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谭还是太小了。
这只是地球上的一座城市,终日阴雨连绵,空气污浊,地脉里到处都是诅咒,站在这里看到的风景也一成不变,混乱和犯罪就是她的底色。不可否认有很多人爱这里,爱这座城市胜过自己的性命,但很显然那不包括杰森,杰森跟她的联系早已在多年前被斩断,即使重新建立,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样牢固。在死而复生的那段时间里,他去过很多城市,离开过这座星球,看过无数风景,他回到了这里,好像被那些旧日的记忆钉在这片土地上,但他很乐意折断那些生锈的钉子,宛如掀开腐烂的棺材板,带帕里卡到处走走,吃喝玩乐。
他曾经规划了很多,规划帕里卡来到哥谭后应该怎么样,那是他少年时代不成熟的计划,那时的他没能想到计划的很多难处,有些想法完全是天方夜谭,但现在?他已经有能力把那些天方夜谭变成现实——Look,生活就是这么有意思,当你不需要它的时候,你就能拥有一切,可如果你心血来潮,也许这些东西还可能有那么一点用处。
杰森等待帕里卡的回答。
不出他所料,帕里卡说的是——“我、抱歉,杰森,虽然我很想跟你一起游览地球,但这样会让这颗星球变得不再安全。”
帕里卡有点不安,忐忑地看着杰森:“我不想拒绝你的邀请,杰森,我真的很想跟你一起游览地球,如果Wurzel军团没来地球,我肯定会一口答应!但现在,他们的出现肯定会引起其他势力的注意,我必须尽快出现在地球以外的其他地方,所以我必须说‘不’。如果你能原谅我的话——”
“停停停。”杰森先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我没让你道歉。”
他看到帕里卡一下子就蔫了下去。
杰森往后靠了靠,让脊背紧贴着椅子,说:“我的意思是你没说错什么,也没做错,你不需要向我道歉。”
“可我这么说你会很失望不是吗?”帕里卡小声说。
杰森却笑了。
他耸耸肩,说:“那不可能,如果一个邀请一开始就是不可能被实现的,那如果它被拒绝,肯定不是被邀请的人的错。虽然我没法带你游览地球,但你肯定知道宇宙里有哪些有趣的星球,你肯定不介意带我去一趟?”
帕里卡说:“当然。好吧……好吧杰森,我知道你是在安慰我。”
他气鼓鼓地咬了一口杰森给他的超大汉堡。
“我可没那么说,”杰森说,“你要是想,我可以带你去做哥谭人都喜欢的夜间活动。”
“什么活动?”
“打蝙蝠侠。”
“打什么?”
“打蝙蝠侠。”
“……”
帕里卡睁大眼睛。
杰森懒洋洋地说:“80%的哥谭人不会夜间出门,如果有,那他们应该在医院、黑.帮、货运码头或者情色行业工作。晚上活动的一般是超级反派和他们的手下,你现在是义警——代号‘森林’的义警,虽然有人误认为你是反派,但没关系,你只要多打他们几顿,他们就会知道你是谁了。而一个新来的义警不但可以打反派,还可以打罗宾和蝙蝠侠。当然我建议你只打蝙蝠侠,现在的罗宾还未成年。”
他顺便给帕里卡介绍了一些常见反派的打法,听得帕里卡一愣一愣的。
昨天帕里卡从常春藤小姐那里听说了不少讯息,但杰森的讲述显然更有意思,什么叫反派们和蝙蝠侠的爱恨情仇?本地反派和外地反派的明争暗斗?怎么挑拨反派间的关系?最后还有平均一个月被绑架三次的布鲁斯·韦恩先生?
最后帕里卡崇拜地说:“你很了解这些,杰森。”
杰森得意地回答:“当然,我可是——曾经的义警。”
好险,差点就把我是红头罩给说出来了。
帕里卡想了想,说:“你放心,杰森,如果有人来找你的麻烦,我一定会把他们都打跑的!”
帕里卡:先打跑,等杰森看不到的时候找机会干掉,杰森好像说过他的导师要求不杀人来着,我一直记得。
杰森:只是打跑吗……算了,帕里卡又不是宇宙大皇帝,等帕里卡不注意的时候我再把他们干掉吧。
角落里。
红头罩的手下戴维:我们老大根本不需要外星人保护!外星人!你知道我们老大是谁吗?那可是红头罩,全哥谭地位最高的反派!他绑架布鲁斯·韦恩要钱的时候蝙蝠侠都不敢来!
帕里卡袖子里的军团长:陛下!陛下你听我一句啊陛下,那个可恶的地球人根本不需要你保护,他刚才还在跟你打架!他是个训练有素的战士!!
一场对话,四个生物,两个满意,两个崩溃。
当晚,在回去的路上,帕里卡问杰森:“那红头罩呢,你了解那个叫红头罩的人吗?”
杰森走在他旁边,侧头问:“为什么问红头罩?”
帕里卡说:“我觉得我认识他。”
杰森:“……”是的,你认识他,你不但认识他还跟他走在一起,亲爱的宇宙大皇帝帕里卡。
但杰森没有表现出来,而是问:“你和他有恩怨?”
帕里卡小声嘟囔:“有一点,他捅了我一刀,不知道为什么他能伤害到我,但我觉得我完全可以跟他谈谈……”
杰森回忆,他什么时候捅了帕里卡——哦,是前天晚上在阿卡姆疯人院打架的时候。
但他以为那次没能打中?毕竟他根本没有打中的实感,难道还是对帕里卡造成了伤害?
他看向帕里卡,没从帕里卡身上看出什么伤,但要说像伤口的东西也有……他记得帕里卡身上有绷带。而且帕里卡的本体是一棵被烧焦的树——一棵本来就状态很糟糕的树。杰森的心情变得烦躁起来。
他问帕里卡:“所以你又受伤了?你们受伤后还能恢复吗?”
帕里卡回答:“一般来说过一段时间就会恢复?外壳的损坏很难修复但那没什么,只是外壳而已!”
他比划了一下,然后说:“至于我的本体,你也看到了,我一直是受伤的状态……但其实并不会影响什么。”
这是真话。
他已经没有需要拼命打架的时候了,如果有,那也不过是打一次就死,所以这个状态根本没有什么影响,唯一的影响就是有些人会担心……他一开始没想让杰森看到的,可杰森已经看了。
他在心里小声嘀咕。按理来说他不应该让别人看到他的本体,但谁让那是杰森呢?还有罗伊和柯莉安坦,大家都很好,完全没想过害他!
杰森按了按脑袋:“所以那些花?摘掉花对你也有影响吧。”
都流血了。
杰森开始怀疑帕里卡又对他避重就轻了——特别是在把自己的情况说得比较好的方面,这件事他们两个都有前科,算起账来谁都逃不过。
帕里卡理直气壮地说没有。
几只小鸟也叽叽喳喳地叫起来。
杰森跟他对视了一会儿,说好,我就信了。“今晚你还要去上班?”
