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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域展开·无量空处——”

原本像是熔岩般的领域外界瞬间被星光流转的领域吞噬,接着伴随着玻璃破碎的声响,属于五条悟的领域在片刻之后解除,随即从领域内掉落出两具陷入僵直的躯体。

“噗——咳咳……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狂放到响彻云霄的笑声回荡在空气中,庞大的咒力涌动,搅动天空中的云彩,令其犹如漩涡一般朝着五条悟的头顶上空辐合旋转。

落日余晖毫无遮掩地洒落在天地间,落在浑身浴血的五条悟身上,像是为其披上一层金纱。

五条悟的身上脸上全是烧伤的痕迹,在反转术式的运转下缓缓愈合,仅剩几不可见的疤痕,但只要时间足够,这疤痕迟早也会缓慢消失。

“是这样啊!原来是这样,咒术师的巅峰,不愧是我啊,这种事情也是能够轻而易举做到的,不是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像是畅快极了,在天地之间纵声大笑,这世界上再没有什么东西能束缚他,他将竭尽全力地享受这个世界。

这世界上的一切他都能感受到,世界因他而被感知,一切混沌因他而被分别【1】。

此界之内,唯有他是主宰。

即:

“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动弹不得的花御和漏壶只能躺在地上,视线中呈现出五条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的景象,背后的鎏金余晖即天国的神光。

恍惚间,它们仿佛看见释迦牟尼在世,旷古的钟声从大脑的深处响起,再悠悠地荡开。

五条悟缓缓从空中下落,落到漏壶和花御的头顶。

他一只脚踩上漏壶的脑袋,狠狠用脚尖的皮鞋碾了碾,用毫无起伏的语调说道:“好了,现在可以说出幕后主使是谁了吧?快点快点,不要浪费我的时间,趁我现在心情还不错赶紧交代,立刻就送你们去见上帝哦。”

五条悟刚刚施展过领域展开,现在处于术式熔断的阶段。

虽然无法施展出生得术式,但是相应的,地上那两只特级已经完全失去了行动能力,所以即使无法使用生得术式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

于是他也没有刻意将精力放在用反转术式恢复自己身上的伤势上,于是当塞涅斯接到消息赶来的时候,就见到他的心上人满头满脸的血,浑身是烧伤地踩在咒灵的身上,嘴上还在碎碎念着什么。

再次看到五条悟的身上出现了鲜血的红色,塞涅斯的大脑几乎是在一瞬间轰然炸响。

少年毫无生气躺在血泊中的场景再次在他眼前浮现,原本已经变得模糊的画面在这一刻再次变得清晰起来。

他又能看见那双苍蓝之瞳是如何一点一点灰暗下去,蒙上死亡的白翳,看见那双纯净明亮的双眼中倒映出来的画面不再是碧洗的天空,而是肮脏丑陋的咒灵。

“……悟。”塞涅斯张了张嘴,却发现因为喉咙过于干涩而无法发出声音。

他僵硬地吞咽了一下,再次开口:“悟……”

这一次,五条悟听到了他的呼唤,转过脸来。

看到他的时候,五条悟很明显地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绽放出巨大的笑容:“大叔,你怎么在这里?不是才刚刚发完消息吗?”

即使五条悟此时六眼的运转效率前所未有的高,但还是很难察觉到塞涅斯的存在。

下一秒,他就感受到周身被一股森冷的气息包裹。

“欸?”

五条悟眼前顿时一暗,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被人完全按进了怀里。

从两臂传来的力道很重,几乎要将他揉进另一个人的身躯中。五条悟能清晰地感受到塞涅斯颤抖的肌肉与不稳的呼吸,他懵然地眨了眨眼。

直到鼻尖传来刺鼻的血腥味,他才恍然意识到塞涅斯的老毛病又犯了。

五条悟伸出手臂,穿过塞涅斯身侧搂住他宽厚结实的后背,然后安抚般地拍了拍。

“好啦好啦,只是一点血而已,没什么大事啦。上次我都被划开大半个身体了不都没事吗?”

他不提还好,一提到这件事,那股险些失去心爱之人的痛苦顿时涌上塞涅斯心头。

他置于五条悟后腰的掌心陡然握紧,骨节处发出清晰的咯吱声,心底的焦躁恐慌无处发现,最后,他下意识地张开嘴,朝着裸露在眼前的雪白脖颈狠狠咬了下去。

在塞涅斯下嘴的前一秒,五条悟就本能地察觉到危险,然而就在无下限发动的瞬间,一股魔力猛地蹿进他体内,直至撞击在肚脐处的咒力核心。

“唔——!”五条悟小腹一抽,腿软了一下,也就是这一瞬间的分神,无下限全数崩溃。

尖锐的犬齿狠狠刺进白皙的皮肤中,剧烈的痛感从脖颈处袭来。五条悟顿时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想要向罪魁祸首投去视线。

可是后颈被牢牢掌控在一只大手中,分毫不能动弹。

五条悟只能保持着这个姿势,委委屈屈地承受着来自追求者的怒火。

这可苦了在地上躺着的,将这一幕看得一清二楚的两只咒灵。

漏壶一点也不想知道人类之间到底是怎么亲密的,它只觉得自己现在这副任人宰割的姿态令咒灵难以接受,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居然还在跟一个同性卿卿我我。

这场面就连咒灵看了都要唾弃一声世风日下。

沉浸在焦灼与恐慌中的塞涅斯丝毫感受不到现在奇怪的氛围,知道口中涌入铁锈般的血腥味,他才缓缓回过神来,松开口中咬住的皮肉。

塞涅斯缓缓抬起头,垂首视线落在五条悟脖颈处的两个血洞上。

事实上塞涅斯用的力气没有想象中那么大,只是这两个血洞的存在让他这种行为看起来更加恐怖诡异。

五条悟却毫无知觉地伸手摸了一下脖颈,直到摸到某个地方时传来刺痛感。他缓缓地叹了一口气:“不要担心啦大叔,我可是有反转术式的,这点小伤用反转术式咻地一下再嘿地一下就可以搞定啦~”

塞涅斯执起他的手,轻轻触碰了一下他手上烧伤的痕迹。

不知道为什么,五条悟在塞涅斯的视线下并没有使用反转术式将伤口愈合,而是就让这可怖的伤口大剌剌地呈现在塞涅斯的眼前。

“好吧大叔,其实还是有点痛的,听说如果吹一吹的话就不痛了哦?”

五条悟兴致勃勃地提出设想,他还从来没有过类似的体验,虽然听说过这种话,但是感觉应该是骗人的才对,可偏偏现在他就是想要试一下。

闻言,塞涅斯没有丝毫犹豫地捧起那只手放在唇前,轻轻地呼了一口气。

几乎是同一时间,五条悟感知到一股微凉的气流拂过皮肤,像是一支轻飘飘的羽毛在肌肤上缓缓扫过。

“哇哦。”五条悟干巴巴地说,“好神奇,真的不痛了欸。”

塞涅斯蹙着眉,问道:“悟,伴生宝石没有带在身上吗?”

