一直在别的宇宙,在打征服者同族!

他保证小帕里卡对他其实一无所知!

小帕里卡听他说完,就不说话了。

但杰森发现他在征服者联盟的聊天室里艾特了达克赛德。

杰森有种不好的预感:“你找达克赛德干什么?”

小帕里卡回答:“我在根据你的建议选一个跟我交流最多的人,达克赛德经常跟THE 3发消息,我们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聊一次。”

杰森终于大叫:“你不能选达克赛德!NO!帕里卡!!”

他知道小帕里卡不会那么做,他也觉得自己不会上当,但在那一刻他还是在无动于衷和同时担心他们两个人的智商间选择了后者——万一呢,他是说,万一呢?小帕里卡才十九岁,正是年轻热血上头很容易一气之下就离家出走干出一些离谱的事的年纪啊!

布鲁斯在这个年纪抛下一切环游世界最后当蝙蝠侠了!

迪克在这个年纪就踹了蝙蝠侠远走高飞!!

提姆在这个年纪已经剁了两条宇宙时间线人都不知道上哪去了!

而杰森自己在这个年纪扣上面具火速飞回哥谭要给蝙蝠侠一个毕生难忘的教训!

没有一个不想干点大事的!

杰森一把按住帕里卡,看到帕里卡在聊天室里对达克赛德发了一条挑衅讯息,才松了口气,说:“帕里卡,你不能这么开玩笑……”

小帕里卡说:“我以为你不会信。”

杰森虚弱地摆摆手,说:“基于未来的你对一些事表现出来的超绝钝感力,我对你能否在特殊问题上能否做出准确的判断持保留意见。”

小帕里卡迟疑地问:“未来的我是这样的吗?”

杰森沉痛地说是,可能是因为在宇宙里旅行太久,对很多事都不在意了吧,但……“很可爱。”

未来的帕里卡很可爱,这点毋庸置疑。

小帕里卡说:“我呢?”

杰森说:“你也是,但我们还没开始谈,小孩。”

于是看起来像是小孩的人就气鼓鼓地盯着他看。

几分钟后,小帕里卡对杰森说:“我想长大了,你能帮我做一个新的外壳吗?我想做成地球人的模样。”

他抖了抖自己的斗篷,或者说自己的树叶,说。

杰森正在找他已经修订了无数版的《宇宙大皇帝和H联手摧毁征服者联盟计划书》,听到小帕里卡说话,他随口问:“就因为我说你是小孩不跟你谈恋爱?”

小帕里卡说:“不,因为我不想这么去打达克赛德。”

杰森:……迪克说得对,即使性格再怎么变,有些特质或者本质也是不会变的,比如嘴硬。

他先放下计划书,反正距离征服者联盟找到他们还得有一段时间,眼下可以先干点别的。杰森问:“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地球人形象?”

小帕里卡不假思索地回答:“你喜欢的。”

杰森失笑。

好吧,事情还是回到了最初的位置,好在他知道就算没有这档子事,小帕里卡也会想变成杰森喜欢的模样,但是……他有个想法。

他懒洋洋地靠在树上,上下打量着半人半树的小帕里卡,忽然笑了,问:“如果我喜欢你保持现在这样呢?”

小帕里卡一定会嘴硬。杰森想。他总得欺负一下小孩,这样才能报他一整天都在尖叫的仇……

“你喜欢这个?”小帕里卡说,“如果你没有对我抱怨过那么多次,我可能真的会信。”

小帕里卡没有嘴硬,他是拳头硬了。

小帕里卡不喜欢打架,不代表他不会打!

“可你明明也在开玩笑——WAIT,帕里卡!帕里卡!!”

……

某年某月某日,宇宙深处发生了一场大战,传闻征服者一族的最后两人THE 3与THE 43决斗,最后留下来的,是一个外表像普通宇宙人的“年轻人”。

他叫做德维特。

他拥有强大的力量和一个规模庞大的追随者群体,人们尊称他为宇宙大皇帝,就连那座宇宙监狱的恋爱脑老板都对他一见钟情,立刻抛弃旧爱追随新欢……虽然H愤怒地斥责了所有传这个谣言的人,但这毫无用处,人们只爱吃瓜的刺激,对澄清漠不关心。

这条几乎是公开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宇宙——宇宙大皇帝要向THE 3的所有同盟者开战!