帕里卡回答:“对,我要去帮忙修一下那个……疗养院的食堂。”
杰森:“……”
食堂,是他炸的。
虽然企鹅人提供了炸弹,但那个食堂确实是他炸的没错。
不对,不是他,是红头罩炸的,红头罩太坏了。
“红头罩太坏了。”帕里卡小声说。
他跟杰森告别,往阿卡姆的方向跑去。
杰森看着帕里卡离开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将拿枪指向一个角落,说:“出来吧。”
有人跟踪他很久了,真以为他不知道吗?
一个让他觉得眼熟的年轻人举着手,从阴影里走了出来。等等,这不是他帮派的成员吗?
杰森认出来了:“……戴维?”
戴维眼泪汪汪地说:“老大!老大你终于和那个外星人分开了!老大你不知道——企鹅人故意把你引去阿卡姆,然后袭击了我们的帮派!”
他深呼吸,一口气说完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他故意放出超级反派们要在阿卡姆聚会但没邀请红头罩的消息,还把这件事告诉了所有人,甚至找了个替身去阿卡姆,等你被气到去的时候,他就让他的手下袭击了我们。幸好蝙蝠侠介入了这件事,我带人逃了出来,但企鹅人这次是来真的,他抓走了剩下的兄弟,还说是因为我们抢了他的东西!”
是的,这就是企鹅人的阴谋,作为老法尔科内一部分势力的继承者,企鹅人aka奥斯瓦尔德·科波特很擅长利用这个庞大的地下商业帝国以及他在上流社会的身份,把水搅浑就是他最常干的事。
如果你忙于关注其他的反派,那么到最后你就会发现,一个最了解这座城市、以最传统的方式经营自己势力的人,或许就是你最后的也是最大的敌人,因为他了解这座城市,深入到她运作的每一个环节。
戴维以前是给黑面具打工的,本来就是这个庞大地下体系中的一员,他当然知道这些,但问题是哥谭黑.帮间的争斗一般不会在蝙蝠侠驻留哥谭的时候打得你死我活,所以企鹅人这是要干什么?
他来不及多想,满脑子都是先找到老大再说。
但他联系不上老大,只知道老大去了阿卡姆,就拼命去阿卡姆找人,才刚到阿卡姆疯人院附近,他就看到老大被一个新来的反派追杀!
天杀的外地反派!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找我们老大红头罩的麻烦,你完了,以后你绝不可能在哥谭混下去!
戴维一边在心里骂一边追!
老大——
他好不容易追上去,就看到老大已经快进到跟那个外星人约会了。
戴维:?
这合理吗?我就问这合理吗?老大就算是约会也不可能一点都不回我的消息,所以老大肯定是被那个森林氪星人施展魔法迷惑了,此事在哥谭的一堆反派事迹里亦有记载!
能控制人的反派多了去了,多这么一个外星人根本没有问题!
戴维一想到他今晚的遭遇,不由得悲从中来,他正要对杰森说“老大你真的没被外星人迷惑吗”,就看到杰森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杰森发完对他说:“你先回去休息,剩下的事交给我。”
戴维激动地说:“不,老大,我现在就跟你一起去痛打企鹅人,砸了冰山餐厅,救回我们的兄弟!”
杰森把他摁回去,说:“没那么急,他要的东西也不在我手里,我送给蝙蝠侠了。明天早上我叫个人,跟他一起去。”
戴维:“好!”
戴维:“……”
戴维:“老大,明天早上你跟谁一起去打企鹅人,蝙蝠侠吗?”
杰森:“蝙蝠侠?怎么可能,我说的是森林,哥谭新来的那个,只要我叫他他一定会来。”
什么蝙蝠侠?和蝙蝠侠一起行动,那根本不符合红头罩的作风!蝙蝠侠,现在我有更愿意配合我的搭档了,我不会叫你合作的!
杰森十分满意地想着,没发现戴维的脸色在月光下变得越来越白。
戴维:不好!老大真的被那个森林施展魔法迷住了!要知道我们老大一向乐意单干,就算是蝙蝠侠也不能来帮忙!救救老大,救救我们老大啊啊啊啊啊!
今晚,注定是一个哥谭的不眠之夜。
第39章 阴谋
帕里卡回阿卡姆的路上收到了几条消息,来自一个他交流过的账号。
ME:【有个叫企鹅人的反派,等你下班帮我打他。】
ME:【……】
ME:【我是杰森。】
在杰森发第一句的时候,帕里卡正在试图编辑“好的,是杰森告诉你我在阿卡姆的吗”;
在杰森发第二句的时候,帕里卡才刚刚打完“好的”,并觉得自己的打字速度已经有了显著提升;
在杰森发第三句的时候,帕里卡沉默地把原本打好的半句话给删了。
所以杰森是杰森的弟弟,哦不是,杰森是罗宾的弟弟,但罗宾不是现在的那个罗宾,应该是更早的罗宾,杰森当时说自己是罗宾的弟弟,那个罗宾是……
帕里卡:……
好多罗宾,不想了。反正现在的小罗宾说罗宾有很多个。
ME:【别打字了,来就打个1,不来打2。】
me:【1】
ME:【OK,我在家等你。】
ME:【如果蝙蝠侠问你,你可以把这件事告诉他。】
帕里卡写了又删,删了又写,终于发了一个“好的”出去,但杰森已经没有再回复他了。
可能是睡着了?
帕里卡记得杰森下午也只睡了一会儿,没有好好休息,完全没到缇安说过的“地球人每天需要睡至少八小时”的要求,所以他放下手机前,又小心地发了一句:【晚安。】
地球人都这么说。
帕里卡切换了通讯器的界面,重新打开小王子发给他的文件,查看企鹅人的相关的情报。不久前他已经听常春藤小姐和杰森说过了,但企鹅人——一个商人,帕里卡觉得面对这种人还是要谨慎一点好。
“啾?”唯一在场的红羽毛小鸟跳到他手上,跟着看通讯器界面的内容。
【你在看什么?】
帕里卡阅读了跟企鹅人相关的几行字,又打开了通讯器的网络检索界面(是的,他终于找到浏览器功能了!),直接搜索了冰山会所的相关词条,并得到了奥斯瓦尔德·科波特正在参与哥谭市长竞选的消息。
帕里卡回答:“我在找相关的资料?如果这个企鹅人是个十恶不赦的罪犯,杰森打他的时候我会帮忙,但如果他没那么坏,我会考虑让他活下来的。”
红羽毛的小鸟歪头:“啾?”
【你答应那个男孩的时候完全没有想过实际情况?】
帕里卡跟小鸟对上视线,那双黑豆一样的眼睛里满是谴责。
帕里卡:“……但是那是杰森嘛,我又不可能不帮忙。”
小鸟飞起来啄他的脑袋!
“啾!”
【如果他已经不像你想的那样——】
“我有想过那种情况,但我们已经见到了,我知道Jay还是我认识的Jay。”
“啾!”