塞涅斯已经将伴生宝石与五条悟进行了绑定,只要伴生宝石的能量没有耗尽,无论五条悟受到怎样严重的伤害,都会被伴生宝石中的生命力量恢复。

谁知五条悟一听这话,手脚顿时忙碌了起来,眼神也飘忽不定,一下看看天,一下看看地。

“哎呀,宝石是吗?嗯嗯……宝石的话,嗯就是宝石,嗯……实在是太大了,不方便戴嘛,所以就放在宿舍了。”

东拉西扯了好几句,五条悟这才交代清楚。

自从塞涅斯声称将宝石交给他保管以后,他也只是在前几天新鲜感还重的时候带出去炫耀过,但是后来他嫌那宝石实在太重而且打眼,所以才把宝石收了起来。

闻言,塞涅斯没有说什么,但是周身气息很明显地阴沉下去。

“哈哈哈,大不了我以后戴着嘛,不要难过啦。”五条悟挠了挠脸侧,说道。

塞涅斯没有回答,只是捧着五条悟的手,再次朝他的掌心吹了一口气。

然而这一次,当微凉的气流拂过五条悟掌心时,无论是手心还是手背上的烧伤痕迹瞬间消失。

看上去就像是从来没有受到过伤害一般。

五条悟惊奇地瞪大双眼,“大叔,这是你的‘反转术式’吗?”

塞涅斯指尖摩挲着五条悟恢复如初的皮肤,压低眉头低声说:“只是将它调转回受伤之前的状态而已。”

五条悟“唔”了一声,说:“那不是比反转术式还厉害,毕竟反转术式可不能治疗疾病。”

但是大叔的这个能力要是能将人的身体时间调转成生病前的状态,那几乎就是一个无敌奶妈。

“有的时候真的很羡慕呢,感觉大叔好像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这话一出,不说塞涅斯如何,地上瘫着的漏壶率先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原来五条悟也会产生这种感情吗?他也会因为别人的强大而产生不可思议的感受吗?

好怪,真的好怪啊!

这让漏壶不由自主地看向突然出现的那个男人,就是这个人让恐怖的六眼也刮目相看。

下一秒,漏壶就对上了一双杀机毕现的猩红双眼。

“!”

第97章 天元结界

塞涅斯冷冷地盯着地上两只失去行动能力的咒灵,眼神一改之前的温柔多情,森冷得像是把冰刀在漏壶和花御的皮肤上狠狠刮过。

“悟,不跟在下介绍一下这两位吗?”

塞涅斯口中的话说得客气,但此时的漏壶和花御已经能感受到危险在逐渐逼近,一种大难临头的预感笼罩在它们头顶。

五条悟双眼一亮,花御和漏壶中间一蹦,像是脱口秀开幕式介绍演员一般双手一张。

他先示意漏壶,“锵锵,现在登场的是超稀有ssr火山头特级咒灵,可以施展领域展开将人拉进火山口,是蒸桑拿首选!”

然后再示意花御:“这位也是超稀有的ssr特级咒灵,不过比起咒灵气息更像是精灵,术式效果可以中和我的无下限,估计是有关森林方面的咒灵。”

“而且更有意思的是,它们都会说话!”

塞涅斯:“是吗?”话是对五条悟说的,但是视线依旧紧盯在漏壶身上,或者说,从五条悟口中说出“火”这个字眼开始,塞涅斯就一直死死地盯着漏壶了。

对此,承受了全部威压的漏壶只想让五条悟闭上他那张嘴!这兔崽子是半点都看不懂现在的气氛吗?

难道它没有死在为五条悟的领域中,反倒要死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手上了吗?

没等它多想什么,漏壶就忽然感受到自己的脸被重重踩了一脚,它的独眼尽力地向上瞟,就听见五条悟语气嚣张地说:“好了,闲聊时间结束,快点告诉我幕后黑手到底是谁,总不会就是这么巧像你们这种档次的特级咒灵扎堆出现吧?”

“快点说,快点说。”

五条悟像是猫咪用爪子摁住毛线球在地上滚来滚去一般蹂躏着漏壶的脑袋,漏壶也是宁死不屈,即使嘴都被挤扁了也挣扎着讽刺道:“谁会告诉你啊臭小鬼,有本事你就自己去找啊。”

五条悟顿时不爽地“哈?”了一声,脚上的力道顿时加重,几乎要将漏壶的脑子踩爆。

“看来你完全没有弄明白现在的情况啊死秃子,这么想死我就成全你啊?”

五条悟尚且年轻气盛,这咒灵明明是手下败将居然还敢出言不逊,他高低得给对方一点颜色瞧瞧。

然而下一秒,塞涅斯却开口叫住了他:“悟。”

五条悟顿时停住动作,抬头向他的方向看去,“怎么了?”

塞涅斯上前几步,五条悟下意识退开让出一点空间,然后就看见塞涅斯抬起一只脚像是踩住一只虫子一般将漏壶死死压在脚下。

然后他躬身伸出一只手落在漏壶的火山头上,像是从地上提起一个轻飘飘的物什一般,“啵”地一声,漏壶的脑袋被轻描淡写地拔了下来,紫色的血液泼洒了一地。

“欸?”五条悟顶着一双豆豆眼迷茫地看着塞涅斯的一系列动作。

塞涅斯看起来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惊悚的事情,手上提着那颗丑陋到有些抽象的头颅。

五条悟嫌弃地往旁边挪了几步。

“悟?”塞涅斯拎着那颗头,疑惑地歪了一下头,眼中充斥着迷茫。

在塞涅斯平和中略带迷惑的眼神中,五条悟又慢慢挪了回来。

他指了指另一边的花御,问:“那这个怎么办?”

当然是一起打包带走,于是塞涅斯故技重施,将花御的脑袋也拔了下来。

五条悟:“……”

嗯……有的时候大叔也是意料之外的简单粗暴呢。

因为想要引出幕后黑手的存在,所以两只咒灵成为了最佳人质,于是他们将两颗咒灵头带回了高专。

“这就是你们把这两个东西放在我这里的原因?”硝子叼了根棒棒糖,用医用镊子戳了戳铁架床上并排放着的两颗咒灵头,一颗长得像富士山,一颗长得像有点像人类,只不过眼眶的部位是树枝。

硝子恶寒地打了个寒颤,将镊子扔在一边,看向不知道在捣鼓什么的五条悟。

“喂,五条,把这两个东西弄走,看着好恶心。”

没等五条悟做出回应,原本安安分分的漏壶顿时破口大骂:“该死的人类女人,你在口出什么狂言!信不信我烧死你……”

话音未落,一道魔力重重击在它面中,打得它的脑袋瞬间倒了下去,滚落在铁架床地下,咕噜噜地滚到五条悟的脚边,却被他嫌恶地一脚踹开。

“口出狂言的是你吧死秃子,在路上挨的打还不够吗?”

在被塞涅斯提到高专的一路上,漏壶的嘴就没停过,内容无外乎就是抨击人类、抨击咒术师、抨击五条悟,结果被塞涅斯好一顿毒打才老老实实安静下来。

五条悟将酒精倒在棉片上擦拭着脖颈上结痂的两个血洞,然后对照着窗户上的倒影给自己脖子上贴创口贴。

塞涅斯见五条悟歪歪扭扭的动作,于是上前接过他手中的创口贴,撕开白膜,贴在五条悟脖颈上,末了还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黄色膜布的表面。

五条悟一看就知道现在的塞涅斯属于理智占据上风的状态,意味着这个时候可以使劲造作。

但是他一挺起胸膛,两眼放光,一旁的硝子就打断了他的蓄力。

“五条,能告诉我你们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硝子眯起眼睛,看了看五条悟脖子上的创口贴,然后又看了看塞涅斯,然后恍然大悟一锤掌心,“你们是已经在一……”

话没有说完,因为说到一半的时候就被五条悟瞬移过来一把捂住她的嘴,然后脸上还露出惊悚的表情,口中急促地发出“嘘嘘”的拟声词。

硝子难以置信瞪大眼睛,然后挤了挤眼,五条悟深沉地点了点头,硝子随即露出鄙夷的眼神。

不会吧,五条脖子上连吻痕都有了(五条悟:什么吻痕,明明只是被咬了一口啊!)结果这俩货还是清清白白的关系?!