“真的?”罗伊问。

杰森隔着视讯回答:“真的,我得帮帕里卡去打征服者联盟了,好消息是他们还没联合起来,卢瑟也没跟他们接触,情况要简单得多;但这样一来我就来不及干别的活儿了,罗伊,监狱的事和找蝙蝠侠的事就交给你们了。”

罗伊震声问:“我?我才刚到你的宇宙监狱没有一个小时,你确定他们会听我的?!”

杰森回答:“所以我说的是‘你们’,你旁边的那位先生就是宇宙监狱的二把手,管理宇宙监狱是他的活儿,而你得帮我找到蝙蝠侠。我知道你可以的,兄弟。”

“你只有在这个时候才会叫我兄弟!”罗伊气愤地说。

“彼此彼此,你也只有在闯大祸的时候才这么叫我。”杰森的语速越来越快,“我得走了,等打完这仗找到蝙蝠侠我们就回去,到时候我请你吃全美国最好的餐厅!”

罗伊说你最好记得这件事!

他挂断视讯,嘟囔即使没有他也会帮忙,毕竟他来这里的任务就是找杰森和蝙蝠侠。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给自己打气:“OK,接下来我只需要找到蝙蝠侠——我草蝙蝠侠!!!”

就在他面前,宇宙监狱的二把手悠然卸掉了伪装,露出一个闪亮的蝙蝠头盔和熟悉的下巴来。

他熟练地操作着宇宙监狱的控制系统,好像这玩意儿就是他开发的而且他已经在这里工作了好几年一样。

他注意到罗伊的视线,还指了指不远处的椅子,说你可以坐在那里。

罗伊揉揉眼睛,再揉揉眼睛,发现自己看到的东西是真的,不是幻觉也不是魔法更不是投影和光学陷阱,他掐了自己一把,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蝙蝠侠镇定地回答:“一开始。”

罗伊:“……”

罗伊崩溃大喊:“头罩!头罩你找了好几年的蝙蝠侠就在你旁边,他一直就在你旁边啊啊啊啊啊——”

第65章 我给你找了一位老师

“你就一直在这里看着?”

罗伊大叫,他左脸上写着WHAT右脸上写着WHY,但宇宙监狱H老大办公室里的另一个人对他的大叫充耳不闻,只是在调整几天前被反派们攻破的监狱系统。

是的,毫无疑问,那就是蝙蝠侠,哥谭黑暗的象征,地球的超级英雄,某些宇宙反派们挂在嘴边的纯恨对象,而罗伊此前没认出他是因为——蝙蝠侠假扮成了一个外星人!

这座宇宙监狱里到处都是长得奇形怪状的宇宙人,他们的二把手是宇宙人再正常不过了,于是没有任何人怀疑宇宙监狱的二把手脑袋里还套着一个正统蝙蝠头盔!

还是最经典款的,耳朵尖尖,一点损坏都没有!

罗伊在心里尖叫,他拿出通讯器想给杰森打电话说这个令人崩溃的消息,但他马上发现宇宙监狱的信号被切断了,因为【系统升级中,将暂时屏蔽信号,请耐心等待】,而上面这行字是刚才蝙蝠侠检修系统的时候手打的。

罗伊:……

罗伊只能冲过去摇晃蝙蝠侠的椅子(他发誓如果这是奥利弗他已经一拳打上去了),对蝙蝠侠大喊:“蝙蝠侠,蝙蝠侠!你在干什么!你为什么一直只是看着!”

蝙蝠侠刚结束了一个小节的系统改动,还给地球发了几封邮件,才转过来,对罗伊说:“不,我只是偶尔来这里。”

“可你也没有回到我们的地球!更不在这个时间的地球!”罗伊大声嚷嚷,虽然他跟蝙蝠侠不熟,而且打心底不想跟蝙蝠打交道,但他现在有资格为他的好兄弟嚷嚷,“其他时间你都在哪?”

蝙蝠侠回答:“我在更久远的过去。”

罗伊:“……”

那一刻,罗伊崩溃地想,杰森昨天给他打电话时候的猜测竟然是真的,蝙蝠侠又穿越了,甚至去了远古时代,我去!幸亏他们几个罗宾已经抢完蝙蝠侠的披风了,不然还得打一架!

算了算了,来都来了,没过年的,宇宙仓鼠皇帝还小,罗伊在心里叽叽咕咕说服了自己,又问蝙蝠侠:“所以其实你能回去,我们的正义联盟也知道你还在这个时间,他们叫我来根本不是为了找你,而是为了……为了红头罩?”