红羽毛的小鸟发出了气呼呼的啾声,最后待在帕里卡头顶,跳了两下,开始赌气。
帕里卡往上看,小鸟干脆在他脑袋上做了一个窝。
帕里卡说:“在来地球前,其实我想过很多很坏的情况,H说过一切可能没有我想的那么好,地球人的生命很短暂——跟我们一族相比是的,几年的时间足够完全改变一个地球人的灵魂,从一个模样变成另一个模样,所以……”
他停下脚步,望向杰森的公寓。
“如果他依旧坚持正义,我会跟他并肩作战,击败所有挡在我们面前的敌人;如果他放弃了年少的信念,成为人群中的一员,我也愿意跟他躲在世界的角落,过一段最普通的生活。如果他心怀理想,我会成为他的助力;如果他摇摆不定,我愿意做他的旗帜;如果他碌碌无为,我可以为他开辟新的道路。如果他堕落为一个恶人,我会问他到什么时候才会停手,我会等他受到制裁,抑或亲手终结他的命运。
“征服与统治的本质是傲慢,不需要认可,不需要赞同,只需要别人遵循我的想法就好。这是我和我的兄弟姐妹们永远共通的地方。我会为了多年前认识的那个杰森·彼得·托德去杀死一个完全不同的他——当然,前提是他真的做了一个无可救药的坏蛋。”
晚风吹过,站在河边的年轻人露出一个平常的笑。
他的话无人倾听,至少应该听到这些的人不会听到。
最后,他说——
“我在这么努力地做一个英雄,你不能跑去当坏蛋啊。”
现在是深夜,哥谭时间23:55,帕里卡穿过斯普兰河上的大桥,往阿卡姆的方向走去。夜晚的车流与白天不同,几乎所有车辆都带着一股鬼气,车灯很暗,看不清任何一辆车里的人,在跟那些黑色和灰色车辆擦肩而过的时候,你甚至能闻到车里的血腥味。
但大多数时候那只是人们的错觉,他们闻到的兴许是上方生锈的轻轨带来的真实铁锈味,恐惧和怀疑会将一切放大,直到他们对自己的猜测信以为真。
帕里卡当然看不到这些,他看到的是一片安静的河面,远方的海,城市的灯光映在海面上,几只海鸥正远远地在海面上展翅,等看回到近处,蝙蝠灯的灯光就从不远处亮起。那是个很亮的灯,把蝙蝠的图形描绘在云海上,但今晚的云层不是那么厚,蝙蝠缺了一角。
来哥谭的旅人偷偷抬起手,用风将云层聚拢,补上了那一角蝙蝠。
他喜欢蝙蝠侠。
他也喜欢罗宾。
他喜欢这座沉浸在阴云和暗夜里的城市,就像他年少、对一切还在求知和探索中时对它的向往,那份心情到现在都未曾改变。
他迈开步子往前走,虽然这是他在哥谭待的最后两天——不对,最后一天,距离他生命的结束也只有199天的时间,但他的心情足够愉快,好像整棵树都在往上生长,漫过天空与宇宙,将枝叶伸到任何自己喜欢的地方。
他抻开手臂,大踏步走过桥面,就在这个时候,有一辆车从不远处飞速驶来,后面是追着它的警车。
帕里卡不认识车里的人,但他认识警车,也认识后面一辆警车里的人——哥谭警局的局长。
所以他很愉快地伸出一根树枝,把那辆车绊住,然后在有人发现这件事前就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了。
“啾……”
【也许一般人的做法是回头看看,或者加快脚步离开。】
“但这里是哥谭,”帕里卡有理有据地反驳,“杰森跟我说哥谭人遇到这种事的时候会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这样可以降低自己变成目标的概率。”
“啾啾啾。”
【那是在可以没注意到的情况下,但现在桥上只有你一个人。】
“我可以是个聋子。”帕里卡已经充分学习了在哥谭生存的必要技巧。
如果需要,哥谭人可以是瞎子、聋子、瘸子、失忆者或者精神病患者,也可以忽然发癫假装自己是一个超级反派,这都可以让他们在极端的情况下活下来。
当然,选最后一个的话有概率真的变成超级反派……
帕里卡正要说杰森告诉他的《真·哥谭生存小妙招》,却听见了从宇宙深处传来的声音。
一段讯息。
一点信号。
A friend:【你考虑好了吗?】
是H。
帕里卡收到的是他本体——连接树海网络的本体得到的讯息。
作为星球的分株,他和他的兄弟姐妹们本质是一个整体,虽然有个人的(或者私人的)部分存在,但多数情况下被视为一个整体,而且不可切分。他们可以通过根源星球互相连接,但现在根源星球,嗯——嗯——
只剩下废墟了,能收个信号就不错了。(帕里卡:> <)
从“那天”以后,帕里卡就把根源星球当信号基站,偶尔能从她那里收到来自宇宙的讯息,当然主要是征服者联盟的,其他人就算能找到他,也不是通缉就是追杀……
啧。
宇宙大皇帝不满地叉掉了Wurzel军团和其他所有兄弟姐妹们所属的树海末梢的消息,打开了跟H对话的那一枝。
帕里卡:【你上次说的计划?有必要这么心急吗?】
A friend:【你正在地球,应该比我更了解地球的情况,就算你离开,征服者联盟也会抵达那颗星球。】
A friend:【我以为你想一劳永逸地除掉他们。】
帕里卡:【……】
帕里卡:【你很久都没这么直白地说过要干掉他们了,H。】
他记得H上次这么说还是两年前的事,不过两年前H的脾气也比以前好了很多,可能是因为太忙了,H自己的地盘发生了动乱——呃,就是帕里卡去那座宇宙监狱逛了一圈后发生的事,具体怎么回事帕里卡也不知道,他也没敢问,哈哈。
一旦问了大概会被抓着抱怨好半天,反正对H会说什么他也有点预料,大概就是“你最好这辈子都别再来了”。
帕里卡把过去的记忆存了个档,先放在一边,问:【你这次是来真的?】
A friend:【你我都清楚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A friend:【我只是在你有限的时间里提出合理的建议,THE 3,觊觎地球的人比宇宙里的蚂蚁还多,要么把他们全部驱逐出这片宇宙,要么就等待下一场战争。】
A friend:【我不是在帮你,只是这刚好符合我的利益。】
帕里卡:【你直说想帮我也可以。我现在有点忙,六个小时后跟你谈具体的细节。】
帕里卡:【(*^▽^*)】
A friend:【合作愉快。】
帕里卡发出了他在地球学到的符号表情,但他实际上的表情却并没有那么愉快。
他记得……H对征服者联盟的“同事”本来没那么大的敌意,至少他们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还没有。所以在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H和谁发生了不可调解的冲突?
他微微皱眉。
灵魂的维度里,那颗漆黑的树慢慢亮了起来,每一寸树干都从焦黑的外表下露出莹白色的光。帕里卡的外壳站在树下,背靠着唯一开花的枝条,那些花也慢慢地变成了白色。
他闭着眼睛,望向灵魂维度外的哥谭。
“克罗里德。”他说。
袖子里的云团十分迅速地飘了出来,从一团压缩的云展开成了巨大的云雾,飘在帕里卡面前。
它发出低沉但语速飞快的声音:“陛下!你终于打算——”
帕里卡根本没打算听它说话,浅色的眼睛冷淡地扫过去,那团云顿时没了声音。
宇宙的来客以另一维度的本体注视哥谭,注视着这颗星球。
他轻声说:“做两手准备吧,克罗里德,帮我联系THE 3的下属,是他们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Wurzel军团的军团长·克罗里德问:“现在?”