到底是塞涅斯不行还是五条悟太要面子,都过去这么久了,还没有用“不当人方法”拿下塞涅斯吗?

硝子鄙夷地看了五条悟一眼,虽然一句话都没说,但又好像什么都说尽了。

五条悟心里苦,但五条悟不说。

每次他都觉得下一秒塞涅斯就要捅破那层都快变得透明的窗户纸了,可每次都差那么一点点对方又不动了,要不是他知道塞涅斯就是这么死脑筋,他都怀疑对方是不是在吊着他了。

五条悟很快松开手,用脚像踢足球一样把地上的火山头踹回铁架床上。

闹也闹够了,现在差不多该谈点正事。

五条悟指着两颗特级咒灵的头颅问道:“就这么等着吗?这么明显的陷阱没有人会来吧?”

塞涅斯点了点头:“所以在此之前可以先问它们一点东西。”

漏壶憋憋屈屈地说了一句:“我们都签订了束缚,不可能会说的。”

硝子捏着下巴陷入沉思,然后双手一摊:“这样的话就没办法用吐真剂了。”

“吐真剂?”五条悟好奇猫猫歪头,“听起来像是某种让人说真话的东西。”

硝子点了点头:“就是这个作用,不过如果是在强有力的束缚或者服用者意志极其坚定的情况下效果会大打折扣。”

按照漏壶这种即签订了束缚又保持反抗意志的情况下,吐真剂不一定能派得上用场。

五条悟好奇:“硝子,这也是魔药中的一种吗?好有趣!”

五条悟不是不会做魔药,只不过他跟夏油杰一起的时候,总想在原有材料的基础上加上自己的奇思妙想,结果在制作的过程中发生了不知道多少次的大爆炸,给高专萧条的修葺账单上增砖添瓦。

于是硝子严禁五条悟拿到魔药典籍,拒绝他进入到药房中。

“不必担心。”塞涅斯走上前说道,然后他抬手,掌心相对放置在两只咒灵头颅的上空。

从塞涅斯的掌心凭空洒落下细碎的浅紫色粉末,这些闪烁着星子般光芒的粉末落在咒灵头颅上后就消失了踪迹。

五条悟将脑袋插进塞涅斯的手臂与腰身间,好奇地看着粉末从半空中落下又消失的场景,疑惑地歪过头自下而上地望着塞涅斯,问:

“这些是什么?”

塞涅斯微微眯起眼,看向腰间那颗白茸茸的脑袋瓜,解释道:“显迹粉末,只要沾染上这种粉末,无论是触碰到这两只咒灵的人还是它们走过的地方,都会留下粉末的痕迹。”

五条悟“啪”地一声拍了一下巴掌,双手合十放在下巴,双眼冒星光。

“这么一来只要有人来救矮秃子和土当归,我们就能知道幕后黑手是谁了!而且就算幕后黑手不亲自出手,让在高专的内应帮忙,我们还是能知道那家伙躲在哪里,不仅如此还能顺便抓卧底!”

“素晴らしい!(绝赞!)”

唯有硝子一人还在状况外,迷茫地看了看五条悟又看了看塞涅斯,“喂喂,什么卧底?高专有咒灵的卧底?!你们在说什么?!”

五条悟摇了摇手指:“不是咒灵的卧底哦,是有跟咒灵勾结的人的卧底。”

硝子倒吸一口冷气:“有人跟咒灵勾结,还在高专安插了卧底?!”疯了吗?

五条悟“啪”地打了个响指,“bingo,硝子加一分。”

一旁的塞涅斯还补充道:“不仅如此,天元结界也出了问题。”

“天元结界?!”另外两人异口同声道,然后硝子像是意识到什么,问五条悟:“五条,如果天元结界出问题了,你没有感觉到吗?”

六眼能看穿咒力运行的轨迹,如果天元结界真的出问题了,没道理五条悟没有察觉。

谁知五条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摘下蒙在眼睛上的绷带,朝着窗外看去。

在六眼的视角中,天元结界依旧平稳地运行着,但是他相信塞涅斯一定不会无的放矢。

在他几个小时前从高专离开的时候,确实察觉到一丝异样,但是那种感觉很快就消失了,所以他没有放在心上,没想到还真出事了。

五条悟又抬起手,想要将绷带缠回原位,一边说道:“很奇怪,六眼看不出来,天元结界一直都在运转,六眼告诉我没有出问题。”

塞涅斯见他手上动作透露着生疏的别扭,于是故技重施上前接过他手中的绷带,然后细细将他脑后被弄得乱七八糟的头发捋顺,将绷带规整地缠在他眼睛上。

塞涅斯一边进行着手上的动作,一边解释道:“我认识的一个人拥有操控人的灵魂的权能呢个,或许是因为那人跟幕后黑手联手,帮幕后之人控制住了天元。”

这种笑话可一点也不好笑,要知道这个世界没有还没有变成咒灵的游乐园,很大程度上依赖着天元结界千年以来的控制,要是天元被控制做出点什么,这个世界是真的完了!

塞涅斯将绷带尾巴严严实实地藏进缝隙中,然后安抚道:“不必担忧,那人操控灵魂的程度取决于被操控者意志的坚定程度,既然天元已经活了千年,那么必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就被完全操控。”

五条悟摸了摸后脑勺上绷带被缠得规整漂亮的纹路,愉悦的同时又无语地叹了一口气:“这年头,怎么什么牛鬼蛇神都冒出来了。”

“虽然已经对结果心知肚明了,但是我之后还是去问问家里的老头子该怎么进入薨星宫吧,看看天元他老人家还在不在那了。”

听着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将羂索的安排扒了出来,保持沉默的漏壶此时已是汗流浃背。

尤其是刚才那个恐怖的家伙在自己身上撒的粉末,居然有追踪的功效!

现在漏壶只能在心底疯狂呐喊,竹内!你可千万别叫人来救我啊!

第98章 反应

“你们这么当着咒灵的面讨论计划?”硝子开口问道,心想这两人还真是心大。

五条悟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脸,眼神死死地盯住漏壶,“我相信它们一定会守口如瓶的对吧?”

漏壶瘫着一张脸,暗自腹诽:谁会守口如瓶,等回去我就告诉竹内那家伙你们的所有计划,让你们竹篮打水一场空!

于是它说:“我会守口如瓶。”

咒灵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等着吧该死的臭小子。

五条悟哈哈大笑,手上极有力道梆梆敲着漏壶的脑袋,说:“你要是敢说出去,我就宰了你哦~不过就这么把你放回去肯定也是不可能的,要想个办法让你闭嘴。是吧,大叔。”

最后一句话,他是对着塞涅斯说的,在他的认知中,没有什么事是塞涅斯做不到的。

只是简简单单让咒灵闭上嘴而已,这种小事大叔肯定手到擒来啦。

果然塞涅斯完全没有让他失望,上前一步,食指与拇指在半空中捏合,像是拉拉链一般在空气中划过。

“这样就好了?”

