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2 / 2)

昭暮 臣年 3755 字 22天前

秋千荡起。

一起一落。

光影下他们拉长的影子交叠、分开、又交叠。

谢寻昭的影子像无坚不摧的山脉,冷峻而强大,无论时间如何变化,始终牢牢地守在她身后。

而秋千上女孩的影子却自由无忌,荡起的裙摆飞扬,去向她想去的所有地方。

谢寻昭浓睫低敛,语调一如既往地沉静:“你就想说这个?”

拍那张照片时,他还被姜弗澜调侃“勾栏做派”。

容瓷玩得眼神迷蒙:“不然呢?”

谢寻昭收回目光。

容暮暮太迟钝,感情方面压根不开窍。

小时候和他睡的多了,成了习惯。

即便现在他们都已经成年,且是生理结构正常的男女,还有了一层夫妻关系,但她始终改变不了固定认知。

在她眼里,他和容清迢没有区别。

谢寻昭将她被风吹乱的发丝拨到耳后,眸底情绪翻涌,仿若深海里永不停歇的狂潮。

容瓷总会明白。

她和容清迢能做的事,都可以和他做。

而和他做的事,却不能与容清迢做。

容瓷忘了正事儿,双手攥着柔软的绳索:“哥哥,你再推我一会儿。”

她就是这么容易被分走注意力。

喜欢的东西很多。

又不专情。

谢寻昭淡淡地说:“晚上太兴奋,你会睡不着。”

容瓷意犹未尽:“好吧。”

看起来很乖。

实则是全丛林最难驯服的小兽。

五分钟后。

谢寻昭站在落地镜前,不紧不慢地解开禁锢着喉结的领带:“谢氏集团今年的招聘要求是硕士且qs前50。”

容瓷眼里有活儿,十分贴心:“我来给你解!”

“巧了不是,我们g大就是qs前20。”

谢寻昭公事公办的态度:“你目前只有高中毕业证,不符合招聘要求。”

容瓷扯着领带的手指用力,试图谋杀亲夫:“你这样说,我很忧郁。”

谢寻昭把自己的脖颈解救出来,低低地“哦”了一声。

“谢寻昭,你别不当回事。”

“我现在的忧郁程度连爱丁堡的雾都要退避三舍。”

“后果很严重!”容瓷生怕谢寻昭听不清楚,踮脚凑近他耳边。

栀子香漫开,丝丝缕缕地钻进呼吸。

谢寻昭目光落在容瓷那张白净漂亮的脸上,她一双桃花眼清澈如水。

男人眸底情绪一点点积压,心底亦是千丝万缕。

最终揉了揉眉心,薄唇吐出四个字:“我也忧郁。”

“你忧郁什么?”容瓷眨了眨眼,下意识问。

“忧郁我的妻子,是个小傻子。”话落,谢寻昭转身去了浴室。

留下站在原地的容瓷,暗纹领带顺着她掌心垂落,掉在地上,像散开的礼物盒,装满肉眼看不见的宝贝。

*

两天后的傍晚。

云端会馆。

“怎么突然带我参加酒局?”容瓷挽着谢寻昭的手臂,一路从最高级别的vip专属地下车库直达顶层私人宴客厅。

任何带酒的地方,谢寻昭都严格禁止她停留。

因为她酒精过敏。

谢寻昭随口回她:“提前带你体验一下酒桌文化的险恶。”

容瓷一本正经:“谢总,我更想体验实习生涯的险恶。”

“你什么时候带我去入职?”

……

然而,直到容瓷推门进入宴客厅,也没得到谢寻昭的回答。

她刚才去洗手间冷静了几分钟,顺便补妆,没有和谢寻昭一块进来。

此刻进门便是360度的弧形全景落地窗,中央商业区的辉煌灯火一览无余,让人忽略了同样璀璨奢靡的内景。

谢寻昭早已落座。

容瓷准确地将目光投到谢寻昭身上,他旁边有个空位,桌上放了杯樱桃汁。

一看就是给她留的。

男人正端着茶杯,轻抿了一口。

玻璃杯折射出的光彩映在他出众的面庞,加上完美的礼仪姿态,无论在哪里,都是最令人瞩目的。

容瓷径自走过去。

自然落座。

见大家都茫然地望向她,还十分有礼貌地打招呼:“你们好。”

???