德维特回答:“你最好快点,不然他们可能赶不上。”
他看向无垠深空,似乎已经可以看到正从宇宙的另一端压向地球的黑暗。一只红羽毛的小鸟落在他的树枝上,收拢羽毛,就这么沉沉睡去了。
……
冰山餐厅。
奥斯瓦尔德·科波特AKA企鹅人正在大发雷霆。几个小时前,他确实派人去引出了红头罩,他甚至做了两个计划,一边是阿卡姆疯人院的“聚会”,傻子都能看出来有问题,另一边是红头罩的帮派,所以红头罩必然会顾及他的帮派!
所以企鹅人将主要的布置放在了红头罩的帮派这里,而阿卡姆的“企鹅人”只是个幌子,他甚至没打算去!去的只是他的一个替身,一个被雇佣来的喜剧演员!
但没想到他的计划出现了两个致命的纰漏,也有可能是一个——
因为“企鹅人赞助了阿卡姆疯人院的party,但没有邀请红头罩,蝙蝠侠默许了”这件事引起轩然大波,所有反派和他们的手下都疯狂传播这个消息,而且对衍生出来的新闻和笑话乐此不疲,导致这件事很快传遍了整个哥谭,甚至到了红头罩不去阿卡姆不行的地步,所以红头罩在听说这件事后气得直接去了阿卡姆!
如果他不去,他就不叫红头罩了!
然后……企鹅人派去袭击红头罩手下的打手们也吃了这个瓜,他们甚至看到了红头罩夜袭阿卡姆的照片,但很快他们的小队长就斥责了所有成员,勒令他们关机——别吃瓜了 ,先完成科波特先生交给我们的任务!
于是,把手机关机的所有成员没收到企鹅人的撤退指令,至于肯定收到了消息的小队长,他被红头罩帮派的人见面就用爆炸糊脸,已经壮烈牺牲了,只有剩下的人带着他们毫无用处的成果回来找到企鹅人。
企鹅人:……
他骂骂咧咧!
身材矮小的男人举着雨伞,将面色苍白的属下抽倒在地,整个会客厅里都弥漫着一股死寂的气氛,直到他问:“红头罩呢?”
他的手下战战兢兢地说:“红头罩已经离开阿卡姆了,有人看到他被叫做‘森林’的反派追逐,接下来就失去了踪迹,但我们可以继续追踪到‘森林’……”
手下还没说完,企鹅人就打断了他的话:“我找森林有什么用?!我要的是红头罩!他拿走了唯一的钥匙,那项技术的钥匙!难道森林和红头罩能睡在一起吗?!”
他一脚踢翻了凳子,差点摔倒,但整个会客厅里都没有一个人敢去扶他。
企鹅人是个跛子,但这是他最丑陋的伤疤,谁敢提这件事谁就死定了,所以他的手下们都低着头,保镖们假装墨镜是实心的,只有栖息在架子上的乌鸦叫了两声。
“莱克斯·卢瑟已经发现了……我必须快点,红头罩,红头罩到底在哪!”
企鹅人的声音在黑暗的空间里回荡,但没有人能回答他的话。
时钟滴滴答答地响。
在时钟的指针又过了一圈,就要抵达十二点整的时候,企鹅人抬起头,说:“联系那只老鼠,这件事都是他惹出来的。”
还有超人,要是没有那个该死的氪星人,根本不会出问题!
……
大都会的深夜,克拉克·肯特aka超人打了个喷嚏。
他觉得有人在说他,但他没听到正在说他坏话的声音——他给“超人”、“蝙蝠侠”等等词汇加了超级听力关键词,最近又加了“德维特”和“宇宙大皇帝”,只要在地球范围内,有人说这些他都能听到。需要说明,最后两个词是蝙蝠侠让他加的,最近地球附近不是很平静,如果有外星人来地球,提到相关的名词,至少他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蝙蝠侠总能知晓一切,就像一个月前,他让整个正义联盟注意外来货运飞船的动向,由此发现了莱克斯·卢瑟的异常……
克拉克又打了个喷嚏,这回他是真觉得有人要害他了,但他只是个深夜赶稿的小记者,饶了他吧,他甚至刚写完那篇美食栏目的稿子,把采访宇宙大皇帝(?)的报道发给了佩里,希望这个栏目不会真开下去。
很好,下班——
超人上班。
在火速救援了一只被风刮下楼顶的小猫后,超人不经意间望向了哥谭的方向。
空空如也。
超人:?!
他定睛看去,哥谭依旧好好的,他刚才看到的好像只是一场幻觉。但是、呃,他可不会加班加出幻觉。
超人看着哥谭,过了好一会儿,还是往哥谭的方向飞去。他得问问蝙蝠侠。
……
凌晨0:30。
宇宙大皇帝莅临了他忠实的阿卡姆疯人院,完好无损,毫发无伤,从被他打过的反派们的囚室门外路过。
反派们震撼地发问:你为什么没被蝙蝠侠打?
帕里卡:啊?蝙蝠侠为什么要打我?
反派们:你和红头罩炸了阿卡姆的食堂!蝙蝠侠怎么可能不找你的麻烦!
于是帕里卡还认真看了他的通讯器,发现蝙蝠侠确实给他发了一条消息,内容是……
蝙蝠侠:【别管那些反派。】
“他说让我别听你们胡说。”帕里卡转述了蝙蝠侠的意思。
“不!这不可能!蝙蝠侠绝对不可能说这种话,不管你是新来的义警还是反派!”有个反派破防了。
“啊……所以你知道我其实不是反派?”帕里卡抓住了其中的关键,趴在囚室的玻璃上问,“那你们邀请我干什么?”
反派们竟然诡异地沉默了。
其实只是为了达成“所有都被邀请了只有红头罩没有”这个成就,但你以为我们会告诉你真相吗?
帕里卡见他们不说,就知道这是那什么哥谭反派的小小秘密,只有成为真正的反派才会知道——杰森告诉他的。
但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秘密总会被不该知道的人知道,所以帕里卡决定回去就问问杰森,他觉得杰森会知道!嘿嘿。
他跟反派们告别,说:“那就算了,正好我这几天很忙,等下次见面的时候再跟你们谈。对了,蝙蝠侠不但没打我,他还请我吃饭!”
反派们怒了!
“不管是义警还是反派,你怎么能去吃蝙蝠侠的饭?!外地人,你站住!你别走!!”
但帕里卡已经走了。
他脚步轻快地穿过长廊,先去了仓库那边,物资已经清点得差不多了。帕里卡没找到艾伦,就先找到了达芙妮女士,达芙妮女士说韦恩集团的人已经来了,他们刚修复好病房,准备走的时候食堂就爆炸了,正好不用走两趟,可以就地把阿卡姆的食堂也修一下。
“那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帕里卡伸出手臂,做了个展示自己力气很大的姿势——真的,不管是什么事,他都可以帮忙!