蝙蝠侠说:“其实是我叫你来的。”

罗伊怪叫:“我就知道!”

他就说为什么忽然有人联系他,希望他去几年前的时间里找找失踪的蝙蝠侠和红头罩。

当时他问这件事不是谁去都行吗,红罗宾说“不,我们通过严格的计算得出了结论balabala”,说了一堆把罗伊搞得头昏脑涨的,最后罗伊扔掉了红罗宾递给他的一摞的分析数据,来到了这个时间——

见鬼的分析数据!

你们是为了蝙蝠侠的话编造出了一套分析系统,然后用数据证明我去是最合适的!

罗伊悲哀地想,他,军火库,作为一个大名鼎鼎的反英雄,就这么被正义联盟的超级英雄们骗到了这个时间来,关键是他也确实想来,因为他的兄弟红头罩已经失踪三年了,那可是三年!他们法外者已经整整三年都没有红头罩了!

不管是老法外还是新法外,四个人都在等红头罩回来这合理吗?!

他深呼吸,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拿起桌子上冷掉的咖啡,问蝙蝠侠:“所以你在解决哪个时间的难题,以至于被困住脚步?我来这里能为你做什么吗,蝙蝠侠?”

他决定进入工作模式。

蝙蝠侠站起来,把宇宙监狱的权限开给罗伊,说:“我打算暂时离开这个时间,需要你帮忙管理这座宇宙监狱,这里关押的罪犯不比阿卡姆简单,他们拥有更多的技术和手段,我给他们每个人都创建了资料档案,也做了后备手段,你可以随时查阅……”

“Wait,wait,如果要做的是这个,正义联盟的任何一个人来都比我合适?”罗伊把眉毛挑得老高。

“不,”蝙蝠侠肯定地说,“换正义联盟的任何一个人来,杰森都不会把自己的财产轻易地交给他们管理。但你跟他有一个共同账户,据我所知,你已经不止一次花光你们的钱……”

罗伊尖叫着阻止了蝙蝠侠的话题:“NO!NO!那都是几年前的事了!而且我这两年一直在往那个账户里存钱!!你不能这么诋毁我!所以你为什么不找红罗宾或者夜翼,我坚信如果他们来,就算跟杰森吵一架也还是能管理这座监狱!”

蝙蝠侠沉默了一下,说:“因为他们还有布鲁德海文和哥谭要管理。”

罗伊:“……”

罗伊:“所以你只是在说我很闲,而其他人都有自己的工作。”

这次,蝙蝠侠没有否认。

罗伊绝望地一口干掉咖啡,然后把杯子扣在了自己的脸上,过了一会儿他说好吧,好吧,现在我是这里的监狱长了,我先做个心理准备……

他问蝙蝠侠:“你什么时候回来?”

蝙蝠侠回答:“也许很快,也许需要很长时间。我在帮其他宇宙的人抵抗征服者一族的入侵,并即将面临决战。”

罗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征服者一族?其他宇宙?!小帕不是说他已经把他的族人杀光了——等等,你说的是久远的过去?”

蝙蝠侠用镜片下的眼睛注视着宇宙的星图,说:“我要去的是帕里卡·沃泽尔·伊莱的星球。这就是为什么我不打算告诉杰森。”

三年前。

蝙蝠侠来到这个时间,比杰森稍早一点,他见证了征服者一族毁灭,也见到了那颗星球从辉煌到彻底坠落的时刻。

后来他找到了根源星球里还没被销毁的记录,关于帕里卡·沃泽尔·伊莱的星球,还有他们曾经生存的那个宇宙。征服者一族曾经尝试过分析他们的力量,却始终没有结果,只留下了大量的资料和样本。

在这些样本里,蝙蝠侠找到了帕里卡·沃泽尔·伊莱的身体。

用地球的年龄计算,那个孩子死的时候只有十七岁,他从出生开始就面对一个充满战火的世界、永无休止的战争,以及节节败退的局势。他的身体只剩下了一半,被嵌入一棵死去多时的树里,那些树根穿过他的身体、进入大地,像久远时代的捕猎者用长矛刺穿自己的猎物,以此炫耀。