塞涅斯点了点头,“只是最简单的禁言术。”

漏壶大惊,本能地想要开口说话,结果却发现自己的上下嘴皮子被死死地黏在一起,动弹不得。

它斜过眼珠去看旁边的花御,发现对方现在的状态跟他别无二致。

该死!该死!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怎么什么会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术式,这样的人在咒术师里怎么可能没有半点消息。

竹内那家伙完全没有跟它提过!

不仅如此,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很奇怪。

看起来像是人类,但是总感觉气息与人类相去甚远,给他一种穿上人皮的怪物的感受。

漏壶渐渐冷静下来了,甚至开始思考这是不是哪个有特殊能力的咒灵伪装成人类悄悄潜伏在咒术界。

虽然它知道这个想法几乎是异想天开,毕竟有六眼在这里,试问有哪个咒灵能在六眼的眼皮子底下蒙混过关。

是的,漏壶现在已经完全能知道为什么之前竹内那家伙不停地阻止它跟五条悟接触,不是什么看轻它的实力,实在是对它的实力心里有数,知道它来找六眼就是一个死字。

但是现在后悔也晚了,落到六眼的手中还要被当作诱饵,试问谁还能有它惨——哦对了,还有一个跟它同病相怜的花御。

要将两只咒灵当诱饵当然不可能就这么将它们放在医务室里,五条悟直接以五条家家主的身份通报总监部,批下了一间封印室,将咒灵封印在里面。

“好了,接下来就等背后搞小动作的那个家伙上钩了。”

漏壶和花御的脑袋上贴满了封印符纸,要是换作平时这种符纸对特级咒灵的效果并不明显,但是现在漏壶和花御只剩下一颗头,咒力大打折扣,于是在符纸的封印下,它们不能听、不能看、不能说话。

搞定一切后,五条悟作别硝子,与塞涅斯离开。

路上,五条悟忽地想起一件事。

“大叔,你不是在外面出差吗?怎么忽然出现在东京?”

塞涅斯一反常态地沉默下来,没有解释缘由,只是手上轻轻拉住五条悟的手臂,朝着教职工宿舍的方向走去。

五条悟一头雾水地跟着塞涅斯的步伐,趁机看了下塞涅斯的脸色。

嗯,看上去还可以,所以应该不是之前被火山头烧伤的事情找他秋后算账。

于是五条悟顺理成章地认为这一茬已经过去了。

然而事实证明,这事没完。

当五条悟坐在沙发上,眼睁睁看着塞涅斯将门落锁的瞬间,绿色的眼珠瞬间暗沉下来,心底油然而生一股不祥的预感。

像是家里打翻花盆的猫咪在主人回家前一秒钟感受到大难临头的预感,背后寒毛瞬间炸起。

但是五条悟可不会坐以待毙,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转移塞涅斯的注意力。

想一想,想一想有什么事情可以转移大叔注意力的?

五条悟在塞涅斯转过身来后,下意识地挠了挠头,碰到脸上的绷带后,脑子里瞬间灵光一闪。

在塞涅斯开口前,他先声夺人:“大叔,你能帮我个忙吗?”

塞涅斯脚步顿了一下,眼眸中那种阴郁的暗沉顿时消退了不少,在他的认知中五条悟的需求总是高于一切的,于是他问道:“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五条悟拆下蒙在眼前的绷带,露出一双灵动狡黠的蓝眸,对着塞涅斯眨了一只眼睛。

“因为戴墨镜在战斗的时候不太方便,所以最近我用绷带遮住了六眼,但是在缠绷带的时候感觉头发有点碍事了。”

“大叔,能帮我剪一下头发吗?我看不见。”

这也不算是借口,五条悟确实觉得缠绷带会比戴墨镜更方便战斗,只是后脑勺的头发太长,在缠绷带的时候总是会打结。

所以他想将后脑的头发剃短一些,他当然能自己动手,但是能让别人做的事情自己何苦动手。

更何况现在大叔的情绪明显不对劲,如果能让他转移注意力就再好不过了。

塞涅斯很明显地怔了一下,然后走到沙发前,俯身,伸手在他后脑处摸了一下。

雪白的短发柔软蓬松,长度刚好能够淹没他的手指,若他有心,还能将这头发绕在指尖盘玩。

五条悟被摸得舒服了,惬意地眯起眼睛,问道:“大叔,你这里有理发器吗?如果没有的话我回宿舍拿?”

塞涅斯给了个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答案:“有。”

五条悟在心底感慨:果然,没有什么是塞涅斯做不到的。就连理发器都有。

在等待塞涅斯找理发器的时候,五条悟问道:“大叔,你怎么连理发器都有?你自己不剪头发的吧?”

塞涅斯的头发很长,蹲在橱柜前寻找理发器时,卷曲的发尾都会落在地上盘起一圈。

了解了“塞涅斯”这个非人种族的特性后,五条悟很能理解对方留着这么长头发的初衷。

见塞涅斯是真的打算亲自动手,五条悟顿时兴致勃勃起来,按照塞涅斯指示的位置坐到椅子上,目光炯炯,满脸期待。

塞涅斯眼神顿时回暖,不知从哪扯来一块白布将五条悟的后肩围起来,将白布边细细掖在他衣领处。

塞涅斯用手将五条悟后脑的白发梳理整齐,然后先用剪刀将较长的白发一点一点剪下来,剪下的碎发被一张白纸接住。

等后脑连着脖颈处的碎发被剪短后,塞涅斯才开始用理发器从脖颈开始剃短。

五条悟安静地垂着头,感受到冰冷的器具在后脖颈处划过,随后便是温热的大手从后脑处抚过,伴随着阵阵酥麻感。

为了让刀具能够靠近自己,五条悟刻意解除了无下限,几乎从未有人触碰过的命脉此刻被旁人触碰着,他却升不起半点抗拒心思。

不知过了多久,理发器振动的声响被关闭,塞涅斯将手中盛满白色碎发的白纸细细包好,然后拆开围在五条悟后脖颈处的白布。

五条悟反手摸上后脖颈,指尖传来毛毛刺刺的触感。后脑的头发被推得很平整,下半部分靠近脖颈的地方被剃得很短,但是越往上越长,比之之前清爽了不少,也方便了不少。

他又往自己脑袋上呼噜了几下,腹诽这手感还怪好的。

“大叔,你的手艺真好,几乎可以在外面开一家理发店了。”五条悟由衷夸赞了一声。

塞涅斯不语,只是垂下头看向剃发后五条悟完全暴露视线中的白皙后颈,视线顺着颈椎棘突两侧的线条滑下去,就能够轻而易举地看清掩藏在衣物下的肩颈线条。

迈入成年的门槛后,五条悟的身形不再像少年时那般单薄,肌肉变得更加饱满紧实,个头也蹿高了些许,逐渐褪去少年的青涩,展露出属于成年男人的利落与性感。

就连身上那股果实的香气也褪去了青涩的气息,完完全全展露出属于成熟果实的甜蜜。

在嗅见果实香气的那一瞬间,塞涅斯几乎能够想象当唇齿咬破果皮时,果肉会顷刻间在口腔中爆出何等甘美的汁液。

像是被蛊惑了一般,塞涅斯缓缓伸出手,指尖落在五条悟暴露在空气中的那一截白皙的脖颈上。

就算对塞涅斯放下心防,但毕竟此时自己的命脉是完完全全被掌握在旁人的手中,五条悟本能地绷紧了浑身的肌肉,然后在意识到这件事后,他又刻意地放松下来。

塞涅斯摩挲着贴在五条悟颈侧的创口贴上,突兀地觉得这东西真是碍眼,于是他顺从心意地将小小的黄褐色贴布揭了下来,露出下面已然结痂的两个暗红色小洞。

某种不可言喻的预感从五条悟的脚底直直蹿上天灵盖,他不动声色地回过头去,悄悄瞥了一眼塞涅斯的脸色。

果然,塞涅斯绿色的眼珠又变成了红色,像是流淌在地上的已经凝固的血液,而且瞳孔上弥漫开像是碎裂的玻璃一样的纹路。

五条悟若无其事地转过头去,心底悄悄“哇”了一声。

大叔的眼神,真是吓死人了。

他在很早之前就知道当塞涅斯处于情绪波动较大的时候眼睛会变色,但是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对方连瞳孔的形状都变了的模样。