因为……
今早上阿卡姆是他搞坏的!今晚上食堂也是他和红头罩打架搞坏的!
都是他干的!:D
“哪有那么多事……”达芙妮板着脸的表情差点变成了无奈,“你先去找艾伦吧,他说可以把你的工作一起做了,现在应该在隔离病房那边搬杂物。”
韦恩集团的修理队本来应该把东西一块收拾掉,但他们赶着去修食堂那边了,所以阿卡姆调了一部分警卫和护工来收拾。正好,被蝙蝠侠丢进囚室里的反派们暂时不需要护工,至少几个主管看到阿卡姆的惨状一致这么认为。
帕里卡在阿卡姆目前最粗的树下找到了艾伦。这棵树穿透了隔离病房所在的整个大楼,从这座建筑的每一层都能看到它的树干,这里本来是小丑的隔离室,但现在没有了——没有尸体,没有灵魂,一点残渣都没能剩下,帕里卡还特地检查过,灵魂维度也没有小丑的存在。
艾伦就在其中的一层里拖地。
他一边拖地一边嘀咕:“到底是谁在这里把东西打翻了……”
“艾伦!”帕里卡喊他。
“啊,帕里卡!你打反派回来了?”艾伦看到他,立刻跟他挥手,“你先别过来,地上有水,我马上就打扫完了。”
“这是什么?”帕里卡问。
“谁知道?”艾伦把眉毛一竖,“我很怀疑是他们整我,故意把蔬菜汁洒到这里,让我误以为是药的,刚过来我还吓了一跳。”
他用拖把搅动那些绿色的液体,将地上最后一点污渍打扫干净,拎着拖把跑到帕里卡面前,压低声音说:“我看到你追着红头罩飞走了,所以你真是氪星人?”
外面有传闻,新来的哥谭反派“森林”其实是个氪星人,但也有人说他是魔法师,更有人说他是毒藤女的亲戚。艾伦相信眼见为实,他只看到了帕里卡飞,所以他决定支持第一种可能!
“当然不是。”帕里卡说,“我都没去过氪星。”
艾伦大笑,说:“氪星早就毁灭了,就连现在的超人都没去过氪星,蝙蝠侠也没去过!好了,我知道你有秘密,但我们现在得干活,楼上还有一堆东西要搬呢,你肯定不介意帮我多拿点吧?我可是为你说了好几个谎!”
他揽住帕里卡的肩膀,又觉得哪里不对,放下了手,只跟帕里卡碰了一下拳。
帕里卡说:“你可以带路,我搬所有的东西。”
艾伦嘟囔:“那不行,达芙妮女士要说我旷工了……”
他们离开了这一层。
但是——
就在他们身后,那棵树与地板连接的缝隙里,有绿色的汁液正在缓慢渗出,冒着气泡,在地上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水洼。
……
【哥谭夜间论坛】
[HOT][新闻]哥谭湾下的诡异笑声?从深海中复活的尸体,竟然不是魔法也不是诅咒,是纯粹的哥谭科技……
回复:能不能别起这种标题,不就是哥谭湾里的尸体冒出来了吗?
回复:区区复活,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哥谭人一年到头谁还没见过几个复活的?
回复:这回可真不是那种潦草的魔法复活或者半桶水的诅咒,是真的自然科技,哥谭的馈赠,据说韦恩集团没在那里检测到任何的异常成分,现在把尸体拉走了……
[NEW][交流]有人看到今天早上公墓那边的幽灵机车了吗?我去,要不是知道红头罩是高中生,我都要怀疑那个墓地幽灵就是红头罩了!
回复:重生之红头罩变成哥谭高中生,这一世,我要上完我没上过的学!
回复:本来想说什么,看到楼上直接给我忘了……但红头罩的手下不是说过他很文艺吗,不至于没上过学吧?
回复:所以红头罩到底是包养了一个高中生还是他就是高中生,都过去一整天了,还没人挖出具体的消息吗?
回复:你现在去打听,就知道为什么没人带消息回来了[微笑.JPG]
[求助]不值钱但有纪念意义的老物件忽然丢失,有谁能解决这个问题吗?已排除被偷的可能,真的不值钱!
回复:你找魔法师。
回复:我们这里不是寻物论坛吧,你说的这跟夜间话题有一美分的关系吗?
回复:丢的是蝙蝠侠初版手办。
回复:?
回复:我现在就帮你找!!
[求助]这两天哥谭怎么这么多神秘事件啊,对了,我们老大忽然发癫,说是要找蝙蝠侠的麻烦,都快疯了,有人能治吗?
回复:不用治,得上这个病就是晚期,已经彻底没救了。
回复:哪儿不正常了,哥谭反派喜欢蝙蝠侠再正常不过了!
[NEW][讨论]有人知道新来的那个反派“森林”的底细吗,我忽然想起来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他?但他应该是新人吧?
回复:不可能,我老婆在警局工作,他刚出现的时候哥谭警局就调查过,哥谭没有长这张脸的人,他肯定是新来的。
回复:他真是反派吗,我怎么听说他追着反派打啊?
回复:是反派就应该干反派啊!干义警算什么本事?
回复:楼主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我在哪见过他,应该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回复:内部消息,其实他是红头罩的男朋友。
回复:我宣布这么多人里面楼上是最好笑的。
回复:哈哈哈哈哈哈哈
回复: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回复:怎么不是呢,他们今天还在哥谭街道上演他追他逃,所有人都看见了,指不定他们两个就有一腿
回复:可算了吧,我在阿卡姆干活,就是他们两个打了一架,把阿卡姆的食堂打爆了,维修队现在都还在加班呢
回复:所以红头罩没出来说句话?
回复:没有,众所周知,红头罩今晚没有被邀请!
回复: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这话敢对红头罩本人说吗?
回复:我不敢,所以我不是企鹅人
回复:所以红头罩什么时候去打企鹅人?
回复:所以红头罩什么时候去打企鹅人?
回复:所以红头罩什么时候去打企鹅人?
第40章 灵魂
艾伦在论坛重重敲下了一句“所以红头罩什么时候去打企鹅人?”。
他一边哼歌一边刷论坛,就坐在阿卡姆疯人院的仓库里,背靠着一堆物资。接近天明,窗外传来的建筑维修声渐渐小了,一缕晨光慢慢地攀升到无垠的天际,把仓库一角的黑暗照亮。
“这是什么?”帕里卡问。
他刚去病房走了一圈回来,反派先生们都睡着了,很安静,就算没睡着也不会反驳他。其实十分钟前反派先生们还很精神,一点睡觉的意思都没有,但帕里卡问过蝙蝠侠了,蝙蝠侠说“暴力不是个好主意”,帕里卡对这句话进行了翻译,得出以下结论——“你可以打他们,但不用告诉我”。
帕里卡觉得自己猜得很对,就这么干了,至于对错?反正蝙蝠侠说不用告诉他耶。
现在他到处跑着帮了一圈忙回来,按地球人的习惯伸了个懒腰,看到仓库里临时支了几张用来休息的小床,虽然不少员工就住在阿卡姆,但他们连回去睡觉的想法都没有,倒头就在这里睡着了。艾伦没睡,艾伦正坐在仓库靠近门口的位置等他,且玩手机打发时间。
艾伦把手机递给他,说:“这是哥谭最大的情报暗网,你可以在上面找到任何你想要的情报,只要你付得起代价。”
帕里卡怀着崇敬的目光把手机接过去,看到这个论坛的名字叫做——蝙蝠侠粉丝论坛。
帕里卡:?