他有一对星色的角,但现在上面满是裂痕;他闭着眼睛,不知血还是泪水的银色液体顺着留下。在死前的最后一刻,他好像在笑。

蝙蝠侠还能看到他身上的伤痕、手臂上的鳞片,以及被树根穿过仿佛早已蛀空的断面;有一个瞬间少年好像睁开了眼睛,但蝙蝠侠只是站在原地,等待不存在的幻象慢慢散去。

他有很多种方式可以描绘帕里卡·沃泽尔·伊莱的种族,或许那与地球传说中的某些生物类似,但最后,蝙蝠侠还是没有对他们下任何定论。

那之后蝙蝠侠在征服者一族的根源星球停留了几个月,直到THE 43杀光了自己逃亡宇宙的兄弟姐妹,重新回到这里。

THE 43摧毁了一切,包括沉睡在这里的旧日历史中的人。

蝙蝠侠看着黑色的火焰熊熊燃烧,将一切吞没,再度踏上旅途。他找到了另一个宇宙的残片,找到了一片被刻意保存下来的土地,并顺着那里的讯息找到了那个宇宙的幸存者。

他从他们那里听到了事情的另一角。

无数年前,在那个宇宙尚未走向毁灭的时候,叫做THE 11的人偶然去到一颗星球,彼时他跟自己族群的人战斗,经过一场大战后,坠落到了那里。他得到了友好的照顾,还邂逅了一场爱情,但很快,宇宙中的战争就爆发了,那颗星球作为宇宙中拥有强大力量的一隅,理所当然地参与了战争。

他们的领袖,或许相当于正义联盟的主席,她希望能较为和平地解决这件事,但他们的敌人一如既往地扮演了宇宙反派的角色,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们这只能是一场大战。

于是战争越演越烈,就在战争最激烈的时候,她的爱人、一直留在这颗星球上的THE 11向她提出了一个建议:或许你们可以加入征服者们的一位,然后让他杀死其余所有人,我保证这个宇宙最终会平静下来。

而这个“征服者中的一位”,毫无疑问就是THE 11本人。

他在数年前与同族战斗,留在这里养伤,虽然没有参与这场宇宙战争,但他依然了解自己的同族,以及宇宙的局势。在战争发生前,他就对这片宇宙即将发生的事一清二楚。

“可你直到现在才说出口。”沃泽尔说。

“如果我提前说了,你只会对我说‘离开我的星球’,然后把我踹出去。所以我不。”THE 11说,“我本来打算袖手旁观,但现在我在认真提一个建议,我可以杀死他们所有人——”

“你太傲慢了,11,你太傲慢了。”

沃泽尔重复说了两次,在THE 11提出建议的时候,她就已经看透了这个人的想法,但这并非她一开始没有看清,她只是没想到THE 11的傲慢会影响到整个宇宙的局势。

她说:“我们在拯救我们的宇宙,而你只是为了能继续度过一段愉快的时光向我提出建议,甚至愿意为此杀死你的同族。”

THE 11没有辩解前半句,但对后半句他有话说:“我的同族间本就会互相争斗,杀死彼此并不少见,我只是愿意为此同时面对他们所有人。”

他说完,又嘀咕:“如果你把我们的关系叫做‘一段愉快的时光’,那你可以这么说。我确实傲慢,但我的建议是真的。”

沃泽尔问他:“你要怎么杀死他们?”

THE 11回答:“我们只能战争对战争。这是事实,你知道没有更好的办法。”

沃泽尔又问:“如果你成功了,你会放下一切、放弃统治这个宇宙吗?”

THE 11回答:“会。”

他们就这样对视。

沃泽尔知道THE 11的话是真的。这个人向来不屑于说谎,因为谎言对他来说没什么意义,他可以用武力来解决所有问题,但有时候,过于直白、炽热和真诚的说辞,会迷惑一个人。

所以她才会感到悲哀。

她轻声说:“你会去征服其他宇宙。”

THE 11笑了。

他说是的,那是我的本质,我的职责,我诞生的目的,我们为创世者清扫不被需要的宇宙,而你们的宇宙早已在腐坏、坠落的名单上。这不是由我决定的。

他说——

“你看起来很生气。”

“我不该生气吗?”沃泽尔说,“你并不是要拯救我们,你甚从未把这里的生命、这里的灵魂当做一个真正平等的存在来对待,你的提议只是把这个宇宙变成你的后花园,生活在这里的人跟你的宠物没什么区别,你带来的并不是和平,而是傲慢的拥有!”