难道今天的事情真的有这么严重吗?气得大叔连瞳孔都“炸毛”了。

塞涅斯的指尖不断地抚摸着那两个暗红色的小点,眸中血色越来越深。

炽热的目光落在五条悟的脖颈上,几乎要让他以为塞涅斯想要再来一口了。

原本白皙的肌肤在塞涅斯略带薄茧的指腹下逐渐泛起微红,最后还是五条悟痒得受不了,抬手按住塞涅斯的手背,脸色平静地问道:“大叔,你在做什么?”

虽然他的脸色非常平静,看上去像是在问一个再平凡不过的问题,但是通红的耳根已经暴露出他窘迫又无措的内心。

本来他是想要平常心对待的,毕竟大叔总是这么对着他做一些亲密但又不过分的举动,只是这次实在是有点太过分了。

本就薄的皮肤被粗糙的指腹摩擦着,泛起灼人的热度,酥麻中带着一丝痛感直击他的中枢神经。

年轻的身体经不住半点刺激,本就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刚刚成熟的身体这么被有好感的人对待着,不起点意料之外的反应都是要去看医生的程度。

塞涅斯也没有预料到自己情不自禁的举动会导致现在这种尴尬的局面,白发青年冷淡的表情完全遮盖不住白皙皮肤上泛起的薄红,被按在青年脖颈上的掌心传来灼热的温度。

居高临下的角度反倒能轻而易举地将青年青涩的反应收入眼底,或许是第一次遇到这么窘迫的情况,白发青年再不复平时粗神经,看上去颇有些坐立不安,瞪大的苍蓝眼眸都变得波光潋滟。

心脏在胸腔剧烈地轰鸣,震得塞涅斯的大脑都开始变得昏沉起来。

砰、砰砰——塞涅斯清晰地听见自己激烈的心跳声,一条无形的丝线拉扯着他,迫使他垂下头去,在那白皙的脖颈上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

他几乎能想象到当锋利的犬齿刺破薄薄的皮肤,贯穿坚韧的肌肉后,当粗糙的舌面舔舐过柔韧的肌肤时,会引起对方怎样剧烈的战栗。

但是最后,仅存的一点理智将他脑海中越发清晰的幻想扯了回来。

不可以,不可以这么对待悟。

心底越来越浓烈的渴望撕扯他的理智,可本能却死死拽着身躯,不让他越雷池半步。

冷静下来,保持距离。塞涅斯冷漠地在脑海中给身躯下达指令。

于是在五条悟的视角中,塞涅斯在看见他的反应后,眼底陡然拔升的恐怖侵略感被强行按压下去。

然后塞涅斯犹如生锈的机器人一般僵硬的直起身来,庞大的身躯缓缓后退,拉开与自己的距离,然后慢慢地转过身去。

“悟,我先去把东西放好。”塞涅斯这么说着,然后缓缓挪动脚步,看上去像是要离开。

五条悟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了看自己身体上的反应,然后再看了看无动于衷的塞涅斯。

好过分!把人家撩拨成这样后就置之不理,这是什么恶劣的行为,真是太过分了!

于是五条悟恶向胆边生,故作迷茫地开口叫住塞涅斯:“但是大叔,我现在这样怎么办啊?”

像是被套上项圈的恶犬,塞涅斯顿时停住脚步,顿在原地半步不得行。

他听见身后窸窸窣窣的声响,脖颈僵硬地缓缓转过头,就见五条悟大喇喇地站起身来,相当坦然地展露出自己身体上的反应,然后歪着头表情苦恼地说:

“大叔,我这样好难受哦,帮帮我嘛~”

第99章 求偶

五条悟就这么直勾勾地望着已然变得僵硬的塞涅斯,然后一步一步地朝着塞涅斯的方向走过去。

他自下而上地抬起眼,望进塞涅斯眼神已经凝固的眸中,看起来不见之前的半点窘迫感。

“大叔,我现在好难受,明明是你的错不是吗?”

五条悟的语调变得很轻,带着低低的抱怨,明明脸颊上泛起醉酒般的红晕,连一向平稳的气息也变得急促起来,可偏偏脸上神色依旧迷茫,像是搞不清楚状况后只能朝着最亲近的人求助。

“既然是你的错,所以交给你解决,也是理所当然的是事情,对吧?”

五条悟扯住塞涅斯的袖口,嘴唇抿出狡黠的弧度。

至此,什么克制,什么不能失礼,通通从塞涅斯的脑海中被清除出去。

现在塞涅斯只有一个念头,满足他。

如水月光穿透纱窗落在室内,照亮地上散落着的一套高专制服。

热度还在持续攀升

*

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五条悟不能确切给出这个问题的答案,只知道当自己的意识再度清醒过来的时候,窗外的阳光已经透过窗帘落到被子上了。

身上很清爽,没有半点汗湿的痕迹,应该是在他睡过去后,塞涅斯帮他擦洗的。

五条悟拿起枕边被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然后穿上,他站起身来狠狠伸了个懒腰,然后双手叉着腰站在床边,神采奕奕地沐浴在阳光下。

好好发泄了一通之后,五条悟的心情变得超级好,就算是走出房门后只看到餐桌上塞涅斯留下的字条而没有见到塞涅斯本人,也没有破坏他的好心情。

五条悟神气地一抹鼻子,心想拿下塞涅斯简直是易如反掌,他的魅力根本就不是塞涅斯能够抵挡得住的。

而当他拿起桌上塞涅斯留下的字条上时,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

上面用极其工整的字体写着:早餐在桌上,记得热了吃。

然后就没了。

五条悟脸上得瑟的表情逐渐褪去,将纸条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依旧难以置信。

所以昨晚他们做了这么亲密的事情之后,塞涅斯只留下一个字条,然后本人却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是吗?!

好过分!看起来就像是吃干抹净翻脸不认人的渣男一样!

五条悟将桌子上放在盘子里的三明治两口吞完,然后掏出手机翻找到塞涅斯打了过去。

通话提示音响了很久,直到最后自动挂断都没有人接。

五条悟皱起眉头,将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垂眸看着手机屏幕沉思。

奇怪,不对劲,大叔不可能不接他电话,尤其是在昨天那件事情发生之后。

他的手指敲了敲手机屏幕,然后又拨通联系人中的某个电话。

“摩西摩西,石井先生是吗?问你一件事。”

事实证明,想要找到塞涅斯的踪迹问石井是最快捷的方法,即使他本人也不知道,但总有办法查到。

“塞涅斯回他之前那个别墅区去了,怪事,他怎么好端端跑回去了?”