艾伦清了清嗓子,说:“咳,这只是我们的一个伪装。要知道蝙蝠侠的粉丝是一个包含了不同性别、年龄、喜好、职业的庞大群体,如果把他们都放在一起,将产生一场不亚于世界大战的战争。人类总是这样,只要戴上虚伪的假面,就可以评判比自己强大的人、比自己高尚的人,比起寻求意义,他们更愿意做的事是让别人认同自己的观点,比如蝙蝠侠应该是个比小丑更严重的精神病人,他比任何人都该进阿卡姆疯人院。”
他摊手。
帕里卡听完艾伦的长篇大论,等艾伦讲完的时候,他立刻鼓了鼓掌。缇安的《宇宙征服图鉴——地球》里写着,地球人很喜欢得到别人的认可,如果他们忽然游说、演讲,发表自己的观点,你可以鼓掌支持他们,这样更容易获得他们的友谊。
当然,缇安的话还有后半句:“这样征服地球的时候就更容易了,地球人是很好骗的,这个我有经验!对了,如果你失败了,就用第二个计划,只要你说你统治地球后会实行四小时工作制,搞不好他们会直接拥护你当新的统治者。”
缇安就是这样的,或者说德维特的兄弟姐妹们也都是这样,愿意接纳一切与自己所知不同的文化,对其中的美好的部分大加赞扬,然后把它变成自己的东西——最后一句才是重点,最好的东西当然应该掌握在手里。
艾伦看到帕里卡鼓掌,顿时害羞起来,声音也立刻小了下去:“别!你别鼓掌,万一把其他人吵醒了呢?”
“可我觉得你说的很对啊,除了说蝙蝠侠坏话的部分。”帕里卡说。
“不是这么回事!”艾伦再次压低声音,跺跺脚,“那只是我在杂志上看到的话,不是我说的!”
帕里卡说:“那也很厉害,从书籍和口口相传的历史中学到知识用加以应用,就是文明存在的基石,一个文明的积累需要漫长的时间。”但摧毁它只需要一瞬间。
很短的一瞬间。
THE 1有一段记录,在一场过去的战争中,她摧毁一颗星球只需要1秒。
大概十年前,THE 3——帕里卡的姐姐给他看这段记录的时候,是想告诉他宇宙中的大多数文明有多么脆弱,根本不值一提,但后来他才发觉,同时拥有力量和傲慢是一件多可怕的事。因为他们是大多数文明的敌人。
艾伦叹气:“我现在相信你是个没有常识只有文化知识的氪星人了,听说大都会佬制造氪星人的时候是直接拿知识往他们的脑子里灌。”
帕里卡对这个话题感到好奇:“我没去过大都会,只听说那座城市距离哥谭很近——他们制造氪星人?超人没意见吗?”
艾伦听到这个问题就噗嗤一笑:“他是有意见,但孩子都生出来了,他能有什么办法?就说他应该早点干掉莱克斯·卢瑟。”
他重新坐回去,对帕里卡说:“但有人说你是氪星人是真的,我给你找找……”
他检索了“森林”的关键词,第一个跳出来的是——
论证“森林”和“红头罩”有一腿的帖子。
艾伦:“……”
帕里卡:“……”
艾伦:“不是这个,我找找。”
他往下翻,翻到了“森林”和一年轻男子几小时前在餐厅约会,他们肯定有一腿的帖子。
艾伦:“……”
帕里卡:“……”
艾伦:“呃,你先别看,我再找找,昨天明明有人在讨论你的氪星身世。”
他继续往下翻,在看到“森林”、“神秘挑染男大”、“布鲁斯·韦恩”等关键词的时候猛地关闭了手机屏幕!
你们在讨论什么!昨天这里不都还是很严肃的内容吗?!净讨论些没用的东西!
“怎么了?”帕里卡好奇地问……
“没什么。”艾伦把手机塞兜里,对帕里卡说,“先不看了,马上就要下班了,达芙妮小姐肯定会来查岗,对了你不用在意里面的内容……”
帕里卡点头。
帕里卡又问:“其实我没看懂,所以‘有一腿’是什么意思?这是俚语吗?”
艾伦:……(fine,不愧是英语水平很低的外星人,他根本没看懂这些帖子在说什么)
不过艾伦没说错,达芙妮女士很快就来了,挨个叫醒了在这里睡着的人,让他们回到阿卡姆疗养院的宿舍区睡。马上就要换班了,到时候这里吵吵嚷嚷的,也不可能睡好。
离开的时候她叫上了帕里卡,说有些东西需要送回到韦恩集团,但疗养院现在缺人手,问帕里卡愿不愿意帮忙,当然,这会有额外的报酬。
帕里卡说当然可以啦!
他们一起离开阿卡姆。
即使昨晚没下雨,哥谭清晨的路上也有些许小小的水洼,帕里卡低头就能看到自己的倒影——一个杰森很喜欢的地球人的模样,抱着一大摞沉重的东西,但这沉重只是对地球人来说的,帕里卡拿着很轻松。
走在前面的达芙妮说着,语气里颇有不满:“昨晚他们走的时候忘记把这些带走了,现在打电话叫我们送过去,肯定是不愿意再来阿卡姆一趟,只能我们过去了。要是我一个人肯定没办法,幸好有你,小帕里卡先生。”
“我很高兴能帮上忙,达芙妮女士。”帕里卡一边踩着水里自己的倒影,一边好奇地东张西望,“待会我们怎么过去?要乘电车吗?”
“我去开车,但我的车停在阿卡姆外面,需要先走一段。”达芙妮回答。
他们一前一后穿过大桥,到了附近的停车场。
在终于把东西搬上车后,达芙妮问他:“你是打算走了吗?”
“是的。”帕里卡很痛快地回答。
他已经对主管说了离开的事,那位财务主管不知道想了什么,飞快地对他说可以,还说他今晚干了好几个人的工作,最终结算的工资比预付的薪水还要高出一截,然后塞了他一把美金让他走了。
帕里卡本能地觉得哪里不对,但艾伦说没事没事,哥谭就是这样的,别人给的钱你拿着就行。
“我的朋友打算跟我一起出去旅行,所以我会辞掉这份工作,感谢你的照顾,达芙妮女士。”帕里卡说。
“那是你应得的。”达芙妮说,“以你的能力,本来也不需要来阿卡姆疗养院做这份差事。”
她比帕里卡更清楚这份工作的“高薪”意味着什么,护工们虽然得到了比一般工作更高的薪水,但他们马上就得把这份薪水投入到工作相关的内容上去——精神问题、防护、可能每天都得换一套的制服,而且他们需要接触小丑。
当护工是一个价,跟小丑说话是另一个价,是个哥谭人就能听懂,只不过来这里的人第一个周不会被安排到小丑相关的岗位上,那样会直接把他们吓跑。好在现在已经没有小丑了,阿卡姆24小时监测那间隔离病房的位置,还有那棵树,没发现任何异常,真是太好了。
她对帕里卡说:“如果你下次再来哥谭,找工作的时候记得问清楚工作的条件。”
她那个表情就像帕里卡是被骗来的一样。
帕里卡:……反正我肯定不是被骗来的!