“我不否认你说的话,这个宇宙里的大部分生命对我来说都弱小、愚蠢,有着各种各样的缺陷,但我尊重他们自己的价值,我提出这个建议不是为了拥有你们,只是因为你们想活下去。”THE 11说,“我询问你是否接受这个建议,如果你说不,那我就不会这么做,我会向你提供一切你需要的帮助,沃泽尔。”

“只是我吗?”沃泽尔问。

你要决定一个宇宙的未来,你要在战争的基础上发动另一场战争,而这一切只需要问我。

不是询问这个宇宙中的所有生命,不是询问能代表各个星球的领导者,不是询问从战争中存活下来、歇斯底里地咒骂他们的人,不是询问那些死去的灵魂。

你做出这个决定,只需要问你的恋人想不想得到这个结果。

她说:“我只是刚好身为领袖,刚好指挥着这一场战争。就算我不是,你也只会问我。”

THE 11承认如此。

他们最终还是没有谈拢,但也没有彻底谈掰,THE 11为沃泽尔的星球提供了许多帮助,再也没有回到那里。

那场战争持续了很久,久到宇宙在战争的中途就开始崩塌,THE 11已经见过很多次这样的场面,他就在宇宙的边缘,吞噬了几个兄弟姐妹,对一切袖手旁观。

他看腻了。

他的一生从诞生来都是如此,根源告诉他们应该去往哪个宇宙,然后征服、毁灭,让错误的宇宙崩解坠落,这是宇宙循环的一部分,就像春去冬来、万物此消彼长。

但他偶尔也会想起自己在那颗星球上的时光,坦白来讲那时候更无聊,可那终究是新鲜的、不同的,卸下一切重担什么都不用想只需要悠闲自在度过每一天的时光。

于是他抱着“万一呢”的心态回到了沃泽尔的星球,却得到了星球已经败退,沃泽尔死亡的消息。

他并不相信,他想一个强大而坚韧的人不会这样死去,于是THE 11找遍了星球的所有角落,终于在一个秘密避难所里找到了重伤濒死的沃泽尔。

讽刺的是——

她本来能活下来,却为了保护避难所里的人,死在了THE 11手里。

不,并不是,THE 11想,她到最后还是认出了我,可她为什么要赴死,为什么想要杀死我?她明明知道她做不到。

她想死在我手里。

THE 11得出了一个自己不愿意去信的答案。他的爱人死在了他的手里,只为了赌他不会站在征服者一族的那一侧,即使这对这个宇宙的命运来说,已经是杯水车薪。

“您很生气吗?”沃泽尔的副官问。

“没有,”THE 11头一次不愿意承认自己口不对心,但他还是说,“这证明她相信我爱她。她承认我爱,才能去赌。”

他说:“但这对你们的宇宙来说于事无补。如果一开始你们接受我的提议,或许这个宇宙还有希望,但现在已经晚了,就算是我也救不了你们。”

沃泽尔的副官说:“可您也不能保证您可以杀死他们所有人,不是吗?”

THE 11看他:“我以为你们会愿意抗争,跟我赌一把?”

沃泽尔的副官摇摇头,隔了一会儿才说:“如果您当初告诉沃泽尔大人,你是愿意赌上性命来拯救我们,即使这也是你的傲慢,也许她会为你的建议召开宇宙会议的。”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THE 11放下沃泽尔的尸体,他知道她只想留在自己的故乡,但在临走前,他往沃泽尔的胸前放了一朵黑色的花。

他想,你终于可以休息了,过上你曾经对我说的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麻烦都不用解决,可以永远休息的日子——死亡。

他就要离开,沃泽尔的副官却叫住他,说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有一个孩子,”年轻人有点支支吾吾的,“沃泽尔大人说如果你愿意,可以来看看他。就是……你和她,有一个孩子。”

THE 11见到了那个孩子。

准确来说,是一个蛋?