“谢总身边这位是新秘书?以前没见过。”

“应该不是。”

“谢氏集团秘书部不轻易招人。”

容瓷还在上学,他们没办婚礼。

所以谢家并未特意公开谢寻昭的婚姻状况,除了他自己无名指多了枚婚戒,引起广泛讨论。

即便是管理层,也鲜少有人见过总裁夫人真容。

今夜她穿了一袭黑色小礼裙,长发难得挽起,露出纤细的脖颈,几缕发丝慵懒垂落在后背,并未有半点稚嫩之色。

但毕竟才二十岁,容貌气质虽盛,但眼利之人一眼便能看穿。

太过年轻。

与这种高端商务酒局格格不入。

有人提醒:“小姑娘你走错门了,这不是你该坐的位置。”

容瓷兴致缺缺,瞥一眼谢寻昭,故意说:“那我坐哪儿?谢总,能坐你腿上吗?”

!!!

好久没看到这么勇的小姑娘了。

居然当众向谢总投怀送抱。

谢总在这方面可是出了名的洁身自好,清心寡……

咦?

下一秒

谢寻昭身体微微后仰,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裤勾勒出男人修长笔直的大腿,禁欲色彩满满。

他对全场的注视浑不在意,略显锋利的眼尾掀起:“喜欢哪里,就坐哪里。”

“这里没你不能坐的位置。”

谢寻昭的声线不高,甚至淡淡的,但维护意味比今晚的夜色还要浓。

他握着容瓷的手,不紧不慢地挪到桌面上。

明亮光线下。

两枚出自同一设计师,同一块原石的蓝宝石婚戒交相辉映。

突然被握住手,容瓷先愣了一瞬。

还没缓过神来,下一秒指缝又被分开,男人骨节硬而修长的手指与她十指相扣。

手心贴着手心。

好像能感受到彼此同频的脉搏跳动。

容瓷指尖无意识蜷缩,挠了一下谢寻昭的手心,小小声地在他耳边说:“别……别以为牵个手就能哄好我。”

能坐在这里的都是老狐狸,瞬间反应过来:“原来是谢太太,失礼了。”

“失敬失敬。”

“您太太很漂亮很年轻,看起来像没毕业的学生。”

谢寻昭松松扣着容瓷的手,没有松开的意思,漫不经心:“是没毕业。”

话锋一转,“过奖,我太太学习还可以。”

“g大建筑系,连续三年全系第一。”

等会儿,有人问这个了吗?

谢寻昭轻描淡写:“高中没怎么学,就考了个省状元。”

“对,陵城那边高考是比北城难。”

大家懂了:“厉害!”

“不愧是谢总的太太!”

容瓷左看看右看看,又低头看看他们交握的手。

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好端端的商务酒局为什么成了她的夸夸局?

“抱歉,我来晚了,北城的晚高峰果然名不虚传。”沈虞姗姗来迟。

容瓷抬眸望去,忽而凝住,怔了半晌才回过神来。

耳畔传来众人寒暄的声音:“沈老师来了,请坐。”

“……”

“说来也巧,谢太太也是建筑系的高材生,和沈老师应该能有共同话题。”

容瓷突然间明白了谢寻昭的所有用意。

难怪他一反常态,带她来酒局。

甚至……

在酒局聊起她的专业。

桌下。

她的手用力攥住谢寻昭的衣袖,小声咬耳朵:“你,你怎么知道……我都没提过这个!”

谢寻昭抚平袖口折痕,继而牵起她的手:“好了,不是想跟沈女士学习,去打个招呼。”

容瓷仰头看向谢寻昭。

年轻男人穿着矜贵出众的西装,翻领一侧只佩戴了低调的白金飞鸟驳头链,衬得他有种不近人情的高高在上。

落地窗外长夜万里,暗无天日。

容瓷却好似看到了无所不能、有求必应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