“嗯嗯,我知道了,多谢啦,挂了。”

“欸欸欸,等等等等,那个别墅区有结界,没有塞涅斯带着走不进去。”

“嗯嗯,这点小事肯定难不倒我,挂啦~”

五条悟去过塞涅斯以前住的别墅区一次,路他还记得,但是跟石井说的一样,他在山脚下绕了好几圈都找不到上山的路。

他捏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眼底兴致盎然,感觉现在这样像是大叔在跟他玩抓小鬼游戏,大叔来当鬼,自己只要负责把小鬼抓住就好了。

不知道抓住大叔之后会有什么样的奖励呢?游戏赢家总要有点奖励吧?这样玩家才会提高游戏积极性嘛!

五条悟站定在山脚下,忽地脚下的土地地动山摇,他顿时戒备地看向四周,可这地动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就消失了。

直觉告诉他,或许这动静就是塞涅斯弄出来的也说不定。

他顿时兴奋地往前冲了几步,看着面前错综复杂的林间小道,犹豫了一下,最后果断选择暴力突围。

“大叔,你可不要怪我哦,谁让你自己要躲起来的。”

“那就来试试这招吧。”

五条悟伸出一只手——“术式顺转·苍”,然后又伸出另一只手——“术式反转·赫”。

两掌相合,他将一蓝一红两团高能量球重叠融合在一起,形成一个紫色能量球。五条悟还好心地将苍和赫的能量输出降低,最终释放出一个杀伤力算不上多强的假想质量能量球——

“虚式·茈。”

紫色能量波一路火花带闪电,带着几乎要轰平整座山的气势直直冲向山顶。

最终狠狠地撞上了塞涅斯布置的结界,结界无法抵挡——或者根本没有打算抵挡来自虚式·茈的攻击,在顷刻间碎裂成星星点点的碎片,消失在空气中。

“耶——!!直球攻击作战大成功!”五条悟出来得匆忙,没有缠绷带,也没有戴墨镜,但好在塞涅斯生活的地方咒力残秽少得可怜,并不会为他的大脑增添多余的负担。

五条悟笑眯眯地顺着显现出来的真正道路上山,此时从山腰往上已经是一片荒地,不复从前见到的郁郁葱葱。

他毫不心虚地左看看右看看,尝试找到塞涅斯的身影。

奇怪的是山上连之前住的房子也不见了踪影,看起来完全没有人类生活过得痕迹,如果不是五条悟曾经来过或许真会以为这里从前就是一片寸草不生的荒地。

“大叔——”五条悟双手括在唇边,大喊起来:“你跑到哪里去了?难道做出这样的事情以后就不想负责了吗?”

“这样的话,未免也太过分了吧——”

五条悟略带抱怨的尾音拖得很长,话音未落,一道庞大的阴影从他头顶掠过。

他顿时抬头去看,就见一头庞大的背负数对黑白羽翼的骨兽从空中缓缓落下。

五条悟抬起头瞪大双眼,目光对上了巨兽的视线,眼底倒映着落在面前那只骨兽的全貌。

那头巨兽似狼似犬,吻部尖长,浑身没有一丝血肉,看上去通体由瓷质白骨铸就。从后颈颈椎开始一直到尾椎,每一节脊骨都生长着或长或短,或大或小犹如荆棘般的羽翼。

五条悟鲜少目睹塞涅斯的本体,上次见还是在他变成小猫咪的时候,只是那那时或多或少都被猫的意识影响,印象已不那么深刻。

但是现在他再次得见塞涅斯显露真身,虽然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但是,这也太酷了吧!!!

“塞涅斯!塞涅斯!”五条悟大叫着跑过去,跑到塞涅斯的脚边。

距离更近了才能够感受到此时的塞涅斯本体究竟有多么庞大,怪不得他在人形的时候都比五条悟高出那么多。

现在的五条悟站在塞涅斯的身前,都没有他小腿高。

五条悟向上张开手,挥动着手臂吸引塞涅斯的注意:“大叔,看我,快看我啊!”

塞涅斯顺着他的意思垂下硕大的头颅,空洞的眼眶中亮起猩红的光芒。

他将自己的前吻贴在五条悟的脸侧,动作轻缓柔和地蹭了蹭,像是对待蝴蝶一般的温柔。

五条悟新奇地用脸颊蹭蹭塞涅斯此时白骨的头颅,然后伸手抓住了他脸侧突出的环状颧骨,看上去像是想要爬到他头上去。

然而以往一向顺着五条悟的塞涅斯此时却轻轻晃了晃头,挣脱了他抓住自己颧骨的手。

“让我上去,让我上去,我想看看!让我上去看一下!”五条悟像是个小人,在地上蹦蹦跳跳,看上去还不放弃。

塞涅斯缓缓地后退了几步,锋利的骨爪深深陷进土地中。随后,在五条悟疑惑的视线中,背后荆棘般的羽翼剧烈地颤抖起来。

“欸?”

长长的羽翼缓缓升起,每一根羽毛都舒展到了极致,并且伴随着有节奏地抖动。

在五条悟视角中这些羽翼错落有致地在巨兽背后伸展着,最终形成铺天盖地的扇形。

随后,巨兽垂下头颅,喉间发出低沉中带着空灵的低吟,听上去像是深海中呼唤的巨鲸。

骨兽的右前腿开始一下又一下地踩踏着地面,然后忽然在原地轻轻跃起,朝着五条悟的方向跳跃了一小步。

五条悟眨了眨眼,似乎有些明白了塞涅斯这时候做出这些奇怪的举动是为什么。

他安静地站在原地,视线一错不错地落在跃动的巨兽身上。

塞涅斯用着与他庞大身躯相去甚远的灵活,以五条悟为中心旋转跃动着,柔韧的羽翼划过空气时发出咻咻的破空声,伴随着他喉中的低吟,此时竟成了奇异的乐声。

五条悟随着塞涅斯不断变换的位置转动着,保持着视线一直落在塞涅斯的身上。

这一举动无疑让巨兽得到了积极的信号,于是有力的肢体舒展得更加卖力,羽翼也扩展到了极限。

这场来自“塞涅斯”一族的求偶仪式进行到了最后,塞涅斯停在了五条悟的面前,头颅低垂。

他将生长着骨刺的长尾绕过身前,将心仪的伴侣像是珍宝一般圈了起来,身后的羽翼也围拢过来,将五条悟整个人严严实实圈在中心,只余头顶的一抹天光。

在昏暗中,五条悟看见塞涅斯粗壮的四肢趴伏下来,尖长的吻部靠近自己,却停在半空中,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他眨了眨眼,与空洞眼眶中那抹红色的目光对视,然后脸上绽放出灿烂耀眼的笑容。

五条悟扑上去,展开长臂,力道极大地死死抱住塞涅斯的头颅:“你是在跳求偶舞吗?我还以为只有鸟类才会这样,不过你长着这么多翅膀不会也算是鸟类吧?”

“好啦好啦,我知道你很喜欢我啦,我也是哦!”

五条悟定定望进塞涅斯的眼眸中:“我也很喜欢塞涅斯哦。”

塞涅斯眼眶中猩红火光一暗,像是人形时瞳孔紧缩一般,随后一人一兽身侧的羽翼越收越紧,像是要将五条悟完全揉碎在他怀抱中。

五条悟蓦地感到手臂间一空,脸颊却撞上了一堵温热柔韧的墙壁。

他抬起眼,对上了塞涅斯浓郁得仿佛要滴出血来的赤瞳。

“大叔,你刚才是在求偶吧?没想到你表白居然是靠跳求偶舞,完全打破了我对你的刻板印象欸。”

塞涅斯背后羽翼未退,仍旧牢牢地圈住怀中青年,只是听了这话,他不由自主地眼珠向一侧漂移了一下。

五条悟敏锐地抓住了这个细节,立刻把脸凑过去兴奋地叫起来:“大叔,你是在不好意思吗?”