沃泽尔的副官抱着好大一个蛋给他看,说:“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成长过,我们觉得他可能却缺失了什么,我们无法为他提供他成长所需的养分。也许,也许……”

他没有说下去。

但谁都清楚这句话里的含义:也许这个孩子缺失的是征服者的那一部分,所以才没能成长。

可那样的话……

他一旦诞生,就有可能是这颗星球的敌人。

好在他一点都不长,而且是沃泽尔的孩子,才能一直被放在恒温箱里,就像一个不会变化的装饰物。曾经有人想杀死他,甚至一路上所有人都对这件事冷眼旁观,但最终那个人还是没那么做。

那个人说:“要是这么做能挽回我们的宇宙,我肯定就做了。”

最后,这个孩子等来了他的父亲。

THE 11想不出沃泽尔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奔赴死亡,让副官交代一切的,但当他把自己的力量分给那个孩子一点,意识到那个蛋动了一下的时候,他知道自己走不了了。

他留在了那颗星球,留在了避难所,接过了沃泽尔的工作,成为了星球反抗军的首领。

那时候沃泽尔的星球已经被他的一个兄弟姐妹占领,于是THE 11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先去干掉他的同族。

他时常往返于宇宙与避难所,第一次必须掐着时间、在一个固定的周期里给自己的孩子分享力量;他也第一次不是直接开打,而是用花言巧语跟同族斡旋,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将他们杀死,他故意没有吞噬他们的力量,只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行动。

最后,在一个风雪吹过大地,皑皑白雪将一切掩盖的日子里,那个孩子用角戳破了自己的壳,从缝隙里望着这个世界。

他看到的第一眼就是战争,是征服者一族的领袖发现不对,随手向这颗星球发起的战争。

刚出生的孩子扒着蛋壳的边缘,问:“我们会赢吗?”

他在蛋壳里的时候,就已经听到了这个世界的声音。他努力伸出手,想抓住THE 11的衣服,于是THE 11转过身来,给了他一根指头。

THE 11说:“我不知道。我能告诉你的是我们不会输。”

他把小孩拎起来,在沃泽尔的副官惊慌失措的表情下换成了抱。

第二天,他从落灰的仓库里拿出一本育儿书,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从头看到尾。

后来他依旧在忙碌,避难所回到了星球表面,成为了指挥中心,这颗星球上的人都清楚他的身份,但少有将这件事说出口的,大多数人都叫他“伊莱”。那是沃泽尔见到他的时候,给他起的名字。

那个小孩自从学会走路,就一直跟在THE 11身后,像条小尾巴;他自己就有尾巴,可以说在外表方面完全是沃泽尔一族的模样,有着角,有着尾巴,有着会发光的金色头发,但他也拥有征服者一族的力量,就好像从父母那里继承了全部。

“你给他起名字了吗?”有一天,沃泽尔的副官这样问。

“……沃泽尔没起?”THE 11问。

沃泽尔确实没给这个孩子命名,就好像她早知道THE 11会留下,会给这个孩子一个能听的名字。

THE 11对副官说那你取一个,话音刚落副官就露出惊恐的表情,问:“你们两个孩子让我起名?那我算什么?”

THE 11从他了解的这片宇宙的文化里找了找,说:“你算教父。”

副官更惊恐了:“我们星球的人不信教啊!”

但年轻的副官还是在THE 11当甩手掌柜的坚持下给孩子起了名字,这个名字是帕里卡。

这颗星球的人会用自己的名字和父母的名字组成一个完整的姓名,所以那个孩子后来被叫做帕里卡·沃泽尔·伊莱。

“所以这个名字是什么意思?”THE 11问。

“和平。这在我们星球的语言里代表和平。”副官如此回答。

THE 11不语。

他把叫做和平的小孩带到长大,发现孩子属于征服者一族的力量越来越强大,这可能是因为他在孩子没破壳的时候过于担心,给孩子塞了太多力量……THE 11认为这不是他的错,他们一族的人并不是从蛋壳里出生的,他从来就没见过这种情况,第一次做出现纰漏再正常不过。

但帕里卡一直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力量,很少有人发现这点。

以后呢?

THE 11读完从宇宙另一角传来的战报,知道无休止的战争就快要到尽头了。即使他能保护这一小块地方,但征服者们毁掉宇宙,并不需要让所有战争都胜利。

这个宇宙正在快速死亡,而且回天乏术,任何想要拯救他的手段都不过是扬汤止沸。

也就是在那天,他做完所有的工作,放空自己的脑子想了一会儿,问他的孩子:“以后你想做什么?”

那个孩子坐在对他来说过于宽大的椅子上,用一双明亮的金色眼睛凝望THE 11,说:“那要看我能做到什么,伊莱。”

在这段对话发生后的第五天,指挥中心外的风雪越来越大,THE 11推开门,带回来了一个人。他对那个孩子说:“我给你找了一位老师。”

来人摘下斗篷,露出钢蓝色的眼睛和深黑的头发,向孩子自我介绍:“我叫布鲁斯·韦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