他们很快到了哥谭最繁华的市区,站在韦恩大厦的楼下往上看。帕里卡以地球人的视角仰头看——一座好高的楼,上面的“W”在阳光下显现出漆黑的轮廓。不过他们此行的目的不是那座气派的大楼,而是附近的一个建筑和材料公司,它也隶属于韦恩集团。
韦恩先生的公司啊……帕里卡刚来哥谭的时候想过,如果韦恩先生不在庄园就去公司找人,但事实是韦恩先生直接离开哥谭旅游去了,帕里卡就没来。
帕里卡回忆起自己在餐厅见过的韦恩先生,想,韦恩先生是个很好的人,杰森也是,小罗宾也是,蝙蝠侠也是,乔治先生也是,达芙妮女士也是,他在这颗星球一直在遇到好人,真好。虽然偶尔也有意外,但比他以前走到哪就被追杀到哪时不时从地里冒出一个仇人的情况要好太多了!地球真是一片净土!
他帮达芙妮女士搬完东西,跟达芙妮女士告别的时候,达芙妮女士问他和朋友打算去哪里旅行。
帕里卡回答她:“可能会先去我去过的地方,如果有机会就回到我的故乡看一看。”
“你的故乡?”
“对,其实我是——外星人!”帕里卡说。
达芙妮女士没忍住笑了。
“真的吗?你是我遇到的第一个——第二个说这句话的人。”
“可我说的是真话。”
他不但是外星人,还是宇宙大皇帝!(得意)
不过这件事没有证明的必要,他看到朝阳升起,确认了时间——他和杰森还要去打企鹅人呢,他不能迟到,现在应该回家找杰森了。
所以他跟达芙妮女士告别,也收下了达芙妮女士给的“加班费”,为什么不收呢?这是他劳动赚的钱!
帕里卡大步往他和杰森的家走去。
达芙妮跟办公室的人交接完,往窗外看的时候,刚好看到帕里卡走在朝阳里。喷薄的红日将整个街道染成黎明燃烧般的颜色,那个年轻人的身影就在这片耀眼的红色里慢慢融化,消失在了街道尽头。
她忽然想起多年前,她认识的另一个自称外星人的人。那是她刚从大学毕业,她的家人被小丑沉进哥谭湾的时候。她的父母曾在一家已经倒闭的化工厂工作,后来失业,不得已加入了反派们的“生意”,最后被逼上绝路。小丑为了挑衅蝙蝠侠,绑架了一些“有罪”的人,还有一些“无罪”的人让蝙蝠侠选,蝙蝠侠什么都不选,他选暴打小丑两个都要。
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相信蝙蝠侠。被小丑打上“有罪”标签的人为了活命,互相残杀,想踩着同伴的尸体从那个水底的箱子里逃出去,等蝙蝠侠打败小丑赶到的时候,他们都已经死了。没人知道谁先开的枪,但没有一个人活下来。小丑说“亲爱的,这就是人性,杀死他们的是他们自己的怀疑,而不是我”,而她甚至反驳不出一句话。
那段时间她过得浑浑噩噩,拒绝了所有的工作offer,但因为她成了从小丑手里活下来的人,还有足够高的学历和一张不错的脸,所以有电视台打算推她成为明星,正好有热度可以炒。她也拒绝了,歇斯底里地把电视台的人骂了一顿,最后再也没有人邀请她。
后来……
后来有人带她走出了那段浑浑噩噩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时间,告诉她小丑没什么好怕的,蝙蝠侠也是人,他没法拯救一切,所以你要在蝙蝠侠抵达前拯救你自己,或者你可以先打小丑一拳!那个活泼的声音始终存在,所以她才会来阿卡姆工作,所以她才会时不时想往小丑身上踹一脚而不是陷在过去的阴影里。
“没有人不害怕小丑,不管是哥谭人,还是外来的……”
“没关系,我是外星人。”
“YES,他是外星人!你放心,他很能打的,不管是哪个反派出现,他都能一拳给你打飞!所以你的愿望是什么,达芙妮小姐?”
“……愿望?”
“对啊,我们是来实现愿望的,他是从外星来到地球的神,听到了你的声音,来实现你的小小愿望——我是他的助手!”
“我不是神啊。”
“我就那么说一下,反正实际上也——好吧,你是魔法师,魔法师好了吧!魔法师实现愿望,总觉得不会是什么好事,我认识的一个魔法师就是……每次蝙蝠侠说找他帮忙的时候我就知道要出意外了。”
“我也不会魔法……”
“你别反驳我的话!我才是老大!”
达芙妮还能从脑海里翻出些许对话,明明是她和一个年轻男人的对话,但记忆里的声音总掺杂着一个明快的少年音。
那是谁?
这些年来,她竟然从未记起过这些事。
……
帕里卡走在回公寓的路上。
今天天气很好,他跟路旁的树打了招呼,那些树都在打哈欠,完全没有跟他说话的意思。上次遇到的小猫蹭了蹭他的脚,于是帕里卡去面包店买了面包,跟小猫一起分着吃掉,他还是第一次吃到单独的面包,比他想的要甜很多。
路过上次发现春天的草丛时,玩闹的孩子们还没起床,帕里卡就站在窗下,看了一会儿已经枯萎的花。
毕竟是春天的花,花期很短,也许只有三五天,然后就走向凋零。
帕里卡回到公寓,楼下的黛西一家还没回来,但杰森在医院有人,那个大坏蛋卢瑟的人应该已经走了,杰森说不用担心,有事就给韦恩打电话——帕里卡也没有韦恩先生的电话,他有点伤脑筋。
他轻轻打开了公寓的门。
里面静悄悄的,没有开灯,只有阳光从半开的窗帘照进来,像一柄金色的利剑,劈开黎明前最后的一寸黑暗。
杰森在睡觉。
他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穿的还是昨晚的衣服,一只手垂落到沙发外,还拿着一把枪。即使睡着了,他握枪的手也随时能按出去,帕里卡总觉得这样很容易出事故,小心翼翼地挪动过去,走到了另一侧。
那道金色的阳光慢慢移动,就要落到杰森身上的时候,帕里卡挪了一步,挡住了阳光。他趴在沙发上,看杰森起伏的胸膛,和一张睡着的脸。
他想,杰森睡着了。
然后……
然后?
他觉得自己应该再想点什么,但他什么都没想到,就这么支着脸,看睡着的杰森。
缇安说地球人睡着的时候会做梦,那杰森会做梦吗?会做一场什么样的梦呢?