塞涅斯本人的性格像是幽深的古井,即使偶有涟漪,也很难让人察觉。

这么明显的情绪起伏,甚至还是不好意思这种情绪,五条悟可是第一次见,难免新奇。

塞涅斯双手环抱着白发青年,将其牢牢圈在怀里,然后垂下头姿态亲昵地在五条悟头顶蹭了蹭。

“在下第一次求偶,仪式做得不好。”

从没有前辈教导过塞涅斯该如何讨心上人的欢心,进行求偶仪式更多的是遵照本能。

昨夜他触碰了悟,那初步展露成熟的躯体尚且青涩,在舒服了以后会不由自主地贴上来讨要拥抱。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双苍天之瞳被蒙上迷蒙的白雾,在不知所措的时候会叫不自觉地频繁眨眼,生理泪水盈满眼眶。

沾染着晶莹汗水的脸颊和鼻尖泛起带着绯红,飘荡在塞涅斯鼻尖的那股果香气越来越熟,甚至到了熟透糜烂的程度。

熟烂的甜美气息熏得他头脑昏沉,在他意志稍微回笼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手落在了不合规矩的地方。

而尚且在昏昏欲睡的悟却对自己的处境一无所知,那种时候,只要他稍微低语诱哄,就能够哄骗得已然晕头转向的悟把什么都交给他。

但这样实在是太卑劣了,在悟迷迷糊糊的状态下哄骗他做完所有的事,这样的行为实在是太卑劣了。

于是塞涅斯缓缓从被子里抽离了自己的手,轻轻在五条悟的额角落下一吻,然后用被子将他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然后他转身进了洗手间。

洗手间内的淋浴声响了很久,可当塞涅斯将洗手间的门打开时,里面却没有冒出一丝热气。

等塞涅斯带着一身水汽从洗手间出来后,五条悟早已裹着被子沉沉睡去。

塞涅斯端着水盆站在床边看了他许久,然后才轻手轻脚地将人从被子里剥了出来,用手帕将人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全部擦拭干净。

五条悟能在结束后立刻沉浸在美梦当中,但是塞涅斯被挑起的情难自禁可不是一次冷水澡就能够压下去的。

他并不认为自己的自制力能够支撑他呆在五条悟身边一整晚还不做些什么,于是他匆忙间回到了自己的领地中。

在他的认知中,领地中有结界,能够阻止外来人进来也能够阻止他出去。

但是没想到他仅是在领地中呆了一晚,五条悟就能找上门来,并且打破了结界闯了进来。

为了缓解躁动的身体而展露出本体的面貌后,塞涅斯的理智直线下降,看到了心仪之人就忍不住上去求偶。

可是求偶仪式举办的地点是如此的简陋,没有宝石,没有鲜花,甚至连个像样的礼物都没有。

没有一个人会答应这样简陋的求偶,被本能操控大脑的塞涅斯是这么认为的。

可是在昏沉中,他却听到悟用充满兴奋的语气回答道:“我也很喜欢你哦!”

这无异于一个流浪汉走在路上却捡到了未兑奖的千万彩票,简直是中了大奖!

塞涅斯将五条悟死死揽在怀里,对方的脸埋在他的胸膛中,看不见神情的同时也看不见他的表情。

“大叔?”五条悟闷闷的声音从胸口处传来,但是塞涅斯依旧没有松手,甚至是一言不发。

“你怎么了吗?”五条悟似乎察觉到不对劲,微微挣扎了一下。

塞涅斯顿时抬起一只手将白发青年已经抬起一半的头按回自己怀里,“抱歉悟,但是能再稍微等一下吗?”

五条悟不明所以,但还是顺着塞涅斯的动作老老实实趴在对方胸口。

“好哦,不过这样感觉有点闷。”

塞涅斯的身材很好,甚至有点好过头了,平时穿着宽大的衣袍不显,只有真正用手触碰到的时候才能够感受那澎湃发达的肌肉。

忽然,五条悟脑子电光一闪,像是意识到什么,好奇问道:“大叔,你哭了吗?”

塞涅斯:“……”

“不会哭的。”

五条悟沉默了一下,然后靠在他胸膛点了点头,好吧,大叔一看就是硬汉,肯定不会哭的。

既然大叔这么说了,那就相信他好了。

第100章 男朋友

五条悟成为高专学子中唯一一个脱单的,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不好好跟同学们好好分享分享呢?

于是只要有五条悟联系方式的高专学子们纷纷遭到了来自五条家主的短信轰炸。

甚至五条悟还觉得不过瘾,直接给认识的人拉了个群。

【你怎么知道我有男朋友了:大家,快帮我想想我该给大叔送什么礼物好?】

【酒精赛高:送什么礼物暂且不提,五条你这网名是怎么回事?】

【荞麦面赛高:我好像错过了什么?】

【熊猫是好孩子:悟,你跟我解释一下你这网名是什么意思?】

五条悟见大家的关注点开始跑偏,于是尝试着把话题拉回来:【没什么,就是我在跟大叔谈恋爱,现在想问问大家该送什么礼物比较好,情侣之间应该会送礼物的吧?】

聊天界面在一瞬间沉寂下来,接着就迎来了井喷式的信息爆发,一条条消息还没在视网膜中留下痕迹就被下一条消息顶上去了。

五条悟不理解他们为什么会这么激动,明明大叔喜欢他这件事不是很明显的吗?整个高专应该没有多少人是不知道的吧?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大家都认为塞涅斯单箭头五条悟,却完全没想过五条悟会回箭头,毕竟五条悟这种甜品脑子在他们的印象中跟这种情情爱爱完全沾不上边。

事实上他们还蛮好奇,塞涅斯到底是怎么追到五条悟的?

对于这个问题,五条悟思索了一下。倒不是说塞涅斯没有追求过他,只不过平日里大叔做出那些类似追求的举动时都是不动声色的,现在回想起来,细细品味才能够察觉到其中的异样。

要是他早点察觉到大叔其实是在追求他而不是默不作声的暗恋,他早就直截了当地让大叔表白了,哪里会兜兜转转浪费这么多时间。

五条悟摊在沙发上,视线落在流理台前那道宽厚的背影,他用一只手撑起头来,美滋滋地看着自己新鲜出炉的男朋友。

在互相表明心意之后,他跟塞涅斯的相处模式与之前并没有发生多大的变化。塞涅斯还是一样地顺着他,他还是一样地爬在他头上作威作福。

无论是把塞涅斯衣柜里的衣服都换成时尚潮流款,还是把他的头发梳成大麻花辫,塞涅斯都是一脸无奈又纵容的目光看着他。

现在,塞涅斯正穿着黑色紧身背心和一条长裤,戴着围裙,头发被编成一条粗壮的麻花辫垂落在身后,然后专心致志地洗手做羹汤。

有的时候五条悟其实不是很能理解,明明塞涅斯长得一副冰冷阴郁的反派脸,为什么做这些家务活看起来这么熟练?

