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着指指陆晚晴和温杰,两人都是撇着头很不自在的样子。
温致礼闻言,眉心不可抑制地跳动起来。
“你愿意给妈个机会,将功赎罪吗?”
“你愿意跟妈回家吗?”
周悦企盼地看她。
温致礼却是怔愣着。
——他们说愿意按你的意思来。
这句话一出口,像魔咒一般将温致礼的理智缠绕住。
她以为自己早已不是那个会被家人抛弃的小女孩——直到现在,周悦站在她面前,跟她一样裹着光鲜亮丽的外皮,像一面镜子,照出她们骨子里共同的狼狈。
那双乌黑得与自己如出一辙的眼睛也在提醒她:你是林恩娣,你不属于这里,我们才是一类人。
温致礼去看周悦身后的陆晚晴和温杰,两个人都一声不吭,也不看她。
心如落日般惶惶下坠,像是经过长年累月终于结痂的伤口,被人扣弄开来,丝丝缕缕往外冒着血,泛着疼。
她突然有种质问周悦的冲动。
当初既然要逃走,为什么不带着自己一起?
既然已经走了,为什么现在又来打扰自己的生活?
可她最终还是选择什么都不说。
温致礼一直都是这样情绪内敛的人。
许多时候难过了委屈了,也没什么表情,连从小把她带大的爸妈都未必可以察觉到。
温言却可以。
难过时,姐姐垂眼的频次会高许多。
现在,看见姐姐低垂着眉眼,看似没什么情绪变化的样子。
可她知道,姐姐难过了。
周悦看她不说话,一时有些心急,叫出了她的本名:“恩娣,你给妈妈个机会——”
温致礼额头的青筋跳了跳。
此言一出,温杰和陆晚晴都皱着眉正要纠正她。
“她叫温致礼。”
温言细细的愠怒声先他们一步发出来。
周悦这才看向她。
其实刚刚就注意到了,温致礼旁边的这个稍矮一些的女孩。
她自知理亏,便歉意地笑笑。
“这位,就是言言吧?已经听说……”
“你别叫我言言。”
温言打断她,毫不客气。
“周阿姨,我姐都20了。这20年的日子里,你全都吃不起穿不起住不起吗?明明就不想管她,为什么现在突然来要她跟你回家了?”
“是你生不出孩子了,对吗?但你需要有人给你善后,有人在你老了以后伺候你,你需要个孩子。所以你现在想起我姐来了,是不是?”
一时间,周悦,陆晚晴和温杰的表情都变得很微妙。
温言猜得大差不差了。
周悦轻咳了声,语气开始严肃起来。
“无论怎样,以我现在的财富,恩……致礼跟着我,可以一辈子衣食无忧。我还可以送她出国读书。”
“至少从现在开始,以后她想要什么,就能有什么。”
说完,她阴沉地看了温言一眼。
“她跟着我,会活得比现在更好。”
温言看了看姐姐,发现她还是垂着眼。
她便知道姐姐不愿意跟着周悦,心中有了底气。
“你想都别想。”
“我姐的生日是哪天,你记得吗?”
“我姐喜欢吃什么,你知道吗?”
“我姐什么时候开心,什么时候不开心,你能察觉得到吗?”
“你能保证,我姐跟着你比现在更开心吗?”
“孩子生下来就跑得无影无踪,痛快了19年以后,一下就可以领回去一个被养得又漂亮又优秀的懂事女儿,天底下哪有这么爽的事?”
温言轻轻拉住姐姐的手,将她护在身后。
那纤瘦的肩膀居然真的让温致礼在恍惚间产生了一些安全感。
“你也配自称妈妈?我妈才是她妈妈。”
“她永远是我姐,永远是我们家的人。”
刚刚这些话,温言说得直白却冷静而有条理,家里三个人愣是一个人都没出言阻止。
温致礼怔怔地看着妹妹留给她那坚定又可靠的背影。
明明是乖软的性子,竟然也会露出这样的一面。
周悦脸色难看得要滴出水。
她清了清嗓子,暗暗开口:“致礼,你来决定。”
“跟我走,还是不走?”
温致礼又去看温杰和陆晚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