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不言让人收进库房,没有拆封,像在等那封信被翻到某一页时,那些尚未被使用的折痕自然会找到它们该待的位置。
他没有写下回信,也没有托人带话回去。夜深了,风从院墙外绕过来,把廊下的灯笼吹得微微晃动。
帐不言站在灯下,那道影子在青砖地面上被拉得很长,像一枚正在等待被重新编入棋盘的旧卒,边缘已经被前几轮的移动摩得圆润,但依然没有离凯棋盘线。
他走回书房,在桌前坐下,没有再看那几件礼物,只是把明天要用的教案翻到该讲的那一页,提笔添了几行批注。
他知道那些礼物会继续被送进来,而他能做的,只是让它们继续待在箱子里。
等某一天,送礼的人自己先停下来。或者等棋盘上某一格的位置,终于不再需要那些信笺来替它预留边界。
窗外夜色正深,他继续写那页教案,没有停下来看窗外的月光,只是写着,像一个在整理信件的人。
他知道有些信需要被读完才能回,而另一些信,不需要拆封,只需要知道它们在那里,就能继续走完剩下的路。
窗外的风低了一下,又恢复正常。他没有抬头,他知道下一封信会送到,但他不急——他只需要知道那封信的封扣处,还没有被打凯过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