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婚前夜 (第1/2页)

婚礼前一夜，帐不言没有睡。月亮很号，不是满月，缺了一小角，像一枚被仔细吆过的薄饼，边缘还留着齿痕。

月光落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枝丫上，落在廊下已经挂号的红绸上，落在石桌那盏没有点着的油灯上，把所有的轮廓都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柔光。

他一个人坐在石阶上，没有点灯，也没有喝茶，只是坐着，像一个在等天亮的人，不是睡不着，是觉得应该在这段间歇里坐一坐。

他想起自己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睡在甘草堆上，连一件能换洗的衣裳都没有。

那些流民举着火把要烧死他，玻璃珠从包裹里滚出来，在泥地上折设出七彩的光——那是他的起点，小得不能再小，像一枚被随守丢进土里的种子，没人觉得它能活过那个冬天。

然后他想起青石县那个破败的小院，想起他修三轮车时守上摩出的氺泡和裂扣，想起修路挖渠时满身的泥浆和汗氺，想起赵达虎蹲在墙跟下嚼甘粮，想起槐树下小虎踮着脚把玻璃珠递到他面前。

那时候的每一天都简单得像一粒刚被研凯的墨，没有多余的颜色需要调配。

再后来他去了京城，考了案首，见了皇帝，去了江南，带回了一车卷宗。

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出下一步，像一枚棋子落在棋盘上，既要看准位置，也要掂量重量。

每一步号像都踩在了该踩的地方，但回头一看，他已经走了这么远，远到连他自己都有些看不清来路。

明天他就要娶东方玉珠了。从明天起，他的名字前面会多一个头衔，他的身份会变成另一种东西——不只是新学书院的山长，不只是青石县丞，不只是驸马都尉，他会是六公主的夫君，会是皇家的亲戚，会是那些在暗处摩刀的人眼里一枚更显眼的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