帕里卡想不出来。他没做过梦,只是缇安的记录里说梦境总是光怪陆离,等醒来的时候没有人能说清楚,他想那就像一团错乱的枝叶,无拘无束地生长,等到被发现的时候就已经彻底理不开了。
等到那道利剑一般的光线慢慢转过去,融入黎明中的时候,帕里卡决定坐在沙发下,偷偷睡一会儿。他不会真的睡着,也不会去征服者联盟开会,他只是想试一试,万一他能做到跟杰森一样的梦境呢?
他抱着几团小鸟,还有一团偷偷摸摸从他袖子里钻出来的云,闭上了眼睛。
他会做梦吗?
“我在做梦吗?”杰森·托德问。
小杰森坐在自己的墓碑上,问前来吊唁的人。当然,那人根本不是来吊唁的,只是拿了一束花,放在墓碑前。
“也有可能。这一切都是一场梦境,等你醒了就结束了。”那个人说。
“可我已经死了,上哪去做梦?”小杰森大大地打了个哈欠,“帕里卡,你说时间不多了,还剩下多少?”
帕里卡刚放下花,站起来,跟墓碑上的少年对视。他一开始没回答,可小杰森一直盯着他看,他才数了七片花瓣,放在了小杰森手里。
“哦,七年。”小杰森鼓起脸,“你说你21岁就会死。”
“对。”
“我不信,”小杰森晃着腿,说,“你说你的族群会征服宇宙,但根本没有多少人,所以你们不可能只活那么短的时间,一定有延长寿命的方式,你骗不过我!”
“……”
那人说确实有。
“是什么?某种食物?仪式?魔法?信徒的信仰?”小杰森猜着猜着,一些小时候看过的童话故事忽然出现在脑海里,他忽然睁大眼睛,去拽那个人,问,“难道是——得到真爱?”
如果是那样的话,应该也不是不能……他在想入非非,对面的人就说:“不,是统治星球。我们成年后会离开母星,去征服其他星球,征服的星球越多,我们的寿命就会越长。”
小杰森鼓了鼓脸:“那还是算了吧,以你的性格,只会留在地球等死。”
对面的人说也是。
他们有一会儿没说话,直到小杰森问:“你不怕死吗?”
他说完,就反应过来:“啊,我已经死了,应该换个人来问这个问题。帕里卡!等你也死了,我们是不是就一样了?”
“……不一样,我死后是会消失的。”那个人说,“变成风,变成水,变成大地的养分,我们从星球那里得来的一切,最终也会还给我们的星球。”
小杰森捧着脸,说:“那听起来也不是很邪恶,甚至有点环保。你确定你们一族都是什么宇宙大坏蛋吗?”
那人的回答很坦诚:“我不确定。我们的历史太久了,更早以前的事无法追溯,但从我诞生起,我们一族就是那样的。”
小杰森说:“那你为什么没变成反派?”
那个人没说话。
小杰森举起双臂,大声说:“我知道了,那一定是因为我,快说是因为我,你肯定是为了我才没当反派的吧?对吧?你都跑这么远来找我了!你肯定是想成为我这么厉害的英雄……”
直到这个时候,那个人才露出了一个笑。
他问:“万一不是呢?”
小杰森说:“那我会生气很久!我要把你和蝙蝠侠放在一起!”
那个人说:“我还是不能跟韦恩先生放在一起的。那样不太对。”
小杰森问:“哪里不对?”
那个人又不说话了。
小杰森上下打量着他的朋友,好像能从那双金色的眼睛里看出什么,最后他想,算了,帕里卡当然会有很多秘密,就像他自己也有很多秘密一样。
他决定回到死亡的话题上:“所以你真的打算一直留在地球,直到你死亡?”
那个人说:“对。”
小杰森又问:“但你的敌人呢?你不是说你有很大的敌人需要解决,就算是蝙蝠侠都会感到棘手?那怎么办?”
那个人略微迟疑,回答:“我确实有点担心……”
小杰森看他犹豫半天没说完,就踢了踢自己的墓碑,说:“如果是我,反正也活不了多久了,我一定会跟那个反派同归于尽,但蝙蝠侠肯定不让我这么干,哼。”
那个人说:“韦恩先生只是担心你。”
小杰森说:“我知道——我都知道。但我们总是吵架,你说让我跟他谈谈,但每次我想跟他谈的时候,就会爆发新的吵架,无休无止,永远没有尽头,而且我现在都死了,也没有跟他聊的必要了。”
那个人看向韦恩庄园的方向,说:“如果你想,我可以帮你——”
“NO!”他还没说完,小杰森就否决了他当幽灵翻译的提议。
小杰森想,蝙蝠侠总是疑神疑鬼的,要是去找蝙蝠侠,这会儿正义联盟还有一大堆事要忙,一切就完啦。等过几天再去找蝙蝠侠,给蝙蝠侠一个惊喜:嘿布鲁斯,你的罗宾变成幽灵罗宾啦,看,这是我的万圣节皮肤!
他都想好怎么跟布鲁斯说了!
就在小杰森打算把这个设想分享给朋友的时候,他发现墓碑前的人已经沉默了有一会儿了。
小杰森歪头,问:“帕里卡?”
那个人说:“你说的对。”
“什么?”
“我应该跟他们同归于尽,但我还有想见到的人,所以我成为不了英雄。”
……
二十一岁的杰森·托德从沙发上醒来。他想伸开手臂,就碰到了另一个人的肢体,他下意识收回手,从沙发上弹射起来,把枪口对准——
是帕里卡。
他看到趴在沙发上睡着的帕里卡,心想原来是虚惊一场,至于帕里卡到底会不会睡着,杰森弯下腰,戳了戳帕里卡的脸,发现帕里卡没醒,倒是那团云猛地膨胀起来,扭曲成各种各样的形状……杰森看不懂,但那应该是某种交流方式。
他把云抓起来,一丢。
帕里卡好像真的睡着了,杰森看到帕里卡有点卷的发尾在阳光里缀了一层亮眼的金边。他伸手搓了搓头发的尖端,跟一般人的头发不同,它没有那么顺滑……
像被烧焦的模样。
杰森觉得这肯定不是帕里卡自己的主意,而是那个给帕里卡捏地球人壳子的家伙干的好事。那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放下手,刚打算看看时间,决定几点钟去打企鹅人,就瞥见帕里卡后颈有什么东西——有一片叶子,长在人类的皮肤上,它很新,还是嫩绿色,好像刚刚长出来一样。
杰森伸出手,刚要摸上那片叶子,有人的声音就从窗户传来:“红头罩!”
杰森顿时吸气。
“别叫我红头罩!”他把最后一个词压得很低很低,然后看见穿着制服的夜翼从窗外进来了。
夜翼问:“他还不知道你是?”
杰森说:“关你什么事?你怎么来了?”
夜翼摊开手,说:“有人来找你,我正好在附近,就跟她一起过来了。”
她?
杰森往窗户——不对,往门口看去,他打电话找的魔法师就在门口。扎坦娜看着帕里卡,又看看杰森,说:“这很有趣。”
“什么有趣?”夜翼问。
“这里有两个相同的灵魂。”扎坦娜说。
“……”
杰森想起两分钟前他做的梦。他刚睡醒,这场梦还没完全从他的脑子里溜走。
他问:“所以,是平行世界,还是不同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