感觉跟他外表人设真的很不搭,但是奇怪的是,当塞涅斯专心做家务的时候,身上总会散发着一种宽厚的保父气质。

外表跟气质这么矛盾的感官搭配在一起,最终融合出一种诡异的魅力。

五条悟顺从心意走到流理台前坐下,两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塞涅斯正切着餐后水果,看见他过来便用一旁的木叉子戳起一块递到他跟前。

五条悟没有用手去接,而是直接把脑袋伸过去就着他的手吃掉果肉。

塞涅斯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将木叉子放到一边的果盘上。

“饿了吗?”他问。

五条悟摇了摇头,然后撑着脸看塞涅斯继续忙活,过了一会儿他问:“大叔,为什么会喜欢我呢?”

塞涅斯手上的动作完全停下来了,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良久他才慢慢继续手上的工作,然后温声问道:“为什么忽然问这个,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吗?”

“没有哦。”五条悟顿时摇了摇头,“只是跟硝子他们说我脱单了,结果他们都在问,我就好奇。”

塞涅斯思索了一下,然后唇角勾起弧度:“悟,你不应该问在下为什么喜欢你,反倒应该问怎么可能不喜欢你。”

五条悟眨了眨眼,然后干巴巴地“哇哦”了一声,“大叔变得好热情,说话这么直白吗?”

霓虹人大多数内敛,就算内心有着热烈澎湃的感情,也不会诉诸于口。

虽然五条悟本人不是内敛的性格,但也很少把抒发内心情感的话挂在嘴边。

塞涅斯打开水龙头洗干净双手,在干净的手帕上擦拭干净水渍,然后伸手用指背抚摸了一下五条悟的眉心部位。

“悟是比晴空烈日更耀眼的存在,这世上再没有比悟更能占据在下心神的存在。”塞涅斯面色平静地说出了让人面红耳赤的话语。

但显然这种直白又充斥着纯粹情感的话语很讨五条家主的欢心,五条悟的脸上露出甜丝丝的笑容,脸颊在塞涅斯伸出的手指上蹭了蹭。

“那大叔以后可要一直看着我哦,一眼都不能错开。”

“一定会的。”

五条悟脱单这件事只在高专小范围传播了一下,尚未扩展到五条家乃至整个咒术界。

五条悟可以预料得到,如果本家得知自己跟塞涅斯在一起会造成怎样的大震动。他倒是不在意本家人的态度,只是现在还有个对咒术界虎视眈眈的幕后黑手在搅弄风雨。

他暂时不想腾出手来跟本家人扯皮。

之后的日子跟从前没有什么太大的分别,为了遏制不断增长的咒力,弥补天元结界失效带来的后果,塞涅斯需要全国到处跑,亲自调控咒力检测系统。

而五条悟则是在京都东京两头跑,不仅要找到合适的时机进入薨星宫,还要时刻注意封印室那边的动向。

算起来,两人呆在一起的时间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刚刚陷入热恋的小情侣。

但无论如何忙碌,每晚在五条悟入睡前,塞涅斯都会悄然出现在他房门口,或是给他捎来各地的手信,或是简单的说两句话。

在确定关系的第二天,塞涅斯就将他曾经赠予五条悟的那颗伴生宝石要了回去。

不知道他对伴生宝石做了什么,等五条悟再次见到那颗宝石时,它已经不再是之前能躺满整个掌心的硕大宝石了,整颗宝石体变得像指甲盖大小,只是颜色也随之更加浓郁,看上去比塞涅斯眼珠的颜色还要深。

这下五条悟可没有什么宝石太重太不方便的借口,只能老老实实地将宝石吊坠挂在脖颈上。

在暗地里关注咒术界的那个家伙或许是因为行事过于谨慎,在两只特级咒灵放入封印室后,竟没有任何人与它们接触。

等了很久都没有发现不对劲的动静,五条悟只好先把精力放在薨星宫那边。

要想进入薨星宫对五条悟来说难度不高,从家中典籍了解到,天元所在的薨星宫位置处于时刻变动中,高专的忌库与前往薨星宫的道路在同一个地方。

只是通往薨星宫的门在高专的一千多扇门中不断变化着,一旦走错了门,就无法抵达薨星宫。

这对五条悟而言不是难事,只要有六眼在,他能够找到其中正确的那条道路。

于是一个月黑风高夜,五条悟用六眼避开了高专忌库的首位,轻而易举地找到了前往薨星宫的通道,乘坐电梯抵达薨星宫的入口。

当他踏入薨星宫的一瞬间,他就知道天元结界为何会失效了。

整座薨星宫围绕着一颗巨大的神树而建造,红色的传统建筑与纸糊的灯笼共同组成了这片地下空间。

五条悟挑起一边绷带细细观察,确定在整座薨星宫中完全找不到一丝属于天元的咒力后,他摸着下巴感慨:“看来大事不妙了呢。”

天元从薨星宫中消失了,这个消息一旦传出去,可想而知咒术界会迎来怎样剧烈的震动。

所以在得知这件事之后,他第一时间就打电话给塞涅斯。

在经历了几次塞涅斯没有接他电话的事件后,五条悟与塞涅斯约法三章,以后绝对不可以不接他电话。

“万一我真的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找你怎么办?”五条悟如是说道。

塞涅斯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面对伴侣半真半假的抱怨,他全盘接受,并表示一定改正。

电话很快接通,塞涅斯那边传来很大的风声,五条悟猜测他又飞到天上去了。

接着风声小了些,从听筒中传来塞涅斯的话语:“悟?”

五条悟回道:“是我哦,打电话过来是有件事情想跟你说一下。”

“是什么事?”

五条悟:“天元现在不在薨星宫了,不知道跑到那里去了,六眼完全没有看见有什么咒力残秽。”

如果是外来人闯进了薨星宫,必不可能不留下半点痕迹,除非是天元自己跑出去的。

不过这种猜测的可能性低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随后,五条悟又想想起什么似的,要说不留下咒力残秽就能够闯进薨星宫的人,他也不是没有见过。

两年前的星浆体任务中,那个没有丝毫咒力的男人不就是其中一个?

而且那个人是真的很强,如果换作那个人闯进薨星宫掳走天元,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只不过后来他找了那人很久,却一无所获。

他将自己的猜想跟塞涅斯说了,谁知对面的人沉默了一下,回道:“不会是他。”

五条悟疑惑问道:“为什么?那家伙既有闯进薨星宫的实力,而且身为天与咒缚确实没有咒力,万一是幕后黑手花钱雇他把天元绑了呢?”

塞涅斯这才想起来五条悟似乎并不知道现在的伏黑甚尔正在他手底下苦哈哈打工的事情,于是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塞涅斯将这件事情一说。

谁料五条悟在听到这事后,忽地爆发出一阵狂笑,“你是说那个天与咒缚在你那里?哈哈哈哈哈哈,那估计就不是他了。”

“欸大叔,什么时候带我去看看?不知道看到我这张脸那混蛋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哈哈哈哈哈!”

塞涅斯在电话对面沉默了一下,说:“改天吧。”

五条悟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连连点头说好,心里已经开始畅想自己在那个捅了他好几刀的家伙面前耀武扬威的场景了。

但是话又说回来,如果不是天与咒缚,还有谁能在六眼的眼皮子底下把天元掳走而不留半点痕迹呢?

五条悟问出了这个问题,谁料塞涅斯真的给了他一个答案。

“虽然不能百分百确定,但是很有可能是那个人了。”

“那个人?谁啊?”

“曾经与悟提到过的,深渊领主之一,西西莉。”